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上级魄力(求订阅)

小护士的声音爆发力不算小,从走廊远处发出,响彻整个病房。

方子业只是犹豫了有一秒钟,就先半蹲下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通道的走廊一角,而后站起快步地往声音来源赶。

方子业目前是住院总,病房里出了事情,不管方子业是在做什么,他都是第一顺位责任人,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方子业正好在科室里,反倒是最让方子业放心的。

住院总办公室距离医生办公室还有一小段距离,方子业还没跑过医生办公室时,值班医生郭若盾以及兰天罗两只白大褂就匆忙自医生办公室快速闯出。

兰天罗颇为有经验地吩咐着:“郭若盾,你赶紧去找气切包、推换药车到床旁,最好第一时间能够找到络合碘,如果没有就算了。”

兰天罗的声音匆匆,一边跑的时候,一边拿出了手机打算给方子业打电话。

“爸爸,医生哥哥把盒子丢了…”小梨子看到了方子业的动作后,有点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但是,他的轮椅略有些挡住了通道,他的父亲赶紧将他的轮椅侧挪到靠墙位置。

给方子业和兰天罗等人让出路后,望着方子业匆忙跑步与兰天罗并行的身影,而后将小梨子的轮椅又是一转:“小梨子,医生哥哥是去工作了。”

“他可能是去救别人的妈妈,别人家的孩子,也可能是别的小朋友的父亲,东西送到了,我们就走吧……”

“是这样吗?”小梨子的年纪不大。

他根本不懂窒息是什么含义,他的认知,也只能想到方子业把他送方子业的礼物给丢了。

“对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你的方医生哥哥了,等你出院后,等你妈妈也出院了,我们再来一起感谢他,好不好?”男人懂事地解释后,推着孩子离开。

人成长到一定的年纪后,就要学会有同理心……

“师兄,我刚准备打你电话,刚刚有护士说34床病人呼吸困难……”兰天罗看到方子业追及自己并行后,简短解释两句。

方子业点头,内心给兰天罗点赞:“我们先过去看情况再说!~”

兰天罗并未相信护士的窒息描述性诊断。

窒息是人体的呼吸过程由于某种原因受阻或异常,所产生的全身各器官组织缺氧,二氧化碳潴留而引起的组织细胞代谢障碍、功能紊乱和形态结构损伤的病理状态称为窒息。

“好的,师兄。”兰天罗看到方子业在侧后,紧皱起的眉头明显舒缓七八分。

方子业快步跑动时,心神一动:“你来处理,我在旁边看着。”

兰天罗跑动的双腿轻轻打软一下,表情难以置信:“师兄,我?”

“你已经硕士一年级快结束了,按照你规培一年算,伱已经在科室里待了快两年。”

“气道梗阻引起的窒息,相对最坏的处理情况就是气管切开。”

“到了,你进去,先处理!~”方子业道。

气道梗阻引起的窒息,有一定程度的抢救时间,总体算起来是黄金五分钟。

但是方子业有把握在三十秒就直接完成气管切开术!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子业也就把第一接诊权先交给兰天罗。

小医生总是要成长的,但凡兰天罗哪里处理得不够到位,方子业也可以第一时间接手过来。

两人刚进,就看到里面的病人家属以及隔壁床的家属慌慌张张地围在一起,拍胸口的拍胸口,帮忙扶着后背的扶后背。

病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此刻双眼眼眶瞪大,眼珠外凸,嘴巴大张,胸口在剧烈起伏。

“医生!快来看看,我老公他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看到白大褂后,中年妇女眼角噙着泪,破着音祈求。

兰天罗快速靠近,扫视着些什么。

方子业走近后,则是继续做着视诊。

患者的额头布满细汗,胸锁乳突肌突出且拉紧,唇色相对黯淡,应是缺氧前兆迹象。

再看患者的胸口呼吸幅度,因呼吸肌在剧烈收缩而快速耸动,但耸动的过程中,依旧无法让呼吸顺畅。

患者的喉管发出难听的“呃、呃”声。

“他刚吃什么了?槟榔还是水果,还是都一起吃的?”兰天罗靠近做查体时,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味道不对。

