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风云起!

第331章 风云——起!

原本站在柳白身边的柳汝芝如风吹烟尘般消散。

眼前的镇子倒是依旧,柳白眼前则是如同走马灯一般的闪过在这米粮镇中的种种经历。

柳白也没去想这到底是真是假。

他只是在想着,自己接连三次时回,到底改变了什么?

看似好像每一次都改变了,但细想却是发现……什么也没改变。

这世界本身就有着自己的规则,每一个时间点都能衍生出无数种结果。

就如同后边两次时回一般,看似救了自己,但结果那妇人却依旧落水。

改变了一个时间点,背后依旧能延伸出无数的时间线。

而且这时间线……似乎还能自行修正。

该落水的妇人,哪怕自己时回救了一次,结果却依旧落水,只是时间不同罢了。

可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呢?

柳白不禁回想起了他唯一一次动用时回的经历,又改变了什么吗?

自己被白绯附身的白计生打的重伤,迫不得已这才动用了时回。

可就算不动用,那白绯就能杀了自己不成?

怕是不见得吧。

柳娘子留了这么多的手段,柳白知道的,甚至还有些他都不知道的。

更别说还有特别关照的世界本源了。

所以时回看似让当时的自己活了下来,可就算没有时回,自己也死不了。

时回……时间。

柳白仰头看着这无垠天空。

一时间,他只觉自己横亘着一条波澜壮阔的光阴长河,他在这长河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时间啊。”

不愧是让柳娘子都觉得浩瀚不可望的东西。

一如柳娘子所说,柳白什么都悟不出来,只觉得时间浩瀚,光阴无边。

时间……不容更改!

只是回忆着刚刚时回的那股玄妙,柳白默默参悟寻找着那一丝时回的感触。

也不知过去多久,无论他怎么回想,都觉得……就是如此了。

时回的时间,应当是提升到了十个呼吸左右,还只能时回自己。

若是想和在这幻境里边一样,无限制的时回,还能作用于他人,更是想都别想。

一番下来,柳白也是叹了口气。

看来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悟性。

旋即心念一动,离开了这光阴福地。

等着他出来时,发现柳汝芝早已在这等候了,柳文之也在。

“小白,我们柳家的这福地,如何?”

柳文之笑问道。

“很强。”

柳白点头夸了句,旋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柳汝芝。

后者说道:“没有悟出什么,只是将时回的时间提升了两个呼吸。”

柳白原先差不多能逆转三个呼吸的时间。

现在却是十个。

一口气提升了七个呼吸的时间,柳汝芝只提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两相对比之下,柳白也才感觉出自己的天赋是真的还可以。

当然,前提是这柳汝芝说的是实话。

“没事,我也只提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柳白自是留了一手,又问道:“你在里边经历了什么呢?”

“河边,母子落水。”

柳汝芝只是说了几个字,柳白就知道了,一开始的确是在一块的,但是随着柳汝芝回去救人之后,两人就错开了。

“好了,你们可以彼此交流一下对方的经历,兴许还能有些感悟。”

柳文之说完后,也就缓步下山了。

柳白跟柳汝芝对视了眼,最后还是柳汝芝先开始讲述了。

她回去救了那对母子,结果当天晚上,那对母子就被上岸的水鬼给杀了。

那个小水坑里边,的确还有个水鬼。

柳白附身在那小男孩身上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一直在底下拽着他的手。

之后柳汝芝没管,结果那水鬼杀了那对母子后,又缠上了她。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动用走阴人的手段解决了那水鬼。

临着她也见到了那些百姓跑马灯般的一生,直到结束后,柳汝芝发现她附身在了那个挖沙的男子身上,而且时间线在那挖沙之前。

他之所以去那挖沙子,也是得到了那水鬼的托梦。

说那水底有金子,他这才去挖沙的。

先前那男子会信,换成柳汝芝自然就不信了。

她这次则是直接引来了土地爷,提前将那水鬼灭杀,可结果第二天却依旧听到了那对母子身死的消息。

原因是那对母子去洗衣,落入水中淹死了。

即是那个时候起,柳汝芝就知道了,无论自己怎么时回,改变不了的就都是改变不了。

再之后柳白也是将他经历的事情大致跟柳汝芝说了一遍。

后者认真听完,也是没什么感悟,只觉得时间晦涩难懂,捉摸不透。

旋即两人也是下了山。

柳白回到柳娘子的院子,却只在这见到了小草。

“这只是娘娘留下的一道意识,娘娘待了一会,肯定是得走人了呀。”

小草歪着脑袋说道。

“呵,以为我跟你一样傻是吧。”

柳白翻了个白眼,最后再度打量了眼这个院子,这才离开。

小草:“???”

