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凤凰到底能不能生蛋

数学最容易忽悠文化水平不高的傻子,因为这门学科恰到好处地卡在他的认知极限上面,既容易理解又不能理解。

掰手指头算数这种事就连三岁小孩都会,可一旦超过两位数,就连成年人都会感到茫然。

所以过去很多教派在传教的时候就会尽可能地把数字夸张化,说什么我家有几千亿个神啊,每个神修炼几万亿年之类的。

说别的他们听不懂,说这个虽然他们也听不懂,但就是感觉卧槽好厉害的样子。

传说中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的蟠桃没人见过,种蟠桃的人似乎没必要吃,需要吃蟠桃的人,似乎也验证不了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但陈天君院里的蟠桃树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并不是她从王母娘娘后花园偷挖回来的桃树,而是她亲手嫁接培养出来的全新品种。

这棵树原本是一棵修炼得道的树妖,在陈天君的殴打下最终被迫承认自己是桃树……当然这只是在学生中间流传的谣言,不足为信。

桃子本身味道还是不错的,圆润饱满,是非常经典的水蜜桃口味。

软软糯糯,如同蜜糖冰淇淋一样,入口即化。

水蜜桃这种东西就跟那些商品水果一样,你在超市里能买到的水蜜桃,除了名字叫做水蜜桃之外,口感跟真正的水蜜桃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

毕竟人家卖水果的首先要考虑怎么长途运输保存。

想吃到真正的好水果,要么多花钱,要么找准季节和产地,过去抱着树啃。

李沐沐为了吃这个桃,专门去食堂借了一副刀叉碗碟。

利用外科医生精准的剥皮手法,剥下柔软的外皮,将桃肉从桃核上面剃下来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面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味。

倒不是说有什么大小姐的偶像包袱……当然也确实有一些。

主要是因为这桃子药性很大,吃起来有种喝农家小烧的感觉,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到胃都像是被灌了风油精一样,进入胃部之后又反过来往天灵盖上窜。

李沐沐很怀疑陈天君在种桃子的时候往里面添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但她胃里没有计算机,也判断不出具体的果肉成分。

只能说吃下去之后确实很有效果,清肠毒,通便秘……不对,是疏通经脉,易筋锻骨,皮肤水润,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开始透着一股子果香。

小蝶坐在李沐沐对面,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桃子推过来。

李沐沐看了她一眼:“自己吃自己的。”

小蝶摇摇头。

或许是还不太适应李沐沐变成人形的样子,平时躲在楚绛的尾巴里面一天天睡大觉,磨牙放屁也没见她有多不好意思。突然有一天看到自己的“狗窝”变成人形——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但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给僵尸师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直到现在都不敢跟李沐沐对视。

李沐沐表示理解。

你要是突然看到你家台式电脑变成妹子你也会懵的。

上网记录还没删,硬盘也满着。

你妈送水果进来问这姑娘是谁,她一开口就是你网名。

这种时候你除了要求她马上变回去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用因为我平时照顾你,就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家里有好几个跟你年纪一样大的妹子……”

实际上是妹抖。

“比你这情况复杂多了。”

区区僵尸而已。

“也不用去纠结什么报仇的问题,陈教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李沐沐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教导起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僵尸师妹:“萧前辈把你捡回来,是看中你有修炼的天赋,而不是看你可怜。你要是真有心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就好好学习吧。”

蓬莱仙院不是那种传统的仙家门派,本质上还是一所学校。萧停云行走天下广招弟子,是为了选拔出优秀人才抵御时湮危机。

其他弟子包括李沐沐在内,都是考进来的,你甭管成绩怎么样,至少是实打实的交过论文。

而小蝶是被人送来的。

她到现在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定位,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邪道抓去祭炼成炉鼎了呢。

萧停云离开之前只是吩咐让她在麒麟崖下休养,至于后续怎么安排,他还没回来,大家也不知道。

但李沐沐觉得,多半是要洗掉她身上的阴气与魔性,然后送到别的地方去打基础,比方说清河中学。

蓬莱的专业课程太高深,小蝶根本理解不了,她现在还捧着尹南给她找来的童话书自己认字呢。

说尹南,尹南就来了。

当他听说食堂里来了两个小美女的时候还在想是谁,进来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麒麟会化形这事很正常,大师兄大师姐都能切换形态。

但也没人跟我说楚师妹长这么俊啊?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急着嫁人了呢?她老公一定是个渣男,特别会哄女人的那种。

尹南脑子里面飞快地思考着各种拯救失足少妇的计划方案,当然在表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走过来一本正经地低头行礼。

“楚师妹,小蝶。”

“尹师兄……”

李沐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桃子。

你也是来吃桃的?