“是!~”病人老婆点头,哭着说:“他说想吃,我就给他买了,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方子业适时在旁提醒:“听诊器,听一下喉管内能否闻及湍气音。”

“如果槟榔的位置不是很深,看是否可以用镊子取。”方子业的语速很快。

但兰天罗的反应也很快,抓起常备的听诊器后一贴:“师兄,湍流音很靠下了。”

气道部分堵塞后,气流撞击气管和梗阻物会发出局部的类哮鸣音。

“切!~”方子业毫不犹豫地下令。

这个时候他在,命令就必须自己下,这样才有说服力。

“师兄,气切包来了。”

“络合碘也开了。”郭若盾快速地推来了换药车,上面平放着一个密封的气切包。

方子业看郭若盾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就主动去帮忙,撕开了气切包后,旋转将内里的器物再次倒扣回正。

与此同时,露出了消毒弯盘后,方子业打开了络合碘往弯盘倒下:“戴好手套后,快速旋转消毒,选正中切线。”

兰天罗在方子业打开气切包的时候就开始戴手套了。

此刻正好大致穿戴完毕,穿好后,兰天罗直接拿起弯盘内的络合碘棉球,快速地吩咐患者家属帮忙固定好头部和胸部后,说:“郭若盾,去打ICU和麻醉科的会诊电话,去打耳鼻喉科会诊电话。”

“急会诊!~”

“师兄!~”兰天罗正要让方子业帮忙打开局麻利多卡因时。

方子业已经将配比好的利多卡因与生理盐水各自打开后,配比在了一起!

“抽,局部麻醉,开始!~”方子业几乎是把所有的操作都送到了兰天罗的嘴边。

因为这是兰天罗,方子业知道兰天罗目前的切开术,是绝对可以完成气管切开术的。

兰天罗不再犹豫,快速的打了皮丘后,而后标准式地完成了一边进针、回抽、给药的局部三部曲麻醉。

仅仅二十秒时间,兰天罗就完成了局部麻醉。

而后,偏身,持持针器与刀柄刀片相接,左手拿有齿镊倒握于手心,选颈前正中线为切口,直接快速切了一条直线直至胸骨柄上凹。

紧接着,兰天罗就用血管钳沿中线分离胸骨舌骨肌及胸骨甲状肌,暴露出甲状腺峡部!

此刻方子业也穿戴了助手手套完毕,接过了血管钳,为兰天罗作为助手。

“小钩给我,我给你暴露峡部。”方子业的声音果断而冷静。

“好,师兄。”兰天罗的慌张中终于是多了一种安然。

方子业已经成为了助手,就随时可以成为主刀。

兰天罗可以放心了。

“2-4,1-2原则!切。”方子业继续吩咐。

兰天罗闻言,不再犹豫,沿着第2~4气管环处,用尖刀片自下向上弧形切开1~2个气管环前壁形成气管前壁瓣。

气管前壁才破开,患者的呼吸就是马上一松。

自喉管处,发出了‘呼呼’的空气湍鸣音。

与此同时,他紧张的表情才慢慢安然下来,整個人如死亡后软塌塌地平躺在床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无比。

窒息患者突然通气的那一刻,其舒爽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一哆嗦,甚至比那一哆嗦更舒坦百倍……

“看到了,槟榔的半头部在这里,撑开后看能不能将它取出来。如果可以取的话就取出。”

“实在卡压。”方子业还继续指点时。

兰天罗只是用镊子轻轻一夹,就将槟榔残渣完好无损地给夹了出来,且左右观察一阵后说:“还好是槟榔渣,若是口香糖粘连的话,还颇为麻烦。”

“先临时插入气管套,等ICU和麻醉科的急会诊的上级上来处理后续吧!”

方子业说完,看向了病人家属,冷冽:“你跟我来一趟,我们补签一个字。然后,我再给你好好地做一下住院宣教。”

“我们科室,我记得从一住院就说过,住院期间,禁止咀嚼槟榔,特别是术后的行动不便时,没人告诉过你吗?”

方子业的内心,是真的有点生气!

