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明楼:张安平,你特么到底是谁!(

徐百川做事可不像张安平这样的“莽”。

张安平敢先斩后奏,敢不顾严令和地下党方面接触、密会,但徐百川不敢。

所以他要先向本部请示——一封电报分成了六次发送,期间还夹杂了两次无用的内容。

本部那边收到徐百川请示的电报后,这种事哪敢擅专,只能报请戴老板。

戴老板看到电文后的第一反应是:

这绝对是外甥的手笔!

也就外甥从不想着避嫌——其他人总是各种避嫌,生怕和共党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外甥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做贼心虚!

这份报告中并没有提及具体的计划,只是说上海区欲和中共地下党联手,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谋划着重创日军。

但戴老板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日子:

七月七日!

再联想到压给上海区的任务,戴老板了然,上海区这是要借机掀起乱子好火中取栗啊。

那还犹豫什么,同意!

戴老板同意的电文在电报发过去的次日就回复了过来,收到这份电文后徐百川立刻下令:

约见地下党方面的人,他要代表上海区,和其谈判!

……

时间回拨下,回到张安平、郑耀先和徐百川密会结束的当晚。

三人密会结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郑耀先和张安平再次碰头了。

郑耀先再次见到张安平后的第一句话是:

“你想策反老徐?”

老郑琢磨要是这样还真不错啊,以后军统上海区开会,就是组织的党委会议……

“老郑啊,你这觉悟不行啊!现在是全民抗战时期,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张安平义正辞严道:“我张安平,怎么可能做出破坏民族统一阵线的事?”

郑耀先翻白眼,你以为我会信?

“这叫浑水摸鱼。”张安平解释:“给老徐的身上也抹点颜色,等以后真要是有审查,咱们三一个都跑不了——所谓法不责众,大家都有嫌疑,那就是大家都没有嫌疑。”

“要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查我们,那就是故意清算,不是所谓的通共。”

张安平说的是实话,但郑耀先却是不信的。

很简单,军统谁敢查张安平?!

就张安平这铁杆反共份子,谁查?

但谁又能想到在抗战结束后,军统的灵魂人物戴老板会飞机失事呢?

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那位上台后,这些自抗战中走出来的骄兵悍将,必然是要遭受打压的——军统局是戴老板从无到有建立的,戴老板在军统局就如始皇帝在大秦,骄兵悍将再怎么炸刺也能一个眼神让其老实下来。

可那位上台则不然。

到时候这些“把柄”可都是要用到的——张安平这是为多年后布局,郑耀先当然理解不了。

张安平也没详细解释,一副我就是未雨绸缪的样子。

“说正事——伱是不是有别的算计?”

“咳咳,什么叫别的算计,看你说的,作为一个优秀的党员,破坏国共合作的事我会干吗?”

这下郑耀先更相信了,这货还有别的谋划。

张安平干咳两声,道:“作为一个优秀的国民党党员,暗中对付共党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郑耀先批评优秀的国民党党员张世豪:

“你小子……我就知道不是只好鸟!”

“说说打算吧。”

张安平神神秘秘道:“起义撤离后,我想把起义的部队忽悠到国军阵营,这事得让老徐操作。”

郑耀先倒吸一口三八大盖标准的凉气,这孙子,得亏是自己人啊!

坏的流脓啊!

明面上和地下党合作,实则等着起义后收编起义的部队——真特么坏,不愧是大特务张世豪啊!

“怎么破局?”郑耀先问起了关键点。

让老徐操作,自然是为了甩锅老徐——如果张安平亲自操作,这事就不能出纰漏。

原因很简单,张安平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要算计共党失败,熟知他为人的本能的就会怀疑放水。

可要是老徐来操作然后失败,那可就很正常了。

毕竟,共党那是狡猾狡猾滴干活!

难怪张安平让他负责伪钞事宜。

合着还有这一层的算计啊!

郑耀先问:

“你怎么洗脱嫌疑?”

