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第762章 入册者

第762章 入册者

“哗啦啦啦啦啦.”

掌声经久不息,广场明亮一片,四面八方的巨幅旗帜随风飘扬。

范宁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节日快乐。向波格莱里奇先生致敬。”

一片掌声与欢呼的海洋中,他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了一次,倚在座位上,始终眯眼凝视礼台。

“尤利娅·罗森塔尔小姐。”

“霍恩施陶芬·阿玛兰塔侯爵。”

“迪本·阿迪姆博士。”

这种热烈气氛继续持续了一段不短之时间,名字还在念出,人数已过两百。

终于某一刻,前方坐在一排巡视长中间的领袖,似乎是觉得耳旁有点吵闹,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

没有起身,没有转身,看不到其表情,单纯的动作。

广场顷刻安静下来。

“就这些了,朋友们。”

蜡先生翻动书页,看到后面的空白,没有名字了,又翻了回去。

“岌岌可危的形势至少再安全了一点。”他合上自己的讲话稿。

“哦,还有,相信大家之前都注意到了提欧莱恩国会下议院重组合并的改革动向。”随即,温和地笑了笑。

“之后,为了更加安全地应对接下来的局势,为了采取更加行之有效的措施守护公众的秩序与利益,我们还会进一步整合力量,优化架构,既有世俗层面的,也有稍微神秘一点的。如此,一个吹风预告。”

相比之前那些令人难以呼吸的单词.

此时似乎是寻寻常常的造句,寻寻常常的内容。

终于是寻常内容。

大部分人都在贪婪而享受地呼吸广场上的新鲜空气。

但是,广场上的极少数人——就那么三四位——却陡然坐直身子,眼中射出异样的光!

包括芳卉圣殿残部卡莱斯蒂尼主教,包括雅宁各十九世陛下,包括麦克亚当侯爵,还有范宁!

进一步整合力量,优化架构!?!?

可偏偏,其他绝大部分人,虽然听得全神贯注,却好像没有多大反应。

似乎他们的思考能力,被此前的信息所过载了。

似乎台上那人说的,是一句在当下不甚重要的题外话。

这时有工作人员上前,接走了蜡先生手里刚才念的那一份发言簿。

“接下来,回归节日的正题。”

蜡先生微笑,滑动轮椅离开发言台。

“向艺术的虔敬者们致敬!请把剩余的时间留给筹委会的同僚、我们的音乐学家拉絮斯先生。”

整齐划一的掌声响起。

干脆地来,不拖沓地去。

“向艺术的虔敬者们致敬。”拉絮斯登阶上台后,重复了一遍蜡先生的话。

“书籍是不死的记忆,乐谱、石头、画卷.艺术亦如是。”

“历史在长河中漂流,孕育的真理无限被带远,但研究诸史的学者与时间抗衡,把遗闻旧事保藏下来。在这一过程中,有种形式超越了语言,它是往古的迹象,当代的鉴戒,后世的教训。我们,还有世界从不遗忘,一如‘不坠之火’、‘铸塔人’、‘冬风’或其他见证之主的教导。”

拉絮斯同样低头看稿,抬头看人。

“下面我宣布入册者名单。”

“他们均是对全人类第40届丰收艺术节作出了卓越贡献的、伟大或伟大之上的艺术家。排名不分先后,顺序与筹委会做出决定的早晚时间有关。”

拉絮斯说这些话的时间,与之前蜡先生的发言相隔并不远。

加之广场的纵深十分开阔,警察们仍在从四面八方进进出出。

念出顺序靠后的“特别表彰名单”里面的人,现在仍在一个个被拷上手铐、架起胳膊、一路推行。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与啪嗒啪嗒的皮鞋点地声中,拉絮斯揭开了怀中那本典雅而厚重的大尺寸册子。

“罗伊·麦克亚当。”“希兰·科纳尔。”

大片大片的市民们猛然转头看了过来。

处于左右两人中间的范宁,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环绕,突然有种心脏被小小锤击了一下的感觉,眼眸中荡涤起淡金色流光。

但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劲,一口气又徐徐吐了出去。

自己这是搞什么东西!?

明明是念的入册者的名单,一份具备历史意义的、能确定或者奠立‘锻狮’级别影响力的艺术家名单。

那些闻声望来的市民,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反应好像存在“惯性的错位”。

“希兰。”

罗伊的反应较快,她轻唤一声,提醒范宁另一侧坐着的希兰。

然后自己先站了起来,脸颊现出优雅微笑,面向礼台方向,以及面向身后市民方向,盈盈行礼致意。

希兰经这声提醒,反应也紧跟其后,整体动作只比罗伊略慢了小半拍。

在两位姑娘欠身致意的同一时刻,有三组干活的警察,胳膊架着“特别表彰者”,就从她们的过道前穿过。

自然也从范宁的眼皮子底下穿过。

范宁还与其中一位熟人的眼神短暂交汇了一下。

迪本·阿迪姆博士,提欧莱恩皇家美院油画系教授,表现主义画家,《世纪末》期刊资产盘活带头人。自己与其在“蓟花勋章”授勋仪式上有过攀谈,后期此人亦造访过特纳艺术厅。

他常戴的那顶黑色宽毡帽,在行至坐席走廊转角处时,因体态过于歪斜而脱落坠地。

“咻——————砰砰砰!!”

