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小鸟的愤怒

对于商水军的连弩,已无需赘叙,当初在鸦岭峡,由于当地地形的关系,商水军只搬出五百架其中的三百架,就几乎一口气击溃了那五千羯族先遣骑兵,其强劲的威力,就连司马安这样的大将军都难免心神荡漾,恨不得抢几台藏到他们砀山军去。

而眼下,听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语气,似乎商水军还有另外一件不得了的战争利器?

『投石车……』

司马安暗自念叨着这『商水军除连弩外的另外一件战争利器』。

平心而论,他对投石车并不陌生。

事实上,相信当世绝大多数的将领,都不会对投石车有什么陌生,毕竟这件攻城利器加入中原国家的战争攻伐历史,已有一段相当悠久的岁月,若是有哪一位将领不知投石车,那他真叫孤陋寡闻了。

一般而言,但凡是领兵攻伐敌国城郭的将领,都懂得如何制造投石车,就连司马安也懂得。

但是,司马安绝不会幼稚地以为,他印象中的投石车,与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所提及的投石车,会是同一样东西。

比如那五百架连弩,在司马安印象中的连弩,就根本没有那种匹敌重弩般的威力。

可问题在于,雒地周边一带皆是平原,上哪找石头打磨『石弹』啊?

“殿下是在为附近没有材料打磨『石弹』而苦恼么?”

司马安试探着问道。

所谓的『石弹』,指的浑然一体的自然岩石,这种石弹在攻城时的威力,简直是骇人听闻,有时候,一枚石弹就足以摧毁一处城墙,使城墙这种古老的防御手段,再没有像数百年前那样有效。

或许建造一面城墙需要花费数个月,但是,用投石车摧毁一面城墙,或许只要一眨眼的工夫。

毫不夸张地说,投石车的问世,让城墙这种防御手段几乎成为摆设,使得人类在『破坏』这方面的造诣,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然而,在听了司马安的询问后,赵弘润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需要石弹,本王已经准备一种特殊的……姑且叫做『桶弹』吧,作为投石车的抛物。”

“桶弹?”

司马安脸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

忽然,他似有察觉地回过头,正巧望见有一些商水军士卒将几辆四轮马车驾到附近,旋即,几名商水军掀起了盖在马车上的青布,露出了整齐堆放在马车上的一只只木桶。

“这是……莫非是油?”

司马安试探着问道。

赵弘润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见此,司马安心领神会,又补充着问道:“是火油?”

此时赵弘润也注意到了那些商水军士卒的行为,回头望了一眼。

在魏国,所谓的『油』,指的是一般是炒菜用的可食用的油,毕竟对于魏国的国民而言,肉食仍然不能算是全国普遍的家常菜肴,仍有相当一部分魏人终年只吃一些素菜,其中以腌菜居多。

可是,想吃油腻荤腥怎么办呢?

家中没有闲钱魏人就会去市集买些白肉,即是最猪肉中最肥腻的油脂肉,用他们熬一锅猪肉,藏在厨房,日后时不时地拿这些猪油炒菜,使素菜中沾点荤腻。

而『火油』,指的是用来照明的灯油,一般是指菜油,毕竟这个时代菜籽提炼纯油的技术并不过硬,因此,提炼出来的菜籽油非但色泽厚重(发黑),而且其中混有许多杂质,用来炒菜口味非常不佳。

一般来说,家境条件不佳的魏人们,会将菜籽油用来当做油灯的原料,毕竟这远比蜡烛要便宜地多。

但是,此刻商水军士卒所搬运下来的木桶,里面所灌的,却并非魏人日常所见的油或者火油,而是赵弘润叫冶造局的下署官员,叫仓部的官员到黔地那片不毛之地,将其运至大梁的,被黔地当地人称为『黑水』的黑色粘稠物质。

石油!

在当今,还没有任何一种人为提炼的油,能比这种产自黔地的石油更加纯粹,更加适于燃烧。

“三十架。……沈彧,命令伍忌,组装三十架投石车。”

在一番犹豫后,赵弘润最终决定,只拿出十分之一的投石车。

毕竟他此刻所面对的是雒城,城内所居住的是羱族、羝族的三川部落,而不是羯族人。

因此,只要吓唬吓唬对方,逼得对方投降,赵弘润便算是达到目的,没有必要抱着『诛灭对面整个部落』的目的,动用全部的投石车。

毕竟石油这种东西,一旦沾火,那可是轻易无法扑灭的。

什么?用沙土?

你觉得用沙土可以扑灭一片因石油燃烧引起的火海?

完全不能!

