第1073章 1073:文武颠倒(二)【求月票】

国师简单四个字险些将吴贤噎死。

他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抽搐。

明明心头的怒火似爆发火山,行动上却不能有丝毫的不敬,无奈苦涩道:“沈幼梨一向刁钻奸猾,帐下奸人手段阴诡莫测,若再拖延时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孤倒是不打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还有东山再起机会。怕就怕坏了国师打算。”

吴贤这一口茶言茶语就是在拱火。

永生教想在西北大陆顺利传教,扩大影响,沈棠的康国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唯有与高国合作才能撕开这道口子——不说覆灭康国了,至少也要与其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高国若败,永生教如意算盘就要落空。

孰轻孰重还能不明白?

国师淡淡掀起眼皮望着吴贤。

那双深邃的眸似古井一般不起微澜,但被他盯着的吴贤却有如意算盘被人看了个精光的错觉,脊背汗毛倒竖,汗出如浆。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几息,国师平静挪开了视线。

他右手食指轻敲左手手背,左手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指节上的殷红扳指。

这枚扳指质地莹润。

隐约可见缕缕金色丝线在内部流淌,在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雍容华贵、光彩耀目。

吴贤只是无意间扫了一眼,蓦地有种灵魂离体无法控制四肢的不适,一股诡异吸力想要将灵魂拖曳过去。他心惊胆裂,旋即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疯狂运转丹府武胆。

随着武气加入抵抗,那种怪异吸力如潮水褪去,吴贤心头惊魂未定:“国师——”

别看他自己心怀鬼胎,存着利用永生教对付完沈棠再翻脸的鬼主意,但不代表他会允许永生教算计自己。国师手指上的扳指究竟是什么邪物,为何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你说它?”

国师似乎才注意到吴贤的视线。

他将手抬起放在太阳下,借着阳光欣赏这枚扳指,眼底滑过几分怀念和嘲讽:“这枚扳指是友人所赠,据说能辟邪护主。戴它能有百多年,乃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宝贝。”

吴贤称赞:“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珍宝。”

暗中飞速眨了眨眼睛。

奇怪的是再看扳指却无那股诡异吸力。

这分明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扳指,质地也没此前那般莹润细腻,尽管珍贵依旧,但这种品质的玉石扳指在吴贤多宝阁算得上多如牛毛,品质比它好的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对一国之主而言,不算稀奇玩意儿。

国师笑而不语,双手拢在袖中眺望阵前。

因为吴贤没派出第二个人,钱邕又刚刚热身有了点儿感觉,他跟猪八戒尝人参果一样还未咂摸一下余味就没了,心痒难当,憋出了火气。骂战内容从对吴贤人身攻击,一下子上升到了集体扫射,高国官僚有一个算一个,他想起谁就开始骂谁,全是劲爆瓜!

例如这个文官与那个武将“官官相护”。

例如某个膝下子孙满堂的名公钜卿年少顽劣风流,与人争风吃醋伤了根本,彻底不能人道不说,用了银托子也无法正常行事。他的妻妾究竟是怎么给他生的十男十女啊?

例如高国某司马在外风流,无意间风流到他父亲私生女身上,被其父抓了个正着,险些光着屁股被当爹的打断三条腿,哀嚎不止。

又例如某某年少时候与同窗偷偷在外放歌纵酒、纵情酒色,结果喝大了,差点儿被同窗当成了那个色。哎呀呀,听说此人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拉着仅剩一条的犊鼻裈求救。

要不是正义使者挺身而出,后庭不保啊。

沈棠跟顾池咬耳朵。

“这个正义使者是不是钱叔和?”

顾池道:“或许主上更应该问问,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钱叔和都在哪里看着。”

他都纳闷了。

读心这个文士之道究竟是他的,还是钱叔和这厮的?内容如此具体不似道听途说。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钱邕搞鬼?

顾池的猜测还真没错。

有些事情钱邕确实推波助澜了。

世家抱团欺凌寒门庶民都是老生常谈的旧闻,钱邕只是家庭没那么好,不代表他真没有脑子啊。当年跟章贺一个书院求学,老夫子还夸他脑子机警多智,文武双全之才。

若真没脑子自保,还吃瓜?