如果这个病人的症状是心梗或者是其他的症状,那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抢救一下,倒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TM的无事找事,嚼槟榔窒息,然后做气管切开,切完取出了槟榔后,抢救就结束,纯粹是节外生枝,且自找罪受。

并且,这样的情况,如果一旦抢救不及时,方子业的住院总生涯,都有一定的可能性会被延长。

因为医院里有规定,不管任何原因,只要是病房内出现了择期手术的死亡病例,不管是否是住院总的责任,都有失察之责。

急诊死亡病例除外。

急诊检查不够周全,突然爆发什么血管炸裂,不会给住院总上压力。

“医生,说过,主要是我老公他管不住嘴,他非要吃啊。”中年妇女还在辩驳。

“他非要吃你就给他吃?”

“他是小孩还是你是小孩?”

“槟榔是否健康,不在我解释的范围之内。现在这突发的窒息,其主要原因就是你们误食槟榔入气管,这样的意外,是非常危险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老公抢救不过来了,你怎么办?”方子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稍微发泄几句后,才这么讲了一句。

而后声音颇为缓和了几分,看了看漂浮出来的14点学识点,道:“嗯,行吧,事情已经是这样子了,气管切开是必然要做的,你来补一个签字……”

“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我再交代了吧?”

中年妇女猛地点头:“你放心,方医生,这一次我老公他再想吃,我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中年妇女而后偏头,看着自己的老公喉管前插的管子,心疼也心疼,无奈又无奈……

方子业其实知道,这一对夫妻的关系肯定是极好的。

不然的话,一般男人是祈求不了老婆去帮忙买槟榔这种东西的。

看着郭若盾当着病人的面补完签字后,麻醉科和ICU的住院总都赶来了。

ICU的住院总在床旁站立了一会儿,看着情况没什么不对,便说:“症状目前解除了,后续继续做好术后宣教吧,气道已经通畅后,患者的肌肉组织还可以,直接封管后拔管就行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方子业就对留下来处理气切伤口的宁杉说:“谢谢啊宁总,这个气管切开的切口,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我在科室里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气管切开术。”

宁杉是ICU的住院总,闻言一边摘下手套,一边摁免洗手消毒液:“所以还是你们外科医生胆子大呀,从来都没遇到过,就敢让住院医师操作。”

“这要是在我们ICU,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宁杉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身材很瘦,系着干练的马尾,一边搓着纤瘦的十指。

“嗯,我这个师弟还不错,我想着操作也并不难。就让他操作了。”方子业一边走向病区门口送宁杉,一边笑着解释。

“嗯,是还可以,你们外科手术做得多,作这种气管切开,应该就是小菜一碟了。”

“方总,加个微信呗,以后方便私下里交流,万一我们组有骨科的急会诊,我也好第一时间call你啊。”宁杉的声音很脆,自带萝莉音的软糯。

方子业大大方方地就加了:“方子业,创伤外科。宁总记得惠存一下备注。”

宁杉眯了眯眼睛,身材看起来瘦小,但胆子却不小了:“放心吧,像我们这样的大姑娘,遇到了帅哥,都会备注非常详细的。”

方子业并没有接这个话题:“那就辛苦宁总了,我还有手术,回去还要先处理一下这个病人的后续。”

说完,与宁杉别过后,兰天罗就非常懂事地小跑步上前。

“师兄,刚刚,我算不算一个人主操了气管切开术?”兰天罗格外兴奋。

气管切开术也是一台单独的小手术,虽然它操作简单,但它的意义非凡啊,这是真真正正救了命的手术操作。

兰天罗来了中南医院两年,才终于等到了这一个机会。

“是……的……兰大医生。”方子业特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嘿嘿嘿,那不能这么叫,和师兄你比起来还差了远了。”

“不过在练功房也能切八面体金字塔了,这基本功还真就能派上用场!”兰天罗说。

切开术切出八面体金字塔,是硕士读博阶段的练功房破关标准,代表着一个年龄段的高水平。

方子业道:“操作水平大抵什么样,对天罗你的影响也不大呀,你以后也不是靠手术吃饭的。”

兰天罗很认真地说:“不,师兄,吃饭的本事越多,退路也就越多,人也就相对越自由。”

“就比如说现在,我想不干医生了就可以不干医生,想不干数学就不干数学,想不干计算机课题就不干算法研究,想不干临床……”

兰天罗一边想着一边转头,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方子业已经走远了,赶紧追上去:“师兄,我不装了。”

“今天揭师兄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点子,他让我注意师兄你下台的时间,一旦方师兄你下台之后,他就来科室里向您汇报……”

(本章完)

第393章 卸牛腿三人组(第二更,求订阅)

“天罗,这个小冰箱,是你买来的啊?”

