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第346章 努尔哈赤的持久战

第346章 努尔哈赤的持久战

赫图阿拉城燃着熊熊大火,李成梁轻蔑地看着他,将刀从诸英的胸膛之中抽出来。

汤古代和黄台吉一个抱着自己的头,一个只有半截身子从地上爬过来,他们都哭喊着问他:“阿玛,为什么让我们去送死!”

年幼的穆库什伤痕累累地被猛兽追赶着,努尔哈赤看李成梁转头冲她去了,连连喊着:“不要!不要!”

过了一会就见穆库什倒在血泊之中,伸出稚嫩的一只手,小小的脸庞上尽是恐惧和求救的神色。

而那杀神再转身后,却变成了自己只见过两面的皇帝。

他缓缓地迫近,居高临下,神情淡漠地质问:“朕给你指了路,你为何不走?”

努尔哈赤陡然从噩梦之中惊醒,寒冬之夜里,冷汗已经微微浸湿了贴身的衣服。

手摸到了一旁的刀,他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心仍旧跳得快。

“阿玛!你怎么了!”

在外面和衣而卧的是他儿子诸英,努尔哈赤看着心急赶进来的他,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随后问:“我说了什么梦话?”

“没说什么,只是闷声吼了吼,再坐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诸英摇了摇头,“汉人没有新动静,阿玛再歇会吧。”

努尔哈赤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把火烧旺一些,睡不着了,你陪我坐坐。”

他披上了暖和的皮裘,起身坐到了营帐外间的炭盆旁。

听着木炭被烧裂以及偶尔传来的积雪滑落声音,他一直没有说话。

是儿子守在帐外,这其实是因为大明皇帝的那道旨意:只讨反贼,反贼只是建州女真。

三部归顺部众……努尔哈赤不能赌万一,因为现在形势越来越不好了。

过了一阵之后他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诸英沉默不语。

现在,他们已经从小清河谷退了出来,只留了五千人守着夺下的哈达城。

但大军营帐扎在辉发河口,没进浑河谷,只派了万人回赫图阿拉。

如今,努尔哈赤亲率主力扼守着辉发河的上游,看似可以从小清河谷继续威胁广顺关、从西面进入浑河谷威胁抚顺关,从南面又可经辉发河的另一条支流所在河谷前往协守赫图阿拉,但实则已经放弃了最初的战略意图。

广顺关不好攻。

在那里丢掉了近两千八旗精兵的性命、轻重伤员已逾五千之后,努尔哈赤放弃了继续攻破广顺关的想法。

两个原因:一是在狭窄的关隘面前,八旗精兵只能使用弓矢,只能用粗陋组装的投石车佯攻。而开原明军已经不用担忧谁,守城是他们的长处,攻城却是建州女真最大的短处。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叶赫部北面传来的新消息。

明军出了抚顺关扼守好萨尔浒和界凡寨后就进了苏子河谷,其中还有鞑靼骑兵,努尔哈赤震动之余把派在科尔沁那边的扬古利也叫了回来,现在就是他率军守在哈达城。

科尔沁那边还留了数十人用来互相传递消息,他们传递回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科尔沁无用,连隆安都没能夺下来。

所以努尔哈赤放弃了攻破广顺关:如果科尔沁这么不堪用,他攻破广顺关拿下开原之后,又怎么能期待顶住明军反扑的同时,和科尔沁一起先扫灭叶赫部,免除后背之忧?

可今天入睡前又得到最新的消息:内喀尔喀残部退兵了,科尔沁也有退兵之意。

大金彻底成了单独抗御大明的那一股势力。

“千载难逢的良机,原来是假的。”在儿子面前,努尔哈赤苦笑了一声,“大明竟敢冒这样的险,他们到底凭什么?”

诸英愤愤不平:“还不是鞑靼人一盘散沙!”

努尔哈赤无奈地摇了摇头:“确实一盘散沙。可就算鞑靼人如今再怎么不复当年了,诱敌深入,把那么多鞑靼骑兵放入边墙之内,难道就不担心我们也起兵,最后弄巧成拙吗?”

“……阿玛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有把握一定能彻底包围鞑靼人?”

“战场千变万化,谁敢说一定?”努尔哈赤眼神之中有些迷茫,“难道这就是天命?”

“阿玛!天命在大金!”诸英十分肯定地说道。

努尔哈赤看了看他,目光又透过帐篷看着浑河谷的方向。

按道理他应该发挥善于野战的长处,再去打掉已经从萨尔浒进入苏子河谷的明军。

但那就必须攻入浑河谷,先拿下萨尔浒。

留在哈达城的兵力守得住那里吗?守不住的话,广顺关的明军又能一直打到现在这个地方来,把他们堵在浑河谷里。

努尔哈赤甚至不能分散兵力再去拔掉辉发城、乌拉城,先清扫好往东边去的退路。

因为那同样是攻城,同样要面对装备精良、火器众多的明军。

噩梦初醒,处于心志动摇时间里的努尔哈赤最不理解的其实是大明君臣为什么敢做出这样冒险的战略。

是纯粹赌对了,太幸运,还是明军真的已经完全与往日不同?

