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搞下去

很多电影都会重新剪辑,但是剧集重新剪,还是少见。

重新对剧集做一版剪辑,工作量不小,而且还是一笔额外的投入。

但是,陆严河的话却让李治百有些心动。

虽然犹豫,但是心动。

李治百倒不是想要去证明什么,证明这部剧其实拍得不错,证明他的眼光还行,没有看错人。

他就是单纯地想知道,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克服了,过程中体现出的结果也是好的,怎么到了最后的终点,却事与愿违?

陆严河又说:“不管怎么说,我建议你跟剪辑师还有刘曼波都聊一聊,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些镜头是没有废镜头的,除了有几个演员的表演,确实有点糟糕,让人吐槽以外,我觉得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在于我看不下去,没有吸引力的关系。”

颜良也说:“我是看过小说,也看了那个糟糕的电影改编,知道剧情会是什么样子,但看这个剧,都觉得有点绕圈子。”

李治百点点头。

但是,还没有等他找到剪辑师去聊一聊,林苏洋就带着消息来了。

“这件事,唉——”

林苏洋见面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洋哥?”

“我跟老谢聊了聊。”

老谢就是这部剧的剪辑,谢允。

“他怎么说?”

“他说锅在他,倒是没有推卸责任。”林苏洋说,“但我说,他也是个资深的剪辑师了,为什么会把剧剪成这个样子。他说,因为刘曼波想要这样的风格,刘曼波希望每一个镜头都是好的,实际上就是重画面而轻故事节奏了。我问他,为什么他看出了问题也不跟刘曼波说,他说,因为之前刘曼波不被灯塔视频的人待见,但是你这个制片人力挺刘曼波,所以他也不想跟刘曼波对着干。”

李治百仿佛遭到了当头一棒。

林苏洋:“只能说,这件事本身有很多的意外因素,灯塔视频那边审片的时候呢,也没有觉得这部剧有大问题,再加上之前跟你发生的冲突,所以,等成片到你这里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调整的余地了。因为你之前对刘曼波的力挺态度呢,也让很多人都有误解,即使看出了片子里的一些问题,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

李治百:“竟然还有我的问题。”

“你是制片人,我也是,这部剧没有做好,我们两个肯定都有问题。”林苏洋说,“我也应该提前想到的,既然我们无形中赋予了刘曼波这么大的导演权力,我们还是应该在拍摄结束之后,多跟进。”

“拍摄现场太顺利了,我也没有想到,刘曼波在后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嗯,这都是我们的问题。没事,吃一堑长一智,知道问题在哪,下次改进就行了。”林苏洋说,“你说你想重新剪一版,这事需要去跟灯塔视频沟通,毕竟这部剧是他们投资的,版权也在他们那儿,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未必会愿意。”

“先沟通吧。”李治百说,“前两天他们还有人给我发消息,奚落我呢。”

“奚落你什么?”

“奚落我坚持要用刘曼波。”

“他们倒是没有奚落你扛不起剧。”林苏洋冷笑一声,“他们也知道,就算这部剧骂声不少,却一点没影响热度,还是有很多人在看,你好几个代言的品牌都追加了贴片广告。他们装什么受害者啊,这部剧从招商开始,就一直在给他们赚钱,口碑有争议也是落到你们这些主创身上,他们又没受影响,是哪个傻叉给你发的消息,你截图给我,我倒要去问问灯塔视频的老板,什么时候一个可以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商业回报的演员,还要被他们的人给私下奚落的了,什么玩意儿!”

李治百一点没客气,马上截图,给林苏洋发了过去。

林苏洋:“关于这部剧的争议,我会代表你做一个回应,认真接受所有人的批评,并吸收所有的意见。”

李治百点头。

“不用我自己回应吗?”

“没有必要。”林苏洋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强化你演员的属性,而不是制片人,回应是为了展现一个态度,再说,你在这部剧里的表现,虽然也有一些批评,但是大体上是好的。很多人说得还是很中肯的,你几个被人批评得比较多的地方,都是在跟江军老师对戏的时候,有点被他带着节奏走了,失去了自己的节奏,所以表演失衡了。我也是看到他们这么说,再去观察你之前演的戏,才发现,你真是这样,如果你的对手演技没有那么好,你反而是那种可以发挥得很出色的,但如果你对手演员演技比较好,你好像会有点负担,反而没有你演戏最大的优点——松弛感了。”

李治百:“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林苏洋:“你之前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吗?”

“没有,不过跟江军老师演戏的时候,我好像确实是会更认真、更郑重以待一点。”

“但不是越认真,出来的效果就越好。”林苏洋说,“我准备找个老师帮你分析一下你表演上的问题,《假死都不行》上映以后,你被很多电影圈的人看中了,这一行太缺你这种型的男演员了,很多人来递剧本,虽然都是大同小异的角色。”

李治百说:“我也不可能一直演这种爱情喜剧。”

“嗯,所以我也是这么跟那些电影公司的人沟通的,找你演爱情喜剧,除非剧本好上天了,不然都要再送一个其他题材的剧本过来。”林苏洋说,“还好,现在你够红,《假死都不行》的票房也够好,让我们有充分的挑选权。”

-

有的演员,是会扬长避短的,不是自己十拿九稳的角色,一定不会接,所以,每一次出来,都让人觉得,这个演员太会演戏了,真稳。

有的演员,会喜欢去突破自己,常常换不同的类型来演,有的时候,就演成了一场灾难,可是有的时候演好了,也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发挥不稳定的演员。

但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演员都不是这两类演员。因为真正拥有选择权的演员,是极少数。很多时候,他们只能在一些都不太满意的选择里,去找到一个自己相对不那么抗拒的。

李治百是一个有选择的演员,陆严河也是。

“陆严河成名以后,演配角演了多少了?”

“《三山》《迷雾》《热带雨季》《仙剑奇侠传》……其实他好像还真没有几部自己扛一番的戏啊,这么说起来。”

九月,灯塔视频开了一个新节目,叫做《影视圆桌会》,几个影视圈的老炮儿坐在一起,聊影视圈,聊明星艺人,聊七七八八的东西。

这种节目成本都很低,也注定不能做成那种国民度极高的大综艺。但是,有的时候,讨论的话题一热了,流量还是很喜人的。

他们第一次聊的就是陆严河这个最当红的男演员。

“确实,他正儿八经扛了一番的戏,就一个《暮春》,一个《六人行》,没了。”有人说。

“但是他真的很神奇啊,每一部戏出来,那个戏的成绩,大家都会认为他起到了主要作用。”

“实际上本身也是,你看看,除了《沉默之河》,当时国内是把曾桥当成最主要的宣传明星,其他的戏,不管是《荣耀之路》也好,还是《十七层》也好,陆严河扛戏的分量都不比商永周和陈碧舸差。咱们也说实话,商永周和陈碧舸那个时候确实地位还在,但是热度已经不如陆严河了。”

“电影本身也不看演员流量不流量的,你这么说容易被骂哦,就算是陆严河自己也不敢说他就能压商永周和陈碧舸一番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市场情况就是这么样嘛,你问现在的市场,这三个人之间对谁更买账,答案肯定是陆严河嘛。”

“你也不能这么看,那你说大导演们更愿意和谁合作呢?你们没注意到,陆严河的大导缘其实挺差的吗?这么多戏了,他在电视剧圈还跟罗宇钟和陈玲玲合作了,在电影圈里,也就合作了王重,当时还是一个小配角,刘毕戈是跟他合作了才获奖的,成了名导。”

“这么一说,也是哦,陆严河的资源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做的项目。”

“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个大导演找他主演过电影。”

“为什么会这样?”

