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2号牌(4K二合一)

事实上,那种感觉不是范宁所独有,全场所有人,包括瓦休斯也体会到了无形的被扫视感。

“号牌就在桌上,自行分配,观展时千万千万不要弄丢,也不要拿重拿错了。”

F先生用一口字正腔圆的官方霍夫曼语再次提醒。

“请吧,范宁先生。”一旁的瓦修斯并未伸手去拿。

…这个调查员真的要把自己推在前面?范宁内心极速思索着瓦修斯的用意,同时低头看向桌面。

当他看到那些似一把扑克牌滑开般的硬质卡片上面1-12的数字时,脑海里似乎把它们和自己之前的什么猜想连接了起来。

于是上前两步,随意一把抄起卡片。

“一定要这样,我就随意了。”范宁轻松一笑,“这也没什么好选的,咱们两个先拿,再让后面的人拿呗。既然你要我先上,那就——”

他直接按照顺序,把编号为1的牌自己揣在兜里,把2递给了瓦修斯。

瓦修斯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然后手停在半空,审视着范宁的动作。

然后范宁继续按照顺序,没有挑人,也没打乱,更没有暂停犹豫,直接一口气把3-12号发给了后面的人。

目睹范宁做完这一切的瓦修斯,终于也把牌放进了自己口袋。

“瓦休斯先生,你确定让我负责此次神秘事件的调查?”范宁终于不动声色地开口,“.我倒是愿意为脱困贡献自己的见解,但你让我来主导说句实话我担心把大家带到沟里去。”

“我之前说过,你马上会发现你比我懂得更多。”瓦修斯不咸不淡地回应,“基于这个原因,进来前我才分享你一些信息,这稳赚不赔,是么?”

范宁嗅到了潜在的冲突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尝试估计了己方若和瓦修斯动起手来的胜算几率,但心中的没底加上客观环境的不确定性,让他强行压下来了这股冲动。

他心中思索未停,迈开步子走向大厅深处的楼梯间,领完号牌的众人跟在后面。

这个调查员绝对知道了自己的什么东西,即使不是“确认”,也是在怀疑之下“准备求证”。

是什么?特纳美术馆的秘密?父亲的身份?音列残卷?神秘和弦?穿越过来的手机?自己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多到范宁都判断不了特巡厅手上到底掌握的是什么。

他如此边列举边思考,脚下踏出一二十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不经意间按了按自己胸口处。

常挂物件的那个位置,没有传来熟悉的被硬物硌到的感觉。

范宁心里一惊,冷汗都差点冒了出来,直到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最近一次造访移涌,应该是两天前的梦境里,自己在启明教堂和普通星界中,又拿着美术馆钥匙来来回回做了一些尝试,最后自己把它忘在了教堂上方的管风琴键盘旁,没有带出。

挺奇怪的忘记,不过那天他确认了美术馆钥匙也是移涌物质,自己此前所谓“具象”其实是将它带入了梦境,而灵液的析出好像是随着灵体折返一并发生的。

…下次带回醒时世界就行。于是范宁终于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迈出登上台阶的第一步时——

“这位先生,你的东西在我这。”

昏暗的大厅中,范宁和瓦修斯猛然回头,发现F先生已经站到了12人长队的前面,他们两人的侧面,并且怀里抱着六根手电筒。

就是这一看,范宁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并不是因为手电筒,而是因为堆砌的手电筒中间,还夹杂着一根通体漆黑似乌木,并饰有淡金色螺旋纹路的物体。

自己的指挥棒“旧日”竟然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去了!

更让范宁头皮发麻的是,第二次对视后,自己好像找到了此前被扫视后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这个人研习过关于见证之主“真言之虺”的隐知?

