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兵占普吉岛

“王先生,我们核对发现这些数据对不上啊。”

合资公司华耀贸易这些天拿着缅国海关、港口、铁路、公路提供的一些数据进行核算,规划设计向景栋运输物资的事,结果几天下来发现数据有严重错误。

周例行会议上立刻就提出来。

“怎么说?”王耀堂看了看罗文华,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样子。

“就说海关,我们在现场核对发现,港口码头使用率比他们提供的数据要高不少,我们现在不知道是他们工作效率问题,亦或者……”

“走私?”王耀堂替对方回答了,“铁路、公路那边呢?”

“问题也很多,运力被占用,准时率很差,公路路况恶劣,运输车辆不足,问题很多。”华耀公司的人有些无奈,如果在国内他们能用行政力量解决,可这里是缅国,鬼会听他们的啊。

“这样,你们在做方案的时候留一些空间,港口码头占用停泊这些,我留人在这里。”王耀堂只能如此处理。

货船才不会因为这些与对方硬干,赚的那几个运费还不值得拼命。

至于投诉……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华耀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更没办法处理了。

自古以来,跑输运都只有强力人物才能做。

缅国这里,要说弊端其实也是有的,这里几乎没有华人江湖势力。

便数全球,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华人江湖势力,那么这个地方要么特别穷,要么特别乱,或者又穷又乱……

缅国主要是乱,民族矛盾,叛军,实在没有多少江湖势力可以发挥的地方,这让王耀堂找人做事都费力。

很多人高高在上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很多事情是真的江湖势力做的更好。

会开完,罗文华走过来笑着问道:“怎么样?想到办法了?”

“嗯。”王耀堂点点头,“上次来的时候我威慑了下普吉岛上那帮渣子,后面事情比较多就一直没关注,这次正好事情一起办了,回去选个人来这边开个胜义的新堂口,到时候这种烂事让他们处理。”

“得!”罗文华一抬手,“这事儿就别跟我说了,能保证商贸公司正常运作就好,具体怎么办的我们不知道。”

王耀堂撇了撇嘴。

“那个,最好找个办法再隔一层,哪怕换成正规公司呢,你这……”罗文华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OK,OK。”王耀堂抬抬手,“缅国这边回头我注册一家胜义物流公司,正规招人,正规运营,到时候让物流公司与华耀合作。”

罗文华一拍手,脸上满是笑意。

都是同一批人,脱裤子放屁,王耀堂笑着无声嘟囔了句。

“做事就尽量做的干干净净,这样多好,你在香港不就做的很好。”罗文华笑着说道。

“有好有坏吧,香港是个万事讲法律的地方,当然是套个皮更方便,但缅国……”王耀堂摇摇头,“这里的社会环境,想要守规矩反而会束缚手脚,因为那帮人他们就没想过跟你讲规矩啊。”

“我这叫因地制宜,当然,为了华润的名声,吃点亏就吃点亏,我能扛。”

罗文华一脸无语哭笑不得,被王耀堂这么一说忽然就感觉有点愧疚了是怎么回事……

“真有这么严重?”

“正规公司就可以受到法律框架的约束,咱们打通的是缅国上层关系网,但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如果是胜义的堂口,遵守江湖规矩就够了,但多了一层正规公司的皮,那就多一层束缚。”王耀堂简单解释了下,事实情况比这个还是会麻烦一些。

所以胜义的堂口还是要搞,不搞不行。

物流公司当做外衣用就好了,当然,这些不用跟罗文华说,人家心里也许明镜的,但身份问题不知道最好。

说了些华耀的事,罗文华就说他要回港岛了,华润在港岛那么大的摊子,国内那些做出口的大厂经常来人到香港这边办事,都要拜访华润,是离不开他,能来缅国一趟已经是硬挤出来的时间了。

“我还说等明天带大家坐我的游艇去海上玩一下,船刚开过来,你这……”王耀堂砸吧砸吧嘴。

罗文华笑着摆手,王耀堂想了想把手里的文件一丢,“你要回去我肯定不能拦着,回了香港再喊人出来玩影响也不好,那就今天,卫涛,卫涛,去组织一下人,半小时后出发。”

“别别别。”罗文华伸手去拦,却被王耀堂一把压住,“这事儿听我的,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人活着不能总想着工作,我也是华耀的股东,今天放假,我说的!”