“多少钱啊?”方子业一边收拾叫小梨子的小朋友送来的礼盒,一边转头问。

住院总办公室的角落,多了一个小型冰箱,有冷冻和冷藏功能。

兰天罗正从里面取东方树叶乌龙茶大瓶装,侧头:“师兄,你不用转给我,师父不是刚发了一笔劳务费嘛,这冰箱也便宜。”

“病房里的病友们都用上了冰箱,我们小办公室里放一个,也一点不违规的呀。再说以后说不得我们也都用得着。”

“给,师兄!~”兰天罗递给了方子业一瓶。

五一的汉市是真的热,即便病房里有空调乘凉,但这时候若是可以有一杯冰饮料入肚,那也更让人沁凉几分。

至于健康与否,方子业这样年轻人若是就开始养身了,那这一辈子就没什么爱好了。

“天罗,给你一个建议啊,感情的相处,是综合因素,不是数据搜集积累而成。”

“我有时候看到你在对听竹用一张量表打分,这是不合适的。”方子业谨慎审视后,还是选择了与兰天罗坦诚破开。

兰天罗赶紧摇头:“师兄,我没有…你是误会了。”

“我搞来的量表,是为了测量对师姐她好和对师兄你好,能引起她好感增加的量表对比,我只测了四次。”

“就没再继续了。”

方子业内心只能叹气。

有些人是把数学玩成了人生,一片迷茫,兰天罗能把人生大部分的东西玩成数学,叫人是又爱又恨。

“那结果呢?”方子业也有点好奇。

“1.21:0.96!约等于1.26:1!”

兰天罗的目光带着羡慕嫉妒恨:“师兄,你在师姐心里的份量,都快赶上师姐自己。”

“我对自己好,她的好感指数提升不到百分之一。”

方子业翻了翻白眼:“你这個属于无效试验!”

开什么玩笑,伱若是对自己好点,还能让洛听竹对你的好感提升,你TM逗比吧?

“师兄,无效试验也要先测过了才能是无效啊,没有试错,哪有成功呢?”

“真爽啊。”兰天罗喝了一口饮料,感觉全身舒畅。

或许是今天自己在练功房内积累已久的切开术,终于在临床有了大用,让兰天罗的神情兴奋到平日里从未有过的高度,双眼泛光,左手拿饮料手指在轻弹,右手的五指则是在不断抓捏。

这就是一种,手上刚有点功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手很痒的骚动。

“爽吧?继续多练,我现在是住院总,以后你的机会还多得是。”

“揭翰算起来和你是一年入院的,但他的基本功长进,好像比你要更加好一点点,不然的话,常规跟我的人就是你,而不是他了。”方子业勉励道。

兰天罗与揭翰同一年进中南,不同的是揭翰第一年就是专业硕士,而揭翰则是第二年才重新成专业硕士,重新纳入到规培。

兰天罗将饮料放下,不安分的右手摸着下巴:“方师兄,总得给师兄一点面子嘛,如果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冲在了临床上,我怕揭翰师兄会更加自闭的。”

“现在的揭师兄就有点自闭倾向了。”

兰天罗说完,身子往后一靠,形成安逸的葛优躺。

方子业上下扫量兰天罗:“你很自信啊?”

“那你和听竹比起来怎么样?”

兰天罗闻言,簌地一坐而起,眼珠子转动了一大圈,而后再转了一小圈:“应该是差不多。”

“师姐她接触临床已经第七年了。”

“我才…”兰天罗咧着牙齿,一点都不慌张。

“她师姐,我跟慢点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我现在非常充实了。”

方子业当场就想报警。

这TM到底是什么天赋?