“公子伱说话就说话,骂我小草干嘛呢?!”

“你是想跟我小草打一架吗?”

接下来的这两天,柳白也没急着回去走阴人,而是被柳文之领着,在这南山四处闲逛,领略着这柳家的风景。

柳白之所以愿意,也是因为小草说的一句话。

“公子这也算是在走娘娘走过的路嘞。”

柳白就决定再在这柳家留几天。

等着四处逛完,柳汝芝也还需要留在柳家打磨她的神龛对联,她那极长的神龛对联,一旦全都打磨完成,实力自会极强。

相比较于走阴城,自然还是在柳家打磨比较方便些。

家中也能多有帮衬。

柳荷本来说她送柳白回走阴城的,结果柳白当场喊出黑木之后,反倒将她唬住了。

一个证道始终守在这柳家附近,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文之兄知道我的。”

黑木见着还主动解释了句。

柳荷自是急忙见礼,“见过黑木前辈。”

“嗯。”

“现在回去吗?公子。”

“我先跟文叔打个招呼吧。”

柳白话音刚落,柳文之就已经来到了这柳家前头,彼此又是一番寒暄客套过后。

柳文之这才双手拢袖,笑呵呵的跟柳白说道:“好,去吧,在外边小心些,若是有空常来文叔这坐坐。”

“会的。”

柳白点头之后,便是被黑木领着,二者身形直直向南。

又是一日过后,传火者回到了走阴城。

只是短短的离开了几日,从这外边看去,走阴城好像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等着柳白回了传火府见了张苍后,发现也的确如此。

老元帅给了半年的休息时间,如今也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还没一半。

整个走阴城都是颇为平静。

柳白歇息了几日后,也是过上了养老般的生活。

终日吃喝修行,如此又是一连过去了俩月。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边,柳白终于将缺失的气血跟灵性补齐,安安稳稳的坐上了这元神高坐的尊位。

其余的那些天骄,也就只有祈阴能堪堪神座。

但也很是艰难,尚未稳固下来。

可以说,柳白再度走在了所有天骄之前,并且他都已然偷偷尝试过本尊高坐。

虽然没有成功,但好歹也算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旦本尊高坐神龛,他就能一窥显神的奥秘了。

成功显神后,就能尝试前往神陨之地证道,等到了那时……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清晨怀揣着美梦,柳白来到了传火府当值。

虽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但时常过来坐坐,也好让大家知晓他这传火者不是吃干饭的。

这天他刚进门,就迎面见着徐文渊走了出来。

“咦,传火大人正好,监正差我去找你呢。”

徐文渊施礼道。

“监正找我?”

这事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闲散了几个月后。

柳白进了大厅,张苍也就起身道:“见过传火大人。”

“怎么了?”

“禁忌那边……动手了。”

张苍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还长舒了口气,这平静了这么久,若是禁忌那边真的一点动作都没有,那才让人心慌。

现在禁忌那边终于有所行动,这反倒让张苍放下心来。

“哦?”

柳白来到他的老位置坐下,张苍都已经给他泡好了早茶。

“一如传火大人先前所说,城内出现了传言,说东征之前,禁忌那边都不会有着邪祟攻城了。”

“源头找到了吗?是不是又能揪出来几个奸细。”

柳白端起绿茶抿了一口,温度正好合适,微热但是不烫嘴。

跟张苍处事,都是一种享受了。

当然,前提得是他的上司,不是他的属下,在他手底下办事还是很难的,事多,还细致。

“老朽已经差人去查了,这消息不是从城内传出来的,是城内的走阴人在禁忌里边,从那些邪祟口中听来的。”