罗文华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30多人到了海边码头,这里停着不少仰光富豪的快艇、游艇,往日里看着也都挺豪华的,现在中间停了一艘六十米长流线型的豪华游艇,一下衬托的周围游艇像是草鸡。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的惊叹声。

钱不是白花的,几个亿港币砸下去,奢华这个词一下就变的肉眼可见了。

让船上的服务人员带着大家去参观,罗文华几个王耀堂亲自带着,一边逛游艇一边介绍,上下三层,可供居住游乐的面积有1000平米,又分成好多个房间,逛了好大一会儿。

这条亚洲最豪华游艇到港岛的时候可是引起不小哄动,港媒铺天盖地的报道吹捧,罗文华也是早有耳闻,之前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2亿港币是怎么花出去的,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钱都花在了细节上,随便一个窗帘都价值港岛一套房……

“你这游艇感觉比咱们最贵的海军战舰都贵了,这些技术海军战舰有没有啊……”走了一圈,去到顶层甲板的260°超大海景沙龙,喝着金黄色的贵腐甜酒,罗文华摇头感慨道。

“没有谁更先进。”王耀堂笑着摇头说道:“民用军用走的技术路线不同,一个是追求便捷、豪华、舒适,一个追求的稳定、坚固、性能平衡,抛开武器不谈,关公战秦琼没法说谁高谁低。”

“像是我船上的雷达,远距离探测不行,但在近距离探测精度上确实比军用雷达更精确,这是为了防止船只碰撞。”

罗文华本想问问能不能拆了让研究所学习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几个亿啊,怎么好意思开口,更何况他又不在其位,有拿王耀堂的钱做人情的嫌疑。

更何况他又不懂。

王耀堂倒是看出来了,哈哈一笑道:“这船确实有一定的研究参考价值但那是在民用领域,我跟文冲那边聊过,如果他们准备进军民用豪华游艇领域,这船给他们做参考。”

罗文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香港小财神,大气!”

王耀堂笑着说道:“近些年没可能了,文冲和广州近些年货船、渔船、海上作业船都造不过来,是真没有人力物力发展游艇制造,就像是卡车和轿车,都是车,发展路线完全不同,要从零开始太难了。”

在海上玩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天色见黑,又喊上缅国这边莫哈由将军等人一起吃了饭,第二天罗文华等人坐王耀堂的私人飞机回了港岛。

这一趟出来,暹罗团建,海上豪华游艇游,私人飞机送行,招待上来说已经不能更好了,那摩托车厂市场调查这块,罗文华就不得不多用几分心思了。

这方面的人才可不好找啊!

这可不是后世找一些人满大街做问卷的市场调查,也不是用网络上的各种数据弄个调查报告就说是市场调查能比的。

80年代,全球197个国家中,只有12个国家有这种能力,而全面的市场调研能力的只有中、苏、美。

剩下包括欧洲英、法、德、意、荷,最基本的全工业能力都没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做个鸡毛调查啊……

这种人才,老中是比较富裕的,但最差最差都在省里,都是宝贝疙瘩,关注方方面面的数据用以支持省里调整产业结构和生产,哪里是轻易能弄出来帮忙的。

没有罗文华,那摩托车厂到底设计多大产量,就只能靠着‘我寻思’之力了……

把人送走,王耀堂也开始忙起来,一艘0⑶⒎和兴业号跟着游艇一起过来的,顺便带了保护伞一个营兵力,这会儿从仰光出发,下午就到了普吉岛。

上次王耀堂急着处理缅国的事,普吉岛只是转一圈便走了,倒不是不重视,而是有其他算计。

这时候的普吉岛常活跃的都是什么人?

全杀了估计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全都是法外狂徒,怎么可能王耀堂一句话就都老老实实的,真这么老实也就不会犯罪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王耀堂已经是东亚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不合适再搞芭提雅那种不教而诛这种事,要先礼后兵!

0⑶⒎再次降临,这次没一上来就‘轰轰’开炮,但依旧让整个港口都震动起来。

小半年过去了,往来普吉岛上这帮渣子不说忘记了王耀堂的吩咐也是没当回事了,又变成是往日里的犯罪之城,现在战舰又开了过来,不少人才想起之前的‘传说’。

稍稍有脑子的心头一紧,感觉大祸临头,热锅蚂蚁一样立刻着急人手,跑路也好,安静带着也罢,最近必须低调下来。

没脑子的就没想那么多了,没见过的还好奇问那是哪个国家的军舰,怎么没挂国旗?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海上没挂国旗的军舰是干什么的不知道!”

