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长安东市

“呵呵,好,回府”

长孙无忌一愣,这个动作自从儿子懂事以后,其本就没有了。

但是长孙无忌近几年却经常体验,就是在东宫的那个不要脸的外甥,只要一高兴,从来不管什么君臣有别,纲常有道,勾肩搭背,没大没小的,扯自己的胡须,叫自己老东西,老家伙也是常有的。

长孙无忌有的时候被李言气的吹胡子登眼的,气急败坏的,却拿这个痞赖的外甥没办法,但又舍不得这份外甥对自己的亲近之情,无形当中,也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长孙无忌思考过,自己儿子长孙冲肩负重任,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年幼的太子比长孙冲更甚,担负着整个大唐的未来,太子的父母是皇帝和皇后,下面有百官和太傅盯着,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所以才会当着自己这个舅舅没大没小的,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成自己父母,享受那种久违的亲情。

一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里就是一阵柔和感动,从理性上来说也舍不得把少年太子的这份感情寄托推给别人,他知道未来要君临天下的皇帝,在幼年时的这种亲情对长孙家族有多么宝贵。

是以长孙无即非但没有推拖,反而间接的把太子的亲近当成了长孙冲对自己的依恋,很小心的珍惜着,每次虽然都是张口斥责,但却从来也没有当着李世民和妹妹提起过。

倒是在上朝的时候,有同僚随口说起过,说太子对自己太过轻浮,应该让皇上和皇后加以约束,当时长孙无忌就是一瞪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老夫和自己外甥如何相处,关你屁事。

少多管闲事,哼!

弄得同僚灰头土脸,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暗叹,这长孙老头,被虐出毛病了。

而此时长孙无忌感受到儿子自然流露出来的久违的父子关切之情,心里浮起无限的欣慰。忽然想到,儿子平时太过正经,不苟言笑,让儿子多和那个小混蛋接触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那个家伙不守礼节,上窜下跳,无法无天的,丝毫没有一点儿储君的威仪,但好像也没有耽误他做一个孝顺的儿子,还有合格的储君,皇上和皇后娘娘对他也是宠爱有加。

就连朝中也并无多少人讨厌他,自己这个身兼重臣的舅舅反而更喜欢这样的外甥和太子。

继承家业也不一定非要一板一眼,搞成一副正经的样子,自己又何必总是以礼数来压制儿子呢?或者放开了,儿子有一些自己的天性,反而更有利于成长也说不定?

长孙无忌一念通达,顿时就换了一种心态,感觉得好有什么束缚自己的禁锢一下子被解开了,心情也涌起一阵欢喜,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胳膊上的手,眼里浮现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在儿子的搀扶下,进了府中。

长安设有九市,其中就包括东市和西市。

隋炀帝在位期间,“京师东市曰都会、西市曰利人”,位于朱雀大街东西两侧第三街,是长安的地标性建筑。

东市东市接道政坊和常乐坊,西连平康坊和宣阳坊,南依安邑坊,北靠依胜业坊和兴庆宫。西市东邻延寿坊和光德坊,西通群贤坊和怀德坊,南挽怀远坊,北接醴泉坊。

东西两市占地约二坊,分属万年县和长安县管辖。

东西市都是东西长九百米,南北长一千米,两市加起来占长安总面积的百分之二。

两市各有横道两条和纵街两条,形成“井”型九大街区。

唐朝时,商户入市按照“九市开场,货别隧分”的行规,经营同类商品的店铺聚集在同一街区。

两市四周各置两门,方便人流和物流的进出。

为杜绝权贵在两市兴建店铺,与民争利,朝庭规定两市的月租金不得超过500文,同时,官办店铺或馆舍不得开设在两市,从而保障两市的健康发展。

在有朝庭律法保证和市场的管理作用下,两市交易日渐活跃,声名远播。

在大唐内部和外来人流的影响下,东市餐饮、娱乐、青楼等异常发达,笔行、雕版印刷业、琴行等产业蓬勃发展,崇仁坊衍生出长安城内最大规模的旅馆街。

而长安城太极宫居中,兴庆宫位置偏东。百官为了上朝便捷,扎堆在平康、宣阳、亲仁等坊购房置宅,形成高档的勋贵住宅区。东市附近的春明门,是长安和中原联系的重要门户。

各地方府道以“进奏院”的形式,开设驻京城办事地点。

这些进奏院多在平康坊和崇仁坊,是地方官员云集之地。吏部选院、礼部南院以及国子监等考场教育机构,与东市相邻。唐朝规定:“举子、新及第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通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诣。”学子赴京赶考,自然惠及东市。