不等柳白追问,张苍就继续说道:“那几个人根脚很正,不是奸细,只是恰巧听来了这消息。”

“好吧。”

柳白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惋惜。

看来这禁忌里边也学精了,仅有的那些个奸细,都被他们保护的好好的。

不然若是能借着这机会,将最后残存的那几个钉子拔掉,得是多好?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柳白吩咐道。

这事柳白他们提前半年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自是准备了极为周全的对策,此时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吩咐下去就是了。

“是。”

张苍拱手没动,但他的分身自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老元帅吩咐说近些日子,魏国的那些神教的掌教会过来一趟,商讨这最后的事宜了。”

“等见完这些神教掌教,八大家的老祖也都会过来一趟。”

“这两轮过后,还有关内那些个闲散的证道走阴人也都会被请来,进行最后的商讨和安排。”

这几句话一出,柳白都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也不仅是他,连张苍都吐了口气。

压力……极大。

“公子,去城头走走不?”

张苍提议道。

“行啊。”

说完两人的身形就已经来到了城头,依旧是出现在老元帅不远处,柳白面朝西方,目光跳跃极远,可所看到的,依旧是黄沙一片。

张苍则是来到老元帅身边坐下。

“看了几天,看出来了点什么没?”张苍问道。

“多,很多,超乎我们预料的多。”

老元帅声音沉重,说完后更是连张苍都面露难色。

“什么很多?邪祟吗?”

柳白回过头来问道。

“嗯,准确来说是这王座邪祟,很多。”

张苍点头道,既然老元帅已经看出来了,那也就没必要瞒着柳白了。

“除却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些王座,其实还有好些都被老庙祝雪藏起来了。”

“就藏在那尊神山的地底。”

张苍娓娓道来的说道:“这些天老元帅一直在观望,看这老庙祝到底雪藏了多少王座,现在来看……很多。”

柳白看向了那沉默的老元帅。

“很多,是有多少?”

老元帅缓缓说道:“我们人族的证道有三十来个,禁忌的王座则是要多一些,大概有……八九十个吧。”

“什么?”

惊讶喊道的不是柳白,而是张苍。

但这消息,的确足够让人惊讶了。

柳白目前所知道的王座邪祟,也是四十个左右,顶多比人族证道多上几个,所以才觉得这次禁忌东征,有威胁,但不是很大。

可现在听老元帅一说……这王座邪祟都快要比人族证道的两倍还多了。

人族的这些证道里边,像是悬刀官,黑木他们,以一敌二兴许问题不大。

但别人呢?

可不是每个证道都有他们这实力。

证道也分高低。

“这……这怕是有些难了。”

张苍脸色愈发难看。

“这不还有点时间,催促催促那些有希望证道的显神,好让他们尽快踏出那一步,别的的话,就像你这种人了,早日上岸,我们这边要是能多个半神,可比什么证道有用多了。”

老元帅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似乎并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至少从他身上看不出来什么压力。

“嗯,我催促下他们,尽快过来商讨议事,倒是也好给他们点压力。”

张苍来这似乎就是为了求证这问题的,此刻从老元帅这得到答案,他也就回去了。

柳白则是回头看着这走阴城。

自从城外将那消息传回来之后,城内就好像松了口气一般。

好些走阴人都开始买醉,往往一喝就是大醉几天。

“禁忌若是选择这个时候攻城的话,我们怕是很难捱。”柳白看着城内种种说道。

“无所谓。”

老元帅说的轻松。

柳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我会出手。”

老元帅缓缓说道。

这一刻,柳白似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积蓄许久后,想要出手般的畅快。

“你动手了,不怕老庙祝跟着动手?”

“他坏规矩在前,他不敢的。”

柳白听到这也就明白了,老元帅是笃定了人屠不会坏规矩。

“过几天我准备让悬刀官走一趟禁忌,看有没有能出刀的机会,城内就交给你了。”

这还是老元帅头一次这么吩咐。

可这城里不是还有老元帅自己吗?

就当柳白疑惑的时候,老元帅自己就主动说道:“我跟你娘准备一块去一趟神陨之地,取样东西。”

“和我娘?”

柳白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东西,竟然要老元帅跟娘亲一块去?

两个半神一块去取的东西,能用来对付谁?