不怕商船骷髅旗,就怕军舰不挂旗……

寡妇制造者。

有的船正好人员齐整,见0⑶⒎没有一上来就开炮,二话不说做了启航准备,只是发动机都热好了船长也没下令出航,一个个船长站在船楼上左顾右盼,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妈的,一群胆小鬼,你们倒是走啊!

上次几艘跑的最快的被0⑶⒎轰的差点沉没,这次一个个都等着别人上去试探呢。

不是说好了领头先走吗?

平日里喊的那么大声,现在怎么缩卵了。

眼见0⑶⒎都准备靠港了还是没人先走,一群船长在频道内大声鼓噪起来,骂的可脏了,就是没人动。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提议的大家都以最小速度缓慢移动,时间不等人,也就都答应下来。

几分钟过后……

“狗娘养的!”

“一群猪猡!”

“下水道里的死老鼠!”

“蛆虫!”

根本没人动,一群船长骂的更脏了。

眼见憋不住了,有人下令缓慢朝着外面移动,忽然有人大声吼道:“快看天上!”

船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上一个小黑点快速放大,随后便是突突突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一架小羚羊而已,理论上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抛开打开的机舱门和探出来的机炮的话……

草草草草……

一时间刚刚还准备跑路的船长齐齐擦了下汗,咸咸的海风一吹感觉后背冰凉一片,姓王的太阴险了,竟然在天上安排了直升机,这要是提前跑路,人特么还不当场打成碎片啊!

直到靠岸都没人提前跑路,王耀堂有些惋惜地摇摇头,直升机天上又盘旋一圈,最后落到了兴业号上的甲板上。

兴业号第一个靠岸,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点头哈腰刚要说什么,跳下来的几个迷彩服粗暴的一把将人推开,人差点没掉海里。

“让开,清理现场,别挡路!”

“啊,呃,哦……”码头工作人员平日里人五人六,可现在看着寸头手里提着的五六冲腰弯的更低了,二话不说转身边跑边吼,“让开,都散开!”

下面的人招招手,一个个穿着迷彩服的寸头跳下来,全服务专,以排为单位完成列队后朝着码头上跑了过去。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码头上声音一下就没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兴业号,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一样跳下来300多全副武装的寸头,各个挎着冲锋枪,腰间别着手榴弹,以班为单位还有人抱着轻机枪。

这,这他妈的是要攻占普吉岛啊?

总算看到不再有人跳下来,码头上的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突突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辆军绿色的装甲运兵车开了下来。

码头上咸咸的海风被一下抽空了……

不是,姓王的来真的啊!

上次军舰封锁跑打货船的消息流传了小半年,大部分人是知道的,但终究有人不知道,低声闻着周围人这是谁的部将。

在普吉岛活动的这帮人对王耀堂的了解并不多,这年代消息来源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是报纸,五花八门的没个准,你一句我一句,传的极其离谱。

有说王耀堂是暹罗军阀的,有说是马来军阀的,还有说菲律宾军阀的,更甚至有人说是狮城斗争失败后带着军队跑出来准备占领普吉岛复制狮城奇迹的……

更离谱的都有人说,偏偏大家就敢信。

反而王耀堂是香港江湖出身的这话没人信。

毕竟江湖烂仔谁没见过,但这他妈的是寸头,明晃晃的,比他们各自在国内看到的部队还训练有素,装甲车都拉出来了,你他妈的跟我说江湖人?

什么时候江湖大佬都带着军队上街了?

你信吗!

我不信!(本章完)

第471章 皇恩浩荡

在香港,你们喊我大佬,到了海外,该叫我什么?

什么叫军阀啊!

六辆装甲车列阵待命,两辆装甲支援车,两辆装甲运兵车,最后两辆是装甲指挥车和装甲医疗车。

装甲指挥车内,通话员扯着嗓子喊道:“连级指挥频道试音!收到请回复!”

“一连收到!”

“二连收到!”

“三连收到!”

“第四火炮连收到!”

频道里顿时静了半秒——一二三连的通讯兵暗自腹诽:就你火炮连特殊,连番号都要多带俩字!

通讯员没理会这无声的吐槽,立刻切换频道:“一连连内指挥频道试音!”

“这里是一连连长!各排收到请回复!”

“11排收到!”

“12排收到!”

“13排收到!”

“14火力支援排收到!”

又是一阵微妙的沉默——123排的人心里直犯嘀咕:就你火力支援排话多!

各连队试音完毕,陈援朝一把拿过话筒,声音冷硬如铁:“我是陈援朝!现命令:一连截断普它公路,占领普吉码头以北区域,重点监控指定街道!若遇犯罪行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地击毙!”