别说吃瓜,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钱邕大嘴叭叭,妙语连珠说了一通高高在上大人物的劲爆消息,可谓是犊鼻裈都给扒下来,说得高国众臣脸色黢黑。当即派出嗓门最大骂最脏的跟钱邕互喷,收效甚微。

钱邕有自己的逻辑。

骂的沈幼梨又不是他自己,他破防什么?

被问候祖宗十八代的沈棠也表示无所谓。

她这个情况,有没有祖宗都是个问题,极有可能是薛定谔的祖宗十八代。人家破防想问候就问候呗,嘴两句也掉不了肉。她没有祖宗,自然也不存在被骂破防的可能。

双方的反应极其不均衡。

不幸被钱邕点名的高国臣子当场暴走,没有被点名但屁股也沾屎的义愤填膺,高声替同僚抱不平:“钱叔和这个鸟人,泥猪疥狗,胡言乱语,不知吃了多少浊水秽物!”

这些事情是一桩都不能认!

咬死了是钱叔和造谣。

一轮骂战下来,钱邕仗着声音传播范围大,害得擂鼓士兵都差点儿忘了鼓点节奏。

被羞辱银托子都救不回来的名公钜卿更是恼恨拔剑,恨不得拍马出阵,用三尺青锋削了钱叔和那条舌头。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干了,不过在临近阵前被先锋士兵拦下来。

钱邕轻蔑一扫就知他的身份。

挑衅道:“你说这是造谣?光凭嘴说有什么用,不如当着两国三军阵前脱下裤子证明一下?不用跟那些年轻人比,你就跟老夫比,赢得过就算你十儿十女都是你的种。”

沈棠听到这话人都麻了。

“不是,他钱叔和要比什么?”

周遭无人应声解惑。

沈棠看着被钱邕气到抖抖瑟瑟的模样,她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娇躯乱颤”四字。作为一个画过小黄图的前画手,她当然能秒懂钱邕画外音,也知道钱邕一向混不吝的。

但,眼下的场合是两军阵前啊!

脱裤子比一比是不是太丧节操了?

顾池:“……”

殊不知,这才是正常的。

在这个打仗会用投石车互丢金汁的时代,只要能打击对手,一切手段都被允许的。

公西仇津津有味吃着瓜。

扭头看沈棠:“玛玛,是比**。”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又重复。

“是比**。”

心里想的答案跟说出来的不一样。

公西仇:“……”

他眸光幽怨看向自家大哥,即墨秋淡淡提醒他道:“阿年,莫要污了殿下尊耳。”

公西仇只敢小声嘀咕。

行军打仗什么都能遇到,也就是玛玛的对手比较要脸,要是碰到那种混不吝的,羞辱挑衅的法子有更脏的,包括但不限于命令几十号士兵排成一列脱裤子,冲着对面摇。

公西仇走南闯北找哥这些年,见过太多。

即墨秋看出他的抱怨:“不行。”

公西仇:“……”

吴昭德的班子大多都是老牌世家或者后起新贵,一个个都要脸的,自然干不出当众脱裤子甩绳激怒对手的行动。反观钱邕不要脸,所以他一人就能让他们全部羞愤欲死。

“一个对手都没有。”

“吾道孤矣。”

钱邕大获全胜还不忘摆谱。

听得沈棠只想翻白眼。

厚着脸皮说什么“吾道孤矣”,倘若这就是钱邕追寻的“武道”,也不怕哪天真获得类似能力的武者之意?回头想哭也哭不出来!

钱邕输出火力极其凶猛,高国难以招架,还被他阴死了一员年轻武将,士气便矮了康国一头。不过这点儿差距不足以动摇高国军心,只要赢回一场斗将,此刻受的鸟气还会成为将士们知耻而后勇的动力,士气更胜。

这个道理,钱邕也懂。

嘴巴输出也不忘提防暗杀。

斗将一旦下场就是生死自负,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人头落地。只是没想到高国派出来的人却不是武将,而是一名发色银白的文士。哪怕披着一张紧绷细腻的年轻面孔,也掩盖不住他眼底流淌的苍老。这怕是个鹤发童颜的老怪物!钱邕单手抓着缰绳没有凑近。

哂笑问:“来者可留姓名?瞧你装扮也不似武人,吴昭德怎么将你一个孱弱书生推上来送死?还是说,他满营的男儿竟无一人能拿得出手,惧怕与老夫阵前一较强弱?”