因石油燃烧而引起的火海,这已经是属于天灾范畴的灾难了,不是人力能够扑灭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得远远的,默默地看着那片火海在烧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后,自然熄灭。

说实话,商水军所运载的投石车,虽说是拆散的部件,但并非全是散件,一些真正麻烦的关节,其实是由冶造局代为组装的,毕竟冶造局是在组装完成后,再将其拆成几个大部件的。

因此,再次将这些投石车组装起来,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但遗憾的是,由于初次接触这类东西,负责组装的那些商水军士卒手忙脚乱,于是,赵弘润便叫沈彧等宗卫们过去指导,毕竟宗卫们时常跟着赵弘润出入冶造局,耳濡目染之下,组装这类投石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而在商水军组装投石车的期间,司马安不解地询问赵弘润道:“殿下,似这等投石车,商水军不是有三百架之多么?为何只动用三十架?”

赵弘润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因为本王并不希望雒地的三川之民,全部死在这里。再者,就算是三十架投石车,恐怕也……”

听闻此言,司马安虎目微睁,一句『殿下莫要再犹豫,赶紧动用全部投石车』的话险些就脱口而出。

好在最终,司马安还是将这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给咽回了腹中,纳闷地问道:“不过区区三十架投石车而已……这些投石车有什么特别的么?”

赵弘润淡淡一笑。

虽然说,这些投石车是由冶造局所研发的,投弹的精确度大大提高,但这并不是造成赵弘润心头困扰的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那些『桶弹』,即那一桶桶灌满了石油的密封木桶。

这才是大杀器!

“大将军待会就明白了。”

丢下一句话,赵弘润起身走向前方,因为在前方,商水军的士卒们已经在沈彧等宗卫们的指导下,顺利组装了三十架投石车。

“高括,种招,商水军的马车上,有十几枚石弹,给本王搬两三枚过来。”

“是!”

高括、种招二人抱拳领命,在寻觅了一番后,果然找到了一车石弹,从其中搬了两枚过来。

只见这些石弹,一模一样,仿佛就连重量也相差无几。

也难怪,因为这些石弹,是用来调整校对调度与距离的试验弹,一枚石弹的重量,与一桶石油的重量是等重的。

“伍忌、翟璜,本王来教你们如何使用,你们看好了。”

赵弘润将商水军的将领们叫到了跟前,叮嘱他们仔细观瞧他的动作步骤。

不过事实上,不单单商水军的将领们,就连砀山军的将领们亦挤了过来,毕竟谁都想见识见识,这足以匹敌连弩的『另外一件利器』的威力。

只见在在场众将领们聚精会神的注视下,赵弘润走到其中一架装填好试验石弹的投石车前,平举右手,用『自体测距』的方法,估测投石车与远处雒城的距离。『注:自体测距,即不借助任何测量工具,凭人体估算与目标地大致距离。因为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就不做介绍了,有兴趣的可以自行上网搜索。据说是炮兵的基础技能。』

在测试完与雒地的距离后,赵弘润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抛物线,反正他超强的记忆,足以模拟计算复杂的抛物角度公式。

“肃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不清楚……看着就是了。”

“喔。”

见赵弘润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众将窃窃私语起来。

想来,他们就算知道赵弘润是在计算角度,也不能理解,毕竟当代投石车的使用方式,仍停留在『瞎猫抓耗子』的程度,说白了就是蒙呗!

至于能否击中,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呼,压力好大啊……这一发试验弹要是偏地太厉害,那可真是……』

嘴里嘟囔着,赵弘润反复矫正投石车的朝向与抛竿的角度,鼓捣了好一阵子,见再没有什么疏忽的,这才尝试抛弹。

“抛弹!”

随着赵弘润自言自语的一句话,投石车在他的操作下轰地一震,随即,那枚石弹被一股强劲的反作用力高高抛起,在足足飞了一里多地,砰地一声砸在雒城南侧城门的上方。

只听轰隆一声,城门上方历史悠久的城楼被砸地坍塌崩陷,引起该处许多羱族人与羝族人的一阵惊呼。

『击……击中了!一发命中!……耶!』

赵弘润的表情,逐渐从惊愕变成惊喜。

“接招吧!对面的肥猪,这就是小鸟的愤怒!”

可能是一击就命中目标的关系,即便是赵弘润,亦忍不住兴奋地举起双臂,自我庆祝起来。

在他身后,原本正打算开口称赞、恭维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的众将们,张着嘴不知所措。

他们倒是能坦诚认可这位殿下将对面背叛了他们的羱、羝族人称之为『肥猪』,不过,『小鸟的愤怒』?那是什么?

“……”

众将面面相觑,就连司马安亦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脸疑惑。

(本章完)

第399章 不灭的火海『补更12/14』

第399章 不灭的火海『补更1214』

在兴奋了一阵后,赵弘润这才反应过来,此刻的他,是魏国享有『肃王』王衔的堂堂皇子,是三万余先行军的主帅,似他方才这般举动,着实有些不合适。

“咳!”

