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真灵之力续

“世界是神明的梦境”这种说法不止是在大真灵假说之中存在,在古今中外的神话和文学故事里面也是存在的。

就比如说在古老的印度神话里面,世界就被描述为是创世神梵天所做的梦境,“梵天一梦”的说法就是从这里来的;而在近现代的克苏鲁神话文学里,宇宙也被描述为是盲目痴愚的至高神阿撒托斯所做的梦境,由于其混乱本性,宇宙的底层秩序亦是混沌,一旦阿撒托斯苏醒,便意味着宇宙的大破灭。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股力量,能够实现使用者可以想象和不可以想象的任何愿望,把世界当成橡皮泥一样随心所欲地改变其形状,这股力量毫无疑问就是创世灭世之力,是只有可以把世界视为梦境的大真灵才可以产生的力量。

所以,神印的力量,就是真灵之力。

虽然过去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我很快就认同了这个理论。

作为在当下姑且可以视为神印之主亲信的人物,七号对于神印碎片之力无疑有着超越其他虚境使徒的视角。既然是她给出来的情报,尤其是她当着小碗的面说出来的话,我认为是可以当成确凿结论来接受的。

而且这个方向也可以很合理地解释过去小碗所展现出来的某些“罗山对于正位法天象地的记录里面没有的能力”。

为什么小碗可以把“魂飞魄散的死者”的“灵魂”给召唤出来,这是因为她很可能是以某种形式沟通到了真灵的层面。世间万物生灵皆是大真灵的扮演,因此哪怕肉体和灵魂都遭到消灭,只要大真灵仍然存在,或许就可以使得死者的人格得到一种神秘的再现。

至于这种状态下的死者到底还算不算是本人,这我也不是能够特别肯定。假设我在梦境里面变成了一个有着不同性格、过着不同人生的女性,苏醒以后凭着模糊残存的记忆努力模仿那个女性说话做事。尽管理论上好像也可以说自己就是对方,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可能就牵扯到哲学问题了,暂且不去多加置评。

而既然小碗使用的正位法天象地之力是经过神印碎片之力加成的,那么她可以修复我的真灵这件事情也不再存在疑问。如果连真灵之力都不能够拿来修复真灵,那还有什么力量是可以做到的呢?

这时,我想到了麻早,然后询问:“说起来,小碗……你是否可以完全修复麻早的灵魂?”

现在灾之大魔正在和大魔玄武战斗,按照那个冲突的表现,大魔玄武说不定会被灾之大魔给杀死。虽然大魔都是不死不灭的,但是复活也需要时间。我可能会错过从大魔玄武那里得到其血肉的机会。

况且,我也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保存大魔玄武的血肉。或许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帮助麻早完全修复灵魂的材料。

小碗也知道麻早那边的伤势情况,然后摇头了:“不……我大概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你连我的真灵都可以修复。”我说。

“麻早姐姐的灵魂伤势是大魔之力造成的恶果,其中蕴含着大魔的杀戮意念。我的力量或许足够特殊,却绝对不能称之为强大,无法在与大魔意念冲突的条件下获得胜利。”小碗遗憾地说,“而庄成哥哥之前受到的真灵损伤,尽管也是大魔造成的恶果,却不需要我与其发生直接冲突。

“那本来就是你自己花费时间慢慢休养就可以痊愈的伤势,我这边只需要给予祝福,让你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佳完美状态,加速这个休养进程就可以了。这是一种‘顺势而为’,本来就是正位法天象地的最好舞台。”

“就连真灵之力都力有未逮吗……”我思考。

七号面露权衡之色,然后加入了这个话题,“……严格地说,小碗所使用的,虽然是神印碎片之力,但并不是完全的真灵之力。

“因为虚境使徒在使用神印碎片之力的时候,神印碎片之力会迎合虚境使徒本身的性质而发生改变。小碗的情况,就是得到‘作用范围更广的正位法天象地之力’;我的情况,就是得到‘不止是可以在空间轴移动,也可以在时间轴移动的死亡回归之力’。

“变化之后的神印碎片之力就不再是纯粹的真灵之力了,只能从一些细节上才可以判断出其原本形态而已。”

戌狗的剪裁之力也是神印碎片之力,他可以做到在“不知道真灵这一概念”的条件下浅显杀伤到我的真灵,这无疑是神印碎片之力就是真灵之力的依据之一。

然而既然是真灵之力,就不应该仅仅停留在“浅显杀伤”的程度上,我这边受到的伤势也不应该在后续被简简单单地修复。这也是他的真灵之力并不纯粹的证据。

“那么,我这边所能够使用的真灵之力,也不是完全的真灵之力了?”我问。

“不……你不一样。”七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我刚才说了你是‘因祸得福’……你所使用的神印碎片之力,虽然不能说得过于绝对化,但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纯粹的真灵之力……