说罢又用戏谑目光在国师身上停留。

挑眉:“人不可貌相,劣根不可尺量。”

沈棠捂着脸。

咬牙切齿:“还不如让我上阵骂人。”

钱邕这骚操作流传后世也是丢她的脸。

嘴上这么说,心中生出警惕:“这名白发文士应该就是永生教那个老登供奉了。”

沈棠暗暗深呼吸。

隐约有种即将去高考的紧迫感觉。

自从知道老登的能力,全营上下都在紧张冲刺备考,武人学文,文人学武,可他们不是文武双修,不曾亲身涉足陌生领域,即便将诸多言灵背得滚瓜烂熟,详细记下每一道言灵发动时文气途径的经脉路线,依旧停留在理论层面。理论与实践是有壁垒的……

钱邕也意识到国师特殊。

掂量一下实力,计算双方距离。

两军相隔百丈有余,自己全力催动战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需一息就能杀到文士跟前,一枪捅穿对方脑袋,再将首级挑飞回撤。电光石火间,钱邕已经模拟了数遍。

甚至连路径上的碎石也记得清楚。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干了。

“死来!”胯下战马爆发冲天气势,速度快得化作直线,冷冽尖锋直逼文士要害。

国师仿佛没看到他的动作。

不紧不慢,口唇轻启。

下一瞬,钱邕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倒飞出去,如炮弹掠过上空,毫无还手之力地重重落地,拖出足有二十多丈长的沟壑。除了这道沟壑,隐约还能看到拖出来的碎肉血痕。

只因钱邕飞出去的瞬间,武铠无法维持,他是以血肉之躯承受了巨力加身和拖拽!

真要挨瓷实,血肉下的白骨都要被磨掉。

大坑中的钱邕踉跄爬起来。

还未站稳便化作天地之气散去。

真正的钱邕在阵前破土而出。看到武气化身的反馈,嘴角狠狠一抽,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他拍马反身跑回阵中。自己只负责骂战,又不负责斗将,没把握的军功不能抢。

自己实力不算弱,哪怕是武气化身也有本尊三成实力,就这还一个照面被击溃,可见敌人实力多强。钱邕一向不喜欢勉强自己送死。他要是死了,一家的老小还能靠谁?

沈棠气得火冒三丈。

“钱叔和,你还是天枢卫将军啊!”

真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

哪怕打不过也做做样子,这厮倒是好,却将身一扭,一马鞭就反身逃回,这么一搞也不怕威望受挫?威望不足怎么带兵?钱邕对此倒佛系,他又不常带兵,这些年的武运都是靠着打理天枢卫和练兵搞来的。只要褚杰这个修炼狂人继续修炼,自己不愁下岗。

她骂道:“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迟早有一天要跟钱邕老混子算总账。

骂归骂,也知道钱邕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她隐约能感知到老登身边有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这股气息也正是一击击退钱邕的正主。

“颠乾倒坤!”

国师稳稳坐于马上,抬手轻吟。

“生死易主!”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天地瞬间变色,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几乎站不住脚。沈棠抬手化出屏障抵挡风浪,瞳孔随着眼前画面而缩紧,不敢相信眼前画面。

立在高空的天,出现在了脚下。

本该在脚下的地,此刻悬于头顶。

天地间的生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空就定格在这一瞬。唯独沈棠却是个例外。

她清晰看到天地出现黑白二色瀑布,黑色向下,白色向上,二者在半空纠缠不休。随着它们相融盘旋成阴阳鱼,沈棠感觉丹府位置也冒出怪异灼热,身上武铠消散无踪。

这一幕似乎维持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一瞬,待停止的时间再度流动,一切颠覆。

还不待沈棠适应这种改变,她耳尖听到几声布料撕拉破裂的响声,不由循声看去。

沈棠:“……”

顾池:“……”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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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74章 1074:文武颠倒(三)【求月票】

