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重新制造出一个深渊?还是炼狱?

雷泽王国的战争结束,双方签订和平契约带来的不仅仅是万蛇王庭东北局势的稳定,还有南方城邦联盟的高度紧张。

不打雷泽王国了,那么接下来打谁?

似乎没有太多疑问。

一时间。

万蛇王庭和南方城邦联盟剑拔弩张,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的各种问题。

万蛇王庭指责南方城邦联盟勾结深渊教团,献祭邪神,引发饥荒,背叛王庭。

另一方则怒斥对方欺凌王室,窃取王权,驳斥对方所有指责,并说对方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在自导自演。

二者吵得不可开交。

一副马上就要开战的模样。

但是这个时候苏因霍尔却介入调停,连白塔炼金联盟都上来凑热闹。

正当南方城邦联盟以为有了外部的支持,万蛇王庭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稍稍松懈的时候。

在一片喧哗声中。

战争突然爆发了。

打响第一场战争的地方,是瑟克港。

这座被南方城邦联盟占据了数年的港口当天就被攻破,战火从北方烧向南方。

一艘艘战船满载着武器、物资、士兵沿着牧者之河而上,战争的阴霾笼罩在了南方城邦联盟的天空,

万蛇王庭的两个炼金军团和大量地方军团分别从两条路线攻击南方城邦联盟。

一条从西北方向的潘斯城方向出发,将沿着陆地攻城拔寨。

一条从月蚀城出发,准备沿着牧者之河攻打南方城邦联盟的城镇。

暗月将军定下了策略,却没有定下主攻方向。

或者说。

根本没有什么主攻方向。

当哪个方向能够获得更大的收获,哪个方向南方城邦联盟露出更大的破绽,哪个方向就是主攻方向。

拜伦率领的日炎军团接到的任务就是从月蚀城出发,沿着牧者之河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南方城邦联盟的方向,将战火燃向对方的领土。

当瑟克港的守军看到乘着战船的炼金军团出现在远方的时候,看着巡逻的船只一艘又一艘被火焰吞没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迟了。

瑟克港上的战船纷纷出城迎战,

红色的短发,红色的瞳孔,总是阴沉着的脸还有深陷的眼眶。

他可能总是无法安然入睡,因为只要睡着便会陷入噩梦之中。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焚烧者拜伦。

那站在船头上的红发青年一挥手。

密密麻麻的火焰傀儡从他身体里飞出,呼啸着朝着远处的码头奔去。

此刻。

他就好像是火焰的君王。

铺天盖地的火焰从天空坠落,将港口上冲出来的战船全部点燃,成千上万的人瞬间被烈火吞噬。

而在城市之内。

街道上大量的居民在聚集,惊恐的看着远处的冲天大火。

那火焰燃烧的黑烟流向天空,那烈火之中的惨叫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焰燃烧木材甚至人肉的气味。

“起火了?”城市内的很多人还不知道,战争已经降临了。

“天上在下火雨,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远远就看到了刚刚拜伦召唤出火焰的那一幕。

“船,好多的船,万蛇王庭打过来了。”港口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疯狂逃窜,带来了战争降临这座城市的消息,伴随而来的还有恐慌。

牧者之河被船只封闭截断,瑟克港中的所有人都无法再逃出去了。

城中的人看着那封锁河流的战船,还有目光中烈火燃烧的港口。

一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万蛇王庭士兵汇聚于此。

最终开始攻打这座城市。

哪怕对方除了之前的雷霆一击之外,为了保留住这座繁华的城市便没有再出动三阶的力量;这座城市依旧连一天都没有守住,最后城中残余势力选择投降。

红发的拜伦乘坐着船靠岸,从船上走了下来。

以胜利者的姿态驾临这座城市。

宣告这座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又再度回归。

瑟克港口和河流之上的大火还没有熄灭,城内的不少建筑也接着散发出阵阵浓烟。

各种神术、道具、超凡力量带来了毁灭和死亡。

而火焰,是最方便也最直接的摧毁方式。

蛇人神术之中,操控火与土的力量是最常见的。

操控火焰的道具,也是最受欢迎的。

拜伦来到了政务大厅,这里一个又一个人被拖了出来。

其中一些顽固分子死到临头,对着拜伦发出自己最后的诅咒。

“焚烧者拜伦!”

“你会遭受报应的!”

拜伦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从对方身旁走过。

只是。

在登上了政务大厅的台阶过后,他突然扭头望向了下面。

看着这座弥漫着烈火和黑烟的城市。

一旁的副军团长对着他说道。

“拜伦军团长!”

“别看了!”

“修整一下,我们该接着出发了。”

“暗月将军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最多的城市,给南方五领的叛徒们最大的压力。”

拜伦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想起曾经发生在潘斯城中的大火。

“几年前!”

“就是他们发动了战争,夺取了这座城市,同时摧毁了我的家。”

“要不是暗月将军,他们当时就可以借着饥荒夺取暗月行省,甚至连出海口和巨蛇之路都占据。”

“这几年,一个又一个同伴饮下了我的血,哪怕变成怪物也要赢得这一场战争。”

拜伦举起了自己的手臂,让副军团长看一看上面的火纹。

“看到了吗?”

“这上面的每一道印记,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道印记,都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是哪怕死去,哪怕化为魔物,也不能抹去的恨意。”

拜伦放下了手。

“你觉得,我还是那个潘斯城中的小木匠吗?”

“战争中死去的人,饥荒之中死去的人,灾难之中死去的人。”

“都需要一个结果,都渴望着一个答案。”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让我做些什么。”

拜伦注视着副军团长,最后说出了一句。

“如果恶者没有报应,如果这一切都这样过去,那么正义何存?”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正义。”

拜伦突然沉默了。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说出内心深处的话。

副军团长看着拜伦,他依旧是那一副死人脸,但是副军团长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滔天烈火在燃烧。

那火焰充斥着整个世界,要将一切燃尽。

他突然说道。

“仇恨!”

“真的会因为得到了结果和答案而消失吗?”

他内心深处,突然觉得拜伦有些可怕。

因为他参与这一场战争是为了这个国家,他是最早一批跟随着暗月将军的人,继承了暗月的理想。

而面前的拜伦完全不一样,他参与这一场战争完全是为了复仇。

这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复仇者。

就好像他所说的那样,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但是如果这个结果。

这个答案。

不能如他所愿呢。

副军团长也跟着拜伦一起,看着燃烧的港口和河面。

他感觉。

仇恨就像是这火焰,就像这战争,一旦开启就会不断的蔓延下去。

直到城市化为灰烬,直到种族和王国消亡,或许才会结束。

拜伦没有回答副军团长的疑问,他注意到了政务大厅不远处的街道上有着很多人。

“那是什么?”

一旁有人回答:“军团长,是神庙!”