“一连收到!报告!我连没有配备车辆!”

“港口外停着的那些不是车?”陈援朝厉声骂道,“懂不懂什么叫灵活变通!咱们是为了维护普吉岛的和平安定,所有人都得为此出力!事后让车主去市政府领赔偿!”

“一连收到!”

“二连听令!封锁普吉码头至政府大楼区域!遇犯罪行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击毙!”

“二连收到!”

“三连听令!封锁查龙港至政府大楼区域!遇犯罪行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击毙!”

“三连收到!”

“火炮连听令!占领查龙港!遇犯罪行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击毙!”

“火炮连收到!”

“所有人听令——立即执行!”

“是!”三声应答震得频道微响。

一二三连的寸头小跑着直奔码头停车场。出口处看热闹的人见大部队冲过来,顿时慌了神,你推我搡地往后退,原本拥挤的人群乱作一团。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够凶悍,换做往常,别说被撞,就是眼神不对都要动手;可这会儿却个个成了“谦谦君子”,没人敢喊,没人敢骂,只敢默默往两边挪,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游艇顶层,王耀堂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谁说普吉岛没懂事的?这不挺有礼貌吗?”

站在一旁的高力士立刻凑上前,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谄媚:“耀爷,这都是您的威慑!这群人本是不服教化的南方蛮夷,只知好勇斗狠,哪懂什么礼义廉耻?可您一到,就像给这地方照进了阳光,带来了圣德——他们沐浴着您的恩德,才洗去一身戾气,晓得规矩,懂了道理!这都是您皇恩浩荡啊!”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激动得脸都红了。

傻泽嫌恶地撇过头,暗暗啐了一口:跟个太监似的,真他妈恶心。

卫涛则脸色僵硬,眯起的眼里透着冷光——这等高调阿谀之辈,断不可留!

王耀堂被夸得身子都抖了抖,嘴角完全压不住,这话假得离谱,肉麻得掉鸡皮疙瘩,可听着就是舒坦。

这不,这次来印度洋开拓地盘,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特意给了他个机会。

高力士接到命令时,心里都乐开了花。

香港固然好,是国际金融港,也是亚洲外贸中心,纸醉金迷,繁华无限,可上面的“婆婆”太多了——王耀堂的四个兄弟,他见了哪个都得点头哈腰;堂里的起家元老更是一大群,没一个好惹的。

“胜义”跟其他江湖势力不一样,不拼人数、不比财力、不看谁能打,反而搞商业化经营,凡事先讲“规矩”再讲“情份”,比正规公司还正规。他在香港想压过谁都难,哪怕是清水湾的小堂口;更别说外面还有其他三大势力,还有太子荣、莫世就那样的老江湖……

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普吉岛再差,有王耀堂当靠山,他做事就能放开手脚,更何况旁边还有缅国。

那可是个国家,随便捞点油水都够他吃撑了。

至于享受?

高力士跟着王耀堂这些年也算看明白了:享受看的不是地方,是势力。

穷鬼就算待在纽约、洛杉矶,照样是穷鬼。

可有钱有势的人,就算是山林里的军阀,也能享受到顶级待遇。

何况普吉岛不是深山老林,是东南亚印度洋沿岸的良港,风景好,人口多,潜力大得很。

这边,三个连共 360人已经冲到了停车场,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正想开车离开,迎面就被几十把冲锋枪对准了——顿时猛踩刹车,僵在车里不敢动。

“下车!”一个寸头班长上前猛拍车门,可车里的人只是呆呆举着手,一动不动。

旁边的寸头凑过来低声提醒:“班长,他们可能听不懂汉语。”

“那怎么办?”班长也犯了难。

“直接拉下来吧!”

班长点点头,大手一挥:“上!”

寸头们立刻冲上去,拉开车门就往外拽人。车里的人吓得浑身瘫软,还以为要被枪毙——有痛哭流涕的,有大声尖叫的,有跪地求饶的,还有喊着“我有钱”想赎身的……可没一个人敢反抗。

废话,三百多人围着,枪都顶到脑门儿了,反抗不是找死吗?老老实实的,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被拉下来踹到一边后,寸头们就没再管他们——一群人直接抢了车,发动引擎就开走了。

港口里看热闹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的车就停在停车场,可没人敢上前质问“为什么开我的车”——最多就是脸色难看地在心里骂两句,敢低声骂出来的,都算胆子大的。

实在是那几辆装甲车已经呈半弧形开了出来,车顶的同轴重机枪正对着人群,更别说船上还在卸各种口径的火炮,一群寸头寸头正忙着找位置架设……这要是开起火来,码头上这几百人都得成碎肉。

所以,不就是用辆车吗?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有命活着就不错了,还敢计较车?