受到这些影响,东市买卖双方商品交易和消费层次趋向高端。

而西市地接西北,来自西域的胡人纷纷聚居西市,北地和西域各国的胡人将中亚和漠北的商品通过丝绸之路源源不断运抵长安,西市的繁荣离不开胡人的支持。

西市靠近长安西大门——金光门,成为“西市胡”。

这些胡人分为朝贡未归的胡客以及从事贸易的胡商,以胡客为例,人数常年超过一万多人。伴随着胡商的增加,具有异域特色的珠宝店铺、酒食馆肆、邸店馆舍等集中在西市。

此外,祅寺、大秦寺相继在西市周边群坊出现。

这天,李言带着薛仁贵和王玄策两人出了东宫,来到平康坊附近的东市里溜达,三人看似轻车简从,实则后面约百米的距离根着一队二三十人的东宫侍卫。

一旦遇警,可第一时间上来支援。

三人穿着便装,李言头发束于脑后,手中拿着骚包的折扇一晃一晃的,学着自己在电视中看到到豪门公子哥的作派。

李言老早就想着学着电视中的恶霸纨绔子弟,睡到自然醒,然后带着几个咬人的家丁,眼高于顶的在街上横着走,看到漂亮的小娘子上去调戏一番。

再有一两个不长眼的见义勇为,自己也可以嚣张的大笑一声,说一句震慑全场的话:‘王法,什么叫王法,本少爷说的话就是王法,哈哈哈.’

吓得满街人惊若寒蝉,敢怒不敢言,甭提有多威风了。

虽说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也有面子,但终究还是少了恶少的那一份肆无忌惮和无法无天的痛快和酣畅淋漓。

只是那些情况多半都在没见过世面的偏僻小县城镇上,像长安这种权贵满地走,恶少多如狗的帝国核心,反而施展不开,反正逛了好几天了,李言从来都没见到过那么嚣张跋扈的人。

现在的天气才五月份,李言手中的折扇基本上没打开过,加上这时节属于春雨季节,有时细雨带风还有些冷,所以也就成了拿在手上的把玩物件儿。

不过这几天天气还行,长安城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到是洛阳潼关一带大雨连绵,似有成灾之意。

李言照例上午习完功课,下午带着两个随从,到东西两市闲逛,十个侍读也是轮流护卫,每天叫上两个陪自己出来欣赏一下一千五百年前的王府井。

自从带着十个小弟一起去过一回长孙府,李言就发现了,人带多了反而不利于沟通感情,还特别引人注目。

所以一次挑上一两个,边逛街边聊些家常里短的,才几天,就将这十个侍读的家里情况,成长环境,特长技能了解的差不多了,对这十个人也更加熟悉了。

薛仁贵老成持重,警惕的盯着附近的人群,而第一次随李言单独出来的王玄策则是极为兴奋,不断的和李言讨论着东西两市的繁华,和洛阳市的对比。

虽然王玄策比薛仁贵还要长一岁,性格上却是活络不少。

两人一文一武,一个性格稳重,一个开朗机灵,相得益彰。

王玄策是洛阳人,和五姓七望的太原王氏没有任何关系,家里也是从事贸易商业的商贾世家,虽略有资财,但社会地位却不高,从小家里也是拖人将王玄策送入私孰中学习,指望着由商入仕,提高家庭地位。

而王玄策自己也争气,从小聪明灵利,举一反三。

经史子集历代治世经典也是学了一大堆,这次竟然被东宫挑中提前进入大唐的权力中枢,王父也是欣喜若狂,叮嘱王玄策一定要好好服侍太子,以求光大门楣。

还给了儿子大笔的银财来孝敬太子,搞好和同僚们的关系。

除了薛仁贵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每次出门消费,李言都不需要自己掏钱,这帮子人花了钱,还激动的热泪盈眶,觉得太子殿下真是平易近人啊,给了自己孝敬机会。

花了钱之后,自觉与太子的关系就更近了。

逛了一上午,三人都有些疲惫,王玄策看到旁边一个茶楼,眼前一亮,提议道:“太子殿下?”