拜伦突然走下楼梯,朝着神庙走了过去。

曾经的万蛇之母早已被移出了神庙,里面摆放着的是腥红女神的神像。

密密麻麻的人匍匐在神庙内外,这里成为了战争之中的庇护地,只要神明所在,便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们。

他们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在哀求着神明的怜悯,祈求着神明让他们免于灾难。

“神啊!”

“请庇佑于我,让灾难不降于我身。”

“神啊!惩罚那些恶徒吧!”

“神啊……”

一声声呼唤汇聚于殿堂之中,汇聚于神台之下。

而这个时候,拜伦带着一群士兵走进了神庙之中,顿时神庙内外惊慌声一片,所有人都躲避着他们。

拜伦走到了殿堂下面,抬起头看着腥红女神的神像。

拜伦扭过头,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纷纷低头,没有一个人敢于和这个赤发红眼的青年对视。

他看到了懦弱,看到了无能,看到了面对灾难的绝望哀嚎。

他。

看到了的曾经的自己。

突然之间,他胸中的怒火无限燃烧。

他陡然抬起头死死的注视着神像的眼睛,动作凌厉得让人心中一抖。

紧接着。

他发出自内心底部的嘲笑,还有鄙夷。

“向神明祈祷?”

“只不过是寻求虚无的安慰。”

他大笑着,在这神明的殿堂里放浪形骸。

“你们在祈求什么?”

“你们一群卑微的虫子,一群一文不值的凡人,在向高高在上的神明祈求什么?”

他恨这一张张恐惧,还有无力的面孔。

恨这些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匍匐在地上的身影。

就好像。

恨曾经的自己。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指着神明的塑像大声说道。

“没有神会在乎你们!”

“没有神会拯救你们!”

“灾难降临的时候,神只会坐视不理,只有你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你们可以选择战死,可以选择投降,可以选择任何可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祈求神明。”

拜伦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暴怒的摧毁了腥红女神的神像。

他挥手就将那高高在上的神像炸了个四分五裂。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他肆无忌惮的举措给吓懵了,成群的人在惊恐之中朝着外面逃去。

但是也有士兵觉得没什么,反而爆发出叫好声。

对方敢将万蛇之母请出神庙,他们为什么就不会摧毁腥红女神的神像?

拜伦站在神庙中,觉得爽快极了。

他张开双手:“烈火之后,暗月将军将会建立起一个新秩序的国家。”

最后拜伦低下头,直视着所有人说着:“我们不用祈求神明,我们只求自己。”

——

大地之上。

两个炼金军团正在厮杀,地上的权能者操控着成群的石魔傀儡,天空之中还有着翼魔部队。

各种神术从天空落下,砸向人间。

成群的低阶权能者挥舞着手臂,启动了大型仪式术阵。

魔怪掀翻大地,神术瞬间夺走成群的人的生命,各种超凡力量在这片土地形成不可磨灭的痕迹。

尤其是三阶权能者的力量。

这些怪物们之间的战斗,甚至可以直接改变大面积的地形,随手一击的范围就是数十上百米。

时代往前面发展,凡人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可怕。

他们带来的毁灭,带来的灾难也越发可怕。

“吼!”

身高七十多米的恐怖火焰傀儡一声咆哮,密密麻麻的小号火焰傀儡环绕着它,扑向地面。

坐在他头颅之上,被烈焰环绕的红发青年举起了手。

那个最庞大的火焰傀儡也随之举起了手。

“嘶!”

天空之中,一只张着肉翅催动着风刃刺向大地的怪物发出嘶鸣。

它稍有不注意,就被拜伦抓住了。

另一边,一个操控着石像傀儡的三阶权能者着急了,立刻不顾一切的攻击向拜伦。

然而拜伦根本不理会他的攻击。

硬抗着对方,怎么也不放手的死死的抓住那只翼魔。

三阶大翼魔这个时候也慌了神,巨大的火焰傀儡掌心刮起了飓风,化为巨大的龙卷将火焰傀儡包裹住。

但是这股力量不仅仅没能伤害到拜伦和火焰傀儡,反而将他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化为了一只通天火焰龙卷。

场景震撼无比。

也逼退了那蛇人三阶权能者,断绝了大翼魔最后逃生的机会。

拜伦抓住三阶翼魔,火焰之力不断的浸透入翼魔的体内。

将它的核心完全摧毁,完全烧透。

这个时候,拜伦才放开了它。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中,那张开翅膀达到四十多米的翼魔化为一团火焰,摇摇晃晃的从天空坠落。

砸入大地,化为了焦黑的尸骸。

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律动。

拜伦最近几次战斗之中,最大的敌人便是这只可怕的大翼魔。

他刚好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杀死了这个大敌。

另一边的三阶权能者看见三阶翼魔快要不行的时候就已经转身逃跑了,但是拜伦怎么肯放他离去。

对方驾驭着石像傀儡,几步就跨越森林远去。

拜伦操控着火焰,在天空之中盘旋。

没有多久就追上了对方。

等他再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手上提着那名三阶权能者的头颅。

没有什么能够比这更震撼人心的场面了。

一个人独斗两个三阶权能,然后战而胜之。

“赢了!”

“拜伦军团长赢了!”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下面的军团士兵们,一个个疯狂的压了上去,而敌人也在这场面下开始溃败,再无战意,大地之上全部都是溃败留下的尸体。

日炎军团的军团长拜伦一路追着溃兵,冲进了远处的城市之中。

大量的士兵跟着一起冲了进来,占据了这座重要的要塞。

这里已经是南方城邦联盟的腹心了,再往前。

就是南方城邦联盟的都城翼魔城。

当然,万蛇王庭既不承认南方城邦联盟这个名字,更不会认可他们的都城。

这是南方城邦联盟集结用来翻盘的兵力,这一场溃败,彻底奠定了胜势。

要塞里。

日炎军团的所有人都在修整,刚刚一场大战消耗了大量的物资,也需要等待后方补齐。

这种炼金军团的消耗是超乎常人想象的,而一旦缺乏了物资,力量强度也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拜伦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翼魔城。

他站在城墙下,也没有进入城中,就这样远远的看着翼魔城的方向。

拜伦对着副军团长说了一句。

“要结束了。”

“就在这几天。”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南方城邦联盟勉力坚持了一个月。

南方城邦联盟虽然守住了来自于潘斯城的银蛇军团大军攻势,却在日炎军团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丢失了大半的领土。

如同军团的名字一样,他们就好像烈火一样侵蚀着这个国家。

这个诞生不过数年的王国,在战争之中摇摇欲坠、人心惶惶。

他们一次又一次向外部寻求支持。

但是白塔炼金联盟和苏因霍尔依旧不为所动,除了口头上的支持和少量的物资外,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哪怕是他们支援的物资,支援的超凡道具。

也是要花平常至少翻倍钱买的。

就这样,买的时候还得看别人脸色。

南方城邦联盟并不弱,他们拥有两位三阶权能者,还有着一只三阶翼魔作为底蕴。

原本哪怕万蛇王庭打过来,他们也有能力守住现在的局面。

其中最大的变故,便是焚烧者拜伦。

尤其是焚烧者拜伦在刚刚的一场大战之中,他直接杀死了南方城邦联盟的三阶权能者。

而那只从古老时代传承下来的强大翼魔,也在烈火的追逐之中,化为火球从天空坠落。

这样的消息传开,足以震惊整个鲁赫巨岛了。

三阶权能者,不论是在哪个国家,不论是在哪里。

都称得上是一个国家的核心力量,每一个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和战力,需要耗费庞大的资源去培养。

焚烧者拜伦。

他一个人,改变了这一场战争。

这也是暗月将军当初留下他的原因,从深渊教团手中夺走他的原因,曾经的出手如今换来了千百倍的回报。

拜伦接着说道。

“明天接着出兵!”