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唔,初次抛弹,还是比较成功的。那么现在,就开始真正的……攻击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因为只有他才清楚,当他将那些灌满石油的木桶用布条点上火再抛射过去,究竟会使对面的雒城变成怎样一副景象。

但是没办法,因为若是强行攻城的话,他麾下的士卒必定伤亡惨重。

就算说他自私也好、偏袒也罢,在本国士卒的伤亡以及外族的伤亡这两者间,作为魏人的皇子,赵弘润毫不犹豫选择己国的士卒。

当然,这只是在战场上,而并非是战后的杀俘或虐待外族平民,对于那些败坏军纪的魏人,赵弘润绝对不会包庇,毕竟这种恶劣的行为,会引起连锁反应,影响到他整个魏国的军队士卒,是一旦发现就必须杜绝的。

“搬一桶油上去。”

待等这架投石车再次绞紧绳索,赵弘润吩咐宗卫们将一桶石油搬上了抛筐。

“取火把来。”

“是。”

接过宗卫穆青递过来的火把,赵弘润转头望向那只木桶。

只见在那只密封的木桶上方,其实有一个塞子,上面钉着一根颇长的灰色布条。

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布条,而是浸透石油又自然晾干后的布条,充当着引火物的角色。

而赵弘润要做的,就是点燃这条布条,然后,将这枚『桶弹』抛出去。

由于方才用来测试的石弹重量与这次的『桶弹』几乎等重,因此,方才石弹落地的位置,便是这次『桶弹』炸裂的大致位置,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而眼下的问题就在于……

这架投石车的抛筐太高了,赵弘润哪怕踮着脚,举着右手,也没够着……

赵弘润:“……”

司马安:“……”

众将:“……”

众士卒:“……”

待瞧见努力踮着脚尝试了几次后、突然整个人变得沉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肃王殿下,在场的众人很识相地闭紧了嘴。

哪怕是司马安,亦装作模样的环抱其双臂,低着头打量脚边的土地。

『在这个时候胡乱插嘴的人……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在场所有人,心中皆有所明悟,别说贸然开口,就算大声喘气都不敢。

良久,赵弘润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沈彧,你来点火。”

“是……”沈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沈彧,赵弘润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围观的众将,用一种简直令人战栗的语调,低沉地说道:“你们在看什么?”

『不是殿下您让咱们看你的动作么?』

想归想,却谁也不敢这么说,毕竟此刻的赵弘润,眼神杀气腾腾绝不亚于令人畏惧时的司马安。

于是乎,众将挠头的挠头,挠脸的挠脸,总之皆别过了视线,当做方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或许是自今日之后,魏国朝野又增添了一项『禁忌』。

继『不可在魏天子面前提及萧淑嫒』、『不可在司马安与朱亥两位大将军面前提及彼此』这等等禁忌之后,又多了一项『不可在肃王殿下面前提起任何与身高有关系的事』。

“抛弹!”

随着宗卫沈彧学着赵弘润那样自言自语地喊了一声后,投石车又是轰隆一震,旋即,那只木桶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砸在方才石弹掉落的位置。

瞬时间,木桶崩碎,桶内的石油炸裂四周。

只是眨眼的工夫,待那些石油沾到引火的布条后,当即熊地一声燃烧起来,旋即越燃越旺,不过片刻工夫,就使雒城南城门的城楼化为了一片火海。

“(羱族语)火!火!魏人企图用火攻!”

“(羱族语)快!快取水灭火!”

城楼上的羱族人与羝族人一片惊慌失措,企图用水来浇灭火焰。

然而让他们震撼的是,当他们将一桶桶的水浇在那片黑水引起的火焰上时,非但没能将火焰浇灭,反而使得火焰燃烧地更旺,吞蚀四周的速度变得更为迅猛。

『企图用水扑灭石油引起的火势……么?』

因为雒地城楼上羱羝两族的人喊地声音过响,使得赵弘润这边亦能听到对方的话。

他并没有嘲笑对方的意思。

毕竟石油这种东西,还并未被世人所知,三川部落不清楚石油的性质这是很正常的事。别说三川部落,如今魏国,除了他赵弘润外,又有几个清楚石油的价值以及当这种东西运用在战争中所能造成的强大的杀伤力?

在还未发明干粉灭火器的当今,想要扑灭似石油这种纯净原油类引起的灾厄级别的火灾,简直就是非人力所能办到的,似用土埋灭火势这种土办法,根本不切实际,因为你还未用土扑灭火势,就早已被火海给烤熟了。

不,是烤焦了。

毕竟,石油的燃烧温度是一千六百度以上,是足以融化铁的高温,又何况只是人的血肉之躯?