七八十辆车被开走后,停车场空了一大半,可人群依旧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些寸头寸头没发话,谁也不敢走。

这可不是香港,也不是新加坡。80年代初的普吉岛就是个法律真空地带,警察早就吓得缩起了脖子,没人能跟王耀堂这伙“保护伞”抗衡。

普吉岛市政府里,市长旺阿兹曼正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电话捏得发白。他本是邱、陈两大家族扶持起来的,背后有地方势力支撑;政治上,他则隶属于当前暹罗第一大党派“社会行动党”。

上次见面后,王耀堂小半年没再联系他,旺阿兹曼摸不透对方的心思,没了王耀堂的支持,他根本推不动任何事,普吉岛又变回了以前乱糟糟的样子。

现在王耀堂突然驾临,他心里发慌,只能找上面要支持。

当然,他不是想跟王耀堂对着干,他也希望普吉岛能发展好,可这期间他要是能多掌握点主动权,难道不好吗?

“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啊!带装甲车,带各种火炮,连直升机都有!这太危险了,完全就是入侵!”旺阿兹曼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曼谷,社会行动党办公室内,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听完,慢悠悠地问道:“你是觉得当地华人想搞分裂?”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别……别误会,绝对没有这回事!”旺阿兹曼吓得嘴都打结了。

“那你是觉得王耀堂想入侵暹罗?”

“这……这不可能!我是说,他没理由这么做啊!”旺阿兹曼尴尬地笑了笑。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慌什么?”

“我……”

“暹罗南部最危险的是那些马来分裂团体,军方的力量必须用来压制他们,这一点你很清楚。”络腮胡男人打断他,语气平淡,“王耀堂就是个香港人,他图的无非是钱,这点我们都明白。”

“可我怕他跟那些马来人有往来啊!您知道的,他卖军火!”旺阿兹曼还想狡辩。

“行了,阿兹曼。”络腮胡男人不耐烦地说,“有第三方势力进入南部,未必是坏事——能更好地平衡当地局势。至于军火问题,轮不到你操心,那些马来穷鬼有多少钱买军火?”

“好……好吧,先生,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旺阿兹曼脸色铁青,低声咒骂起来:“又不想给支持,又想拉拢我,这群该死的臭蜥蜴!”

敲门声响起,秘书推门进来说:“市长先生,警察局长莫哈末法鲁克到了。”旺阿兹曼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人是他喊来的,待会儿要一起去迎接王耀堂。

两人驱车到了码头,却被“保护伞”的寸头寸头拦了下来。虽说他是普吉岛市长,王耀堂是外人,可对方人多枪多,他也只能乖乖站在路边等。好在没等多久,邱、陈两大家族的人也到了,寸头们这才让开道路,放他们进去。

有人领着他们上了游艇顶层的海景沙龙。王耀堂正坐在沙发上听下属汇报业务,卫涛、傻泽、高力士等人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看到他们进来,王耀堂只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听汇报——倒不是故意晾着他们,实在是仰光那边交通、通信都差,到了普吉岛,东南亚各地的公司团队才方便过来对接,事务堆了一堆。

普吉岛的地理位置确实好:向南 370公里,过了马六甲海峡就是印尼的亚齐反抗组织;向北 400公里,是缅国的克钦反抗军;向东南 300公里,则是暹罗北大年三省的马来反抗军……全球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地方,能汇聚这么多“卧龙凤雏”。

等芭提雅旅游团队汇报完,王耀堂才看向邱海山和陈靖川,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让两位老先生站着听汇报?”

“没事没事!”邱海山连忙赔笑,“一整天坐着,胳膊腿都僵了,站一会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哦?是这样啊。”王耀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那确实该多活动活动。有道是‘生命在于运动’,邱老先生年纪也不小了,总守着老一套,很容易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啊。”

邱海山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脸上的老人斑都显得发白,连忙点头:“王生说得对!是该动起来,从今天起就改!”

“俺也一样!”陈靖川也慌忙跟着表态。

王耀堂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四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笑出声:“邱老还是这么会听劝,难怪能撑起百年家族的底蕴。”

“王生见笑了,见笑了。”邱海山的老脸挤成了一朵菊花。

“确实是见笑了。”王耀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下去,“四个多月了!芭提雅旅游城计划冲破层层阻碍,都快建成大半了,可普吉岛呢?一点变化都没有!说!到底是你们故意跟我置气,还是你们根本没能力,已经管不住普吉岛了!”