“一口气拿下翼魔城。”

副军团长却急忙说道:“不着急,暗月将军说了,让我们等一下银蛇军团。”

“到时候我们联手攻下翼魔城,更加稳妥。”

拜伦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那些当初发动阴谋的真凶,但是暗月将军的话,他还是听从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突然抬了一下头看向了要塞的一处角落。

拜伦突然看到了在要塞的城墙上,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正在看着自己,他披着黑色斗篷,背后有着一只咬着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深渊教团的印记。

那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站在城头之上,狂风刮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拜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瞬间变了。

恐怖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散发而出,层层火焰傀儡铺天盖地而起,要塞的上空都化为了一片火红。

“你们这些家伙!”

“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拜伦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深渊教团的人,可惜除了那些如同杂鱼一般的疯子,再也没能找到深渊教团的核心人物。

当年残存的深渊大主祭,两位堕落主祭,全部都消失不见。

城墙之上。

新一代的深渊教团大主祭森格看着拜伦,时隔几年之后。

再一次找到了当初被他们制造出来的暴怒之子。

拜伦动手的时候,也认出了面前这个人。

他内心喊出了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深渊教团的堕落主祭!”

“森格!”

拜伦所得到的信息还是从暗月将军那里知道的,他曾经看过对方的画像。

貌似暗月将军也很关注这个人,一直也在调查着关于他的信息。

火焰追逐着森格而来,森格也瞬间化为了一团火焰冲上了天际。

相比于拜伦的火焰狂暴而激烈,森格的火焰更显灵动。

拜伦追着对方,冲进了云海。

二人在云海之中缠斗了一番。

深渊教团大主祭森格面对对方如此激动的情绪,丝毫没有意外。

如果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个世界,那就不是暴怒了。

或者说他目前的表现,也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他们想要的。

“暴怒之子!”

“我是刻意来找你的!”

拜伦哈哈大笑,给予了回应。

“很好!”

“很好!”

“我也,一直都在在……”

最后,拜伦咆哮而出。

“找你啊。”

他身上的火焰用处,将整个天空的云霞都染成了红色,恐怖的烈焰风暴沿着天际不断传开。

森格则在不断的逃窜,好像根本无力还手。

但是至少,他逃跑的速度要比操控着石像傀儡的权能者快多了。

“看起来你对当初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啊!”

拜伦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更加凌厉了。

森格接着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会刚好发生在了潘斯城,而没有发生在别的城市?”

“为什么刚好选中了你?在你见过那个人不久之后?”

“而当初那一场灾难,那个人就好像提前知道一样,甚至提前做好了应对。”

“为什么一切这么巧,你想过吗?”

“暴怒的王子?”

森格不愧是核心的深渊教徒,对于诱导人这方面,很是熟练。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南方城邦联盟的人策划了那一次计划。”

“而是……”

“你最最最敬仰的那个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勾结深渊教团的那个人,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呢?”

森格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拜伦知道他指的是谁。

“你觉得!”

“我会相信你这种人吗?”

“你们这些堕落之人,你们都该死!”

“不论你说什么,你这一次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说完之后,动作更加狂暴了。

他要将森格留下,但是森格实在是太滑溜了,就好像一条鱼,怎么抓也抓不住。

两个人眨眼间,就冲出了数十里之外,不过拜伦也没有敢飞太远,怕对方是引开自己,目标是日炎军团。

不过对方好像也并不是想要引开拜伦,只是带着他转圈,仿佛真的只是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看到拜伦更加愤怒了,森格好像更开心了。

他飞得很低,在俯瞰着大地。

“看啊!”

“你打败了雷泽王国,你还马上就要覆灭南方城邦联盟,你是个大英雄啊,暴怒之子?”

“你在拯救这个国家,在拯救这个世界啊!”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森格的声音变得嘲讽无比,肆意的嘲弄着拜伦。

“拯救世界?”

“你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暗月用来拯救这个王国的牺牲品!”

“你的母亲。”

“你的父亲。”

“你的大哥!”

“你的妹妹!”

“全部都是牺牲品!”

暴怒之子拜伦听到对方提起了自己的家人,彻底陷入了狂暴之中。

“你给我住口!”

层层流火从天空降落而下,将森林彻底点燃。

大量的火焰傀儡冲出,朝着森格包裹了过去,眼看着对方要陷入重围。

森格却直接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之前,他扔出了一块泥板。

泥板上刻着古老的符号,还有重新编撰后的内容。

《炼狱神恩术》

森格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告诉他这块泥板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使徒的力量,突破使徒位阶的方法。”

“不用怀疑是假的!”

“因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关心你,比我们更害怕你死去。”

“我们只是在制造你,我们希望你变得更强大,我们希望你能够成为王!”

“你是我们的一部分,拜伦!”

“你是注定的深渊之王。”

森格说的并不错,如果他是一名真正的信奉原罪之神的深渊大主祭的话。

只是森格明面上是深渊教团的大主祭,他更主要的身份是傲慢之王亚弗安的仆从。

他此刻不仅仅没有破坏暴怒之子计划,反而在推动着暴怒之子拜伦成为王。

这就太奇怪了。

拜伦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秘密,更不知道那些大人物,甚至是神明之间的阴谋算计。

他只是气恼,自己竟然让敌人给逃掉了。

不过找了好几年都没有任何音讯,在这里他终于见到了当年制造灾难的邪徒,这反而更加让他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看向了翼魔城的方向。

他觉得只要听从暗月将军的命令,攻破那座城市。

他就能够得到答案,能够找到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找到当年那场灾难的所有操控者。

“邪徒!”

“我才不会相信你们。”

“一个字也不会信。”

“我会找到你们的老巢,将你们送给我的东西,全部……”

“都还给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将这块泥板留了下来。

——

梦界。

黑暗虚无的世界里,有着一个流淌着黑泥的巨大怪异胚胎。

怪胎不断的往下面渗透着黑泥,在身下渗透出一大片黑色的泥沼。

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可以看到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一股股强大的,来自于人间的献祭力量不断汇聚于此,成为它的养分。

它刚开始的时候肯定并不起眼。

如今,却已经有了如此庞大的面积和体型。

黑泥涌动,孕育着怪异的胚胎。

这一幕。

和曾经深渊诞生的时候何其相似。

在很久很久以前,深渊刚刚诞生的也不过是一个怪胎,伴随着恐怖的黑泥。

森格刚刚消失在了现世,就是被这里的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到了这里来。

此刻,他就正凌空立在黑色泥沼之上。

仰头看着那好像小山一样的怪胎。

森格眼里有着激动,好像多年培育的种子即将开花结果一样。

“炼狱!”