尹南看看李沐沐盘子里切好块的桃子,忍不住干笑两声。

陈教授的蟠桃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吃的,鬼知道她往那棵桃树上面嫁接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要是直接带皮生啃,那通便秘的效果保证比华莱士还要显著。

李沐沐可以切块吃,但以尹南的修为肯定是不行的,他刚才试着吃了一口,只觉得头晕目眩,鼻血狂喷,止都止不住。

他思来想去,决定去食堂找个酒瓶,把桃子泡在酒里。

泡酒,也是明国人传统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楚师妹,你听说了吗,就连镇守北海道的大师姐也被陈教授叫回来了。”

尹南找了个酒瓶回来,坐到李沐沐身边,挤眉弄眼道:“陈教授连蟠桃都拿出来请动你们几位出手,看来这一次是志在必得了。”

李沐沐虽然不太想搭理他,但对于这件事确实很好奇,于是问道:“陈教授只说是去香江做一个项目,莫非师兄知道具体的内容?”

“那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说出去不太好听罢了。”

尹南笑道:“大师兄不是刚刚渡劫了么,你也知道他是凤凰后裔,在那个时候突然心血来潮,就看到香江那边出现了一丝与凤凰血脉有关的机缘。”

“什么机缘?”

“那里有一颗凤凰蛋!”

谁的?

这是李沐沐的第一反应。

既然有凤凰蛋,那就肯定有母凤凰对吧?大师兄看上人家妈了?

但在一秒钟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凤凰蛋不一定有妈。

毕竟根据神话传说,凤凰在涅槃的时候……那也不对啊,没听说过凤凰涅槃要下蛋的,不都是像大师兄季言那样,身上毛掉光了之后再长出来么?

难不成是艾泽拉斯的品种?

李沐沐想得太多,一时之间竟然纠结起来。

“肯定不是大师兄自己的对吧?”

“那可说不准。”

尹南脸上写满了八卦:“要不是他的,他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发现这事儿了呢?”

“确实不是我的。”

季言的声音突然在尹南背后响起,尹南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尹师弟,你这背后嚼舌根的毛病就不能改改么?”

季言无奈道。

“天地良心啊,大师兄!”

尹南满脸涨红:“是楚师妹问起来我才说的!”

“最后那句是你自己加的。”

“对不起!”

尹南果断低头认错。

季言冷哼道:“你要是敢在你大师姐面前瞎说,我就跟你割席断交!”

“跟我瞎说什么?”

徐长歌的声音远远地从食堂外面传进来,季言也僵硬住了。

蓬莱仙院上下都知道,季言爱慕徐长歌。

郎才女貌嘛,单看条件确实很般配,但这里不是婚介所。

徐长歌也不是来相亲招赘的。

大师姐属于那种性格特别高冷的事业型女强人,对于男女之事完全不感兴趣,所谓男人和男人的那根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偏偏大师兄又是个读书把脑子读坏掉的。

堂堂鬼车,凶名赫赫的神话生物,愣是被圣人经义洗脑,要往自己背后纹五德刺青。

他更喜欢被动,也就是读书人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那个调调。

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表现得足够优秀,然后等着恩师或者对方家长主动提亲。

而不是像个龟男一样主动去舔。

但萧停云也没心思管这事,徐长歌的家长就更不用说了,知不知道这事还两说。

结果俩人的关系就卡在这里,。

晋升地仙当日突然察觉到远方那一丝因果联系,季言原本大好的心情仿佛被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我是男的,我哪儿来的蛋?

不对,这话有歧义……应该说我怎么生蛋?我跟谁生蛋啊?

涉及到生理知识这方面,那就触及到圣人经义的知识盲区了,所以季言回来之后,马上第一时间找到了岛上的权威人士——陈天君咨询。

在生物学这方面,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又或者是神话生物,蓬莱岛上十天君中,陈天君是绝对的权威专家。

她听完季言的解释之后,说了两句让他感到细思恐极毛骨悚然的话。

第一句是:“你说凤凰蛋是什么味的呢?”

第二句是:“要不是你的蛋还好说,要真是你的蛋,那就是大问题。”

问题肯定很大,否则陈天君也不至于专门为他出这一趟公差,甚至把徐长歌都从北海道叫了回来。

但听完季言的讲述,众人依旧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说来说去,就是你突然多了个孩子?”