“我用得着洗脱嫌疑么?”张安平翻白眼:“我分身乏术,要算计真假两处假钞窝点,我有多余的精力操心么?”

郑耀先想想觉得也对,自己是真的关心则乱。

“那要是按照你的计划达成目的,你在日本人那边可就悬了!你打算放弃这个身份?”

“该放弃了,再不放弃,我得成头号汉奸了——我会想办法‘死’在其中。”

“以后终于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老郑颇为感慨。

张安平太能干了,一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把他跟徐百川甩了几十公里,三人一对比,总感觉他跟徐百川是吃白饭的。

这么想虽然不仗义,但……真的很伤人自尊啊!

尤其是他郑耀先,好歹也是顶级的卧底啊!

张安平神秘一笑,老郑啊老郑,你还是单纯了些啊,我张安平作为一个逼格高于位面之子的挂逼,怎么可能像你们这些主角一样……

“说说正事,这件事咱们怎么跟组织那边沟通?”

郑耀先一脸莫名的看着张安平——这不是你这个上级该操心的事么?

张安平苦笑道:“老岑现在这情况,肯定不能出面,也没法出面!”

“靠老杨和S委市委沟通,层层请示会耽误事的!”

“我要是出面……”

郑耀先赶忙拒绝:

“你想都别想!”

张安平的身份是绝密,钱大姐离开前专门叮嘱过张安平,绝对不能向自己的同志泄漏身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那你觉得让谁出面?”张安平反问。

郑耀先寻思起来,然后灵光一闪,突然一把揪住张安平的衣襟:

“好小子,你居然等着让我背锅?!”

张安平克制着本能的还手,赔笑道:“郑站长机敏过人啊!”

“滚!”

张安平笑道:“你就说背不背?”

郑耀先无奈翻白眼:“如果仅仅是为了破你自己设下的局,我觉得这产出比不划算——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谋算?”

郑耀先从来都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只不过张安平的光芒太盛了,把这位顶级的卧底的光芒遮掩了而已。

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很容易就意识到了张安平“挖”的坑。

而这个坑,就是明楼!

郑耀先是知道明楼身份的,这也是当初钱大姐迫不得已告诉郑耀先的——明楼要在郑耀先手下“讨”饭吃,郑耀先要是不知道明楼的身份,随手挖一个坑,明楼肯定遭殃。

而张安平打的就是明楼的主意。

2号情报组这边,需要一个人和S委市委对接,岑庵衍不能出面的情况下,最合适的人选,要么是明楼、要么是吕宗方。

吕宗方也是副站长,但本身没有直属的力量,不方便出马。

所以只能是明楼!

明楼身后有明家,但明家正在张安平的暗中帮助下进行空心化,明楼出马,有危险撤离的话也不是太麻烦。

但这就意味着张安平和郑耀先要向明楼表明身份。

郑耀先当然是持保守态度的——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如果仅仅是因为你自己的布局而要暴露,没必要,咱们哪怕不坑组织都没关系。

潜意思是:

要是性价比合适,那你就是雷神——咦,跑错片场了哈。

张安平悠悠的伸出了两根手指。

“别卖关子!”郑耀先一脸嫌弃,你跟我玩什么神秘莫测?

“两千……”张安平拉长声音,卖关子卖到郑耀先快要发飙的时候,他才说完后面的几个字:

“支火箭筒。”

郑耀先懵了。

他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多少?”

“两千。”

“两千什么?”

“火箭筒。”

“连一起!!!”

“两千支火箭筒!”

“靠,干了!”郑耀先秒变嫌弃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咬牙切齿道:“就是我暴露都没事!”

十支火箭筒,训练有素的一个连,可以和日军一个中队打得你来我回。

五十支火箭筒,一个团敢跟鬼子的一个大队野战!

一百支火箭筒,李云龙敢打太原!

两千支火箭筒,【三枪八路】秒变土豪!