如果自己没有这个面板的话,在兰天罗面前,会鸵鸟至少十辈子左右。

很快,揭翰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右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饮料。

进门后,一边上饮料进冰箱,一边取冰镇过的饮料出来一瓶。

兰天罗非常懂事地以师弟的身份去把门给关了。

揭翰才问:“师兄,你手术做完了吧?短时间内,不会抽身走了吧?”

方子业的周身一正,刚聊起了揭翰,兰天罗都怕揭翰自闭,也有这样的倾向,就点了点头:“嗯,手术做完了,下面是刘教授和师父他们在收尾手术。”

“秦葛罗在顶我值班,现在是有空的。”

“我们聊完,我就去接秦葛罗的班。”

兰天罗在,方子业都不好以罗哥来代替秦葛罗了。免得本来就很飘的兰天罗在私下里偷偷yy,变得更加轻飘飘。

兰天罗可还行,上一次给米齐做局部麻醉的时候,连医院里的教授面子都不给了。

揭翰打开了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坐着一个红色绢花的塑料凳子,一边看着兰天罗坐下,一边说:“师兄,我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

“叫断肢栽植。”

“断肢栽植是不同于断肢再植的,而断肢栽植的理念和原理,与我们现在做的毁损伤课题,几乎是平行一致的,我觉得非常有搞头。”

“而正好,这就是刘教授以前想要做,但是没闯过去的。”

方子业听了,略有些糊涂。

“等等等等……”

“停停停。”

“断指再植和断肢栽植,有什么不同吗?”方子业的表情略僵。

断肢再植术,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手术了。1961年,我国的陈老院士就带着团队第一次成功地开展了断肢再植术,目前这方面的技术,一直是全世界领先。

揭翰不愧为问题男孩,这问题一出手,就直接让方子业都有点一头雾水。

当然,这在科研领域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有一句名言,难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提出问题。

揭翰正了正身子,看了一眼兰天罗后,说:“师兄,这是我和师弟两个人特意想出来的词汇。”

“断指再植,其概念就是,肢体因外伤或各种原因造成了离断之后,进行续接的一种手术术式。”

“其根本是,本来肢体是延续的……”

“而断肢栽植,则是在此基础上,可连续可不延续。”

“师兄,你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没有?”

“毁损伤目前最标准的治疗方式,仍然是截肢术,那么下级医院的医生,在一定时间里,是做不了毁损伤的标准治疗的,在一定情况下,为了保命,减少失血量。”

“一般都会进行截肢处理。”

“但如果?师兄,如果我们可以建立一条完善三级医院转诊环,与几个定点医院形成完整的转诊链条。”

“比如说,在地级市医院里,直接完成止血术,把大动脉结扎止血后,直接转诊来我们这里。我们做后面的处理。”

“或者是,一些患者,因特殊的原因,在现场行截肢术后,截除的肢体超过了当前世界定义的坏死时间,我们仍然将其栽种到身体中去。”

“这就是断肢栽植术……”

“师兄,这个术式若是可以原创成功的话,刘教授以后在我们组,肯定会非常低调的。”揭翰很认真地道。

仿佛,让刘煌龙低调,是一种本分内的事情。

方子业看着揭翰,内心骂了一句你TM到底在想什么?再看了看兰天罗,方子业就明白,这两人是在一个厕所,朝着一个方向拉屎了。

方子业紧盯着兰天罗,兰天罗略低头后解释说:“师兄,不是我非要针对刘教授,而是我希望,师父可以在组里面支棱起来。”

“目前,刘煌龙教授最为深厚的底蕴就是科研成就了。刘教授也自行开发出来原创的手术术式。”

“师父这边的话,目前是没有临床科研的原创成就的,如果我们小团队就一直被这么压着,那也不是个事儿?”

“教授也好,杰青帽子也好,终究大家要做的,都是医生。凑在一个团队里,做起来的就是临床课题或者是基础课题。”

方子业听完,认真点了点头:“你们的想法是很好的,师父他的确也需要一点东西在组里面立足。”

“但是,你们提出来的这个断肢栽植,不应该是空口号才对啊?”

“这栽植肢体,又不是种菜?”