“新的深渊!”

“终于……终于要诞生了啊!”

很明显,他是认识这里的。

他是第二次来到这里,而上一次还是在制造暴怒之子之前。

在不确定将要诞生的会是暴食之子、暴怒之子,亦或者是其他原罪之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开始布置了。

听从。

傲慢之王的意志。

森格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整张面孔,还有头发。

可以看到他的发色、眼睛和面孔,有很明显的爱维尔人特征。

他和苏科布一样,都是曾经别遗留在在这座岛上的爱维尔后裔。

只不过他最后并没有选择真理与知识之神,而是选择了傲慢之王亚弗安。

因为。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选择一个他想要信仰的神。

那这个人就只能是亚弗安。

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列神。

森格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主人啊!”

“伟大的英雄亚弗安!”

“快了!”

“很快!”

“我就会完成您的计划,这项伟大的计划,将你从原罪的束缚之中解脱。”

“真正的,属于我们爱维尔人的神明就要诞生。”

他一点点来到了怪异胚胎之下,看着那怪异胚胎下面连接着一个肉管,那管子化为肉毯融入黑色泥沼之中。

黑色的泥沼之中,可以看到成千上万人的影子从其中挤出。

黑色的泥沼形成一张薄膜,而这些可怖的面孔就从薄膜中挤压出来,朝着森格呐喊。

这些人明显都是横死的。

惨死于一场场战争之中,其中有着大量的士兵、辅兵和运输人员。

也有着兵祸之中横死的普通人,被活活烧死的贵族和官僚。

甚至其中还有着曾经潘斯城死在那一场灾难的人,那些挣扎的面孔之中,其中还能够找到拜伦家人的模样。

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场献祭仪式。

炼狱仪式。

而这个仪式的目标,就是制造出一个新的深渊。

最开始,这里就只是一滩有着亚弗安印记的原初黑泥,也即是最初从神话之胎和深渊意志中分离出来的神话之力。

深渊刚刚诞生的时候,深渊女王梅尔德生育出的神话之胎的力量。

那个时候肖还不是原罪之神,而是光辉之主。

更没有堕入深渊。

当时深渊女王梅尔德陷入沉睡,执掌深渊很长一段时间的,担任深渊主人的。

是亚弗安。

所以这原初黑泥之中,孕育的是深渊最原始的力量。

直到暴怒之子的诞生,那一场仪式不仅仅是暴怒之子诞生的仪式,也是炼狱仪式的开始。

暴怒之子拜伦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成为了炼狱仪式的一部分。

梦界的原初黑泥,数量庞大的献祭,献祭执行者暴怒之子。

三者组成了这个完整的炼狱仪式。

而当初那一场灾难之中死去的人,以及后来暴怒之子拜伦通过火焰傀儡杀死的人。

无数死在他参与的一场又一场战争之中的人,那些被火焰吞噬的人。

都在通过这个仪式献祭向梦界之中。

营造出了,这个正在孕育成型的怪胎。

全新的深渊意志。

森格和亚弗安最终的目的,便是为了打造出一个新的深渊。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可怕而邪恶的计划。

而它早在几十年前,甚至一百年以前,就已经在筹谋之中。

当时,在森格还是个普通年轻人的时候。

傲慢之王亚弗安就选中了,这个具有爱维尔人血脉的凡人作为他的仆从。

他从深渊之中,绕了很大一圈。

才将一团散发着神话之力的黑泥隐秘的送入了森格的手中,开启了这个名为炼狱仪式计划的第一步。

“森格!”

“我的仆从。”

“按照我告诉你的,去为我制造一个新的深渊。”

森格正在为见到传说之中的英雄亚弗安激动不已:“新的深渊?”

当时的傲慢之王,和平常的傲慢之王完全不一样。

他的声音听上去虽然依旧桀骜,但是却充满了理智的感觉,而不是那种疯狂的意味。

“叫做炼狱深渊吧!”

“也可以直接叫炼狱,属于我的炼狱!”

森格的故事,也是从那一刻真正开始。

此时此刻。

森格注视着不断流淌着黑泥的怪胎,看到一丝丝火焰从怪胎之上流出,形成诡异的火焰纹。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了,但是最后的果实还没有结出。”

“拜伦快要成为使徒了。”

“就差最后了。”

当拜伦接下了神恩术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对方最后一定会用。

哪怕他不用。

接下来森格自己也会逼迫对方,让他成为使徒。

而此时此刻,深渊第一层魔火深渊。

原罪之门按时打开了,黑色的雨水从天而降,整个深渊的魔物都疯狂了起来。

疯癫的骸骨王者突然抬起头,注视着那扇神话之门。

此刻他身上的疯狂逐渐散去,吐出了一个字节。

“原罪之神~”

言语之中,有着不甘心,也有着觊觎。

傲慢之王亚弗安他知道,在原罪邪神的深渊之中,他永远不可能击败祂。

但是他可以制造出一个新的深渊,一个和原罪邪神肖毫不相关的深渊,一个名字叫做炼狱的地方。

然后,从深渊之中跳出来。

然后再来和原罪邪神肖抢夺深渊的真正归属权。

而这一天,貌似看起来不远了。

(本章完)

第351章 神罚将至

苏因霍尔。

护火城。

战争开打了将近一个月,很多消息才慢慢传到了苏因霍尔的民间。

这年代传递消息就是如此,除了一些重要的消息权能者之间会通过彩虹树传递之外。

所有人关注的不是南方城邦联盟节节败退的消息,战争之中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在乎那些潘斯的后裔死了多少,死光了才好。

所有人都不在意谁赢谁输,甚至期待着他们一直打下去。

但是。

当焚烧者拜伦竟然亵渎神明,他将苏因霍尔信仰的神明的雕像给毁了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护火城中所有人都呐喊着,要给万蛇王庭,要给北方的那些蛮子惩罚。

有人说要和万蛇王庭开战,摧毁这个和他们信仰有别的国家。

有人说要将拜伦绑在柱子上烧死,让焚烧者成为被焚烧者。

“王怎么还没有动作?”宫廷之外,有着虔信徒们成群聚集。

“您可是神的眷者,是神眷之王!”他们朝着王宫之中大喊。

“怎么可能看北方的蛮子,亵渎我们的神明。”有些人近乎歇斯底里,甚至伤害自己,高举着流血的手,高呼要让渎神者血偿。

而与此同时,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呈现在了苏因霍尔统治阶层的面前。

苏因霍尔的人最近一直都在调查深渊教团,调查有关当年那场灾难的详细信息。

很快。

所有人便发现当年那一场灾难不仅仅一次普通的献祭。

不同于深渊教团制造的其他灾难,而是一场为了制造深渊之王的仪式。

最关键的是,他们成功了。

而知道了这个关键信息,一个非常显眼的人物就慢慢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哪怕万蛇王庭有意掩盖,但是这样的存在哪里是能够就这样就掩盖下去的。

一封信通过彩虹树送到了护火城,然后立刻递到了王宫之内。

“查到了!”