-

“他们说得也没有错啊,为什么都没有什么大导演找你演戏?”

剧组,李治百好奇地问。

陆严河:“我哪知道,我也不能逮着人问,你为什么不找我拍戏啊。”

颜良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去看看我们几位电影大导最近几年的片子,哪有适合严河的角色,太小的角色他们也不好意思找过来吧。”

说起来也是,电影市场以二十多岁的男生为主角的片子,还是太少了。

基本上都是青春爱情电影,或者是一些文艺片。

大导演的电影更是如此了。

主演们基本上都是商永周、陈碧舸这个年龄段的演员们。

陆严河说:“那你们没有什么大导给你们递本子吗?”

李治百摇头,“无,一个都没有,人家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流量咖,你都接不到,更别说我们了。”

颜良说:“无论是以前的星娱,还是现在的啄木人,我们都只是它最赚钱的艺人,但不是捆绑最深的艺人,他们一般能够置换到的资源,尤其是这种资源,大概率都不会给我们的。”

陆严河问:“现在公司最捧的演员是谁?”

“论给资源的话,成海算一个,《演员的诞生》之后,他的热度一上来,公司就给他从外面置换了两部剧、一部电影,全都是三番内的主演,除了他,其实陈景和江白的资源也挺厚的。”

李治百点头,接着颜良的话说。

“林苏洋说过,陈景和江白两个人基本上每年都会被公司喂一到两部戏的资源,他们本身就是MX这个当红组合里的成员,又是最不惹事的。”李治百说,“林苏洋跟我说这个,就是在点我,说我太不配合公司的安排了。”

“我们现在也确实很少配合他们,他们开的戏,参与投资的节目,我们基本上都不参与。”颜良说,“对公司来说,把那些好资源喂给我们,带给公司的反馈远不如别人。”

陆严河:“那你们在公司岂不是也算是靠自己单打独斗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还是用了公司很多的资源的,互惠互利吧。”李治百说,“我和颜良续签的合约里面不就要求了吗?公司参与投资出品的戏,我们每年都有一部优先选择权的。再者,我和颜良现在参演的戏,公司这边也有熟悉的投资方和商务会跟上,这对我们在一部戏里拥有多少话语权还是挺重要的。”

陆严河:“但是核心的、最好的那一部分资源,他们会给那些跟他们签了长约、长期绑定在公司的艺人?”

“是的。”李治百点头。

陆严河说:“他们应该没有让你们带公司的新人吧?”

“那当然让了,但我们俩都不同意。”李治百说,“如果让我们带一带我们交情好的熟人就算了,又不怎么认识,不过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凭什么要我给人情买单,让他们得利啊,也没有见他们在我们是个新人的时候,去蹭别人的资源。”

陆严河:“说起来也真的是扯,当初我和颜良不红也就算了,你当时挺红的,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动过念头,让公司当红的演员带你进组演戏呢?”

“我那个时候演戏又不赚钱,演两三个月,顶多几十万,哪像让我去跑商演啊,跑一场就是十万起步。”

“哦,对,我都忘了,你那个时候被安排疯狂跑商演。”

“不过,现在影视圈的片酬也在往下压了。”李治百对陆严河说,“这还得怪你。”

“怪我?”陆严河难以置信,“为什么怪我?”

“现在大家都在压缩剧集的体量,顶多三十集封顶了,大部分就十多二十集,但是,拍摄时间可一点没有少。”李治百说,“再加上跳起来剧场,培养出的演员越来越多,平台卡预算卡得越来越严,除非是头部演员,其他演员的片酬都被压得很狠,只要不是扛剧扛招商的演员,片酬都减了好几成。”

颜良:“你们听说了吗?现在很多影视项目都在削减预算。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跳起来剧场能够用那么低的成本拍出中上成绩的剧,《情书》靠着几千万的成本,能够收15亿的票房,相反,很多戏,砸了那么高的预算,钱全都给制片人、导演和演员挣走了,平台大亏。听说其他几个视频网站也都要向北极光视频学,以后让制片方跟平台一起承担风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锤子买卖,制片方旱涝保收。”

演艺圈里的贪腐行为一样层出不穷。

以前一个影视项目动辄几个亿,都不知道最后多少钱是用在制作上的。看账目,一顶假发可以要好几万,一顶帽子可以列数千元的支出。

不过,那都是视频网站野蛮生长时代,不得不面临的混乱和阵痛。随着它们站稳了脚跟,对这一行摸清楚了路数,他们自然也不会再让自己被忽悠。

“你的项目受影响了吗?”李治百问,“后面那些项目。”

“我没有。”陆严河摇头,“我是自己不想要那么高的制作经费,但是北极光硬给,担心制作经费数字小了,撑不住股市的期望值。”

“……”李治百呵了一声,“北极光也是个让人无语的。”

“跟股市比起来,一两部剧的投入确实就不算什么了。”颜良说,“你现在一个项目能够给一家公司带来的收入,如果换算到股市上的反应,那是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收益。如果你的灵河上市了,《情书》这15亿的票房带给你公司的收入,可能都比不上这个票房成绩本身带来的股市收益的十分之一。我之前听周平安说,真的是浪费了《情书》这一次的票房大爆,原本它能带来的收益,更要多乘以几个2的。”

陆严河:“这都是资本游戏,看着是赚得很多,但是我又不缺钱,我也不懂这些资本游戏,我不想去以身犯险。一旦被套进去了,以后我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拍冒险一点的作品了?只能打安全牌,否则就会影响到股市那边。所以,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说实话,我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我现在每年赚的钱已经足够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也是。”李治百点头,“你能够看清楚这一点,还是牛,我觉得我家里就是一门心思全钻钱眼里了,永远想着要赚更多的钱,赚更大的钱。”

陆严河:“不同人,不同性格,有的人就喜欢玩这种资本游戏,也享受,那他们玩他们的就好了。”

“那你想多了,他们可没有那么绅士,玩这种游戏的人,看到你不愿意入局,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你入局,因为你手上有他们想要赢到的东西。”李治百说,“你可当心一点,我估计现在灵河已经成为很多大资本眼中的香饽饽,想要咬下一口了,难道没有人找你想要收购吗?”