若不是不希望在与羯角部落的大军交锋前,为了攻克雒城而使麾下的军队伤亡惨重,赵弘润本意并不想将这种东西用来对付羱族人与羝族人身上,毕竟这两族三川部落,还是存在着与魏国和睦相处的可能的。

这东西,是赵弘润用来对付羯角部落的。

微微叹了口气,赵弘润沉声下令道:“其余二十九架投石车,亦这架投石车的位置与角度为基准,开始抛弹!”

随着赵弘润的一声令下,其余二十九架投石车亦行动起来,商水军的士卒们将一桶桶灌满石油的木桶搬上抛筐,用火把点燃了木桶上的布条,随后,将其抛射出去。

“砰——”

“砰砰砰——”

三十只木桶,陆续被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此起彼伏地炸裂在雒城南城门以及城墙附近。

瞬时间,该地仿佛彻底被火海所吞没,火势窜起数丈之高,仿佛连城墙都要烤焦。

而城郭外的那些营地毡帐,更是顷刻间被烧毁殆尽,哪怕是隔得很远,魏军仍然能看到许许多多身上剧烈燃烧着的敌人,痛苦惨叫着四下逃窜,无意间点燃更多的毡帐。

“(羱族语)这究竟是什么?”

“(羱族语)快灭火啊!都在做什么?”

“(羱族语)不是……这个火势,浇水根本不能扑灭啊!”

“(羱族语)是啊,反而会使火势变得旺……”

“(羱族语)该死的魏人!他们居然……居然用这种可怕的黑水……”

“(羱族语)事到如今……”

在一番挣扎后,那些还并未被火海所吞没的羯羝两族战士,抱持着强烈的憎恨对魏军的阵地展开了突击。

但是在商水军所摆出的整整五百架连弩所组成的交叉火力前,仅凭双腿与勇气冲过来的羱羝两族的部落战士,纯粹就是送死罢了。

“乖乖,彻底变成了看客了……”

砀山军猎骑营的将军乐逡挠了挠头,表情着实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要知道,他本来还想着侧应一下,至少守好商水军的侧翼,谁晓得对面那些羱、羝两族的部落战士此刻被愤怒与恐惧冲昏了头脑,竟正面朝着商水军的连弩防线冲了过去,导致他与他麾下的骑兵们在旁无所事事,彻底沦落为看客。

相信不光是乐逡,大多数砀山军的兵将都会产生这种失落感,因为他们感觉,他们逐渐从这场战争的主角沦落为配角。

不过作为砀山军的大将军,司马安的眼界,显然要比麾下的兵将们高出不止一筹。

『远有投石车与这种特殊的油,中近距离有连弩……肃王殿下的战术虽然令人看不透,但是……意外地有效啊。并且,这个不可思议的敌我伤亡人数……』

凭着他不绝于耳所听到的来自远处雒城的惨叫声,司马安毫不怀疑对面敌人的伤亡数字,然而这边,魏军的伤亡人数是多少?

至今,仍然是零!

“……”司马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沉着镇定注视着战场情况的赵弘润,心中不知为何泛起阵阵仿佛英雄迟暮的无力感。

他有种预感,以往他所惯用的战术,切确地说是世上大部分各国将领都精通的战法、战术,都会因为眼前这位年轻的肃王殿下的出现,而被逐步淘汰。

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新的战争方式,所击败。

“唔?”

好似有所察觉,司马安摸了摸脸,旋即抬起头来,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下雨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可思议的嘀咕道:“在这个时候下雨?”

他转头望了一眼那南侧城墙全部沦为火海的雒城,有些不甘,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使用火攻战术的最大天敌,就是不可人为操控的自然降雨。

这不,对面雒城的羱、羝两族人,早已心中狂喜地大喊起来。

“(羱族语)高原天神庇佑!”

“(羱族语)是高原天神在拯救我们这些祂的子民了!”

“(羱族语)哈哈哈,该死的魏人,他们的火攻被天神击败了。”

“(羱族语)呜呼!高原天神!呜呼!”

众雒城的羱羝族人,他们停止了无谓的灭火行动,一个个匍匐在地,向他们信仰的神祗表达着感激。

而在魏军这边。

在一干因为雨势而逐渐露出顾虑神色的兵将们当中,赵弘润依旧是面无表情,不喜不惊。

『高原天神……么?』

他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他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对面那些羱羝两族的人,就会从满腔欣喜变成彻底绝望。

片刻过后,天降大雨。

然而,燃烧在雒城南城墙一带的火海,依旧熊熊燃烧着,丝毫不为降雨所影响。

且,越燃越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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