“咻——————砰砰砰!!”

礼台后方,大教堂球形拱顶上空喷出绚烂的彩色流光,在夜空中绽开成希兰和罗伊姓名的花体字。

“里姆林·伊拉斯谟。”

“格纳西奥·戈雅。”

“克劳迪娅·洛桑。”

“贝阿特丽克丝·安杰莉卡。”

一个个杰出者的名字,引发不同方位的艺术家们起身致意。

夜空中爆燃成花体字的绚烂焰火,也越发多了起来。

更远的去世者不在最新的丰收艺术节的讨论范围之内,重新挖掘历史人物的“格”的价值是音乐学家或研习诸史的学者们的责任。

在这里,焰火升起的准确意义是“对全人类第40届丰收艺术节作出了卓越贡献的艺术家”,这意味着评选对象必须在世,或者,去世时间小于7年,仍在这一段周期时间内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艺术足迹。

“皮沙罗·库米耶。”

“奎尔恰·施托尔海姆。”

“吉尔伯特·卡普仑。”

“.”

特制皇家焰火的隆隆响声,与广场远端隐隐的争辩声、恳求声和枪响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强白色的“探照灯光”不知是不是调弱了,现在倒是一时间没那么刺眼了。

不排除是视觉逐步在适应。

或是归功于那些流光溢彩的焰火之色,打乱了照明灯束的乏味单调感。

“安·克雷蒂安。”

“维利巴尔德·克兰默尔。”

“阿玛兰塔·苏洛。”

由点及面,人群再一次开始鼓掌。

“哗啦啦啦啦!!”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彼此对望,激动高呼,手中鼓掌,表示对伟大艺术家们的崇高敬意。

属于庆典落幕的应有的热烈喜庆之氛围。

但是,不知道是否有人会意识到,这场面只是刚才的重现。

前不久才来了这么一次。

掌声之下,最后那一拨“特别表彰名单”的背影还未从广场上彻底走远。

但不管如何.此时的广场与十二条主干道上,节日的喜庆氛围确切是达到了最顶点。

大教堂上空攒射的奇特焰火,引发了其他区域自发燃放焰火的市民们的回应。

一时间,圣城上空五光十色,人们的笑脸上变幻着各色闪光。

786.第763章 名次的结果?

第763章 名次的结果?

“咻——————砰砰砰砰砰砰!!”

礼花接二连三腾空。

不管市民们心中如何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至少随着入册者名单的宣读进度向后推进,他们现在进入了原本应该进入的状态。

悬念腾空,万分期待的状态。

入册者的“排名不分先后,顺序与筹委会做出决定的早晚时间有关”,这句话本身不错,不过严格来说,只适用于70%的更前面先念到的名单。

经验丰富的旅客和市民们就知道,其实从往届的惯例和形势来看,名字被越晚念出,即越靠近名次的前面,实际上就会越来越意味着不同的性质。

大概从“前三十来名”不定的模糊位置开始,就会存在一道“锻狮”与“新月”间的不那么泾渭分明的界限!

再往前,那就不只是伟大,而是伟大之上的大师了。

而如果继续往前递进,那就会与真正“排名分先后”的前10名衔接在一起——即被授予“丰收嘉奖勋章”者。

“丰收嘉奖勋章”,又称“麦穗之赐”。

它的名字看似略平淡了一点,但其含金量、国际性和艺术纯粹度,实则和“北大陆最古老和最高贵的蓟花勋章”这种国家内部级别的功勋颁发,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能获得“丰收嘉奖勋章”或“麦穗之赐”的,在大师这一层次中都是屈指可数的最顶尖的几位。至少,在这个7年间的世界影响力被认为如此。

很快,这份念及的名单就进入了“新月”的高度。

每个人在之前都无比战战兢兢,唯恐台上催命符般的声音念及自己的名字,而现在,却是期待。

尽管背脊的冷汗还未被风干,但这漫天喷薄的、将姓与名镌刻在夜空中的火花,似乎给人以一种窒息被释放后的劫后余生的快感。

“.”