徐长歌的灵魂质问,让季言头顶直冒冷汗。

也许是考虑到自己解释不清这个问题,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快运转。

“长歌,北海道那边情况还好吧?”

“风平浪静。”

其实满打满算,徐长歌到前往北海道还不到半个月,屁股都没坐热乎,就被陈天君急火火地喊了回来。

“不是说今年要跟海民打仗吗?”

“已经打起来了,战事很顺利。”

提到此事,徐长歌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今年北方舰队使用了新的战法……很阴损的战术,专门订制了一批塑料铠甲,海蛇族吞吃下去之后消化不了,又排泄不出来,最后被活生生地憋死。然后它们的尸体又被不明真相的同族继续吞噬,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效果不只是好,而且是大好。

毕竟当初大家对海蛇族了解甚少,谁都不知道它们也会吞吃同类,以前不吃可能是因为吞不下去。

结果这次遇到同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消化不了,胡乱挣扎导致体力大量消耗,身形暴瘦。然后其他的海蛇看到,不仅没有心生怜悯或者警惕,反而毫不客气地把同族当成大肠刺身,整根嗦掉了。

蛇吃蛇在南方可能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在北方人眼里,那就很猎奇了。不少北方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蛇长什么样子,哪能想到还会出现这种画面。

战后损失统计结果一出来,敌我双方都惊呆了。

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

原本准备在扶桑沿海掀起规模性暴动,配合深海海民部族发动进攻的灰堂罗观音众,一下子就销声匿迹。

还暴什么暴,咱家神子都挂了!

观音众们还要遮掩封锁消息,镇压内部的恐慌情绪,大力宣传己方击沉明国北方舰队十艘铁甲舰之类的……根本没时间搞事,徐长歌在北海道镇守了个寂寞。

徐长歌很失望,她的大刀早就已经饥渴难耐,结果枯坐了半个月什么玩意都没砍到。

所以在收到陈天君的加急电报之后,她二话不说从北海道昼夜兼程赶回蓬莱,就是怕回来晚了赶不上这个项目。

“这件事不需要向萧前辈知会一声吗?”

李沐沐小声问道。

毕竟蓬莱仙院真正的主人是萧停云,咱们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不用跟主人打招呼么?

“楚师妹放心,我已经联系过师父了,师父让我一切听从陈教授安排。”

季言苦笑道:“师父说过,十天君各有所长,都是自己专研领域的权威翘楚,正因为是天才,所以才显得性格古怪,行事作风异于常人。我们如果不能对他们报以信任的话,又怎么能从他们那里学到真本事呢?”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陈教授与周教授带我们外出,对于我们来说既是历练,也是机会,可以亲眼见识到这两位教授真正拿手的本领。”

(本章完)

第1186章 我们这里不能消费呢

香江这个地方要说在六十年前只是个小渔村,确实不太合适。

只能说是十八线的港口城镇,比不得江浙闽粤其他地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后来被皇家海军看中作为避风港,与前朝签署了租借协议,这才逐渐发展起来。

不过由于世界线的变化,鹰国人在香江的话语权并不算很重,主要还是依靠本地乡贤来治理地方。

这个本地乡贤,姓杨。

杨家作为千年世家,名门望族,过去在东南一带可以说得上是只手遮天,俨然一方霸主。不过在三十多年以前出了一场变故,满门尽灭,只剩下少数嫡系族人留存于世。

当下的杨家家主本名杨颂贤,在当年发生变故的时候,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看着树倒猢狲散,昔日豪门化作砖石瓦砾,周围又有恶虎群狼窥伺。

他自己独木难支,于是果断放弃祖产,南下香江,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在数十年后又开创出一片天地。

走下码头,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让李沐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南方港口与北方港口的画风各有不同之处,倒不是说什么一个豪放一个婉约的区别,反正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天门与香江都是近几十年来新兴起来的沿海城市,天门那边偏向于物流枢纽和工业基础,停靠在码头边的大小渡轮,似乎都在24小时不停地装货与卸货。

而香江这边更注重经济贸易与物质基础,规划布局略显杂乱,大小船只往来穿梭,本地的乡土气息与西洋风情互相交织,互相交融孕育出了一种很难用语言具体形容的味道。

嗯,要说是消毒水味也行。

上岸之后李沐沐就看到一些包裹着头脸的人正在四处寻梭,背后背着巨大的水桶,正在四处喷洒消毒液体。

码头上依旧是人流熙攘,赤膊的管事拎着鞭子,嘴里叽里呱啦地爆着乡土方言的粗口,催促那些扛包的劳工加快脚步。

另外一边海滩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具尸体,天空中无数海鸥在头顶上盘旋,发出乌鸦般的尖叫。