“嗯?”李言眼神略显严肃的一扫。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王玄策连忙小心的左右打量一番,然后指着前方的一座三层高的小楼。

小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王玄策小声改口道:“公子,逛了一上午,我看您也累了,这边有一家春雨楼,不如进去歇歇脚,喝两口茶。”

“听说这春雨楼里人庭若市,里面还有唱曲儿的说书的,极具坊市特色,市井的人气儿也足,不妨去体验一番。”

“哦?”

李言眼神一亮:“里面有说书的,怎么不早说,走,快进去.”

(本章完)

第604章 春雨楼

三人刚一脚跨入大门,一阵人声鼎沸的气息扑面而来,茶楼的一层有一个大厅,摆满了桌子,几乎坐满了喝茶的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聚一团,花生、胶枣、榛子、栗子等果脯与蜜饯在店小二的穿流中不断的送上各处桌子。

“.宫中士卒侍女死者不计其数,犬戎在京中大肆嫖掠数月,这一段就是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锋火戏诸侯的故事”一个豪迈激昂,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李言一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乐,终于找到地方了。

只见大厅的左侧有一个小型的戏台子,上面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在说书,下面除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外,外面还站了一群闲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密密麻麻的围拢着,正津津有味的听着。

门口接待的小二见到李言三人进门,眼前一亮,胳膊上搭拉着布巾,穿腰躬背的上前殷勤招呼着:“三位公子里面儿请,楼上有雅座,下面有桌子,几位想用点儿什么?”

李言打眼一扫,二楼的走廊上沿着栏杆摆了一溜桌子,坐在上面可以俯视整个大厅,也能看到左边的说书人,顿时吩咐道:“给我们在二楼找一个张桌子,要能看到整个大厅的。”

“好嘞,几位公子里面儿请?”小二在前方引路,三个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等到三人落坐,小二拿下胳膊上的布巾将本就干净的桌子擦了又擦,一边招呼着:“几位客官要用点儿什么,我们这里不但有各种各样的茶水,马奶,点心,还有羊肉汤胡饼,应有尽有.”

李言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王玄策当即接口道:“三碗上好的探春,然后将干果密饯上个几盘,让你们掌柜看着上,那些不好的东西就不要往我们这儿拿了,要是碜了公子爷的牙,当心你们的店铺。”

呃.

唐时人们喝的茶有散茶、粗茶、末茶、饼茶等四种主要的茶类,根据鲜叶嫩度不同将散茶分为‘芽茶’和‘叶茶’两类。芽茶采幼嫩芽叶制成,如探春、先春、紫笋、拣芽等;

叶茶采用开面芽叶制成,如雨前、白茶、青茶等。

干果密饯也分档次,上等的都是在时令季节挑最好的水果精心制做而成,而下等的不但水果不新鲜,而且制作手段粗糙,还有可能混有沙子等,吃起来要特别小心,说不定就硌的牙疼。

小二神情一紧,看到面前这位小哥颐指气使,一幅混不在意的样子,更多了加几分小心,春雨楼能在东市的繁华之地开这么大一栋茶楼,身后也不是没有背景的。

但对面这三位小爷儿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却这么大的口气,想来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是朝中达官显贵的公子哥儿,但土包子明显不敢来春雨楼撒野,抱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想法。

小二应了一声,忙下去安排了。

过了一会儿,三碗茶热腾腾的和几个果盘茶摆上,王玄策挥了挥手,小二退了下去。

三人边聊边看着这幅市井的热闹生活,只听的下面的一阵哄然吆喝声:“再来一段?”

“继续说啊,这才什么时辰,老郭头儿,再来一段儿”

只见下面大厅台子上说书的老者,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看着人们打赏送上来的铜钱和银角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众位官官别急啊?”

“容小老儿喝口茶,润润嗓子,再给大家说一段儿更精彩的。”

在众人的催促下,老郭头儿慢条撕理的将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下面一个小徒弟连忙上来将布巾换了,再沏上一满碗,退了下去。

老郭头儿见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脸上微微一笑,眼珠一转,拿起小棒,动作利索的往面前的小鼓上一敲,‘梆’的一声脆响,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老郭头微微一笑,说道:“让各位客官久等了,现在我给大家说一段书,表一表蜀王智斗颉利,救回绥州三万百姓的故事。”

“话说那一日,蜀王做为我大唐的使节,前往胡营,面见颉利,蜀王来到颉利的牙帐之前”

“.面对突厥大将执失思力的挑衅,只见蜀王不慌不忙,拉起一张铁胎弓,啪的一松手,空中嗖的一声,你们猜怎么着?空中落下一个什么东西?”