前者会让人觉得天命站在大明那边,后者说明大明游刃有余。

“你觉得该先弱后强,还是先强后弱?”努尔哈赤问儿子。

这是大儿子,最骁勇善战。此刻的大金仍要面对强敌,最合适的继承人当然是他。

努尔哈赤想听听诸英的看法。

“先强后弱!”诸英毫不犹豫地说道,“阿玛,先去拿下萨尔浒吧!扬古利在哈达城,一定能守住广顺关出来的明军!”

努尔哈赤没说话。

“如果连赫图阿拉都保不住,大金想收服科尔沁、野人女真和北山女真只会更难!”诸英诚恳地说道,“阿玛,千万不能退!就算我们攻不进大明边墙,但他们只要出边墙,我们胜算就大许多!三部之地拿回来了,如果再拿下宽甸六堡,大金就是关外主心骨!科尔沁和朝鲜,就都敢继续出力,察哈尔和喀尔喀也一定不会甘心!”

努尔哈赤知道,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是太难了。

他看着儿子:“科尔沁都是些没远见的。现在开原还在大明手上,叶赫部成了大明的狗,他们能从北面增兵辉发、乌拉。三部之地,宽甸六堡,怎么拿回来?”

“所以一定要把明军赶回抚顺关内!西边先稳稳守住,再去夺回辉发、乌拉!哈达能夺回来,辉发、乌拉为什么不行?逼得大明只能守辽东边墙,儿臣再亲率大军去攻下宽甸六堡,让代英在朝鲜逼他们出兵!”

努尔哈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问了一句:“要先拿下萨尔浒。如果拿不下来呢?”

“一定能拿下来!”诸英仍这么说,“马上就是汉人过年了,他们一定放松警惕。阿玛,一定能拿下来!”

努尔哈赤再沉默了许久,随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去。天一亮,你带一万精兵去!”

“儿臣领旨!”诸英大喜,认为“父皇”做了正确决定。

看他走出帐外去安排,努尔哈赤缓缓伸出双手,继续取暖。

进逼哈达城的大军近四万,等扬古利带人回来之后就彻底过了四万。

但哈达城之战、广顺关之战,先后折损总共就过了四千,还有超过三千重伤不能再战的,五千余轻伤的。

再安排了五千人留守哈达城,安排了一万人从后方回援赫图阿拉,此刻努尔哈赤身边的大军只有一万八,其中还有五千多是此前轻伤的。

让诸英带一万精兵去浑河谷,那里的清原加上从萨尔浒、界反寨一带败退过来的人也不过三千。

一万三精兵,能重夺萨尔浒吗?

那其中还有哈达、辉发、乌拉三部的归顺新四旗。

他让人喊来了扈尔汉。

“那五千伤兵,你带着守在这里。”努尔哈赤说道,“我要回赫图阿拉。”

“皇上!”扈尔汉欲言又止。

“大阿哥如果能顺利攻下萨尔浒那里的明军营寨,那就让扬古利分兵过来守住这里,你带他们前去萨尔浒。”努尔哈赤说道,“赫图阿拉,我必须回去一趟。”

看着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勇将,努尔哈赤认真说道:“如果大阿哥那边不顺利,该准备退走。你听好!”

努尔哈赤和诸英想的不一样。

先难后易当然是最好的,如果能够打出立身之本,大明也必须正视大明的战力。

现在已经不可能速胜了,因为察哈尔、喀尔喀和科尔沁都指望不上。朝鲜内部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大金孤军作战。

不能速胜,也有不败之法,那么前提就是挫败大明对赫图阿拉的威胁。

可如果就连这一点也办不到,那只能先易后难。

“记住!一旦萨尔浒那里十日还攻不下,就做好准备!”努尔哈赤郑重说道,“全力攻下乌拉城。从乌拉城沿着松花江一直到白头山天池,只要保住这一线东面,那就算到北琴海边再筑新城,大金也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扈尔汉眼含热泪:“皇上……”

努尔哈赤笑了笑:“现在倒是自在了。大明要么再修新长城,要么就是一年一年你来我往。”

他收起笑容之后眼神一寒:“既然已经成了这局势,那就先一统关外再说!长白山两侧,松花江以东!收了科尔沁,攻灭了汗庭。将来再反攻大明,从他们的宣大到辽东,都听我八旗号令,再不会像这回一样!”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努尔哈赤盯着他:“这不是败退!大阿哥能立奇功,也是一样,无非仍以如今边墙为界。但不论如何,大金都城都不必再设于赫图阿拉。满人既是在北琴海畔发源的,都城就先回到故里!大明如果不怕劳师远征大败连连,尽管攻来!”