老庙祝怕都不够格吧,难不成是用来对付……天上的?

“嗯,老元帅放心。”

柳白说完也是离开了城头,但却没有回去传火府,而是在这走阴城内隐身而走,观看着城内的动静。

起先这天,走阴城里的人们都还沉浸在禁忌不攻城的放松之中。

可等着第二天,城内就多了股别的声音。

好端端的,禁忌为什么不攻城了?

自然是被走阴城打怕了,接连死了几个王座,可走阴城这边,死在邪祟手里的证道却没有一个。

这样再来几次,怕是禁忌里边的王座都要死光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禁忌里边的邪祟才不敢攻城了,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禁忌,被打怕了!”

这消息最先自是从阿刀口中传出来的,而且自他之后,许多喝了酒的走阴人都信了。

如若不然,你能给出个别的合适的解释吗?

这消息传遍全城后,许许多多的走阴人都开始筹措着拼凑队伍,开始准备主动朝禁忌进攻。

他们准备一举打进禁忌深处去,最好将那些邪祟打的都不敢东征。

为此,走阴城这边都还出动了好几个证道垂坐城头,镇守西境。

为的就是防止禁忌里边的王座偷袭,杀死太多的走阴人。

走阴城西征,禁忌闭门不出。

两相对比之下,倒真显得禁忌畏缩了。

也就在这走阴城士气高昂的一天早上,柳白跟张苍来到城头,只见着一具空壳的老元帅。

他的本尊则是去往了传说中的……神陨之地。

与之同行的则是还有柳娘子。

柳白环顾四周,问道:“监正,都说这神陨之地,可这神陨之地,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神陨之地啊。”

张苍转头向北,缓缓说道:“一路往北,过了北境蛮荒抵达北海之后再往北,能抵达一片混乱之地,那里,就是神陨之地了。”

也就在这时,张苍话音刚落。

东边便是传来了一声朗笑,其声音之大传遍全城。

“老元帅,在下孟人前来见礼了。”

(本章完)

第332章 惊天谋划!

神教的人来了。

柳白借助这走阴城法阵之力看去,只见这走阴城的东面来了十余人。

不止是各大神教的掌教到了,还有些着朱紫袍服的庙祝跟来了此处。

现如今说话的这孟人,则正是这鬼神教的大掌教。

或者可以说是这所有神教里边的……第一人!

他要来见老元帅了。

可问题是现如今的老元帅都去神陨之地了,只留了具好似躯壳似的东西在这,另一边,悬刀官也去禁忌了。

如今的走阴城,可谓是柳白一手遮天……哦不,柳白一人挑大梁。

孟人,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要柳白去见他的话,慌倒是不慌,就是不知该如何商讨。

正当柳白想着这事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了张苍的声音。

“公子莫慌。”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张苍晃了晃,身形左右摇了摇,从其身上幻化出无数道人影的同时,最后从中走出了一个老翁。

其模样……赫然是这老元帅!

“事出突然,得罪了。”

张苍朝这倚靠在城墙上的老元帅的躯壳拱了拱手,紧接着他分化出来的那道人影便是靠了上去,直接躺入了这老元帅体内。

旋即这好似出神的老元帅便是动弹了下。

反倒是留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脸色一白,但还好只是刹那。

很快,这老元帅就站起了身,他朝柳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嘚瑟,宣告着他是张苍。

但再一转身,他那副模样就没了,转而一脸淡然,跟真正的老元帅,已无任何区别。

此时,这走阴城内已是升起来了好些人影。

黑木也来了城头,余下的孟太冲,岳方等人,也都是身形显现。

一副对敌的姿态面对这神教中人。

此次若非有这禁忌东征一事,人族举全族之力抗争,这走阴城对内的敌人,也还是这些神教。

“孟掌教过来便是,难不成还要我们过来请不成。”

一袭火红袍服的柳白身形飘起,声音传遍全城。

“那自是不必。”

起先说话之时,孟人还在走阴城以东的地方待着,这话说完之后,他就已经来到了城头。

来到了老元帅不远处。

“呵呵,孟大掌教可是风采依旧啊。”老元帅呵呵笑道。

“……”

神陨之地,漫天风雪飞舞。

柳娘子跟老元帅正缓步走在其中,纵使是他们这俩半神,在这里边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是踏实。

但好在,这些风雪对他们倒是无碍。

“你还让人过来了?”