疫病。

在启程之前李沐沐并不知道,香江这边已经开始大规模爆发疫病。

在这个时代,流行病并不罕见,尤其是人口流动性强的港口城市,根本无法杜绝疫病滋生。

李沐沐小时候在赛弗市,最常见到的疫病就是伤寒,而在天门最常见的疫病则是霍乱。

在她回到天门的这两年里,就见证了两次霍乱的大流行。

上午还在窜稀,下午人就归西,十分恐怖。

但在香江这边……

李沐沐擅长的是外科,一时间也不太好判断这具体是哪种疫病。

“这是鼠疫,你在报纸上看不到,是因为已经反复折腾好多年了。”

陈天君小声给大家解释。

鼠疫在香江不算什么新闻,因为这场鼠疫自爆发之日起,已经在香江持续了将近十五年,每年都会造成上千人的死亡。

码头上这些泼洒消毒水的工作人员,来自于岛内的公共卫生及洁净委员会,也叫做香江卫生公署。

秋后是老鼠活跃的季节,从未消失的鼠疫自然也就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没有哪个正常人在发现自己身处于疫区的时候,心情会好。

就连蓬莱一行人也无法免俗。

就算是你身体免疫机制足够强大,不畏惧病毒的侵袭,但只要一想到身边空气里都是肉眼看不到的病菌,心里也很难舒爽。

一行人中天南地北,只有陈天君早年间来过香江,算是半个地头蛇,一边给学生们介绍此地的各种风土民俗,一边熟门熟路地叫上黄包车,前往太平山。

此时香江的太平山属于富人区,其中最顶级的酒店就是建在太平山上的山顶酒店,由西洋商人投资建设,占地面积数千平米,宛如欧式城堡,游客可在山脚乘坐缆车前往。

登上太平山,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周围的环境俨然已经达到了风景名胜的级别,与码头边层层叠叠的棚户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你们看到那水晶灯没有!这地方比咱们那儿还夸张啊!!”

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尹南,盯着酒店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大呼小叫,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衰仔喔……”

就算是隔着十几米远小声嘀咕,对于李沐沐他们来说也能听到,但大家都是舟车劳顿,也没心情去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人。

就算是在十八线小县城里的精神小伙,也照样看不起十九线的村里人。

不过这种情况在大城市更明显一些。

李沐沐一行人风尘仆仆,单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说话还有外地口音,这就显得与山顶酒店的消费群体有些格格不入。

“什么叫查不到我的名字?”

陈天君摘下眼镜,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眼金发碧眼的前台妹子。

她刚才跟学生们打包票,说自己在香江熟人多,走到哪里都可以凭脸吃饭不要钱,就算住酒店也要住最高档奢华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委屈了自己。

结果到这里人家说不认识她,VIP会员名单上也没有她的名字,陈天君当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对不起,女士,我们三年前对贵宾名单进行了更新,可能当时没有通知到您。”

前台小妹讲话很有礼貌,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有些冷漠和不耐烦。

“要不还是去山下面那家吧。”

一直寡言少语的周天君忍不住小声说道。

周天君相貌平平无奇,是属于那种扔人堆里面都找不到的男人,他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看起来有点自闭症的样子。

他这个人奉行极简主义,能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话,能少走一步路就少走一步路,能少做一件事就少做一件事。

从蓬莱一路同行至此,他连李沐沐的名字都没多问。

“不行!来都来了,要是就这么走出去,我脸往哪儿放?”

陈天君感觉自己很没面子,歪着头想了半天,问前台小妹:“你们酒店的老板是叫亚历山德对吧?”

前台小妹微笑摇头:“不是呢,您一定是记错了。”

“我会记错?”

陈天君没好气道:“你是新来的吧,这里老板换人了?”

前台小妹摇头道:“您如果不想办理入驻服务的话,可以先让到一边,不要让后面的客人久等。”

后面哪有客人?

陈天君看了一眼身后,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人,而且这么大酒店又不是你一个接待窗口。

李沐沐拉着小蝶的手站在一边,看陈天君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陈教授,我这里有现金,要不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她算是看出来了,陈天君这次出门就没带钱。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啊,咱们什么身份啊,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

李沐沐一直奉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的原则。

她打开钱包拿出一叠钞票,放到前台小妹面前:“给我们开六间房。”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钞票,微笑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不收这种货币。”

李沐沐:“?”