“这可能是因为你与神印碎片之间的相性很差,以至于神印碎片没有办法主动迎合你做出改变,因此在经过小碗的祝福强化之后,反而呈现出了单纯原始的形态。”

“居然是这样吗?”小碗错愕。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我默默地思考着。据说所有的传说境界都与自证真灵有着或深或浅的关联性,因此显灵的境界无疑也与真灵的境界存在关系。神印碎片之力会在我这里呈现出单纯原始的形态,会不会也是反映出了我自身的性质呢?

“不过,庄成,就算有着小碗的祝福,你所能够使用的神印碎片之力的量还是太少了。”七号说,“真灵之力有着一些不可思议的特征,被其杀死之人会迎来无法复活的‘真实之死’不过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被真灵之力杀伤到的对象,其伤口无法以任何方式进行治愈;即使被杀伤到的仅仅是其分身,本体也会受到等额的伤害;哪怕是在梦境和幻觉里面被杀伤,甚至哪怕只是在脑海里面想象自己被其所杀害,在现实中也会迎来相同的结果……

“以你可以使用的真灵之力的份量,想要把上述所有的特征同时强而有力地具现出来是非常困难的,我建议你把所有的意识集中在其中一个特征上面就好。

“神印碎片就和神印一样,具有部分‘实现愿望’的性质。当你第一次利用神印碎片之力按照自己的意愿造成某个确切结果之后,其属性应该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这个结果会作为‘你的神印碎片之力应有的性质’得到保存。”

简单地说,如果我接下来要用自己的神印碎片之力杀死具有不死身的敌人,这份力量就会变成“专杀不死身的真灵之力”。

没有必要多想,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力量。

可以彻底杀死大魔不过是最次要的,这份力量还可以拿来彻底杀死黄泉,更加可以在我回归到现代世界以后拿来彻底杀死命浊。

不管命浊的奈落不死身再怎么玄妙,我也不相信其本质的高度可以超越真灵之力。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七号像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周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像是庞然大物正在急速接近此地。看来灾之大魔已经解决了大魔玄武的纠缠,正在飞快地朝着我这个目标发起追杀。

这场战斗是无法避开的,我也不打算避开。对于灾之大魔这个敌人,我早已期待多时。从第一次听说这个家伙开始,我就在脑海里面反复地想象自己有朝一日是否会与其发生冲突,心里甚至对此有着一股莫名的宿命感。

现在,这里没有多余的敌人,也没有多余的伙伴。我将要在这里,与另外一个自己展开生死的决斗。

“那么,祝你胜利。”

七号匆匆地扔下来这么一句话,便动作迅速地抓住小碗的肩膀,又一次从我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我转过身去,看向了这片荒野的深处。在十公里开外的地方,一大团像是火烧云一样黑色火焰烧穿空间,轰然出现在了高空处。因为与黑暗的夜空同属于黑色,所以用肉眼的话难以识别,只能勉勉强强看出来远方的黑暗在依稀翻滚搅动,仿佛夜空的一部分都被煮沸了。

燃烧之音不绝于耳,即使在这么遥远的地方也可以听见。

沸腾不止的黑暗化为了巨大的人形,令人联想到从神话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破坏神。

灾之大魔,降临。

我拿出来炉渣直剑,反手刺入自己的心口。宛如太阳活动般剧烈的炽热力量从自己内部爆发开来,我化身无尽火焰凝聚而成的光之人形,周遭一切黑暗都被驱逐。光芒直刺远方,使得灾之大魔从黑暗之中显露无遗。

(本章完)

第563章 VS灾之大魔1

我飞上高空,身体仿佛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太阳,“阳光”照耀了以我为中心数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永远无法摆脱黑夜的死后世界,像是终于迎来了白昼。

而随着火光一起展开波及远方的,还有一望无际的火海。这并不算是攻击,只是我随手把所处区域转变成自己的主场而已。火海会将包括空气和土壤在内一切物质化为燃料,反哺我的身体和灵魂。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我不可能把灾之大魔列入自己的白名单,所以当然也会对其造成影响。