“爱德华·马莱。”

前印象主义油画大师,特纳艺术院线舞美副总监。

这位曾经在印象主义双月美展上,因《午餐后的音乐会》饱受争议的画家马莱,如今跻身进入了第26名的位置。

越往前,竞争越几乎密不透风的激烈。

各部分不同的细分领域,都彼此交汇在了一起。

“布鲁诺·瓦尔特。”

“布伦塔诺科瓦·梅耶拉。”

“马尔戈特·加利尼茨。”

“安妮·阿兰婕芙斯卡。”

“施利伦·佩拉吉亚。”

“安东·科纳尔。”

第25-19名,旧日交响乐团现任音乐总监、提欧莱恩学院派油画大师、圣珀尔托爱乐乐团现任音乐总监、前欢腾剧院首席芭蕾舞者、雅努斯小提琴大师.以及,早已于新历912年开枪自杀身亡的范宁的老师。

安东老师进入了前20名的大师之列,位居19,凭借独树一帜的交响曲风格与宗教音乐创作成就,已然属于“新月”中影响力更靠前的存在。

7年内发生的种种,艺术家们的艺术生涯,仿佛都在今天被定论——在一定程度上、一定阶段内被定论。

尽管历史长河在不断流动变化。

尽管世人的观念和认知,在未来有无数种演变的可能性。

拉絮斯加快了语速。

“帕莱斯特莱纳·多米尼克。”

“李·维亚德林。”

“卡斯帕·乌奇洛。”

“埃米尔·阿施尔。”

“奥列什金·巴萨尼。”

第18名属于本世纪最受广泛欢迎的轻歌剧家多米尼克;

第17和第16名同属于两位钢琴大师,遗憾的是,以如日中天的姿态重新回归数年的传奇钢琴家“李”,这次竟然没有拿到世人预期中前十的“麦穗之赐”,甚至排名还落后了老牌大师乌奇洛一头。

第15名属于另一位名气更盛的学院派油画大师,第14名是在新历913年逝世、范宁参加过其吊唁活动的神秘主义诗人巴萨尼。

一切更朝那个历史性的结果逼近,拉絮斯的声音仍在广场上回荡。

“文森特·范·宁。”

“格雷·科尔特西·斯韦林克。”

范宁的父亲,以暗示流画作的开山鼻祖身份,被后来的印象主义者广泛承认为导师,位居第13名。

斯韦林克大师,属于上世纪下半叶浪漫主义音乐的元老级人物,迄今已经85岁高龄,位居第12名。

“克劳迪奥·罗德里格斯·拉絮斯。”

第11名竟然是站在台上的拉絮斯自己。

范宁冷眼凝视着远空的旗帜。

拉絮斯在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

市民们亦没有。

既无法解读出,他有没有担心被别人指责为“运作”和“不避嫌”的可能,反过来也无从知道,他作为同样与“丰收嘉奖勋章”或“麦穗之赐”失之交臂的第11名,有没有莫大的遗憾。

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

庞大的入册者名单至此已念完了。

而下一页,可能也是最后一页,到了真正意义上排名分先后的最后名单。

通报带上了序号,每个姓名末尾的重重回音,也变得荡涤持重了起来。

“第十位,罗伯特·福路德!”

“第九位,克雷德·海索!”

“第八位,古斯塔夫·克林姆特!”

“第七位,所罗门·赫舍!”

几乎是几个呼吸,第10-7名就已尘埃落定。

南国“野兽派”、北大陆“世纪末”与“表现主义”、圣珀尔托“分离派”的代表人物

进入前十。

这几位杰出的先锋派艺术家——现在应该叫做先锋派大师了——其所对应的新兴团体,在台下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呐喊声。

即便,同样是与这些新兴团体有联系的另外一部分人,刚才已经在“特别表彰”后被警察带走了。

有点意思。

范宁静静地坐着听着。

“第六位,弗里德里希·吕克特!”

南大陆曾经最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新月”诗人,决斗家,艺术评论家,神秘主义者,吕克特大师。

看来神圣骄阳教会与博洛尼亚学派联手谋定的“调性瓦解计划”,的确取得了结果上的有效胜利啊

拉絮斯的播报到这里略有减缓及停顿,范宁心中也暗自思忖起来。

特巡厅近年来,一直在通过推行“潜力艺术家”,试图扶植起一批亲信艺术大师——这可视作过去讨论组推行的“波埃修斯艺术家”考察机制基础之上的升级版。

但教会和学派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凭借过往的积淀,敏锐地抓住了“现代艺术”崛起的风口,实现了一次“弯道超车”。

这一波艺术评价权的斗争,特巡厅的确遇到了对手,或者说,被抓住了弱点,没有完全实现自己的意图.

按理说他们已经在尽可能控制“筹委会”的运作了,但是“艺术家集体公投”和“市场民意反响”这两个东西,还是有很大的不可控成分

的确是聪明的阳谋啊.第30-11名的区间里,即便是老牌的大师,即便是和特巡厅走得更近的人,也是在这些年积极探索或演奏过现代风格的,这就不可避免还是要受教会和学派影响.而更强劲的4位先锋派领军人物,居然最后挤到了这么靠前的位置,只有吕克特大师能压过他们一头.

范宁发散的思绪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第五位,卡洛恩·范·宁!”

广场上的无数道眼光再度转向,包括身旁的罗伊与希兰。

这就到自己了?

第5名?

自我“主视角”的结果,最终的结果,是,第5名?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