顾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跟“香肩半露”这个词挂钩。听到自个儿布帛碎裂的撕拉声,人都傻了——衣襟开裂露出大片胸膛,挂在肩头欲掉不掉,瞧着实在不正经。姜还是老的辣,他只是窘迫一瞬便恢复常色,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一边轻描淡写拍拍胯下受惊吓的战马,一边淡定地将挂在肩头的碎布往上拉了拉。

“御前失仪实乃无奈,望主上恕罪。”

顾池起初慌张,但很快发现窘迫的不止自己一个就淡定了,甚至开始欣赏风韵犹存的同僚们。他一扫此前仿佛阳气被吸干的羸弱之姿,身姿挺拔如参天大树,体格健硕颀长,搁武胆武者中间偏瘦弱,但又比文心文士添阳光健气,颇有文武兼备的儒将之风。

嗯,声音都浑厚不少。

沈棠:“……”

周遭众人:“……”

顾池:“……”

他不是很懂,明明全军都发生了变化,为何主上却只盯着自己?难道是他体魄格外出众一些?褚无晦也衣衫不整啊,看他不是更有意思?说起同僚,他准确找到了白素。

冲她露出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容。

不知何故,白素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池心下有些委屈不解。

以往少玄也担心他身子骨,难得获得一张身体健康体验卡,让她看到健康的“游侠顾望潮”该有的模样,为何她反而生气了?唉,莫非她是更喜欢自己体弱多病的模样?

这倒也说得通。

少玄一贯强势就喜欢他这样的,互补。

白素的脸色更黑了。

顾池按捺心思,预备此战结束私下问问她何处不适,却不料主上一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冲他皮笑肉不笑道:“顾望潮,你很好!”

简单六个字就让顾池心中咯噔不停。

二人主臣多年,她何时用这种口吻直呼自己为“顾望潮”?傻子也听出话中不善。

在顾池心慌的时候,沈棠挤出生硬笑容。

“香肩半露?”

顾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同僚风韵犹存?”

“吾有儒将之风?”

沈棠多说一个,顾池脸色就变一分,心头萌生出极其恐怖的猜测,同时也注意到平日无处不在的嘈杂喧嚣竟消失不见,唯余狂风吹卷旌旗发出的猎猎声以及密集鼓点声。

他,没有任何征兆,听不到心声了。

其实听不到心声也属正常。

自己已经从文心文士暂时转化为武胆武者,而武胆武者是没有文士之道的,文士之道作用不生效也说得通。只是他忘了,武胆武者是没有文士之道,但他们有武者之意!

电光石火间,顾池内心闪过无数分析。

还未得出结论就被暴怒的主上打断。

“还有你跟少玄是怎么回事!”

顾池:“……”

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居然成真了!

好消息,现在听不到旁人心声不受折磨。

坏消息,所有人都听得到他的心声!

唯有这猜测能解释主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少玄莫名其妙的黑脸!顾池一想到这个可能,眼前发黑,恨不得仗也不打了,原地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得了。真是现世报!

顾池这会儿心虚得“气若游丝”,奈何他现在血气充沛,浑厚声音怎么也夹不出从前病弱效果,颇有几分黑旋风埋香冢飞燕泣残红的既视感,如何还能引起沈棠的怜惜?

他强撑道:“主上,这事……”

一定要听他狡辩两句啊!

“你还想要狡辩?”顾池这一番心声,不啻于在本就旺盛的火气上撒了把猛火油。

顾池:“……”

他无奈选择了闭麦。

只是以前都是他肆无忌惮听别人的心声,文士之道又天然屏蔽同类型的窥听言灵,大多时候他都不用刻意收敛心声。这就导致他在这一方面经验不足,心声是漏洞百出。

好消息,顾池手忙脚乱控制住了。

坏消息,两国三军都听得到他心声。

这范围真是牛妈给牛犊开门,牛到家了。

顾池:“……”

此刻的他伤心欲绝,文士之道他无法自由控制,为何转化成武者之意还如此害人?