“肢体截肢术后,远端局部多是坏死的。”

揭翰马上就举起手来:“有的师兄,就是目前的第一版本,花费会特别大,而且需要我们小团队,特意地对截除的肢体,进行一定的处理才行!~”

“但是,这样的处理,可能就需要师兄你来亲自出手了。你和师父袁威宏一起,完成这样的断肢再植术……”揭翰先卖了一个关子,而后特意强调了袁威宏和师兄你几个字。

截肢术后,若是可以将残肢再次栽植到患者的身上。

这个术式一旦开发出来,远比什么毁损伤的重建,更有现实意义。

如果一旦真的开发出来,以后的骨科,残疾率将会进一步降低,不知道可以挽救多少家庭。

“细细说说……”方子业指着揭翰。

闻言,揭翰和兰天罗二人同时翻身到背后,各自掏出来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而他们的电脑,则是早就带来了住院总的办公室,显然是两小只,提前就已经备好了相应的方案与理论储备。

“……”

大概半个小时后。

兰天罗汇报道:“根据以上处理,从理论上分析,术后的局部软组织内的坏死物含量将远低于正常坏死组织。”

“功能抢救率至少可以恢复百分之四十。”

“师兄,截肢术后的患者,还能肢体存活,且有不低于百分之四十的功能残留率,这已经非常高,甚至是奇迹了!~”

方子业看着兰天罗的强调:“我知道,不用你特别提醒。”

“但你们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啊,这种治疗方案,前期在临床中的花费特别大,几乎每一个患者一场治疗下来,至少都得二十万以上了。”

“但没关系啊师兄,我们可以先在动物试验中进行,动物实验会便宜一些啊,因家猪或者兔子的售价便宜,且它们用的透析仪器也更加便宜,所以我们每一只动物试验的成本,可以管控在三万元以内。”

“如果可以找到熟人,或者是找一个友情价的话,两万五千块,可能就能进行一条肢体的断肢栽植了。”

“就算我们做八十条肢体栽植,也就是两百万左右的成本。”

“师兄,两百万,换这么一个课题,纯粹是血赚了……”兰天罗说。

说完,兰天罗把电脑一盒盖,深吸了一口气:“而且,这个课题,我们可以请洛师姐扮演麻醉科相关角色,血管外科的角色师兄你自己可以扮演。”

“我问过了师姐,她说她可以做得好局部透析。”

“师父扺掌理论总指导,揭翰师兄负责实时理论的总结,我们内部环节全部爆满,把整个课题的方方面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邓勇教授想要涉足,也就只能挂名了。”

“这个课题,与毁损伤的功能重建,同出同源,等到前期储备做完后,在临床中时,再让刘教授参与进来即可。”

“也不算得罪人了。”

方子业听到这里,才嘴角一咧地看向了兰天罗,语气古怪:“哟,兰教授,你也知道怎么样才不算得罪人啊?”

“断肢栽植术,严格说起来就是手外科的手术技术,也是当前最前沿的屏障,难以闯过去。”

“你在创伤外科,特立独行地开展这么一个临床课题,你是想打刘教授的脸呢,还是想打手外科同行的脸?”

兰天罗闻言却是不屑一顾说:“课题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谁也没规定手外科的课题只有手外科才能做啊,那不然骨科百分之九十的科研团队都倒闭算了,肿瘤相关课题就是骨病科专利。”

“也好比,没有人规定我不是临床医学的第一学历,就不能来读临床医学外科学的研究生一样。”

揭翰适时提醒:“还真有规定,我们临床医学硕士研究生,原则上不接受非临床医学的本科生报考。”

兰天罗一挥手:“那是他们菜。”

“师兄,你觉得,这套理论,可以试一试吗?”

“主要是我和揭翰师兄都操作不来,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提前搞一个示例了。”

“刘教授是为了寻求突破才来创伤外科,若是看到我们把手外科的课题搬来了创伤外科,且能达到一定高度,那场面想必很好看。”

“我最看不惯嚣张的人。”

“哎唷,诶唷诶唷……师兄,你真踢啊?”兰天罗的脚踝外侧吃痛,开始扭动起来。

方子业翻了翻白眼:“我也是这样。”

兰天罗这个逼,真的是可爱和可恨两面都演绎到了极致。

‘卸牛腿三人组’的第一次会议,就到此告一段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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