这个似鬼魅般的绅士弯腰,蹲下,将六根手电筒轻放在地,这样得以腾出手拿起“旧日”。

“你的东西?似乎是一根指挥棒?”他再次站起身来。

“随身携带惯了,我是一位音乐家。”范宁盯着他的脸,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也是一位音乐家,尤其是在拓展音响效果与和声体系上富有兴趣,如今我正在研究整体艺术与神秘主义之间的联系。”F先生说道。

“……”若是寻常场合,听到这话范宁极有可能和他攀谈几句,但现在他惊疑不定,没有开口。

“想不起来?”F先生突然翘动胡子一笑,“其实今天这一拨人挺有意思,你们至少有三位听过我的音乐。”

下一刻,对方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掌心,分别托住“旧日”的顶端与尾端,朝范宁递了过去。

“美术馆禁止携带灯光。”F先生说道,“收缴手电筒时,不小心把它带了出来,感谢参观者的配合。”

“谢谢,客气了。”范宁同样伸出双手接过。

拓展音响效果与和声体系?整体艺术与神秘主义?…好像没这号人物啊,几个国家里范宁没听过有哪位自称“F先生”的当代音乐家,为什么F先生说有三人听过他音乐?

不过当手中重新握住指挥棒的木质把柄后,范宁心中还是长出了一口气,至少,东西回来了。

同时,他对F先生的来历愈发不解了起来。这个人的善意或恶意或比已出现苗头的特巡厅还难以分辨。

“材质不错的指挥棒。”目睹全程的调查员瓦修斯出声评价道。

“实践起来效果更理想。”范宁笑着回应,“若之后能准时在夏季艺术节上出演,你可以亲自来感受感受。”

“希望如此。”瓦修斯说道,“你借鉴了第9号,对吗?”

“…什么第9号?”范宁下意识问道。

“参观者里面没有动物吧?”F先生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奇怪的问题让身后希兰几人也面面相觑,然后茫然摇头。

“那…祝大家观展愉快,记得天亮前一定要出来。”F先生回到导览台后坐下,“最后,禁止跳楼。”

“范宁先生,请吧。”瓦修斯做出伸手的手势。

范宁深吸一口气,迈上了楼梯间。

他倒想看看这个瓦修斯到底心里装着什么名堂。

两个折返方向后,范宁带领众人来到上一层,这里按道理说是美术馆二楼,但楼梯间门口标有霍夫曼语版的“F1”一楼门牌。

一推开门,众人就被眼前莫名其妙的一整片红色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这楼层就如之前在建筑外面见到的一样,楼间距修得十分低矮,不到两米高的走廊让人觉得压抑,红色光线来源于天花板上一盏盏奇怪的长方形电灯泡,一眼望去它们就贴在人的头发上。

范宁在缓步向前的同时,用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才让视觉勉强适应,借着这奇怪的色彩,他终于看清了几幅画作——这些作品同样蹩脚,哪怕是色彩失真,也能从线条构图中看出,其与之前己方在音乐会上听到的演奏在同一“艺术水准”。

“卡洛恩…”希兰跨步来到范宁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那扇门…不见了。”

范宁回过头去,发现来时楼道处的墙壁已变得光滑平整。

“没关系,就算真的没路回去,不是还有窗户么。”范宁指了指走廊远端的分岔口,“这里离地面的距离我估计还不到三米…”

见惯了大场面的他现在反而淡定起来了。

“可是F先生不是说,禁止跳楼?”罗伊问道。

“似乎也没觉得不行。”范宁快步走到窗边,皱眉望着下方的夜色,“但是,这件事情既然不紧迫,就别尝试了。”

大家还是把整个美术馆二楼转了一圈,虽有几条岔路,但由于面积太小,很快就逛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不是只有红色的灯光区域,而是足足有七种。

黄色、紫色、青色、白色、绿色、红色,还有忽明忽暗的黑白闪光,这些灯光把整个二楼分隔成了七块没有规律,大小不一的区域。

“范宁先生,有没有看出什么,或联想起什么?”瓦修斯突然冷不丁开口问道。

“七种相位的颜色。”范宁瞥了一眼这位调查员,“但凡是没发疯的有知者都能看出吧,难道瓦修斯先生这也需要试探我?”

“很好,那你继续想想有没有联想起什么便是。”瓦修斯笑着站回那几位怪里怪气的住民身边。

…这个家伙到底是在笃定些什么?范宁先是疑惑,然后又闪过分析动手把握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因为变数太大且利益点非首要的原因压下去了。

美术馆二楼一时陷入岑寂,正在他出神思考时,“砰”地一声脆响传来,头顶上的黄色灯光突然变得更强烈了,除开那六位呆板的住民,包括瓦修斯在内的几人都下意识捂了捂眼睛。

下一刻范宁看清状况后问道:“琼,你在干什么?”