“有过一些,但我都拒绝了。”陆严河说,“我很明确,我不接受任何的入股或者收购。灵河本身也不是一家正常的商业化公司,它现在基本上完全依赖着我创造的IP在运营。”

“那你和梓妍姐可得好好注意,不对,你也不能太相信梓妍姐了,也有很多经纪人捅艺人刀子的,哦,不过,梓妍姐并没有在灵河占据多少股份,不影响你对灵河的控制。”李治百一连说了两个不过,想到哪说到哪,“我的意思说,小心你公司内部的人跟外面那些想要收购你这家公司的大资本勾结,最后坑你一把大的,把你这家公司套到别人手里去了。”

陆严河:“这方面我们一直很注意的。”

当初陈梓妍为什么要把徐繁星和陈钦两个人安排到灵河,就是这个道理,用来监督和制衡徐天明和陈寅的。陈梓妍后面又为什么要把万青青和宋姜安排到海外去,为什么要把对外的版权开发和运营放到徐天明手里,把内部的制作和管理放在陈寅手上,同时还有一个胡思维在分陈寅的权。

其实,陈梓妍这一套做法,就是要把公司切成几条线,任何人都不能在一条线里做很多年,一定会有规律地进行人事变动,以免让任何一个人对某一条线渗入太深。

徐天明和陈寅都是职业经理人,手中有权力,但有限。

陆严河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有陈梓妍在,灵河这家公司,还真开不起来。

他不是这块料。

而陈梓妍……

要说陈梓妍会背叛他。

陆严河心想,不说绝对不会,但是,如果真有一天陈梓妍背叛他了,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只能到了那一天再反目成仇了。

在现阶段,陈梓妍真的是各个方面都做到了极致,让他无话可说,她的拾火让陆严河一早就入股,占据不小的股份份额,而他的影视公司,当时白送给陈梓妍股份,陈梓妍最后也只拿了一点,对灵河的运营不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灵河的管理权始终牢牢握在陆严河的手里。

更不用说,陆严河跟陈梓妍两个人的共同利益,太多了。

一个个影视项目,几家公司,经纪合作……

不用说陈梓妍背叛他,如果他背叛陈梓妍,要把她踢出局,陈梓妍一样损失惨重——

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她踢出局了,那扇门也是陈梓妍一早把门把手交到他手里的。

当利益纠缠深到一定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就能够切割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信任是相互的。

伤害也是相互的。

就看他们选择何者。

-

“陆严河他们现在拉了这么多媒体来搞年终盘点,这是想做什么?这不是想要削弱我们的影响力,取而代之吗?”

黄廉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面,正在给红河奖的掌舵人于麦邱打电话。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他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现在的黄廉跟两个月前相比,眼球泛着血丝,嘴巴也上火,嘴唇边泛着一圈红,从他现在的模样就可以看出来,他这两个月过得有多不好。

他已经听到了消息,很多人都对这一届金鼎奖闹出来的笑话感到不满。

尤其是金鼎奖背后那些大佬们。

他现在虽然是执委会的主席,但金鼎奖整个执委会背后,站着很多人。他们要是集体对他不满,随时可以启动会议,把他换掉。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的人给了他支持,让他暂时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着,可能早就被换掉了。

他们那些人,未必是支持陆严河,对他不满,只是不满金鼎奖闹出这样一个丑闻,影响了金鼎奖的权威性和公信力。

金鼎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好几代人的努力。很多人一辈子的事业,可能最后就浓缩在金鼎奖这几个字上。更不用说,很多老一辈,就是在金鼎奖获得了他们事业上的认可。一旦金鼎奖的含金量降低了,意味着他们事业上的成就,也跟着被削弱含金量了。

谁愿意看到?

现在,各大媒体都热热闹闹地要搞年终盘点,要做最佳作品、导演、编剧和演员的盘点,可想而知,当这些盘点的结果搞起来,大家肯定会拿这些盘点的结果去比对金鼎奖的结果。

如果只是一家两家媒体搞这种东西,也就算了,可问题不是。

黄廉这一刻是真的慌了。

如果说陆严河那件事还只是暂时的一次争议,过了也就好了,那这一次的媒体盘点,可以说是直接把金鼎奖在内的主流奖项,都架到了火上烤。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着几十上百家媒体、平台的盘点结果说,你们都不专业,我们才是真正站在艺术性来颁奖。

他们代表着的才是大众的声音。

黄廉现在就是想要联合红河奖的执委会主席于麦邱,去找上头相关部门,叫停这样的活动。

于麦邱说:“老黄啊,我们有什么样的理由去让上头叫停这个活动啊?”

于麦邱很无奈。

“不是,这会大幅削弱我们三大奖的权威性和影响力啊。”黄廉说,“你想想,真有几十上百家媒体、平台做盘点,最后盘点结果一汇总,如果在我们这里遭到冷遇的作品,却被他们捧得很高,会形成多大的舆论?”

“那就形成好了,你怕什么。”于麦邱说,“他们这样的盘点,明显是商业化的作品更占优势,我们坚持我们的艺术性,包括要侧重倾向的主旋律,有差异也太正常了。”

黄廉窝火,心想,你们是侧重主旋律,但他们金鼎奖可是一直打着“观众奖”的旗帜。

“至于说权威性,影响力,老黄,能有这样一个盘点活动拉动观众一起参与到对影视剧的关注和讨论,才是增强我们这个行业的影响力。”于麦邱说,“如果他们盘点的结果真的跟我们颁奖的结果有较大的差异,也挺好,这不是更可以让一些观众了解到我们青睐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们这几个奖的成立,本来就是为了表彰这个行业的创作人员,为了推动这个行业的发展,这几年,红河奖颁奖典礼的收视率越来越低,关注度也在下降,能通过这样的对比来拉动关注,我挺愿意看到的。”

于麦邱说完,黄廉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讲实话,你跟陆严河一个年轻人较什么劲儿,你总是比他先退休,你还指望着倚老卖老地压他啊?”于麦邱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你一个金鼎奖的执委会主席,不好好跟他打交道,结交好关系,以后他的戏都不跟你金鼎奖玩了,你看你怎么办。国内还有比他的戏在海外影响力更大的戏吗?这样的戏要是以后都不报金鼎奖了,丢人的是他,还是你金鼎奖?”

于麦邱一番话说得黄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黄廉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怒火还是无法平复。

忽然有人敲门。

秘书走进来。

“黄主席。”

“你说。”黄廉脸上重新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

秘书面露难色,说:“古墨、张渊、刘芷含一起来了,想要见您。”

黄廉:“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没有告诉我。”秘书摇头,“但是,看着来者不善的样子。”

黄廉脸一黑,说:“那就说我现在不方便,让他们先回去。”

“他们说,他们约了记者,等会儿晚上六点一起吃晚饭。”秘书说。

黄廉:“……”

青筋从他额头上暴突了起来。

“让他们进来。”

咬牙切齿。

-

“一定要做排行榜,而不是十佳。”

在内部的会议上,陈思琦对于年终盘点的策划,非常明确地说道。

下午,大家在这个方面是有分歧的。

有的人说,做排行榜会引起很多的争议,直接做十佳会更平和。

陈思琦说:“平和就意味着没有讨论,没有讨论就不会有热度,别忘了我们做这个排行榜的初衷是什么,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现在网上类似于推荐XXX好看的影视剧的文章或者是帖子,少吗?并不少,我知道肯定也有人在看到相关的推荐以后,会去看,但你们想一想,你们是看到有人说某某戏很好看,你们会去看的概率更大,还是你们很喜欢某部戏,但是某个排行榜上竟然有哪几部戏比它排得更高、而且排名的这个媒体、杂志或者是个人,还是一个在你心中挺有分量的存在,你们会去看的概率更大?”