“信上说已经确认焚烧者拜伦,就是深渊暴怒之王预选!”

苏因霍尔的王宫之中,在场的王、贵族、神侍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敢相信的不仅仅是拜伦这个声名鹊起的人物是深渊教团的暴怒之子,更震惊的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成为了万蛇王庭的军团长,可以说是已经进入了权利的核心了。

暗月会不知道吗?

他如果知道了,还用这样的存在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是不是代表着,万蛇王庭已经倒向了深渊的一方?

不知不觉之间,深渊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有人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种又一种可能性,而有的人已经大喊了起来。

“堕落之人!”

“渎神之人!”

“难怪他会做出那等,注定会遭受神罚的恶行!”

立刻有人附和:“万蛇王庭堕落了,他们一定堕落了。”

有人向神眷之王提议:“王,不能再坐视了。”

有人更是激动不已,仿佛期盼了这种情况很久:“王,万蛇王庭已经堕落了,一个被深渊窃取占据的国家,我们应该立刻行动。”

王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

“还没有到那一步,没有任何证据万蛇王庭的其他人和深渊教团有关。”

这个其他人,很明显说的是暗月。

苏因霍尔这一代的神眷之王这一次硬气多了,相比之前表现得非常果决,没有再左右摇摆。

“让人去将焚烧者拜伦带回来。”

“这个渎神者,堕入深渊的邪徒,他已经背叛了诸神,背叛了蛇人。”

“一定不能让他,让深渊那些邪恶存在的目的达成。”

这一次。

苏因霍尔的所有人都不能坐视不理了。

因为这关乎神谕,关于这个世界最邪恶和最大的威胁——深渊。

神眷之王的儿子亲自披上了生命道具·血眷者之证,如今的三叶共生者有的已经轮回了很多次,搭配上血眷者之证这件强力道具,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媲美使徒的力量。

这也是苏因霍尔最大的底蕴,神明恩赐之物。

宫廷之下。

年轻的男人披着古朴的战甲,身后血色的斗篷飘扬。

王将头盔戴在了儿子的头上,对着他说。

“神明庇佑着你。”

“去吧!”

“给予神的敌人以绝望。”

王子低着头:“神的敌人,必定会死于我枪下!”

一瞬间,就看见王子的身形开始变化,血色的力量沿着台阶蔓延。

他的背后突然长出了一对血翅,挥舞着冲上了天空。

在苏因霍尔的边境,也有着一支军团快速集结。

王宫前,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见证着这许久未曾看到的场面。

这多年未曾动用过的血眷者之证。

在苏因霍尔的大多数人看来,这血色的斗篷就是神的意志。

持有它的人就是代神降罚。

然而在场的这些权贵心中中,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虽然这一次苏因霍尔不是直接和万蛇王庭开战,名义上也不是什么介入战争。

而是对付神的敌人。

惩戒深渊的邪恶之徒、堕落之人。

但是有了这个名义,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保住南方城邦联盟,甚至对万蛇王庭内部进行口诛笔伐,将这个自古以来就对他们有着威胁的庞大王国分解掉。

如果成功,那将是一场饕餮盛宴。

——

梦界。

炼狱之胎所在之地。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离开的时候,关于他的消息也传递到了深渊教团大主祭森格这里。

森格睁开眼睛,从黑色泥沼之上起身。

“终于要开始了!”

他眉心舒展,看上去坦然愉悦。

“拜伦!”

“准备好了吗?你的死亡时刻来了。”

“你会怎么选?”

“当你所知道的一切,所知道的真相全都是一个谎言,你会怎么选?”

“当你继承来的理想,和你的仇恨相悖的时候。”

“你是选择那个虚无的理想,还是用复仇的怒火点燃这个世界?”

森格说着说着,嘴角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说话的同时还在往前移动,来到了那个邪恶胎体之下。

森格抬起头,看着那流淌着黑泥的怪胎。

这一次。

他将手放在了上面。

靠得如此之近,隔着一层薄膜已经可以彻底的看清这个内部那个胎儿的本来面貌。

那是一个拥有神之形的存在。

模样是还没有成为骨魔时候的深渊傲慢之王亚弗安,他看上去闭着眼睛,就好像在沉睡。

当初深渊诞生的时候,拥有三个步骤和条件。

第一,被翼人污染的神话灵性,也即是原初黑泥,这是最核心的东西。

第二,献祭掉了大半个翼人山脉翼人的神话之血。

第三,一位强大的使徒从梦界接引原初黑泥,让深渊核心真正成型。

如今炼狱仪式的成功,等于其中第二步完成了一大半。

只要拜伦完全消化暴怒的力量,成为使徒。

再接引下梦界的黑泥和炼狱意志,完成一次庞大的献祭,就能够彻底成功。

但是现在。

暴怒之子的怒火还没有抵达最高点,他必须将暴怒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森格自己就是那个,彻底点燃暴怒之子怒火的那个人。

森格站在炼狱之胎下,隔着薄膜看着他的主人。

他知道。

自己这一去应该就不会回来。

就算回来,也是另外一种形式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的场景。

他们一家被万蛇王庭的贵族奴役,父亲在为老爷修城堡的时候死了。

一家人失去了支柱,老爷不仅仅没有任何赔偿,反而更多的人因为他们孤儿寡母来欺辱他们。

因为他们是爱维尔人。

最后两个年幼的弟弟活活饿死,连母亲也疯了。

他背井离乡,最后加入了深渊教团,成为了这群疯子之中的一员。

他小的时候,听的最多的故事便是关于修伯恩和亚弗安的故事。

当时他还不知道,深渊傲慢之王就是曾经的亚弗安。

也没有人知道。

他接到亚弗安的召唤的时候,是怎样的激动。

“亚弗安大人!”

“我该走了。”

“这不是拜伦的复仇。”

“而是我们的复仇。”

“爱维尔人的仇恨,从来都没有结束。”

森格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笑和期待。

或许是,从母亲疯了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在这个疯狂的深渊教团,只有变得更加疯狂,才能够存活下去。

“万蛇王庭!”

“潘斯的子嗣!”