他做出了决定,进可攻,退可守。

既然已经与大明撕破了脸,就需要更大的纵深。

他这辈子的任务就是让大金存在、壮大,让这皇位传承下去,为后世子孙打下根基。

赫图阿拉,仍然要尽全力去守,但他不能以身犯险。

诸英还是太鲁莽了一些,不喜欢多想退路。

咸镜道,北琴海,松花江……

努尔哈赤暂时放弃了对辽东的觊觎,整个关外始终是更容易的。

大金也是个疆域辽阔的大国,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关外再贫瘠,有更多的人力、物产,他不是不能与同样反了大明的朝鲜互相帮助。

甚至包括倭国。

努尔哈赤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回赫图阿拉镇住归顺的三部权贵。

他勾勒着心目当中的持久战图景,科尔沁传递给大明的消息则在去北京城的路上。

此刻紫禁城里却刚办完进封四妃的典仪。

除了秀嫔、慎嫔、康嫔之外,叶赫那拉东哥成为了皇帝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异族妃子。

这毫无疑问是对叶赫部在此战当中功劳的“犒赏”,虽然他们一开始犹豫过,后来也是因为已经被绑上了战车。

叶赫那拉氏也成为了唯一一个还没为皇帝生下什么孩子却获封为妃的人。

“想杀努尔哈赤却没那么容易。”朱常洛在这“老女”身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如今这算不算破了誓?”

东哥初尝滋味,老女如今却如媚猫一般。

“陛下神威盖世,建州败亡是迟早的事,臣妾不急了。”她伏在朱常洛一畔,听着他的心跳声,随后又柔媚地说,“况且,陛下早就叫臣妾改了性情……”

“你那性情哪里容易改?”朱常洛瞥了瞥她,“朕和臣工们已经议过了,承德府那里由内帑转支修个行宫,往后时不时可以去住一住,你也能见见族人。”

“臣妾谢陛下隆恩!”

东哥还不知道皇帝计划跟她生出个儿子出来,将来接手岭南女真。

现在她只觉得陛下宠她。

朱常洛笑而不语。

对滦河一带的开发,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

肃王没多少钱,但楚王还可以。

这些还不够。朱常洛这里名曰修行宫,实则还会由内帑出资修更多的基础功能建筑,包括那里的学校。

土默特鞑靼和岭南女真子弟,是要求要送一些人去进学的。遵化那里的军工园,也已经派人去了那边勘探。

毕竟朱常洛如果所记没错,后来北京到张家口铁路的修建,包括秦皇岛这港口,都与开滦煤矿有关。

现在当然修不得铁路,但是开平那里将来还能从漠南漠北的鞑靼人手中通过边市积少成多收来一些,再加上开滦煤矿或能勘探到具体位置,这些都能沿着滦河布置成为一条产业带。

下一步的工业突破,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基础了。

反倒是知名度更高的山西煤……不如先多留下一些给后世子孙用。

哪怕现在不能实际控制蒙古高原,也要用利益让他们奴役底层牧民去开采那些浅层煤铁!

(本章完)

347.第347章 官场剧变

第347章 官场剧变

腊月二十八这天,陈矩病得极重。

兴许是之前朱常洛离了京,他从长陵那边回来后又耗尽了最后一些精力。

朱常洛回京后他就一病不起,为此,这些天朱常洛都把他留在宫里的司礼监直房。

看刘若愚红着眼睛报完消息,朱常洛放下了五相联署的那道奏疏。

“朕去看看吧。”

听说是精神好了些,但已经三天多不能进食了,显然是最后的回光。

皇帝健朗,司礼监直房也不远。

但太监弥留之际,皇帝竟然亲自来了,仍旧让王安极为震动。

他,邹义,刘若愚……宫里不知多少太监受过陈矩的恩惠和训诫。眼见御驾来临,王安落下泪来:“陛下,干爹怕是不行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走到了陈矩的榻前。

握着他干枯的手看了看,朱常洛眼前稍微恍惚:“还记得当年父皇怒极要斩朕,万化肉掌握住了利刃……”

陈矩也很意外,现在迎着皇帝的眼神,他只是温和地微笑着。

“可有记挂的家人?”