大家都沉默了。

“至于说,争议,或者是攻击我们这个排行榜不对,这都是正常的。”陈思琦说,“只要你做一个内容性的东西,就一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同理,只要你做一个榜单,你不排一二三四,一样会有人质疑你为什么某个作品没有在里面,某个作品那么烂你们还排在里面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面对质疑的,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其他的,只能任别人去说。”

“我们要做一本好的文艺杂志,就不能把内容做得中庸。”陈思琦说,“要想面面俱到,我们就不用定位成文艺杂志了。”

琳玉等人带头点了点头。

“没错,为什么我们的读者黏性这么高?能够从一本粉丝读物变成一个有着忠实读者的杂志,在这个纸媒式微的时代,还能够异军突起地热销?就是因为我们能够不断地给读者带来新的东西,其他那些网络媒体没有的东西。”徐子君说,“这个排行榜,是我们的读者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呈现的也是我们读者的喜好,如果这个排行榜真的能够产生一定的影响力,那对我们的读者来说,这种参与感是非常充实的。”

周木恺说:“其实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最受欢迎的剧,男演员,女演员,编剧,导演,等等,我们是不是可以邀请这些人,一起做一个活动,类似于对谈也好,或者是小型的颁奖仪式也好,通过这种仪式感,让我们这个排行榜更正式、更有价值一点。”周木恺说,“又或者简单一点,比如,专门做一期特刊,做他们的专访?”

“那这看上去似乎是我们在占人家的便宜。”琳玉说。

周木恺问:“如果是能够请到石夏老师、罗宇钟导演这样的顶级创作者,来作为特邀采访人,或者是对谈嘉宾呢?要么就是邀请到大的制片公司的老板,或者是顶级的影评人,简而言之,就是这样一种活动,我们不一定能够给人家带去实实在在的利益,但是一定会给人家带去一种荣誉性质的、有着一种有价值感的认可。”

陈思琦点头,“我觉得周木恺的这个提议值得去研究一下,这就跟每年美国《名利场》那个杂志的好莱坞明星刊群像封面一样,一年一度,能够登上这个封面的明星,就是一个认可,你是本年度最被关注、最红的明星。我们这个排行榜也是,你是我们《跳起来》上百万读者最认可的影视剧创作者,我们用一个顶级配置,来给你加冕。没有奖金,没有直接的利益,但这是一种荣誉,我们《跳起来》才能给的荣誉。这不仅是给最受欢迎的几个第一名镀金,也是给我们杂志镀金。”

“可以。”琳玉深吸一口气,“那这样一来,又是一个大工程了。”

“我去!”忽然,角落里,一个女孩惊讶地捧着手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她举起手机,说:“金鼎奖公开向陆严河致歉了,准确地说,是黄廉个人名义代表金鼎奖向陆严河致歉。”

-

在金鼎奖发布的这个致歉中,落款并不是金鼎奖,而是黄廉两个字。

在这篇致歉中,黄廉作为执委会主席,因为《老友记》作为近年来最成功的情景喜剧作品,特别希望想要在金鼎奖给予它认可与荣誉,所以,本着好心办了坏事,反而让《老友记》剧组、尤其是陆严河的声誉受到了影响,表示衷心的道歉。

可以说,这篇致歉来得突然,莫名其妙。

金鼎奖都颁完了,被嘲讽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们始终装死,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回应,现在舆论都差不多下去了,突然冒出来。

Why?

很多人都想问。

震惊。

疑惑。

不解。

当然,最为震惊的,是道歉这个行为本身。

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

在《仙剑》剧组,罗宇钟都对陆严河说:“能让一个在任的执委会主席跟你道歉,你是头一份了。”

陆严河:“我自己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

罗宇钟:“执委会对他的意见很大,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件事都没有摆平,反而对金鼎奖造成越来越严重的影响。其他人不会眼看着金鼎奖一直陷在舆论的漩涡里的,好不容易才把金鼎奖做到现在的行业地位,谁会愿意看着他一个人把金鼎奖搞垮。”

“言重了,老师,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把金鼎奖给搞垮。”

“奖项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负面的标签,这个标签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摘不下来。”罗宇钟说,“他们选择这种方式,一是把这件事的问题都推到了黄廉一个人身上,二是将这件事归结到好心办了坏事上,总而言之,他们要体面,不能真的是在故意打压你。”

陆严河点头:“唉,他们现在是体面了,我也被他们架起来了,感觉这个时候我要是不接受道歉,就显得我不体面了。”

“你只需要一个体面的回应,不意味着要一个体面的接受道歉的姿态。”罗宇钟说。

“啊?”陆严河一愣。

罗宇钟说:“你之前不是拿过金鼎奖最佳男配角吗?通过《黄金时代》拿的,你现在又在拍我的戏,演的还是个配角,稍微回应一下金鼎奖就行了。”

陆严河听明白了罗宇钟的意思。

“当然,你回应不回应都行。”罗宇钟说,“不回应也没人怪你,回应了,那些老家伙对你多几分好感,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罗宇钟既然这么说,说明陆严河是真的回不回应都没有关系,在罗宇钟看来,都不影响他。

陆严河喜欢罗宇钟就是这一点,罗宇钟从来不玩“拿话点人”那一套,不用琢磨,直给。

陆严河认真想了想,说:“还是回应一下吧,这件事又不是整个金鼎奖搞我,就是黄廉他那边在报复我,我为什么要因为不待见他,放弃了整个金鼎奖。老师,你不是有学生在金鼎奖的执委会吗?把黄廉从主席的位子上赶下去了,你的学生有没有希望当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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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34章 不死不休(一万字更新!)

陆严河的问题让罗宇钟都愣了一下。

罗宇钟:“你想干什么?”