柳娘子蹙眉问道。

“嗯,让个晚辈提前过来探探情况了,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张苍么?”

“没,他得留在走阴城里挑大梁,来这分出的心神太多,不合算。”

老元帅说着,这漫天风雪之中便是有着一道人影掠……撞来。

老元帅赶忙跃起将这浑身浴血的元臣接住。

“辛苦,辛苦你了。”

老元帅叹息道。

元臣在这,可是真拼命了啊。

“那边怎么样?”

“还……都还在。”

元臣咳着血块说道。

“那就好。”老元帅微微颔首,指着来时路说道:“你从这回去,出了这风雪瘴再往西边走一段路,等你到了黄沙地的时候,从那株枯死的白杨树进去,里边的东西对你大有好处。”

“谢……谢过老元帅。”

缓了一阵,元臣也就恢复了些,他挣扎着起身,给嘴巴里塞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才朝柳娘子拱手见了礼。

“见过柳神。”

“辛苦你了。”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完,右手轻轻抬起,一枚桃花花瓣便是落到了元臣肩头。

刹那间,粉红色光华笼罩元臣全身,不过刹那间,原本还是身受重伤的他便已恢复完全。

如元臣这般的证道,此时都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全身上下。

这种瞬息恢复的感觉,他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几百年前了。

当时实力尚弱,稍微有点好东西,就能让伤势瞬息恢复,可成了证道之后,却是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可没曾想,现在竟然还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谢过柳神!”

元臣大喜,在这神陨之地里边,若是重伤而行的话,那纵使他已经证道了,都是极为危险。

这神陨之地里边死去的证道,可比外边多多了。

“无妨。”

柳娘子声音依旧冷漠。

“晚辈告辞。”

元臣说着拱手后退一步,身形瞬间消失。

柳娘子见状眯眼看去,只见元臣纵身行走在这风雪之中,竟是能准确躲过每一片雪花的轨迹。

纵使实在躲不过了,他也能让那雪花透体而过。

“专诛的徒弟?”

柳娘子问道。

“嘿,柳神好眼光。”

老元帅说完两人也就再度上路了。

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老元帅,在柳娘子面前话却挺多,“你给这元臣这么大的好处,是想着他到时候来上一刀?”

“没想过。”

柳娘子实话实说。

“哦?”

“没有欠人情的习惯。”

老元帅问一句,柳娘子便答一句。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这片风雪瘴,离开后,便是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草原。

神陨之地的怪异,是自成一隅。

在这夜晚与白天齐聚,风雪和烈日争辉。

“记得当时这一块地方,可是死了不少证道。”柳娘子环顾这片草原,难得主动说了句话。

“嘿,谁说不是,要不是死了这么多证道,哪能长出这些好苗子来。”

老元帅说着还伸手在这地面捋了捋。

就像是在这捋着一群好韭菜。

韭菜这东西,就跟关内的人一样,总是割不完,割完一茬又一茬。

两人脚步只是稍稍放缓,便是见着天地之间猛然起血云。

一时间,大道崩塌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也是惊诧的抬头看去,只见天幕血色大道断裂,雷声滚滚不休。

“竟是佛门那个不老僧。”

老元帅诧异道:“我还以为他真是百年前就已经坐化了,没想到竟是在这神陨之地苟延残喘着。”

“想着再进一步吧,但哪有那么容易。”

柳娘子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天地间,大道崩断的滚滚雷声之中,倏忽响起一道苍老的叹息。

“世事苍茫误我,久观终归菩提叶。”

在这叹息声中,大道彻底崩塌断绝,再无声息。

老元帅只是快走了几步,刚巧跟上了柳娘子,旋即两人面前便是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

一只好似穿山甲般的利爪从这裂隙之中伸了出来,直直朝着两人面门抓去。

利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再度被其撕裂。

“胆大。”