她拿出来的是明国政府新发行的纸币,是从今年才开始正式发行的,南方人不认这个也情有可原。

于是她换成旧版的彩钞递过去。

“只要是明国的货币,在我们这里都不收的。”

李沐沐:“???”

兴国银行发行的钞票,环太通用,你们不收?

“太平洋银行通兑的支票,你们不会也不收吧?”

当前台小妹看到李沐沐真的拿出支票簿的时候,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

如果说之前她还可以找各种理由歧视这些北方土包子的话,那当对方拿出支票簿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不是她能解决的了。

“请您稍等一下,我去联系主管。”

“楚师妹。”

等到前台小妹转身去找主管,季言忍不住说道:“你也不要跟她们纠缠了,我看她们的态度,就是不想让咱们入住,其他都是借口。”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陈天君连声感叹:“当年我在这里研究疫苗的时候,住他们酒店是给他们面子,他们那个老板给我提鞋都排不上号。这也没过几年,我这张老脸居然都没人认识了,真是丢人,丢大人。”

这个时候前台小姐带着大堂经理走过来——同样是一个洋人,矜持地接过李沐沐手里的支票看了一眼,摇头道:“抱歉女士,你这张支票不是本地太平洋银行发行的,我无法确认真伪,无法为你提供服务。”

“走吧。”

陈天君转身就走。

这下傻子都看出来了,山顶酒店根本就不愿意接待他们。

刚才李沐沐的那句话让她多忍了一会儿,现在她一秒钟都不想忍了。

为什么要受这种闲气?

一行人从酒店大堂出来,陈天君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酒店,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沐沐清楚地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碎掉了。

这个声音并不是出自于物理层面,所以现场的普通人对此毫无所觉。

这个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名身穿大褂,脸上带着温厚笑容的青年,来到陈天君面前抱拳行礼道:“各位客人远道而来,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你哪位啊?”

“在下姓杨,是山下香江大酒店的经理,如果各位还没有别的落脚之地,不妨去我们那里看看,门口就有专车,送各位下山。”

陈天君笑道:“你这拉生意都拉到人家门口来了,也不怕挨揍的吗?”

青年摇头道:“并非是我们强拉生意,各位刚刚进去应该也有所体会,这山顶酒店最近不接外客。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接待客人,怎么能说是我们来抢生意呢?”

“这倒是新鲜了啊。”

尹南忍不住问道:“杨兄,这做酒店生意的居然还不接待外客了,莫非是有什么重要客人到访?”

“并非如此,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苦衷。”

青年笑道:“我听各位口音都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不太了解本地的情况。这山顶酒店是由西洋豪商投资建设,以前就专门只招待洋人客商,对于我等华人格外嫌弃。另外最近本地疫情泛滥,山顶酒店这边就更不愿意接待华人了。虽然明面上不这么说,但总会找各种理由进行推脱。”

“卧槽这里是香江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欧洲呢,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大脸?”

尹南毕竟年轻,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

李沐沐只想告诉他,洋人是这样的。

歧视这种事其实哪里都有,但国人性格谦逊,多少会有些遮掩,洋人则是演都不演。

“人家这里确实是有些说法的。”

青年点头道:“据说当年香江鼠疫爆发之时,这里的老板花费重金邀请来印度的苦修神僧,在这酒店里里外外布置了三层吉祥天母避疫真经,住在这里的客人完全不用担心疫病传染的问题,因此有不少高官显贵都把这里当做是庇护所,人家自然不屑于做一般客人的生意。”

“印度神僧?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陈天君哈哈一笑:“走吧,姓杨的小子,带我们去看看你家那个香江大酒店有什么名堂。对了,我记得以前不是叫做什么鸿雁楼的吗?”

青年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掩饰下来,点头笑道:“对对对,没想到您还是老主顾,鸿雁楼这个名字我还是在小时候听大人说起过的,现在这一代人几乎都不知道了。就冲着这三个字,今晚我亲自为您摆酒接风洗尘,还请您千万不要推却。”

“你摆酒?”

陈天君不屑地笑了笑:“杨颂贤是你什么人?”

青年脸色再变,连忙低头道:“正是家父,还未请问客人名讳上下。”

陈天君摆手道:“别攀亲戚,我跟你家没那么深的交情,去给我准备最好的房间,短不了你的银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