陆严河说:“德不配位的人,就不应该坐在现在的位子上。”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别轻举妄动。”罗宇钟说,“现在整个执委会的人都对他不满,也没有把他赶走,他背后还是有人的,你要强行动手的话,会得罪现在还不好得罪的人。”

陆严河说:“老师,我没有打算动手,我也没有手可以动。但是,只要黄廉在一天,我就不会再让我负责的项目去报金鼎奖,我参演的角色,也不会申报金鼎奖的表演奖项。我不想去参与一个不专业的人领导的评奖。”

罗宇钟本来以为,陆严河成熟了很多,圆滑了很多,尤其是听到他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罗宇钟差一点都要以为,陆严河这是打算要想办法把黄廉给拉下去了。

现在听起来,罗宇钟又恍然,陆严河其实还是那个很骄傲的、不肯妥协的少年。

罗宇钟其实充分理解陆严河为什么会有这样不肯妥协的骄傲。陆严河不这样骄傲,才让人奇怪。

但是——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做这种决定。”罗宇钟说,“第一,金鼎奖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一次他独断专行地做了情景喜剧类的单独颁奖,已经惹得内部很大的不满,他的权力必然会被进一步限制。第二,你以为你在反抗的是黄廉,但是你实际上展现出来的,是跟金鼎奖交恶了——相信我,严河,这个时候不是意气之争,是你站在哪一方利益的立场,你要是站在了金鼎奖利益方的对立面,那些跟你没有意气之争的人,也会因为你的态度,跟你有立场之争。”

罗宇钟一番话,如同惊涛骇浪扑面而来,把他给浇醒了。

是的,陆严河自己都知道,他又不理智了,冲动了。

必须压住这样的脾气。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老师。”

罗宇钟说:“该表现你脾气和态度的时候,别心软,但千万别因小失大。金鼎奖在国内剧圈的地位、意义,绝非它现在仅仅呈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黄廉被逼出来跟你公开道歉,是因为在金鼎奖内部也有大量的人认为他错了,很多人选择支持你。别把这些人给推到另一边了。”

“老师,我听明白您的意思了。”陆严河再次点头。

-

当天晚上,陆严河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当年站在金鼎奖的领奖台,收获最佳男配角的领奖照。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灿烂,很阳光。

“这是我作为演员领取的第一座奖杯,它对我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我会永远记得它带给我的笑容,阳光,灿烂,充满希望。”

没有回应黄廉,也没有向金鼎奖喊话。

一句简单的话,一张简单的照片,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却举重若轻地说明了一切。

他的评论区里,一群粉丝纷纷刷“格局”二字。

于是,在大众的眼中,陆严河和金鼎奖的恩怨,似乎就这样一笑泯恩仇了。

-

黄廉又通过另一个人来传话,希望能够约他出来见一面。

陆严河婉拒,正在拍戏。

他并没有打算跟黄廉一笑泯恩仇。

他很清楚地知道,黄廉现在的一切举动,都是因为舆论的压力,内部的压力。

黄廉不会真的意识到他错了的。

发了这条微博之后,很多人都给陆严河打来电话、发来消息。

他们好奇,陆严河会不会参加下一届的金鼎奖。

陆严河都没有给准话。

如果说罗宇钟的话已经让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不能够冲动行事,现在的态度模糊,就是另一种态度。

嗯,他已经释放了自己的善意了,没有让金鼎奖下不来台。

但要说就这样完全冰释前嫌?

不行的。

他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

陆严河跟金鼎奖之间关系到底有没有真正缓和,这件事也成为了业内很多人关注的焦点。

等很多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竟然潜意识里认为陆严河是可以跟金鼎奖平起平坐来叫板、谈条件的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大家才觉得,不对吧。

陆严河现在有这样的本事吗?

他有这样的力量吗?

众说纷纭。

陆严河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仙剑奇侠传》的剧组拍戏。

正好这天,是在剧中饰演蜘蛛精的女演员邓小圆进组。

蜘蛛精这个角色,在原作中也是一个姓邓的女演员演的,后来成了《爱情公寓》里著名的小姨妈。

这个女演员也演了好几年的戏了,一直不声不响,这一次由罗宇钟钦点了这个角色。

她一到片场,就非常热情地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一遍。

非常大方的一个女演员。

见着陆严河的时候,邓小圆笑着说:“唉哟,终于见到我们的影帝了啊,荣幸荣幸,更荣幸,能演到我们最佳编剧写出来的角色,我这个蜘蛛精肯定跟别的蜘蛛精不一样。”

人家一开口就吹捧了陆严河一番,不过,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刻意,反而很自然,像是开玩笑,却不是揶揄的那种。

陆严河笑着喊了一声“小圆姐”。

邓小圆说:“今天初来乍到,等会儿晚上要是没有夜戏的话,我请大家吃个饭吧,如果有夜戏,那就吃个夜宵,怎么样?”

在《仙剑奇侠传》剧组,大家聚餐还挺频繁的,不过一般都是小规模聚餐。

尤其是那些非主要角色的演员,往往不会主动去约陆严河他们聚餐,他们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来打扰陆严河他们。

邓小圆似乎根本没有所谓的主角和配角的意识。

但——

“好啊。”陆严河马上笑着点头,“不过,我们来请客,你今天第一天进组,得我们来欢迎你。”

邓小圆说行。

“那我回头再组织,请大家吃饭。”

陆严河注意到,演林月如的江龄伊眼睛都惊讶地瞪大了。

-

江龄伊小声问严令羽:“陆严河以前就和这位邓小圆认识吗?”

“我不知道,怎么了?”严令羽问。

“他进组这么久了,好像也没有见到他跟除了你们几个人以外的人多接触。”江龄伊说,“但是邓小圆一说要一起聚餐,他就答应了。”

严令羽恍然大笑,说:“这很正常,严河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跟朋友一起玩的人,他在跟我们拍《暮春》的时候,也经常请我们吃饭,那个时候就他一个人有钱,每次都是他请客买单。”

江龄伊:“但是我见到他,还是有点紧张,怕打扰他,感觉他每天都很忙,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敲电脑。”

严令羽:“你主动和他多聊聊天,就会发现,他其实人很好的,这个好是真的好,不是那种虚伪的、社交式的敷衍你,相信我,只要你本身没有什么企图或者目的,跟他很好打交道的。”

“但是我看你很少跟他说话。”江龄伊说,“明明你跟他都一起主演过一部电影了。”

严令羽说:“这是我自己的性格问题,我不擅长跟人聊天,哪怕已经比较熟了,可他是男生,我是女生,他又有女朋友,每次跟他说话,都会要注意着别有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动作,但是越注意呢,就越没法放开自己。而且,其实我也跟你说过,我来演这部剧之前,跟公司闹了一点问题,还是他帮我解决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他,总会尴尬。”

江龄伊:“令羽,你心思太重了。”

严令羽:“你心思不重,见着他不也还是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放松?”