老元帅笑呵呵的说完,他身上那几近腐朽的金色甲胄之中,飞出来了一块甲片,逆着划过空间。

刹那间,这利爪就被甲片斩断。

空间之中传来嘶吼声不断。

断手也是有着金色血液喷涌而出,眼见着这断手就要收回,柳娘子伸出右手,一手捏住这手臂。

猛地一拽。

一头直立起来的鳞甲怪物便被她从这空间之中拽出,跌落在地。

柳娘子看且不看,随意一脚踩下。

“咔嚓——”一声响起,这怪物便是彻底身死。

柳娘子继续朝着前边走去,老元帅则是立马将这尸体收了起来。

沾染了神血的异种。

柳娘子看不上,但这要是拿回走阴城去,可是好东西。

随后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两人也是再度遇见了几次怪异,可都被柳娘子轻松解决。

转眼便是过去了三天时间。

两人也是终于通过了这草原,转而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草原到此戛然而止,前边则是一片万丈深渊,雷云与这地面齐高。

雷云之下,紫雷滚滚砸入深渊。

像是有什么罪孽在此劫云之下承受着洗涤。

“啧。”

“这劫云,若是黑木在这怕是都扛不住一下吧。”

老元帅编排道。

“他应当还是可以的。”

柳娘子说完右手抬起又收回,手心便是多了一缕细小的黑云。

她只是看了眼,便随手掐碎。

“果真还在这。”

老元帅也是愈发正色,“这下边的神尸,怕是还有着一两具,外加还有那盏烛火在下边,切记不可硬拼。”

“放心便是,我还不想死。”

柳娘子说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跳崖般笔直坠落,没有半分阻碍。

老元帅见状,叹气的同时也并没太多心慌。

他刚还回想了下先前的柳娘子,以前在还没有柳白之前……那时候的柳娘子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完全不怕死,怎么拼命怎么来。

所以别的走阴人见了她,往往都会退避三舍。

可现在的柳娘子不会了,有了家室的柳神会变得惜命,变得不想死。

当然,这样的柳神也会更可怕。

因为这是一头带崽的母老虎。

思量至此,老元帅盘腿而坐,看着眼前的这片劫云。

按照先前的计划,柳青衣下去捞那盏烛火,一盏能真正用来对付真神的烛火。

顺带看看能否将那神尸也捞起来一点。

这东西,不管用在哪里都是好东西。

老元帅则是在这殿后,一来能防止别的东西异种进去捣乱,二来若是柳青衣出现不敌的情况。

老元帅也能一掌劈开这劫云救她出来。

如此也算是柳青衣的后手了。

只是柳青衣前脚刚离开,后脚老元帅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股异样是……走阴城里留着的那具身体,被人“入住”了。

“呵,这老东西,藏的可他娘的深!”

老元帅冷笑,“连我也瞒!”

感叹完了之后,他微微仰头看向这不断崩塌又重组的天穹,眼神当中的冷意消失,转而变得有些……喜悦。

他原先一直以为张苍离着还差一步,其分身之道虽是证道里边独一档的存在,可终究还没登岸。

可没曾想……

张苍暂时借用他的身体,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张苍……也登岸了!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那老东西,竟然也是个半神。

如若不然,他哪来的实力借用自己的身体?

再转念一想,张苍在这人族仅有的几个半神里边,怕都是佼佼者,甚至有可能……仅次于柳青衣。

毕竟他的分身之道……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分身。

本尊调动分身之下,实力也还能再度拔高。

“呵呵,这些小辈,一个个都走在我这把老骨头前边了。”

老元帅声音欣喜,可神情却又带着无尽落寞。

毕竟他才是在这人间活了最久的那个啊!

“……”

“公子,你们跟神教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商讨的?听说结束之后,你们还跟孟人他们几个单独开了个小会?”

黑木的院子里边,他撑起禁制法阵之后,跟柳白小声询问道。

“呵呵,想知道?”

“想!”

这事黑木是真的想知道,尤其是后边柳白他们几个的小会,据说当时在场的,只有柳白,张苍,孟人,麻芝以及道教的那位老天师。

鬼神教占了俩位置,余着的那些神教,却是一个都无。

“那你猜我们为什么要关起门来再开个小会?”