“他们必须,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森格说完这句话,就被黑泥覆盖。

消失在了梦界之中。

深渊第一层魔火深渊。

黑石魔宫之中有着各种各样恐怖的壁刻,雕刻着那些血腥恐怖而惨绝人寰的景象。

而其中两副和深渊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壁刻,却放在了这些恐怖作品的最前面。

似乎傲慢之王亚弗安也认为。

这壁刻里面的内容是超越深渊的恐怖和绝望。

第二幅的壁刻里是一座巨大的山,山下有着如同海一般辽阔、岸边堆积着雪盐的湖泊,山和云连为一片。

一座城市将山体掏空而建,一层又一层往上堆高。

这是一座神城,在圣山的最高处神圣的殿堂超越云海,屹立于苍穹。

山脚下有着一座一座辅城,成片的村镇,居住着一些和蛇人完全不一样的古老种族。

但是画中的背景,还有城市之中的刻画告诉了所有人,这是一副末日绘卷。

黑暗笼罩天际,光晕散在天穹,一个恐怖的人形竖立在天之尽头,立于现世和虚幻之间,和人间格格不入。

这是神话。

在那人形的身后有着一个圆,密密麻麻复杂恐怖的符文和禁忌文字。

光是看着这人形幻影,就好像看到了此世之恶。

邪神。

瓶中的小人。

壁画里的邪恶神祇散发出光芒,照耀在整座神山之上。

神殿、神城,山脚下的辅城,那些居住在神山上的奇异种族都被被死亡侵蚀,以万计数的“人”在哀嚎之中,变成了一座又一座“雕像”。

壁刻活灵活现,趴在上面细看,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死去的人脸上和眼神还保留着死亡前的恐惧和绝望。

如果世上有炼狱。

这就是真正的炼狱。

绝望的不仅仅是这可怕的灾难,而是看不到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抵抗和改变的余地。

傲慢之王亚弗安念出了这副壁刻的名字:“邪神之灾!”

而排在第一幅的壁刻,背景依旧是这座神圣的山,还有那座屹立在天空的神殿,

铺天盖地的超凡者结成大军,将这座大山团团围住;大量盘旋的翼魔张开翅膀,遮天蔽日。

古老的神之使徒召唤出了傀儡大军,大片的三阶权能者驾驭着各种各样的巨像;一个个数十米、上百米的傀儡巨像,结成大军朝着圣山发起冲击。

山脚下的血海包裹住整个世界,血海之中冲出一个个比山峦还高的怪物。

恐怖的黑暗神明一手捧着青铜书,一手挥舞着镰刀收割着生命;年轻的阿赛神控制着真理之门,名为斯图恩的神祇化为血海吞噬世界。

傲慢之王亚弗安念出了这幅画的名字:“诸神之战!”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

亚弗安从幽魂波里克那里看到的景象,上一个纪元的画面。

当时的亚弗安整个人都被冲击得手足无措。

他看着那个刚刚才被人为制造的邪神。

问波里克。

“这不是真的吧?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真理与知识之神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带来这样可怕的灾难?”

波里克却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绝望吗?”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阿赛神以为自己制造出的是一位神话,一个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记忆,一模一样意志的另一个神明。”

“他的确触碰到了真理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制造出来的是一个怪胎,而他自己也在邪神出现的那一刻进入沉睡。”

“邪神诞生了,灾难降临于这个世界。”

此刻。

深渊傲慢之王亚弗安死死的看着这副壁画,森白的牙齿里吐出了两句话。

“阿赛神!”

“还有……瓶中的小人!”

——

要塞里。

日炎军团的军团长拜伦正在视察着自己的军队,军队之中很多人都是曾经潘斯城的年轻人。

其中不少都是拜伦曾经的好友,来自于自于城西区。

他们和拜伦一样,都亲身经历了那一场灾难,并在灾难之中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拜伦受到了大量士兵的簇拥和仰慕,但是也有很多人用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

曾经的暗月将军一样。

跟着拜伦一起就能获得胜利,但是跟着他一起的人,不知道多少都变成了他右臂上的一道火纹。

他就像是一道火焰,吞噬着敌人的生命的同时,也吞噬着同伴的生命。

拜伦站在人群之中,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们已经赢了!”

“就差最后一步,打下那座城市。”

“和平就会到来,我们会彻底将那些扰乱这个国家和秩序的存在清理干净,暗月将军所说的全新的国家就会诞生。”

“曾经的牺牲,都会变得值得。”

“而你们所做的一切,也将变得有价值。”

拜伦心中也对着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我选择承接深渊的力量,也将会变得有价值。”

人群之中,有年轻人问道。

“暗月将军所说的那一天,真的会来吗?”

拜伦还没有回答,副军团长就大声说道:“一定会的!”

整个军团都陷入了欢呼之中,战意高昂。

拜伦看着副军团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攻破那座城市了。”

拜伦心中看起来,还是很在乎暗月将军所说的那个新国家。

关于未来的描绘。

他背负着仇恨,他有着无穷的怒火,他虽然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噩梦从来无法陷入安眠。

但是曾经的那个自己留下的正义感,那个幼稚而莽撞的自己留下的心愿,还是留在了他的身上。

至少。

他觉得暗月将军是一个英雄,而他是帮助英雄的那个人,就好像故事里那些英雄人物的同伴。

然而,在拜伦的期待之中。

他最后等到的是一纸调令,命令日炎炼金军团前往巨蛇之路,防备苏因霍尔的阿尔潘斯要塞随时可能有的异动。

攻打翼魔城的任务,由刚刚赶到的银蛇军团执行。

“为什么?”

拜伦不能理解。

敌人就在眼前,他先是被强行按住等待银蛇军团;等待银蛇军团到了之后,他又被调往了巨蛇之路。

虽然说是巨蛇之路那边的苏因霍尔军团有着异动,但是他还是不能够接受。

副军团长看到调令,严肃的对着拜伦说道。

“拜伦!”

“这是命令!”

拜伦还是难以接受,但是副军团长的这一句话已经说死了。

军令如山,不可违抗。

他只能看着银蛇军团接手要塞防务,准备对翼魔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而自己带着日炎军团赶赴巨蛇之路和阿尔潘斯要塞。

他在行军路上的时候,银蛇炼金军团和大量其他普通军团在重重包围之中攻入了翼魔城。

到了这个地步,翼魔城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城投降。

银蛇军团进城之后,立刻在城内大肆搜捕所有南方城邦联盟的核心成员。

然后。

丝毫没有审判的意思,就要将他们在城内处决。

而这个时候,拜伦却带着一个小队冲进了城中,突然出现在了行刑场。

“拜伦?”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负责监察的银蛇炼金军团的军团长看到了拜伦,非常的惊讶。

他反应了过来之后,大声训斥道。

“你抛下军团回来了?”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违抗军令,一个军团没有了军团长,会出现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

拜伦看着这些被锁住的叛逆者,一个个在绞架下等待着被绞死。

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和领主们,此刻面色惨白身体发抖,有的当场失禁。

几乎整个南方城邦联盟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如果当年那场灾难的操控者是南方城邦联盟的话,也一定就在这些人中。

拜伦看了一眼银蛇军团的军团长。

“我不在乎什么功劳,也不在乎是谁最后攻破了翼魔城。”

“但是有些问题,我一定要弄明白。”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拜伦一挥手。

冲天大火环绕成了一个圈,将其他人都隔离了出去,只剩下他自己和等待死亡的那些囚徒。

银蛇军团长明显感觉到了拜伦的决绝。

哪怕他自己也是一个三阶权能者,但是在拜伦正面搏杀一个三阶蛇人权能一个三阶大翼魔的情况下,就相形见绌了。

而且。

他拿下翼魔城的功劳也等于对方白送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底气敢和对方翻脸。

拜伦一点点,走到了他之前一直认为是幕后黑手的目标面前。

南方城邦联盟的国王。

“是你做的吗?”