江龄伊:“那是因为我是个新人嘛,人家已经是大佬了,我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啊。”

严令羽:“他也太难得罪了,你这样扭扭捏捏,还不如小圆姐那样大方自来熟一点好呢。”

江龄伊:“……你好过分,明明我才是你的朋友。”

“所以我才跟你说真话。”严令羽说。

江龄伊:“谁要听真话,我要听好听的话。”

“你真漂亮~”

“哎呀,你也真漂亮~”江龄伊抱住严令羽的手臂,笑容甜蜜,语气也甜蜜。

“我们就是漂亮姐妹花~”

路过的李治百猛地听到她这一声娇滴滴的欢呼,转头看过来,露出一脸“什么玩意儿!”的表情。

江龄伊眼睛一瞥,看到了李治百,人也懵了。

严令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装作什么人都不认识的样子。

尴尬。

-

要说漂亮,江龄伊和严令羽确实都漂亮。

后者的漂亮,有古典美的韵味。前者的漂亮,则是江湖儿女的那种飒爽风格。

只是离开了角色,江龄伊就是一个爱俏臭美但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

这天,拍一场戏,江龄伊意外被对手演员手里的剑击中了指甲盖。

她当下脸都白了,额头上疯狂冒汗。

跟组的医生马上来检查了一下,江龄伊的指甲盖都被戳了一小片出去,沁出了细小的血珠。

她的对手演员一脸闯了大祸的紧张。

很是不安。

不过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关注着江龄伊。

“抱歉。”江龄伊忍着痛,站了起来,说:“是我刚才套招没套对。”

罗宇钟亲自从隔壁的监视屏那边过来,检查了江龄伊的情况。

“你先休息一下,让医生给你上点药。”

江龄伊说:“没事,导演,我还能拍。”

在一旁看着的李治百说:“这个时候别逞强了啊,赶紧去上点药,等下先拍我的戏,耽误不了进度。”

李治百这么说了,江龄伊才对他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跟人去了。

罗宇钟对李治百点点头。

“你还挺怜香惜玉。”罗宇钟点评,“看你平时那样,我还以为你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呢。”

李治百:“什么怜香惜玉啊,她脸都白了还怕因为自己耽误剧组,我就是看不得这种硬撑的场面。”

罗宇钟呵了一声,“你就犟吧。”

-

吃饭的时候,陆严河和颜良都听说了这件事。

剧组这个小江湖,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

陆严河揶揄:“百哥,你这是心动了?”

“心动个屁啊,你们听风就是雨,我只是发扬一下绅士精神。”李治百老神在在地说。

颜良:“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动心?那你前两天跟我们说起江龄伊夸自己漂亮的时候,一副又嫌弃又觉得她有点可爱是什么情况?”

“我只有嫌弃,没有觉得她有点可爱。”

“我去,他怎么还是这么口是心非?”颜良问陆严河,“当初问他喜不喜欢秋灵姐,也打死不承认,最后什么都不说。”

“一般最能打嘴炮的人,往往最不敢承认自己心里面的真实想法。”陆严河回应。

李治百:“……”

狗日的。

黑历史都被他们知道。

-

“你觉得李治百怎么样?”

严令羽也来跟江龄伊八卦了。

江龄伊:“什么怎么样?”

“剧组里的人都说,李治百对你好像有点意思。”严令羽说。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江龄伊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是最不八卦的人。”

“你对我有误解。”严令羽直言。

江龄伊:“我还受着伤呢,你别来打扰我。”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严令羽眼睛一亮。

“你不要瞎说。”江龄伊说。

严令羽笑,“那我去问问李治百的意见。”

“你要干什么?”江龄伊难以置信地看着严令羽,“你不是一个不喜欢跟人接触的性格吗?”

“这种事情,我很积极,我愿意跟人打交道。”严令羽很肯定地说。

“你、你——”江龄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严令羽:“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会去找李治百的。不过,我听说纪缈也喜欢李治百,当时他们一起拍《假死都不行》,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偷偷在一起了,如果在一起了的话,确实就不合适了。”

江龄伊:“不管他们在没在一起,也跟我没有关系!”

“你别嘴硬。”严令羽说,“我已经看出来了。”

江龄伊沉默了。

严令羽:“哈,果然是这样。”

江龄伊:“……”

她的拳头都想捏紧了。

-

“纪缈?”陆严河摇头,很干脆,很肯定,同时很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

严令羽笑着说:“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所以想要来跟你确认一下。”

陆严河还怪诧异的。

严令羽进组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私下来找他说话,结果,竟然是为了问李治百是不是在和纪缈谈恋爱。

陆严河:“最近李治百的感情状况还挺受人关注啊。”

“你确认李治百现在是单身,对吧?”

“确认……吧?”陆严河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也不确认,他也没有问过李治百,他有没有私下跟谁在一起了。

最近这一两年,工作这么忙,每个月可能就能见两三次,谁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下意识地认为,李治百要是谈恋爱了,应该不会瞒着他们。

可谁知道是不是瞒着他们了。

陆严河:“我得去确认一下。”

他转头就去问了。

“谈什么呢谈,每天忙成狗。”李治百白了陆严河一眼。

陆严河松了口气。

“确认一下。”他笑。

李治百疑惑地看着他,问:“你确认这个干什么?”

陆严河说:“没事,你以后谈恋爱了,不会瞒着我们吧?”

“我为什么要瞒着你们?”李治百又问。

陆严河满意地点头。

“也是。”

等陆严河走了以后,李治百才悄然松了口气。

他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最近这两天,莫名其妙就开始撮合我和江龄伊,就因为之前她受伤了,我帮她顶了一场戏,你要是听到什么传言,别误会啊。

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码才回复:亲亲。

李治百: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公开啊?至少没有必要在严河他们面前瞒着啊。

-

片场。

“这一段,我不喊咔,你们自己来。”罗宇钟说,“可以自由发挥,演错了也不用停,就现场来,我想要你们年轻人之间那种特别纯真的、浪漫的感觉。”

这是一场几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的戏。

几个演员们站在一起,旁边还有群众演员。

这场戏不在棚里拍,而是来了影视城,拍实景。

租金不菲,罗宇钟希望他们能够一天拍完,否则,后面还得再租,接着拍。

尽管时间紧张,但是,罗宇钟并没有把这些压力转移到陆严河他们的身上。

一个成熟的导演,如果真的在片场对演员发火,一定是因为要通过“发火”来刺激演员的反应。

几乎所有的导演都懂得“保护”演员情绪的重要性。

哪怕这个演员真的很烂,也得保护那摊烂泥里为数不多的一点闪光点。

情绪不对、没有自信,演员只会越演越差。

现场很多群众演员。

几个人在街上走。

你怼我、我打趣你。

是一场过场戏,却被罗宇钟看重。

他认为这场戏,拍好了,这些人之间的感情氛围就建立起来了。

陆严河充分理解罗宇钟的意思,所以,一到片场,陆严河就抓着几个人一起聊天,把他们之间的那种氛围先熟络起来。

“你们拍完这部戏什么安排?”陆严河问严令羽和江龄伊。

严令羽摇头:“暂时还没有安排。”

江龄伊说:“我也是,本来有一个剧本在接触的,但是经纪人说,我已经在《仙剑奇侠传》演女二号了,这个女N号的剧本就不考虑了。”

“哟,飞升了啊。”李治百打趣。

江龄伊:“在你们面前,我这叫飞升吗?我这就是两个翅膀扑棱一下,小扑棱蛾子罢了。”

颜良:“这部剧一播,你就破茧成蝶了。”

“我也希望!”江龄伊双手合十,认真祈祷,“希望让我一炮而红吧,我不想再当小透明了。”

陆严河笑。

“你一定会受到观众喜欢的。”

“真的吗?”