换成是普通人,甚至是猎魔人,乃至于大成位阶的半神,都要在这片毁灭的火海之中灰飞烟灭。然而这种火海放到灾之大魔身上,最多只是相当于将其浸泡在了热烫的洗澡水里面。除了不快和难受,八成什么负面影响都感受不到。

就像是受到挑衅一样,灾之大魔发出了宛如远古怪兽般的咆哮,旋即以超过千倍的音速穿越火海,朝着我突进攻击。

不知道对方心里是否有着和我相同的情绪,对于这个相当于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我心里有着强烈的较劲冲动。这其中也有着对方曾经伤害过麻早、追杀过小碗的原因,我也想要替自己的两个伙伴报仇雪恨。

所以即使目睹到对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撞过来,我也没有丝毫暂避锋芒的想法,反而是把自己的速度拉到峰值,迎面撞击了上去。

那边是五六十米高的黑焰魔神,这边是一米七几的光之人形,大小对比实在是悬殊,颜色对比亦是如此。乍一看,就像是光明的力量在与黑暗的力量发生冲突,令人联想到古典的魔幻故事。而实际上又是如何呢?

如果说它是“日蚀”,那么我就是“日冕”。

在天文学的定义里,“日冕”是太阳大气的最外层,同时也是太阳风的源头,是太阳的引力也无法完全约束部分,有着百万摄氏度的超级高温。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被肉眼观测到,而在日全食的情况下则会变得清晰可见。

第三形态力量的源头正是从炉渣直剑之中爆发的超高密度火焰,是我自己也无法做到完全支配的力量。这股超出自身框架不稳定扩散的光和热,就是我的“日冕”。第三形态,也可以命名为“日冕形态”。

其实,这同样也是一种“错误进化”形态。尽管是我如今不得不仰仗的战斗手段,也称得上是非常强大,但说到底,靠着临时形态变强本身就是一种邪道,证明了我到底还是个落后于黄泉和命浊那些老牌大无常的新手。

十公里的空间距离眨眼间化为乌有,我和灾之大魔的身体直线碰撞在了一起。我仿佛化身为子弹,要射穿对方的躯干。

不过实际碰撞的结果却完全不是如此。

我感觉自己像是骑着摩托车全速撞击在了混凝土电线杆上,整个人都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被撞飞了出去。

对方的身体真是坚固得令人错愕。明明也是和我一样用火焰凝聚出来的身体,防御力却是高到匪夷所思。

说到火焰,应该是与“坚固”无缘的东西。相信很多人都有做过“用手掌快速拂过打火机上的火苗”这种无聊的蠢事吧,火焰就是那种形同虚设的物质。虽然灾之大魔应该和我一样有着“把火焰化为具有碰撞体积的实体”的技能,但火焰终究是防御力低下的力量。而结果却是截然相反。我可以说是被撞了个头破血流,全身“骨折”,一时间险些分不清楚天南地北。

对方看上去也不是毫发无损。

形同太阳的我无论撞击在任何事物上,都会造成天崩地裂的爆炸。撞击在灾之大魔身上当然也是如此。在足以扫荡毁灭方圆上百公里的爆炸冲击波之中,灾之大魔也被炸飞了出去。

我可以观测到它的灵魂被炸出了一道缺口。这个碰撞要是落到黄泉身上,即使撞不死,也至少要被撞出个大残。可是在灾之大魔那里,好像只是皮肉伤。有着很明显的“流血”和“淤青”,却不足以影响之后的战斗发挥。

就连这个缺口本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超速再生,不出两秒钟就会完全恢复。

先不去说这个恢复力,它哪里来这么高的防御力?

这可不是以“密度高”就可以说明的。

只是经过一次撞击,我就可以判断出来,单单以密度而论,“日冕形态”的我和“日蚀形态”的它是分庭抗礼的。怎么可能我被撞出来大破,它却只是撞出来那种程度的伤势。

莫非是因为组成它身体的“日蚀”是向内的力量,而组成我身躯的“日冕”是向外的力量?