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老郭头儿钓足了众人的胃口,语调低沉而缓慢的说道:“只见一个漆黑的物件‘嘭’的一声,砸到了众人面前,吓了执失思力一跳,众人打眼一瞧。”

“嚯,原来是一只大雕啊!”

“好”

人群中有人振奋的高喊一声:“蜀王真英雄也,真是大涨我大唐的威风,灭了颉利的嚣张气焰。”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哄闹也来,赞美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不错,蜀王好样的,真不愧是龙子凤孙啊!”

其中一个穿着紫色衣袍尖嘴猴腮的人大声的附合道:“要说这蜀王,那可真是少年英雄啊!”

“这普天下,除了皇上,就没人敢跟颉利叫板了,可是他哪?硬是把那个魔头给玩儿了一个晕头转像,颉利为祸多年,出了这么一条汉子,咱们大唐百姓,可算是有指望了。”

“哎,伱这话说的不错,我隔壁的嫂子的表弟的侄子他大外甥在永昌坊做蜀王府的厨子,他和我说过,蜀王有异相,能成大事,今儿听了这么一段儿,那人说的不错。”刚刚在群中叫好的中年人大声回应着。

中年人说完,左右瞧瞧,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伸手往东边指了指,神神秘秘的对着围观听书一脸好奇的众人说道:“我看那,这当今的,还差着远呢?”

众人正疑惑这人说的‘当今’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紫袍青年好奇的问道:“我看不对吧,这当今的太子爷,还比不了普通王爷吗?”

哦.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中年人说的当今那一位,原来指的是当今太子爷啊!

“你知道什么啊?”

中年人一幅熟知内情的样子:“这当今太子,据说是位孝子,可是论本事呢,跟人家蜀王比起来,那还差一大截儿。”

“算了,算了,别说了,万一传到太子爷耳朵里,他收抬颉利不行,可要收拾咱们这些小民百姓,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紫袍青年人看似在为太子说话,更是变相的暗示太子是个费物,胆小懦弱,只敢窝里斗。

而这一慕也落到了头顶上的李言三人的耳朵里,王玄策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而薛仕贵更是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公子,这些人太过份了,我这就下去收拾他们。”

“慢着”

身边两个属下义愤填膺,但李言却是好整以暇,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瞧了一眼愤怒的薛仕贵:“稍安勿燥,我让你去收拾他们了吗?这里这么多人,要是闹腾起来怎么办?”

见薛仁贵怒气汹汹的,李言微笑的摇了摇头,转过来问道:“玄策,你怎么看?”

王玄策的愤怒明显流于表面,此时见到李言并未发怒,收敛了故作愤然的神情,略一思索说道:“公子,我看这不是偶然的,这些说书的和泡茶馆的,谁没事儿去议论天皇贵胄啊?”

“不管是功是过,皇家血脉都不是这些小老百姓敢挂在嘴边的?”

“我看,这必然是有人暗中指示,引导舆论,说不定就是那蜀王安排的?”

看到王玄策小声的说着,薛仁贵也冷静了下来,若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自己能压制得好的。

李言赞赏看了一眼王玄策,不愧是未来一人灭一国的人,头脑灵活,智谋过人。

李言微微点了点头:“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公子,这里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去找他们理论,反而会被他们胡搅瞒缠,到时候再传出公子心胸狭义,容不下人,那就更不好了。”

说到这里,王玄策看了一眼满脸惭愧的薛仁贵:“不如派人盯着这几个人,看看他们的落脚点儿,然后再抓起来,询问他们背后有无人指使,就算没有,也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嗯”

李言点了点头,看了薛仁贵一眼,吩咐道:“仁贵,派人去盯着那个说书的,还有那个中年人和穿紫袍的年轻人,这三个人给我盯住了,看看他们的落脚点。”

“但不要惊动他们,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轻举妄动。”

“是,公子!”

薛仁贵悄悄下了楼,外面就有侍卫可以随时调动。

而王玄策听到这里,却是脸上微微一怔,太子的命令听取了自己一半的建议,然后又专门叮嘱不让动,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呢?看到李言吩咐完,就开始安静的喝着茶,一幅胸有成竹,并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意思。

王玄策顿时思索起来,脑子疯狂的转动起来,过了一会儿,王玄策眼前一亮,脸上一片激动的神色,低声说道:“公子,我有一个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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