“当年在潘斯城爆发的灾难?是你勾结深渊教团做的吧?”

“那些深渊教徒呢?”

“他们在哪里?”

对方被拜伦问得一脸茫然,丝毫不明白拜伦在说些什么。

拜伦不耐烦了,直接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头。

“读心术!”

身为三阶巅峰的权能者,读心术这种东西还是用得很很熟练的,在不在乎对方损伤的情况下,这些普通人不可能欺骗他。

“告诉我,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告诉我,当年逃掉的那些深渊教徒,那两个堕落主祭,还有深渊大主祭到底在哪里?”

拜伦越说越激动,近乎是咆哮着大吼。

但是对方依旧是一脸茫然,哪怕身体在痛苦的抽搐,但是嘴巴上依旧在说着。

“不是我!”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

拜伦狂躁的表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他的眉毛半放低,张大着嘴巴。

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没有说谎?”

“不是你?”

拜伦起身:“怎么可能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拜伦不知所措了,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的死敌,他一直将他当做自己最大的敌人,和深渊教团的大主祭并列。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打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牺牲了无数人。

终于才将这个人变成了阶下囚徒。

然而此刻他才发现,当年的一切竟然和面前的这个人无关。

他扭头看向了绞刑台上的另外一个人,一把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

“你告诉我!”

“是不是你干的?”

对方脸上涌动着惊恐,但是脑海里丝毫没有浮现出拜伦想要的答案和画面。

“不是你?”

拜伦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抓着一个有一个人,问着相同的答案。

“那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拜伦最后发现。

在场之人,竟然无一人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拜伦立在木台之上,在高处转着圈,就好像整个人都晕了。

他看着台下看着自己的人,又回头看了看绞刑台上那些囚徒,彻底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拜伦收回了围住绞刑台的火焰,从高处下来。

银蛇军团的团长这才下命令,告诉其他人接着行刑。

南方城邦联盟的国王被吊死在了绳子上,慢慢的咽了气。

骤然间。

茫然走在下面的拜伦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看着那个死状丑陋的身影。

他曾经无比期待看到这一幕,他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

然而此时此刻。

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疑惑。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快感,他内心滔天的仇恨没有半点释放出来。

他就好像一个快要被憋疯了的公牛,此刻身体燥热得快要被火焰点燃,然而却只能在原地徘徊。

他找不到敌人,他身体里有着滔天的怒火,却被死死的锁在了罐子里。

突然间,他问了银蛇军团的军团长一句。

“为什么这么急着处决他们?”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回答:“是将军的命令。”

拜伦接着问:“为什么这么急?”

银蛇军团的军团长说:“因为苏因霍尔的威胁,只有将这些人全部清理干净,苏因霍尔就没有理由再插手万蛇王庭的事情了。”

拜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很难再拔除了。

以前拜伦听到将军名字的时候,内心涌出的是感激,是敬仰。

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涌出了强烈的疑惑。

——

当天,他装作离开翼魔城赶往巨蛇之路。

但是很快孤身一人又折返了回来,又重新回到了翼魔城中。

他想要调查一番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南方城邦联盟无关。

到底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真正找到?

还是。

他一直相信的暗月将军在说谎,

这一切。

都让拜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拜伦在城中小心翼翼的调查着自己想要的线索,他调查所有可能可能和当年那场灾难有关的人,调查着关于深渊教团的任何踪迹。

同时,他也在调查着城内万蛇王庭的几个重要人物。

终于。

他的一只傀儡发现了深渊教团的痕迹,一名他发现的深渊教团成员出现在了城中。

而且,是以大摇大摆的方式。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发现银蛇军团的军团长正在和这个深渊教团的邪徒接触。

在军队的驻地里,一个披着斗篷的神秘悄然到来。

在一间房子里面,和银蛇军团的军团长在攀谈。

这一下,拜伦没有忍住。

他直接出现在了屋子里,出现在了银蛇军团长的面前。

“银蛇?”

“能够给我一个理由吗?”

“为什么你在和深渊教团的人接触?”

银蛇军团长也是一脸疑惑,拜伦最近最讨厌的那个疑惑表情。

“深渊教团的人?”

“他是个贩卖炼金道具的商人。”

“不对!”

“拜伦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守着巨蛇之路了吗?”

“你还没完没了是吗?”

拜伦不和银蛇军团长多说。

他一出手,就直接抓住了这个想要逃走的邪徒。

邪徒的力量泄露了出来,身体也开始变异。

超凡力量和特殊的神术很难辨别,但是这种被深渊侵蚀的变异,却是如此的明显。

银蛇立刻大呼:“怎么会?”

他立刻向拜伦解释:“拜伦,我真的不知道。”

银蛇想要上来解释什么,反而导致了拜伦的强烈反应。

拜伦直接准备动用三阶神术,他身体里强烈的力量波动导致银蛇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再做出任何刺激面前这个人的举措。

拜伦彻底不再相信了面前这个人了。

他抓住了这个邪徒,手指暴力的扣住了他的头盖骨,咒印沿着臂膀流淌,深入对方体内。

直接将他的记忆全部抽取了出来。

迅速,他就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立刻看向了城市的另一头,化为了一团团火焰朝着那里冲了过去。

立刻。

从拜伦目标的那栋建筑里,一个深渊邪徒冲了出来,当拜伦靠近的一瞬间,对方也立刻感应到了。

拜伦狂怒之中,立刻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森格!”

“我又逮到你了。”

拜伦话音出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火焰罩子直接笼罩在了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的火焰傀儡交错而出,化为了一个庞大的仪式术阵,一个封印结界。

自从上一次让森格逃脱之后,拜伦就开始思考如何困住对方的办法。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逃出拜伦的手掌心。

“焚心魔傀儡!”

森格召唤出了属于他的咒印傀儡,一个和拜伦类似的火焰傀儡。

“吼!”

但是暴怒之中的拜伦一张开口,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空气之中传递着狂风的呼啸之音,拜伦竟然就这样直接将森格的火焰傀儡给吞掉了。

一旦被困在了原地,失去了灵活性的森格哪里是拜伦这个暴怒之子的对手。

拜伦从天而降,直接将森格按在了地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暴力的将森格的头都给压破了,一层层鲜血流淌了下来。

拜伦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稍稍的发泄了一丝出来。

“告诉我!”