靠墙站立的琼,头顶有一个用黑线吊着的拉环正在轻轻晃荡,她解释道:“我看这个拉环的线路,好像和头顶的黄色灯泡相连,我就试着往下拉了一下,看来的确是个灯泡开关。”

“调回去吧。”范宁无奈道,“大家都快被你闪瞎了。”

“好的。”琼踮起脚尖又拉了一下,黄色灯光变弱了。

但大家站立的位置处,突然变得无比昏暗,与几米远处明亮的颜色区域形成了强烈对比。

“怎么又变得比之前还弱了?”琼疑惑地自言自语,伸手又拉出一声“砰”的脆响。

这下黄色光线终于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是有三个档次吧。”希兰说道,“按弱中强的顺序循环切换,最开始都是中等…”

琼疾步走向五六米远处,那里的区域笼罩着让人不适的紫色灯光,她四处寻觅,片刻后在某处同样找到了一个拉环。

“砰砰砰”连续几下,紫色光芒在三种强度中来回切换,琼点了点头认真道:“的确如此。”

希兰撇了撇嘴:“电灯发明后,帝国没几年就有了此类调节装置,看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非得说唯一不太一样的,就只是没有‘关闭’挡位而已,没准总开关是在大厅F先生那里…”

“好了,别玩了,电灯泡有什么好玩的。”范宁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出口,上去也好下去也好都行。”

罗伊也点头道:“没错,我们找仔细点,摸着墙壁排查几遍,没准是因为门贴得过于严丝合缝,加之这种五颜六色的奇怪灯光导致了我们眼睛有些失准…既然F先生强调了‘禁止跳楼’,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别做这种违反规则的事情。”

于是众人花了约二十分钟,将不大的美术馆二楼来来回回搜查了几遍,但奇怪的是,大家既没有重新发现回到一楼的楼梯,也没有找到继续上楼的门。

整个二楼就像一个封闭的平面居屋一样。

范宁不禁靠墙思索起来。

这就奇怪了,那这栋美术馆修得这么高,上面是干什么的?

未必上楼得弄点什么工具,打开窗户爬到上一层窗户去?

范宁在走廊侧的窗前来回踱步思考。

又是“砰”的一声,原本就闪得人晕乎乎的黑白交替灯光,这下明暗对比更加强烈了起来。

“希兰,你怎么自己也玩起它来了?”琼惊奇地瞪着自己闺蜜,然后扶着脑袋连续几个踉跄,“不行了这鬼灯光是最离谱的,我真的快被你闪瞎了…”

“抱歉…”希兰柔柔地说道,“不是在找特殊的线索嘛…我就是突然有些好奇,相比于其余六种‘弱中强’档次的持续性颜色灯光,这个‘衍’相灯泡,调起来会是怎么样。”

“你们两个今天是什么情况?”范宁神情变得严肃,“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琼一向如此算了,希兰你不看着一点她,自己怎么还跟着一起乱动起来了?”

“可能不是她们的原因。”这时罗伊蹙眉说道,“上楼之后,刚刚我也涌起了一股奇怪的心思.”

“奇怪的心思?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像是有另一种不同的性情,比如‘爱好冒险’、‘好奇心重’、‘做事不动脑子’、‘喜欢动手尝试’等等诸如此类和当下处境完全悖离的性情,从我原本的性格之上压了过去也不准确,或者说是‘借道’?‘叠加’?,或者是,‘嫁接’?我觉得可以形容为‘嫁接’,说实话,刚刚我也好想伸手试试”

罗伊在尝试描述,范宁则沉默着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

借道、叠加.嫁接?

“总之更加注意一点,楼下那个F先生处处透着古怪,有时少做无关的思维发散。”他再度作出提醒。

“对不起,卡洛恩,我先复原回去吧?”希兰在道歉。

“先复原吧。”

希兰先是重新拉了一下拉环,明暗闪光的对比弱到了一个勉强能让人接受的程度。

正当她想着按照之前的“中强弱”规律,应该是要再拉一次才能复原默认的中等程度时,突然“轰隆隆”几声巨响,灯光全灭,整栋美术馆高楼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小心。”范宁惊呼一声,但这晃动实在太激烈了,或许连九级大地震都没这么强,包括瓦修斯在内,所有人都被甩倒在地,希兰更是连续在地面滚了十几个圈。

摇晃来得快去得快,范宁循着漆黑前的记忆,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希兰旁边,拉起她的手:“没事吧?”