“嗯,罗导都说你演得很讨喜。”陆严河说。

李治百揶揄:“毕竟是漂亮姐妹花。”

江龄伊:“……”

严令羽笑得眼睛弯弯,仿佛一弯小月牙。

-

在《仙剑奇侠传》里,林月如是太多人的意难平。

江龄伊要是能够把这个角色演好了,绝对一飞冲天。

相比起来,在陆严河看来,江龄伊这一版的林月如,多了一点黄蓉式的古灵精怪和娇蛮,少了一点原版安以轩的豪爽直率。

他是有点不太适应的,但是,并没有看过原版的众人却都觉得江龄伊是演得很不错的。

当然,虽然严令羽和江龄伊都和原版有着差别,但是,却又意外地跟李治百比较搭。

演戏终究还是看对手之间有没有火花。

李治百过去好几部偶像剧能火,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在跟女主角的感情戏这方面,有点百搭的能力。

无论跟谁演对手戏,都能让女性观众代入到女主角的身上,这是一种本事。

不过,这部剧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不是让人代入到灵儿的视角去跟李治百谈恋爱的戏。

李治百演得还挺过瘾的。

他说从小就想演一个大侠,或者英雄。

李逍遥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角色。

罗宇钟说,李治百最好的地方,就是能够表现出李逍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轻狂劲。

这是演技再精湛的演员也演不出来的东西。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罗宇钟对陆严河说:“你身上就没有这个东西。”

陆严河:“……”

但他必须要承认。

同样,相比较之下,罗宇钟对江龄伊其实也是比对严令羽更满意的。

他说江龄伊以后能演戏,能真的吃演员这碗饭。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故事感,执着,笃定,一双眼睛总是很亮,能看穿镜头。但严令羽到目前为止,需要镜头来给她营造故事感,去捕捉一点转瞬即逝的东西。当她年龄大了还仍然没有演戏的能力时,她就只能被淘汰。

陆严河反观自己,觉得自己能这么快有成绩,必须要说,他确实也有一张适合做演员的脸。

适合在上面画上各种脸谱线条。

他们一群少年人在街道上说说笑笑。

拍完两条以后,罗宇钟把他们叫到监视器前面,说:“你们自己看看。”

“令羽,你演戏要多给一点细节。”罗宇钟说,“比如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偶尔不经意地看一眼李逍遥,你要知道你现在在什么状态里。”

严令羽听着罗宇钟的指导,点头。

“你看,你其实一直在保持着一点点的笑容,这个感觉是好的,但你没有跟这个画面融入起来,要有交流,比如,你一边听着林月如说话的时候,其实你的注意力是放在李逍遥身上呢?你想象一下这种状态,这个时候,比较丰富的感觉就来了。”

“小江,你的五官动作也不要那么用力,你要学会做减法。”罗宇钟说,“林月如她绝对不是一个特别跳脱的人,她反应很直接,也外放,但不会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又能跟灵儿抱在一起叽叽喳喳,你千万要时时刻刻记得,林月如的底色是细腻的心思,而不是真的神经大条。”

江龄伊若有所思。

罗宇钟又给李治百、颜良和陆严河分别说了一下。

整个拍摄的过程,让陆严河有点期待最后出来的正片是什么样子。

如果能够弥补原版因为制作早、所以整个画面比较粗糙、不够展现那个世界观之精细的遗憾,让这部剧在仙侠、偶像几个年轻的元素之外,裹上一层正剧的外衣,那这部剧的质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

到了九月中旬的时候,江玉倩忽然要来探班了,和黄楷任一起。

江玉倩和黄楷任两个人跟罗宇钟合作的《黄金时代》,是陆严河踏上演员之路的第一部戏。

他们一来,让剧组很轰动。

两个人,现在一个影帝加冕,一个是走国际化路线的当红女明星,都是现在圈内最炙手可热的演员,剧组里都有不少人是他们的粉丝。

江龄伊看到黄楷任,耳朵都红了。

严令羽还问她,怎么突然耳朵红了。

江龄伊说,黄楷任是她的偶像。

她想要去跟黄楷任合影,都有点不好意思,腼腆。

陆严河也挺意外,问:“你们怎么时间这么凑巧,一起来了?”

黄楷任说:“我们俩之前就说了要来探班,正好这两天都有空,所以约着一起过来了。”

江玉倩:“你们拍得怎么样?听说你们这个组加起来有好几百号人,是个大制作啊。”

“确实是。”陆严河笑,“仙侠题材嘛,又是动作戏,又要做后期特效,人还多,还好大部分戏都是在棚里拍,实景戏比较少。”

江玉倩:“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突然写一部仙侠题材的剧本。”

陆严河说:“再不写,我们三个以后也演不了了啊,少年仙侠也就这几年能演了。”

黄楷任:“你蛐蛐我呢?我就演不了了是吧?”

陆严河:“我可没有,是你自己这么说的。”

江玉倩笑。

“别演了,你看张澜,这个年纪了演古偶,观众骂她就算了,还连累颜良在三连爆之后,播了一部争议这么大的剧。”

江玉倩跟张澜的宿怨,那是由来已久的。

陆严河笑而不语。

黄楷任也同样如此。

女人们之间的战争,他们男人还是不要轻易介入比较好。

只有愣头青才会急急忙忙地给自己的女神站队。实际上,女神可未必愿意看到你旗帜鲜明地给她站队。

江玉倩奚落了张澜一番以后,又好奇地问:“老黄,你什么时候跟子杏结婚?”

“嗯?”陆严河惊喜地看向黄楷任,“你跟子杏姐要结婚了?”

黄楷任笑:“在日程中了,定好了日子,我们再说。”

“喔——”陆严河都没有想到,这个消息让他这么开心,可能是因为双方都是他的朋友,这种看着他们两个最终有情人成眷属的结果,有一种参与获得阶段性成就的满足感,“祝贺黄哥!到时候我一定得准备一个大红包!”

黄楷任转头看向江玉倩。

“你呢?还不打算找呢?继续奋斗事业?”

“咳——”江玉倩瞪了黄楷任一眼,“你好好的突然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没事,想跟我玉倩姐结婚的男人,排队可以排到法国去。”

“你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江玉倩问。

陆严河:“那绝对不夸张,我就不信你现在走国际化路线,海外就没有男人对你倾心。”

“呃,那我的审美还是在中国人身上。”江玉倩说,“那些国外的型男,帅归帅吧,但不是我的菜。”

“那你的菜是什么样的?我这样的,严河这样的?”黄楷任问。

江玉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这么自恋?”