他的文士之道原先仅一小撮人知道,其中一部分还只是隐约猜到,不知具体情况,绝大部分朝臣都还蒙在鼓里。这些人还曾一度疑惑顾池为何会是御史大夫,不管是从性情还是明面上的能力来看,顾池明明能胜任其他实权职务。御史台职权大是大,但也得罪人啊。

现在,终于水落石出。

有这种文士之道,御史大夫他不当谁当!

一想到这些年不分寒暑早朝议事,顾池基本都在场,众臣脸绿了——顾池这些年究竟听了多少该听不该听的东西啊?联想到康国开国这些年御史台发起的几次大案,众人只能庆幸自己虽有微瑕,但也瑕不掩瑜,没将把柄送到这尊活阎王手里玩三族消消乐。

他们是脸绿,顾池是眼前发黑。

他的文士之道真正迎来史诗级削弱。

大家伙儿借着这个插曲知道一则情报——文武颠倒的时候,文士之道和武者之意也会颠倒,能力也会在原有基础上获得“改良”。

有人倒霉被史诗级削弱,但也有人迎来了史诗级加强。典型如虞紫,她在北漠一战经历了短暂封号,解禁还没几天,她也没来得及重新熟悉文气,这些文气通通转化成相对应的武气!她无法控制这股浩瀚磅礴的武气,气势爆发引动的气浪险些将自己人吹得人仰马翻。

虞紫趁众人无暇顾及自己这边,手忙脚乱化出武铠,全身被包裹后才长舒一口气。

“战马死了……”

待虞紫收拾好才发现自己站在地上而非骑在马上,低头瞧去,一副血腥画面冲击她的眼球——枣红战马已经变成一张肉饼紧紧贴在地上,鲜血飞溅,碎肉沾着武铠鳞甲。

众所周知,文心文士没有马的。

他们骑的战马都是活马。

寻常战马的体魄和防御能力,根本无法比拟武胆武者化出的武气战马,更别说用血肉之躯近距离抗衡近距离爆发的磅礴武气。虞紫心中可惜,虽说康国将北州乌州纳入版图不再缺马,但一匹血统优良的战马价格仍居高不下。

白白损失了一匹,她也肉疼啊。

现在也不能现场牵一匹给她。

不对,她现在是武胆武者!

“横枪跃马!”武胆言灵中,化马而行的言灵有许多,每句都有特定目的——如横枪跃马,顾名思义便是持枪披甲备战,不管是马铠还是武者武铠都一次成型,消耗大。

一上来就使用它,虞紫还有些担心。

生怕武气储备不足,消耗过大。

随着言灵落下,一匹骏马在她身侧出现,骏马四蹄矫健,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乍一看浑身乌黑,但在阳光映照下却泛着淡淡紫意。

待虞紫飞身上马,战马在她坐稳的一瞬披挂戴甲,竟是一套有着紫水晶光泽的马具。不仅如此,马具鳞片还纹刻鸾鸟暗纹。

一出现就夺走不少人眼球。

这马铠是在平生所见最精致漂亮的。

还不会给人华而不实的既视感。

饶是战马的主人,虞紫本人也险些看呆了。不知道是不是武气比文气更让人热血上头的缘故,原本对战马和马铠都没什么兴趣的她却生出了无尽欢喜,恨不得抱着战马脖子亲上几口,再向天下宣告它就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心情一激动,经脉武气也在乱窜。

武气乱窜就导致气浪胡来。

她身边立马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微恒,控制住自己。”

这话是宁燕说的。

如今的宁燕身披一副雪白武铠,轻松拎着一把丈长斩马巨刀,眉眼坚毅。或许是女性武胆武者和女性文心文士体型差距没有男性那般巨大,宁燕这会儿也只是个头抽长了半个头,身板精壮几分,既不会给人过于臃肿雄壮的既视感,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孱弱。

不多不少,刚刚好。

虞紫只是失控了一瞬就恢复正常。

“宁侍中!”

“莫要耽误,速速熟悉武者之意。”

文心文士大多学习君子六艺,别看虞紫起步晚,但她享受到的师资力量强大,极大弥补短板,如今骑射剑术都算过得去,再加上早有心理准备,这些日子也在突击,她从文心文士过渡到武胆武者没太手忙脚乱。武者之意也是文士之道的变种,熟悉有优势。

时间紧迫,不求精通,但求能用出来。

能多一个武者之意,己方就多一分优势。

虞紫沉心去感受这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澎湃力量,心念一动,武者之意的情报瞬间浮现在她脑海。这一瞬,她的表情变得异常微妙。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她现在强得可怕!