“堕落主祭森格!”

“你们的深渊教团的大主祭呢,他现在哪里?”

森格奄奄一息,这个时候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大主祭?”

“大主祭早就死了,当年的暴怒之子仪式过后就死了。”

拜伦才不相信:“死了?”

“你觉得我信吗?”

森格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剧痛沿着头颅涌入脑海,他却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反而不断的笑着。

“死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就是我杀死的!”

拜伦:“你杀的?”

森格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必死局面,反而无所谓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不知道吗?”

“那一场仪式本来是我们和暗月联手策划的。”

他大叫着:“暗月当时快要完蛋了,他需要一场灾难保住他将军的位置,需要一场灾难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你难道没有发现当年那一场仪式的最大受益人是谁?”

“是他暗月啊!”

森格状态疯狂,头都快被压爆了还在剧烈的动弹,想要通过动作表达出自己的激动。

“暴怒之子仪式让他掌握了万蛇王庭,稳住了自己的位置,还得到了你这个暴怒之子。”

“在很早以前,我们就联手了。”

“你知道吗?暗月的那把,月蚀的残光就是我打造的。”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

“当年他需要我们制造一场灾难,而我们也需要他替我们制造暴怒之子,我还顺便借助他的手清理掉了我的敌人,成为了深渊教团的大主祭。”

森格此刻表现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深渊教团疯子。

“那一场灾难实在是太美妙了,我们是双赢,双赢啊!”

“暗月那家伙也是一个疯子!”

“他不应该当什么大将军,他应该来我们深渊教团,他才是真正的……堕落之人啊!”

拜伦被这个消息彻底刺激到了,他手死死的扣住森格的头,指甲都扣进了骨头里。

但是和他剧烈的动作不相符的是他的脸,他轻轻的摇着头。

“我不信!”

“我不信!”

但是当一个人用这种这种语气来催眠自己的时候,就表示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相信了。

所以。

紧接着拜伦的脸色变了,毫无征兆的大声吼了一声。

“我不信!”

紧接着,他竟然直接开始读取森格的记忆。

这种方法对于和拜伦同阶的强大的权能者作用并不大,哪怕完全制服对方了,也只能看到一些记忆之中残缺的画面。

并且很大几率不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只能看到权能者临时回忆起的画面。

如果对方有意控制,他就什么也得不到。

而这样强大的权能者,想要控制不让自己回忆起什么,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这个时候,森格并没有抗拒对方的神术,甚至隐隐在配合着拜伦。

拜伦的意识深入到了森格的记忆之中,一幅幅画面不断跳转,最后来到了几年前的一幅场景之中。

那里。

是暗月将军在潘斯城的府邸。

那是一个傍晚,那一天灾难还没有爆发,拜伦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

他早上还刚刚在街道上质问过暗月将军,回家和父亲吵了一架。

他还没有预料到,一切早就在那一天安排好了。

那一天。

当时还只是堕落主祭的森格披着斗篷遮住身形脸庞,在副将的邀请下进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看到了正在练剑的身影。

正是一直以来,拜伦最为信任的那个男人。

暗月似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森格了,很熟练的在和他进行对话。

最后,森格告诉暗月。

“暴怒之子即将诞生!”

“还请将军做好准备,那可是最高能够拥有使徒甚至超越于使徒之上力量的存在。”

翼魔城中。

火焰结界之中,死死抓住森格头颅的拜伦突然松开了手,而这个时候的森格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在地上抽搐。

而这下,拜伦也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他心中对一切都有着一种怪异感。

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暗月能够那么及时的解决灾难,明白了为什么暗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杀死南方城邦联盟的掌权者。

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让自己攻打翼魔城,反而将自己调到了边境的巨蛇之路。

“原来……一切是这样的?”

森格口吐鲜血,整个人都成了个血人。

他身体一动都不能动,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看着拜伦。

“怎么样?”

“真相是不是很绝望?”

看到拜伦的绝望,他反而得意了起来。

“拜伦,我告诉过你的,你就是个牺牲品!”

“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大哥和妹妹,包括你自己。”

“全部都是暗月实现他理想的牺牲品。”

“他牺牲掉你全家,甚至牺牲掉了你自己,来铸造出他理想之中的王国。”

森格高声赞颂着拜伦,就好像赞颂着一位伟大的英雄,只是这种赞颂充斥着浓烈的讥讽。

“啊!”

“拜伦!”

“你是多么的伟大。”

“牺牲了自己,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去点亮了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只有你和你的家人堕入炼狱。”

“哈哈哈哈!”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暗月,你真是太有创意了。”

最后,森格看着拜伦。

用一段话彻底击溃了拜伦的最后一层防线。

“听到了吗?”

“你母亲堕入炼狱的声音?”

“拜伦……好疼啊!”

“火在燃烧……它在烧我……”

“真的好疼。”

“拜伦……拜伦……救救我……拜……”

拜伦的彻底疯了,他身体如同筛子一般抖动了起来,熊熊的烈火从他的体内涌出。

森格彻底点燃了拜伦的怒火。

将他无处发泄的内心火焰再度拔高到了一个极限。

可以看到拜伦胸膛里亮起了神话之光,那是暴怒之种将要被彻底消化的特征。

现在的拜伦在逐渐跨越了暴怒之子的门槛,一点点的朝着真正的暴怒之王前进。

巨大的火焰巨人出现在了城中,大火即将疯狂的朝着周围蔓延。

不过拜伦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始终将火焰控制在了自己的周围,而没有朝着这座城市释放出去,将这座翼魔城化为一片火海。

但是城中已经乱了套,成千上万的人注视着那个火焰巨人,朝着远处逃去。

“怪物……怪物啊!”

“火,又要起火了。”

“快跑!”

“快点跑!”

“去外面,快点离开这里。”

烈火之中,化为火焰巨人的拜伦看着苟延残喘的森格一点点飘起。

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表达他内心的愤怒,没有任何表情能够诠释他心中的仇恨。

他的瞳孔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暴怒的火焰。

火焰从森格的体内蔓延,见他的骨血一点点烧干。

以最残酷和痛苦的方式死去。

森格也成为了祭品。

被暴怒之火吞噬,送往了那梦界之中的炼狱之胎。

大火之中,被献祭给炼狱之胎的森格这个时候声音渐渐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好像不再疯了,在身形化为灰烬的那一瞬间前,说出了自己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句话。

“去吧!”

“拜伦!”

“去吧!”

他声音沙哑,和拜伦一样带着仇恨。

“向那真正的的敌人,向这个世界,宣泄你的怒火。”

森格死了,但是拜伦胸中的仇恨和怒火却越积越多。

仇恨和暴怒,即将吞噬他的理智。

而这个时候。

天空突然化为了血色,一条血河从高处奔涌而下,环绕在翼魔城上空。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血河之中,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苏因霍尔的王子。

到了。

“堕落之人拜伦!”

“神罚将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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