“没事。”希兰拍了拍自己胸口,“就是被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什么东西?我们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F1层虽然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众人眼睛比之前舒服多了。

“大楼这么晃动,竟然没倒也是奇怪。”范宁转头看向窗外,忽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离地面的位置,怎么好像比之前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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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8章 调性,相位(4K二合一)

听到范宁的话,瓦修斯等人围到了窗户旁边。

果然,地面上的住房与灯火,以及城外栅栏与草木,明显离众人的目光更远更高了一些。

难道这是个电梯不成?范宁心中疑惑。这么来看,整个楼层确实“上升”了。

“希兰小姐,你推断出了秘密,是吗?”瓦修斯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背后。

“你别乱动。”范宁手中的指挥棒立即触碰到了早和己方几人建立的灵性联系。

就如同毕业音乐会当天结束时,他调取琼的初识之光分离枝叶与光幕一样,此刻罗伊的初识之光也被自己调用,他伸出手,空间折叠收缩,将几米远处的希兰立即拽到了自己身边。

利用与指挥有关的“钥”之奥秘,在“旧日”的神秘媒介作用下,他几乎可以完全还原位阶低于自己的初识之光效果,只是需要他人主动建立联系,且自身灵感消耗加倍。

一张“烈阳导引”滑落至范宁手心,琼和罗伊两人身形也骤然紧绷。

气氛顿时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这么紧张干什么?好像我要对你们动手或不让你们离开此地一样.”瓦修斯不咸不淡笑声突然在范宁耳后响起。

此前位置的瓦修斯,整个身形抽离成数条肉眼可见的黑白丝线,飘回范宁旁边的位置。

看见他又好端端地站到了自己侧面,范宁暗自心惊。

…灵感具象化?高位阶有知者?情报六阶的估计还太保守了。不可能是瞬移,也不像是替身,似乎是他自身流速突然变快了几秒。初识之光?还是灵性和某种礼器的共鸣?

陌生有知者无形之力的真实情况太难分析出了,看到的永远是表象。

瓦修斯手指甩着怀表转圈,“罗伊小姐对吧?替我向麦克亚当总会长问好…”

“您既然认识我,那最好大家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罗伊的声音礼貌且偏冷。

“名声在外,提欧莱恩帝国对敌手段最诡异的邃晓者,谁不认识他的爱女呢?”瓦修斯扶了扶自己的高筒礼帽,“放心,我这种乌夫兰塞尔的小人物可不敢把罗伊小姐怎么样,哪怕是在此处错误折叠时空中,对你有什么所作所为我也担心被麦克亚当推测出来…当然,你目前那点微末的无形之力也不必对我白费力气,动手之前,最好想想对你的身份而言,这代表着什么…”

他在罗伊清冷的视线中来回踱了几步:“有意思的组合,两位博洛尼亚学派会员,两位指引学派会员,还有这位莫名其妙的触禁者…但放松点,推断出秘密是件好事,不是吗?说到底,我也是来办事的,而不是来求死的。”

…办事?看来这位调查员,相比己方的脱困诉求,还有其他的目的?

“你要是想自己带队,就自己带。”范宁松开抓着希兰的手,拍了拍她皱掉的衣服,“你们特巡厅要出面主导调查,不会有人拦着不让你主导。”

“利用众人才智即是主导。”瓦修斯对范宁说的话不以为意,“你继续,让我看看你的音列残卷研究成果。”

音列残卷?范宁心神一凝。之前他阅读那些从黑市上弄来的情报时,就留意过其中提到这个调查员“公众身份为艺术批评家,音乐鉴赏素养深厚,对冷门作曲家作品同样非常熟悉”。

从特纳美术馆开始.父亲身份、美术馆钥匙、移涌秘境启明教堂、“旧日”指挥棒等自身一系列秘密中,音列残卷处于信息枢纽的位置。在得知这座奇怪小镇中琼的记忆位置也是一栋美术馆时,他就隐隐约约猜测过这会不会也和音列残卷有关。

“观死”与“心流”?双生关系?