【恶紫夺朱】

当她施展文士之道,可夺取主公、同僚乃至敌人的气运,换取己方八成回报。只是这个文士之道过于损人利己,刚觉醒那会儿,虞紫根本无法控制它的掠夺目标和范围。

谁的气运最盛距离最近就优先掠夺谁。

虞紫不敢乱用,生怕树敌惹来讨伐,而今小有进步,一度摸到了圆满门槛,虽距离真正圆满还远,但也有了具体头绪,让她能控制目标——掠夺同僚和敌人,避开主上。

掠夺敌人不需要顾忌。

掠夺同僚就要费点儿心思。

托祈中书的福,自己被拉入了众神会,作为众神会社员,她理论上的同僚有很多。

文武颠倒,文士之道变成武者之意。

二者效果一模一样。

不过是从掠夺同僚敌人换取文气,改成了换取武气,理论上只要同僚不死光,她这具身躯能承受得住,她的武气就是无穷无尽。哪怕武胆等级偏低也不影响她实力彪悍。

反应最淡定的莫过于褚曜。

灰发武将稳稳坐于马背,单手抓缰绳,脊背挺直如松如竹,即便成了武胆武者也不改骨子里的儒雅风度。魏寿不习惯地摸着他自己胸口,沉沉叹气:“老子的胸肌啊。”

那是蕊姬最爱的宽阔胸膛,缩水了。

对他的杀伤性能排得上第二。

在永生教供奉发动文士之道成功之时,两军都陷入短暂的混乱,褚曜临危不乱用出数道武胆言灵,振奋士气加气息威慑,二者结合便能让骚乱停下,让士兵找到主心骨。

魏寿酸溜溜:“……比我还像个武将。”

褚曜这一手过于行云流水。

哪里是第一次施展,分明用了百八十遍。

褚曜手上不停,命令一道接一道,还不忘应付魏寿的酸言茶语:“少时有钻研。”

“少时?你是为谁?”

问出这话的魏寿也觉得自己在废话。

褚曜少时钻研武将的武胆言灵总不能是预料到今日,自然是为他人,这人用脚指头猜都晓得是褚杰。一说起褚杰,魏寿就不爽。

褚曜这些年跟褚杰关系缓解,但褚杰只顾修炼,哪里像自己跟蕊姬一样关心他?褚曜少时为褚杰呕心沥血,对自己就只剩算计。

对自己公平吗?

褚亮亮,实在是太不公平。

魏寿气得文气都控制不住了,粉色文气将他浑身包裹,浓郁得险些看不出原貌。如此磅礴文气,胜过一座文宫,饶是褚曜看了都羡慕。只可惜遇上了魏寿,暴殄天物啊。

褚曜避开了这个问题。

魏寿嘀咕:“反正他现在也不在。”

辅助新鲜出炉的褚·武胆武者·曜的人是自己,从这点来说,自己还是胜过褚杰一筹的。待此战大胜,他回去要跟蕊姬大吹特吹一番——她的男人允文允武,文武兼备。

魏寿想起来褚曜也有文士之道。

哦,现在就是武者之意了。

“你的武者之意如何?”

说起武者之意,魏寿就牙酸得很。

为何文士之道和武者之意可以互相转化?

二者的获得难度能是一个等级?

康国高层文心文士拥有文士之道的数量太多,让他产生文士之道泛滥成灾的错觉。

褚曜早已闭眸感知,胸有成竹。

“能用。”

他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柳暗花明】的特殊性,这个文士之道之于他而言,有等同于无,对他、对主上的事业帮助近乎于无。褚曜偶尔也会为此烦心。不曾想,一个有些鸡肋的文士之道在经过转化,化成武者之意,其能力会如此强横。

高国阵营跟康国是前后脚稳下来的。

“康国鼠辈,可敢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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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的时候脑子冒出一句话,文心文士终于有马了,就是棠妹依旧只有摩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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