我转眼间就恢复了自己的伤势,同时尝试操纵它的火焰,妨碍它的再生进程。

这也是我以前就想要做做看的事情了。既然对方使用的是火焰力量,甚至是相当于另外一个我的存在,那么它的火焰当然也是我的火焰。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过对方的存在会不会就是招引自己到“末日时代”的“萤火虫”。虽说后来被证伪,却还是想要再上手操纵看看。

我的精神就像是变成了一条计算机数据线,尝试连接自己之外的计算机。很快地,我的插头就找到了对方的插口,并且进入其中。

能够进入,也就意味着,这个方向并无错误,对方的力量也可以被视为我的力量。

可是紧接着,我不由得愣怔住了。

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既然我是一台“计算机”,那么对方身为另一个我,也应该是一台“计算机”才对。即使在“配置”(进化路线)上有着巨大差异,在最基本的原理框架上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退一步说,我其实也做好了彼此之间差异巨大的心理准备。毕竟对方是奈落福音召唤的末日大魔,而我则姑且还当自己四舍五入是个人类,法力这种基于精神性的东西肯定是会出现显著差别的。

更何况,奈落福音也未必可以还原出来我的“显灵”性质。那可是山两仪追求无数光阴都未能够窥视到门径的梦想,也是与“自证真灵”息息相关的传说境界。我不觉得那是随随便便就会被模拟出来的东西。

这些我都是想好了的,然而对方出现差异的地方完全就不在我的预期之中。

首先一点,灾之大魔所使用的,根本不是火焰力量。

我本来就知道它的力量是偏离火焰主旨的错误进化产物。可就算是错误进化的火焰,那也是从“火焰”这一主干上分叉出去的产物,怎么可能会是本质上就完全不同的东西?

相同的种子在不同的栽培条件下可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古人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就是这个道理。然而无论是橘还是枳,都有着相同的植物本质。不可能出现橘子种植在南边是橘子、种植在北边就变成橘猫那种事情。

而灾之大魔的力量与我的火焰,偏差就是大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这边可以正常连接过去……不,就算这边可以正常连接过去,我都忍不住重新怀疑“灾之大魔到底是不是另外一个我”这件事情了。

我这边还在吃惊,与对方之间的连接就突然断开了。进入对方“插口”的“数据线”,像是被对方给及时发现,并且将其粗暴地撕扯了下来。这倒是没有什么好吃惊的,论及对于火焰的操纵权限,我与灾之大魔之间是对等关系。既然我可以尝试干预它,它当然也可以拒绝我的干预。没有道理只有我这边可以单方面地施加影响。

灾之大魔再次发起了大动作的攻击。它朝着我急速突进,同时挥舞手臂操纵黑色的火焰,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幕布般向我席卷而来。我反射性地想要躲避,却感觉自己遭到了一股强大的锁定之力。

那黑色的火焰与“日蚀”一样,都具有相当深邃的重力。不止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力,也是一种命运层面上的重力。仿佛在说“我就是注定要被黑色火焰燃烧殆尽”一样,有着“必中必杀”的属性。

鬼使神差地,我联想到了天文学之中的“潮汐锁定”这一概念。

据说在恒星或者行星重力的影响之下,围绕该恒星或者行星的卫星会很容易变得只有其中一面被迫朝着俘获自己的天体。这是因为该卫星的正面和背面所受到的重力是不一致的。人类之所以无法观测到月球的背面,水星之所以永远只有一面对着太阳,就是因为这个潮汐锁定的影响。

虽然大无常都可以模拟出来命运锁定之力,但是灾之大魔所施展出来的命运锁定之力不知为何格外强大,足以匹敌经过小碗祝福的我。

正常状态下的我是不可能避开这一击的,只能老老实实挨打。所幸小碗的祝福此时此刻仍然还在持续中,我不止是命中率,躲避率也有着强力的额外加成,足以与灾之大魔的锁定相互抵消。危急时刻,我立马收敛心神,全速飞行回避,险之又险地逃到了黑色火焰的席卷范围之外。

灾之大魔的命运锁定之力很不对劲。我明白这股力量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日蚀”的重力,可是“日蚀”的重力应该只是技能的副产物而已。就好像我在操纵火焰的时候也会由于产生空气冷热对流而在周围形成狂风,却不意味着我有着直接操纵狂风的能力。

当然,我是可以用言灵之力去命令风的,但那终究也是隔了一层。能够直接操纵风的大无常,大概也能够基于“风”的概念拓展出更多的抽象性质能力,我就做不到那种事情。而灾之大魔本身也不应该具有直接操纵重力的力量,更加不应该拓展出锁定他人命运的力量。

再联想到先前它对于大魔玄武那令人费解的克制力、现在展现出来的强大防御力,以及它似乎并没有在使用火焰力量的事实,一个粗看之下非常离谱、实则合乎某些道理的可能性,慢慢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面。

灾之大魔挥动它宛如怪兽般的巨大手爪,向我狠狠劈落。而这一次,我没有再次与它进行碰撞。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以最快的速度后撤逃避,然后来到了一处山脉的附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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