四人的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头都不敢抬。

“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王耀堂嗤笑一声。

邱、陈两家能在普吉岛立足百年,人丁兴旺,影响力确实大;可百年下来,家族沉疴积弊太多,就算是邱海山和陈靖川这两位家主,也没办法完全说了算。普吉岛的黄、赌、毒、走私生意里,两家的族人都有私下插手捞钱的——这些都是家族业务之外的“外快”,谁也不愿放弃。

更何况,岛上还有亚齐、克钦、马来三大群体,细算下来有七八支反抗军——他们靠着这里的走私渠道筹集资金、购买军火,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利益链。王耀堂要整顿市场、建立新规矩,无异于从所有人手里抢钱,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这里的水太深,邱、陈两家把握不住,市政府也管不了。其实这跟香港的江湖没什么两样——各个堂口里,从红棍到下面的烂仔,只要有机会,谁不往自己兜里塞钱?难道那些势力不想规范吗?不是不想,是不能!真要眼里不揉沙子,第一个被干掉的就是老大!

说到底,还是缺个够硬的人物镇场。芭提雅当初难道不混乱吗?还不是王耀堂用铁腕压了下来。

邱海山快走了两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邱老有话就说,我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王耀堂头也没回。

“王生,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邱海山压低声音,“普吉岛也不是没替代的——马来的兰卡威岛地处两国边界,地理位置也很好。”

“兰卡威岛我清楚。”王耀堂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连个能停泊五千吨级货轮的港口都没有,最多就是些海盗在那儿落脚,根本不够格当交易港。再说了,就算有人愿意去那儿建港口,又能怎么样?我能提供不限量的轻武器,一群海盗有什么资本跟我争?”

邱海山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本地家族跟普吉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真怕王耀堂一顿乱折腾,把普吉岛搞垮了。

到了游艇一层甲板,车库缓缓升起,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了出来。高力士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王耀堂弯腰坐了进去。邱、陈四人见没被招呼上车,便识趣地从舷梯下去,招呼外面的车过来接。

市长的车开道,邱、陈两家的车殿后,中间是六辆装甲车护卫,劳斯莱斯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码头。

码头上的人这下炸开了锅,乱糟糟地冲进停车场——车还在的,赶紧上车溜了;车被开走的,只能叉着腰原地跳脚。至于抢辆车走?往日里或许还行,今天是万万不敢的。

普吉岛市内,汇集了东南亚印度洋沿岸的各路“活力团体”——时不时就有“亲密的肢体接触”,还有炸药“迸发出的热情”,称得上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大白天的,一间酒吧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醉鬼跌跌撞撞地摔在马路上。他刚翻身站起来,酒吧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对着他就是一脚。紧接着,酒瓶和拳头齐飞,一群醉鬼从酒吧里打到了马路上,闹得不可开交。

滋啦——两辆军车猛地刹在路边,呼啦啦跳下来一群穿迷彩服的寸头。领头的班长厉声吼道:“都他妈停手!第一次警告!”

两伙酒鬼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扭打在一起。

“妈的!”班长骂了一句,抬手对准两人扣动扳机——“哒哒!哒哒!”

枪声一响,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齐刷刷看了过去。那两个被瞄准的醉鬼,只觉得小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一看,鲜血瞬间浸湿了裤腿……

“啊——!”惨叫声划破了街道的喧嚣。

酒吧里的人也听到了枪声,一个个下意识地掏出枪,互相瞄准。几个靠近门口的人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刚探出头——

“哒哒!哒哒!”

木门上瞬间被打出一排枪眼,两个来不及躲的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子弹,永远是最好的醒酒药。

几分钟后,刚才还怎么劝都不听的两伙人,全都抱头蹲在路边。身上的匕首、手枪等武器,全被寸头们搜出来丢进了车里。迷彩服寸头们上车后,径直扬长而去。

直到军车消失在视线里,两伙人才敢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呆滞——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也太凶残了!

普吉岛是暹罗第一大岛,面积五百多平方公里,市区范围不小。这会儿又没有手机,码头发生的事,岛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三个连队以班组为单位分散开,像撒芝麻盐似的,覆盖范围其实有限。可在枪口的威慑下,整个普吉岛短短一个多小时后就陷入了死寂……

比后半夜还要安静,连街道上都见不到人影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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