“荒”与“茧”?“隐灯”与“画中之泉”?

如果瓦修斯怀疑的事情正是音列残卷,且今天的动机,就是想借助脱困需求的不得已,来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弄懂其蕴含的密码。

那就不是他让不让己方离开的问题了,而是反过来,范宁不能让他带着这个情报回到特巡厅!

“我觉得你过于一惊一乍了。”诸般念头闪过,范宁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道,“巧合而已,这很明显吧?先是尼西米小姐拉了一轮黄灯拉环,然后又是随意试了一轮紫色拉环,试完后也都调回了正常而后希兰小姐才想看看明暗闪动的灯泡拉了会怎样,谁知道就出现异动了,你告诉我这算什么鬼密码?”

“我听了关于你的电台,的确不错。”瓦修斯似乎换了个话题,“我很好奇你是只填了个开头,还是从头到尾都填上了。”

黑暗的走廊上,范宁盯了他几秒,然后轻笑一声:“有现成的美妙和声素材,为什么不试试从头到尾引用完?”

他终于知道瓦修斯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借鉴了第9号”是什么意思了。

音列残卷第9张,四部和声的骨架提示,正是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想不到这个调查员竟然对11张音列残卷的和弦听感如此烂熟于心,以至于在电台中听到了短短一个乐曲开头后,就能立马识别出,这与其中某张的前期和弦走向一致。

特巡厅对自己的“上心”程度远比自己预料的更高不过,这无伤大雅,“自己和安东教授曾废寝忘食研究过音列残卷”,这一事实他们清楚得很,利用其上的和弦排列谱曲是很合理的尝试。

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范宁内心中,想把瓦修斯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他将2号观展号牌发给瓦修斯,正是基于某个猜想,装作无意中随便发出的。

可很多事情他还没完全想明白。

“第9号全篇引用可不简单。”瓦修斯赞许道,“虽说是现成的和声走向,但这意味着极低的自由度,全然是带着沉重镣铐跳舞,从你开头的惊艳听感来看,这简直是一项壮举。”

刚刚气氛还剑拔弩张,转眼这人又和自己聊起了音乐?

范宁平静回应道:“壮举未必,不过坦白讲,我和老师毕竟研究了快一年的音列残卷,总得出点学术成果或像样的艺术作品,这比所谓密码靠谱,你说是吧?”说到这他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揶揄,“.实用主义总比阴谋论更有价值。”

“有些时候,阴谋论的目的就是实用主义。”瓦修斯的面瘫嘴角再次扯动,“…说起来,目前‘讨论组’正在酝酿913年的‘波埃修斯艺术家’提名名单,特巡厅的意思正是考虑以音列残卷素材作为考题,到了帝都后,我来引荐你继续发挥才能如何?”

…讨论组?范宁又听到了一个他不甚明了的词语。

“出去后,我告诉你。”身后传来少女的轻言细语与淡淡清香,罗伊不知不觉更换了对范宁的称谓。

范宁刚想继续和瓦修斯展开友善交流,突然,灯亮了。

各区域大红大绿的光芒亮起,让众人好不容易缓下来的眼睛再度被闪到发晕。

各廊道的排列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颜色虽然还是哪几种,但划定的区域也不一样了。

来不及思考瓦修斯后面那段话的含义,范宁有些难受地闭眼甩头,再度睁开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来并非升高,而是大家直接被简单粗暴地带到了第三层?”罗伊说道。

“按照此前标牌来说应是2F。”范宁说道。

目前很容易看出的是,能否上楼和七种颜色的灯光状态有关。

“是顺序吗?”琼按照之前的操作步骤,走向远方的黄色灯光区域,先是连拉了三下拉环,把原本中等强度的灯光按强、弱、中又轮流了一遍,然后又找到了紫色的“钥”相区域,再是将“衍”相区域调暗。

静静等了十多秒后,无事发生,范宁摇头道:“不我不觉得是这样的所谓‘操作’顺序,因为这实在太无序了,为什么偏偏是黄色和紫色灯光强度轮一遍,然后又是明暗闪光的灯调到弱?我们完全是随手乱操作的。”

“如果说是我们试了几十上百种,最后碰巧猜对操作顺序,我倒觉得是撞上小概率事件了,但一次就能到位?难道我们运气有这么好?从概率学角度来说,我宁愿相信它的机制根本没这么复杂——和操作顺序无关,只和最终状态有关!”