朱常洛问完,陈矩又摇了摇头:“陛下……国事要紧……”

“启禀陛下。干爹是奴婢等喊的,他老人家从不认,只当弟子看。”王安啜泣道,“干爹本就家贫,入宫之后也谨守宫规。他老人家就算掌了司礼监,也不曾接济家里。”

朱常洛默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之后说道:“王安,你回头派人去接过来吧,承德那边行宫将来需要用人。你们先下去。”

“是,奴婢代干爹叩谢陛下隆恩!”

等这小小直房里只有两人了,朱常洛一声轻叹:“你为父皇守陵许久,朕甚是感激。”

陈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释然笑道:“陛下……天命所归……上无愧祖宗,下不负黎民……奴婢已经心安,陛下更无需……”

两人说的,无非还是当年“宫变”。

陈矩自然也算“帮凶”,这对一贯尊崇祖宗法度、圣贤道理的他来说是极大的折磨。

他去守陵,不光是为他自己,也是为朱常洛。

所以朱常洛说他感激。

陈矩顿了顿之后,平缓了一下呼吸:“陛下,奴婢想求个恩典……”

“你说。”

“奴婢想用……立棺……”

所谓立棺,就是竖葬。

讲究里面,棺材竖起来,接地的面小了,地气自是难以吸收。因此,点穴引脉,找到最精准的风水宝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一般平民是用不起这种法子的,非达官显贵不可,毕竟需要“高水平人士”来选准位置。所谓“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前提得“站”的位置对。

所以陈矩说是求个恩典。

朱常洛也有些意外:“你家中……”

陈矩摇了摇头:“奴婢无后,为的只是江山社稷……”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朱常洛:“让奴婢继续守陵吧……”

朱常洛明白了,看了他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朕答应你。”

陈矩始终是没有完全心安的。

竖葬这种法子,是“不为己”的。

他没有后人,所以为的只是再“惩罚”自己,护佑大明——毕竟他相信死后是有灵的。

“御极之初,幸赖你和万化。”朱常洛放下他的手站了起来,“你且安心,朕定然像你盼的那样,上无愧祖宗,下不负黎民!”

来最后看看他,因为朱常洛并非冷漠之人,也并不把他们当做奴仆看待。

田义和陈矩,都是很特别的太监。他们也许还有别的私心,但反倒在接受了教育之后更加珍惜自己已经是“文人”的这重身份,在许多大是大非上自有风骨。

朱常洛提前登基了,要不然陈矩还有“更大的舞台”,在妖书案和楚宗案的党争过程里保护了不少人,死后百官吊唁送葬。

现在他没这个发挥空间,却因为万历二十八年的那一次“不忠”而自责至今。

朱翊钧已经死了,现在田义和陈矩相继而去,那场“立储内禅”风波的亲历者又少了一人。

朱常洛随后去对李太后说了说,李太后也默不作声地赐了一卷经文,说陪葬陈矩。

不知是镇压着他死后也别吐露秘密,还是谢他的公忠体国。

泰昌八年就这样过去,辽东抚顺关东面界凡寨的战斗在腊月三十夜里开始,北京城里只在欢度佳节。

而后泰昌九年的第一期《学用》朝报刊告天下,详细说了宣府镇、辽西镇、辽东镇的改动,承德府、辽宁省的设立。

自这一年起,大明是两京一十四省了。

但这只是开始,因为在制旨里,辽宁省、承德府的衙署安排与其余省府县大为不同。

首先就是辽宁省没有了都指挥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而是设了治安司和法院。

兵备方面,都由左军都督府统一安排,在辽宁省里则只有一个省军区,由参将、参谋管理境内驻军。

就算承宣布政使司这个名字也不复存在,定名为辽宁省政府,其下却不同于中枢的施政院,所辖有农业、水利、工商、文教、交通、财政六厅。

在辽宁省政府之外,却多出来一个辽宁省执政院,设总督辽宁政务一员,其下虽无专管衙署,却是实质上的一省之首。按例,由都察院外派。

税政厅、治安司、理藩司,其首官在辽宁省都是只列席执政院会议,却并不受辽宁省政府那首官省令管辖。与他们同样列席执政院会议的,还有军区参谋,有辽宁都察司的首官辽宁巡抚,有吏部辽宁清吏司的首官、属侍郎衔总司辽宁。

承德府也是差不多的架构,只不过再向上对北京负责——目前,南北两直隶的府州都是直接向中枢汇报。

有心人自然看得出来,这只怕是风向。

这意味着……中枢难道要多出税政、治安、理藩三事的三个相?

而毫无疑问,至少吏部、都察院和户部里的一些清吏司,像是要缩减中枢京官人数,派出不少驻于地方了。省里是三品侍郎衔的总司,府里是五品郎中衔,县里则没有。

越到县,越只是民政为重。

但治安、都察两个是一插到底了,知府、知州、知县悉数都是都察院衔。

大明的官场逻辑似乎将彻底改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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