柳白笑着问道。

黑木一听柳白这话,也就知道了,这事……是不得说啊。

“唉。”

黑木没有掩饰的长叹了口气,

柳白呵呵一笑,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黑木,只是这事……着实是不能说,这事情起先甚至都瞒着柳白的。

柳白原先都不知道分毫。

就如同此刻,好些证道,好些神教掌教都还不得而知。

因为这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大?

大到柳白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一丝难以置信。

……

半天前,走阴城传火府内。

议事虽然已经结束,但有几人却是坐着没动,分别是孟人,麻芝以及老天师。

其余的神教掌教发现了这点,但也没敢多问。

等着他们都离开后。

老天师的目光反倒是落在了没走的柳白身上,意思很是明显,要柳白出去。

“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像是有些苦笑不得的模样。

在走阴城,在传火府,要他这个传火者出去?

“无妨。”

张苍摆了摆手,“老元帅跟柳神都说了,这事不用瞒着柳公子。”

“那就行。”

老天师收回目光,点点头,眼神之中也没有丝毫歉疚。

柳白一脸错愕的看了看张苍,又是看了看麻芝。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甚至带着一丝促狭,好像在说……你看吧,我都说了我是自己人。

“好了,先说吧。”

张苍说完转头看着柳白,“有劳传火大人了。”

这话柳白肯定明白,不就是锁门嘛……他催动这走阴城的法阵笼罩了整个传火府。

至此谁也别想探听到分毫了。

“说吧,什么事连我都要瞒着?”

柳白单刀直入,这事总得先搞明白,不然说别的他也不明白。

张苍跟老天师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坐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说道:“公子觉得禁忌东征这事如何?”

张苍的称呼又变了。

毕竟以传火者的身份,还是无法探听到这等秘密的。

柳白能够知道,是因为他是柳青衣的子嗣,他是以柳公子的身份,才足以知晓这事的。

“数千年来最大的一件事,有关人族存亡,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柳白沉吟后说道。

“说的很对。”

孟人忍不住点头道。

“但其实……这是老庙祝陪我们演的一场戏。”张苍缓缓说道。

“演戏?”

柳白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也就在他脑海里边成型。

“对,其实我们人族跟禁忌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伐天,为了诛杀天上的那些真神,只有解决了他们,我们才有未来。”

麻芝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让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张苍,很是难受,像是被噎住了似得。

他朝麻芝翻了个白眼。

“什……什么?!”

虽然刚刚张苍说这话的时候,柳白都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现在听见麻芝亲口说出,柳白还是受到了惊吓。

还不是一点……

这禁忌东征,竟然是一场戏。

还是老庙祝跟老元帅他们联手,瞒天过海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对付天上的那些真神?

这盘棋,怕是有点大了……

以天下为棋盘,所有半神和证道以及王座为棋子。

甚至知晓这盘棋的所有人,都是以身入局,为的就是胜天半子?

“这……”

柳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当然,公子你也别以为全都是在演戏,真要是演戏的话,我们也不用这般准备了。”

张苍提醒道:“禁忌里边真正知道这事,真正参与谋划的,其实也就老庙祝以及人屠,现在还加上了淋涔君,兴许背后还藏着些许别的彼岸祟,但那都不多了。”

“伐天是伐天,禁忌东征还是禁忌东征。”

“这次的禁忌东征,依旧是决定我人族存亡的大事。”

张苍这么一说,柳白就知道了。

禁忌东征是真的,不是演戏,要伐天的只是老庙祝跟人屠他们。

“所以定下的伐天日子,其实就是禁忌东征之时吧。”

“嗯。”

而且大概率还是得等人族跟禁忌打的焦灼之时,人族的所有半神,以及禁忌当中的所有彼岸祟,才会借着这场人族与禁忌的战事,一起动手伐天。

想来也是,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可能得手的机会了。

别的时候,人族的这些半神以及禁忌的彼岸祟一出手,天上的那些真神怕是立马就察觉了。

也只有这时候,两边互斗之时忽乍起,才有机会打那些真神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样一来,留给我的机会就没多少了……柳白只觉心头愈发沉重。

“那你们俩?”

柳白看着眼前的孟人跟麻芝,他俩可是鬼神教的掌教,是那真神的头号狗腿子。

孟人见状呵呵笑道:“柳公子可曾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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