“最终状态.?”希兰尝试理解道:“意思是只要六种灯光如常,‘衍’相灯光调弱,这样.就从F1上到F2楼了?”

“是这个意思。”范宁点头,“这是一种更简洁的形式。”

为什么是这样?他心中也在试图努力抓住F先生关于美术馆的古怪规定与各类线索之间的联系。

天亮前必须出来。这或许与新入者在小镇天亮后患上隐病、难以离开的厄运相联系。

禁止跳楼。或许是防止观众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强行找出路。

禁止携带灯光。或许是因为楼层间的爬升依赖灯光,防止干扰。

以上三点现在来看容易理解,但禁止携带动物有点让范宁困惑。

还有每次看展观众须为12人,发放1-12号牌,并会有一人因作为“门票”而消失?

原先12人,消失后则是11个人这是让范宁此前联想到音列残卷的重要原因。

难道说刚刚能从1F上来,是因为“六种灯光如常,衍相灯光调弱”的状态满足了音列残卷1号的某种要求?

“非常具有可信度的假设。”听到此前两人对话的瓦修斯竖起大拇指,仿佛看穿了范宁心中所想,“那么好好想想,音列残卷2号又是什么密码?”

范宁从沉思中抬头,与瓦修斯对视一眼。

他对瓦修斯心中做的打算十分清楚。

自己不可能因为他环视在旁,就投鼠忌器不去主动破解密码——这个家伙表现得并不赶时间,而且他能独自穿过原野而不蒸发,肯定具备某种有恃无恐的资本,说不定就是他经常在手中摆弄的那块怀表。

磨蹭拖延对范宁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身边不仅有同伴,列车上还有另外80来位团员正在焦灼等待。

这位特巡厅调查员正是笃定这点,所以就在旁边等着范宁继续展示出其所知道的秘密,以做确认。

范宁开始在F2层踱步思考。

他心中焦虑的成分也在越来越大,原因主要是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此地时间与外界对应是混乱错误或不成比例的,但若内部相对流逝速度类似的话,按照感觉,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按六点天亮估计,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希兰,你去把刚刚那个‘衍’相灯泡拉回中等强度吧,先复原再思考。”

“好的。”希兰应声朝后方走去。

范宁望着窗外的黑夜开始出神。

此前自己在特纳美术馆能破获音列残卷背后的密码,是通过调性入手的。

11张音列残卷,是前世十一首音乐作品的和声骨架提示,这十一首作品调性不一,但在残卷上全部以无升无降的初始调性C大调/a小调记载,从而抹掉了它们的差异。

如果是调性的话…

刚刚1F层,对应的是第1张残卷,即贝多芬《暴风雨奏鸣曲》,d小调。

所以为什么就是“六种灯光如常,衍相灯光调弱”的状态呢?

调性和相位?…这有什么关系?…

短短几秒钟内,大量信息在范宁脑海里流动,这时“砰”地一声,灯光又全部熄灭了,整栋高楼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但猝不及防的变故依旧让众人摔得满地打滚。

“希兰,你刚刚做了什么?”黑暗之中传来琼的嗓音。

“我…卡洛恩不是要我复原那个‘衍’相灯泡吗?…我就是照做了呀。”小姑娘有些茫然。

众人黑灯瞎火地摸索了一阵子,再次来到一处有微弱光亮的窗边。

果然,视野又变高了一点。再过一会,七色刺眼的灯光如常亮起,走廊的陈列和方向再次发生了变化。

虽然似乎顺利上到了3F,但琼却叹了口气:“这下什么也没做都上了一楼,完蛋,估计我们之前瞎想那么多,方向都没找对,这鬼地方完全是乱来的…我们把卷子答得满满的还不如交白卷省事…”

范宁却缓缓摇头,站在原地一分钟后,眼神逐渐聚焦。

“我好像明白了…”

他快步在3F楼层的各色走廊中穿行,最后来到了象征“荒”相的银白色灯光区域位置。

伸手握住拉环,轻轻往下。

就一下,走廊先是亮得像水银般流淌,然后灯灭,楼晃。

数个呼吸后,众人来到了4F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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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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