“开个玩笑啦。”黄楷任笑笑,“谁让你把个人隐私保护得太好,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反正不喜欢你。”江玉倩说。

“噢——”黄楷任马上说,“你没否认小陆。”

江玉倩一拳砸到了黄楷任的肩膀上。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这拳头就落你脸上了。”江玉倩说。

黄楷任举起双手。

“我道歉。”

陆严河但笑不语。

对于明星艺人来说,除非你真的公开了恋情,否则,这方面的问题还真是不好问。

这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利益也多,甚至不是两个人的意愿能够决定是否公开的。

陆严河心想,即使江玉倩现在有男朋友,估计也是不会公开的。

她现在的事业正红火,媒体曝光量那么大,这个时候曝光有男朋友的话,也不知道会给她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

不好判断。

黄楷任和江玉倩一起来探班,《黄金时代》剧组重聚,这么好的宣传点,灵河当然也不会放过。

大家一起合了张影,发到微博上。

都不用买热搜,这个热度,直接被微博抓取了关键词,上了热搜。

#黄金时代剧组重聚#

当年这部剧也是实打实的热剧。陆严河跟江玉倩的大学片段,因为那段故事拍得很虐,现在也是短视频平台常常会刷到的片段之一。

跟长剧还是HE更受欢迎相比,在短视频平台,BE的短视频小故事却是更容易火的。

陆严河在《凤凰台》侍卫的那条线,也是短视频剪辑者非常喜欢的素材,尤其是最后他死的那一段,镜头被很多人“封神”,说是极致的虐,美强惨复仇者巅峰。

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影视剧可能还是看故事,看人物。

但对于演员来说,尤其是好形象出名的演员,某种时候,是镜头,是画面。现在有一个词叫做“人生镜头”,很多时候,演员能不能成为一个时代的记忆,往往就是那一两个镜头。比如张敏的马上回眸一笑,比如王祖贤的夜风下的白纱倩影,比如朱茵那俏皮的一个眨眼。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网络时代,一个演员出圈的重要标志,就是突然之间,他的某一个片段,突然全网爆火。

在这个时代,再好的演员,没有几个封神的镜头,也很难成为巨星。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去看电影,电视剧,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一个封神的镜头,可以说,只要是上网的人,几乎没有没看过的。就像好莱坞,真正像梅丽尔·斯特里普那样靠演技和作品被全世界知道的演员,是少数,更多时候,一个明星是否有希望迈入时代的画卷,靠的是玛丽莲·梦露式的那一阵裙底风,是偶然,是瞬间,是无数个机缘造就的刹那传奇。

陆严河的第一部戏和第二部戏,给他打下的群众基础,是难以估量的。

当然,这也是摊上了罗宇钟和陈玲玲两位顶级电视剧导演,所以,即使是配角的戏,也拍出了主角的质感,没有浪费他的表演。

因为重聚的这个话题,陆严河在《黄金时代》里的那条故事线,又在网上火了一波。

他第一个出圈的镜头,也是他在《黄金时代》里露相的第一个镜头,他推开教室的门,在阳光照耀下出现,朝气、清澈、清俊,如挺拔的青竹,一股青春的少年荷尔蒙瞬间释放,充满了整个镜头。这个出场的GIF动图,被很多影视媒体再次发布——

一个演员有没有戏,从他的第一个镜头就可以看出来了。当初这个镜头惊艳了多少人,当时多少人唱衰这个由偶像转型的新人演员?谁能想到,仅仅五年时间,他就已经站在了一个让几乎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有人说:“如果我能重生,我希望能够重生到陆严河的身上,让我体验一下陆严河的人生是什么滋味。”

然后,这个微博突然就火了。

火的时候,陆严河他们几个正在一起吃夜宵。

黄楷任第一个刷到,就拿了出来,说给了大家听。

“我也想体验这种少年得志的快乐!”江龄伊马上说。

“不过,小陆算少年得志吗?”江玉倩有些疑惑,“虽然你确实十五岁就成名了。”

“得志吧,怎么也不能算不得志了。”陆严河倒是拎得清,不想给自己塑造一个多励志的形象,“要不是因为参加选秀节目,可能我现在就在某个餐厅擦盘子呢。”

“怎么会。”李治百马上摇头。

“怎么不会。”陆严河也摇头,“至少我不出道做艺人,我就肯定不能在十三中读书,那我再努力,可能也考不上振华,在镇子上有没有高中读都不一定,就算读了高中,肯定也很一般,能考上一个普通大学可能都很难得了。”

江龄伊说:“可是你这么努力,又这么有才华——”

她的眼中都有几分“怎么会这样”的迷惘。

陆严河直接摇头。

“我的亲身经历,有的时候,你有才华、够努力,都不是一定有用的,你得有用武之地,才华和努力才能有价值,不然,很有可能最后就是自我感动。”

陆严河说着,就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剧本。

“我第一个写的剧本是《人在囧途》,这个剧本已经够容易拍了,也够低成本了,我高三就写出来了,你看上映之后,那么多人说剧本好,台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好,但那有什么用呢?很多人拒绝的,哪怕是后来有了贾龙老师主演,因为是乡村公路喜剧,没有人看好它能拿票房,经历了好几年才把它开发出来。”

一群人露出了诧异之色。

票房大作《人在囧途》竟然也经历了这么久的蛰伏,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还有我唱的那首《记·念》,当时节目播出的时候,火了几天,可也很快就哑火了。是歌不行吗?应该也还可以吧,不说多经典,小火应该是能小火的。可没有资源推这首歌啊,维持不了热度,马上就没什么人听了。后来,是宋林欣翻唱这首歌,靠着她背后的公司用了很多资源去推,才让这首歌走到大众视野,真正火了起来。”

陆严河耸耸肩膀,“所以,我这个人可能真的比较悲观主义,我相信人一定要努力,要奋斗,要给自己积累才华,可是,这些就能保证一定可以获得成功吗?我不是这么乐观。”

颜良点头。

“严河真的是高三整整一年,早出晚归,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读书,搞学习,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他可以逆袭,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最后能考上振华。”颜良说,“他是一个很典型的尽人事、听天命的人,他绝对不是悲观主义者,悲观主义者是不会像他这么拼命的,他只是不喜欢给自己预设任何乐观性的结果,免得失望。”

李治百:“但我觉得严河其实说得挺对的,有的时候,个人的东西,远远比不上你站在哪个地方,遇到的是顺风还是逆风,时机、机遇都比个人的付出和努力重要。”

“啊,那这样岂不是说很多人都没办法逆天改命的?”江龄伊抿着嘴,“我真的一直用严河来激励我自己的,他从那样的谷底都能重新爬到山顶,我遇到的问题、挫折,暂时所在的低谷,我都不怕。”

“你别这么想啊,我们说的是,别太把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当回事,是因为它真的不是小时候学到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抱着这样的期望,往往是失望。但你除了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还有什么是你能掌控的呢?没有,你还是只能仰仗这两点,真正握在你手上的,只有这两点。”颜良解释。

李治百点头,说:“什么逆天改命不改命的,都逆天了,自然就说明了,这不是一个沿着一条路走就可以走到终点的路,否则逆什么天啊。”

陆严河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侧脸,大概是喝了点酒,有点上头,他的眼神有几分迷离。

他说:“那我们不就只能这样,没有通天的背景,只能靠两条泥腿慢慢走呗。虽然不知道前路能走到哪里,可我们也不能回头、不会回头,选择嘛,要么失败,要么成功。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要么成功,要么死了,反正,既然真决定了要走逆天改命的这条路,那就不死不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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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天魂阳通大道,地魂阴下九州,命魂胎主真身,剑魂不祭佛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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