“你哪来的这么多火箭筒?!”郑耀先何止是震惊啊。

火箭筒出自于张安平,这他知道。

但之前,张安平手里撑死了也就几十支吧——即便这样,上海的游击队和谭忠恕手里的别动队,都成了日本人的噩梦。

更别提上海区使用火箭筒给日本人造成的打击了。

可两千支,这数量也未免太玄幻了吧!

“别忘了盘尼西林!”

张安平仅用七个字就自证了。

郑耀先也没有疑问了。

是啊,神药盘尼西林,这小子都是按吨搞的,还要问什么?

还要问什么!

其实,这也是张安平能趁机搞来的最大一波的游击神器了,两千是这次数量的五分之二,还有五分之三目前还没从美国运出来——美国军方已经注意到了火箭筒,张安平是在美国军方注意前让人赶工赶出来的。

以后啊,火箭筒他肯定还能搞到,但价格肯定不是现在的成本价了。

够鈤的资本家就该全部挂在路灯上。

这是张安平继盘尼西林药厂被吞后第二次被美国资本家当肥羊宰。

但冇办法啊,他对美国人来说,就是肥羊。

哪怕是暗暗构建了一张军工利益网也无济于事。

这两波合计五千支火箭筒,他打算两千交给组织,三千交给国军。

“我想借着起义,掩护这批火箭筒进入上海,然后运出去——所以必须吸引日本人和国军的注意力。”

“明白了!这事必须做!”郑耀先举双手赞成。

“我们现在就去找明楼?”

郑耀先现在比张安平还要迫不及待。

“嗯。”

看郑耀先激动的样子,张安平想了想,没敢说自己打算搞一条火箭筒生产线和火箭弹生产线的事——这玩意暂时国内可能用不到,因为战争的缘故,国内经济糟糕,配套的生产也不如人意,解放区也不具备这种条件。

但解放战争后期,这就用得上了,尤其是到了立国之战的时候……

穿越的挂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布局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嗯,不能让老郑再受到刺激了。

这刺激,可以隔三差五的来一遭哈。

【让你小子一听能杀我就自带干粮!】

但张安平的恶趣味使然,他这时候贱兮兮的道:“老郑啊,我觉得现在见明楼,是不是有些不好?钱大姐千叮咛万嘱咐,我觉得不能……”

郑耀先咬牙切齿:“是我的责任!”

“是我拿枪逼着你要见明楼,是我拿枪逼着你要向明楼袒露身份!”

张安平笑得合不拢嘴,就喜欢老郑这咬牙切齿的样子。

“叫声首长。”

“首长。”

“小同志,不错,有觉悟……”

两人笑笑闹闹,向电话亭走去。

……

明楼很紧张。

因为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张安平打来的,要他一个人出来,不要带明诚。

虽然第二层的明面上他和张安平是自己人,但第三层的他可是中国党员,中共2号情报组下辖眼镜蛇情报组的负责人!

而张安平呢?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特务张世豪!

晚上十一点,居然秘密约见他——坑过张安平一次的明楼,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哪怕他被还了一刀,他心里还是发虚。

实在是大特务张世豪的名声太响了!

但不见又是不可能的,他甚至都不能做准备——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做任何准备。

否则,他就是要叛变。

他只能交代明诚:“阿诚,张安平要见我——如果过了12点我没来电话或者我人没有回来,你带着大姐和老三立刻撤离!”

明诚肃然问:“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明楼没有解释说这是自己的预感,只是道:“有备无患吧。”

“大哥,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悄悄离家后,明楼到另一个院子里开了辆凯迪拉克,驱车前往张安平说的见面地点。

这是张安平手里的一个安全屋,没有密道的那种,经过了特务委员会的盖章认证,是实打实的安全屋。

明楼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上海站站长郑耀先正一脸严肃的直面张安平,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郑耀先也在,这……

深呼吸一口气,他装作无事人一样进入。

“张区长,站长。”

张安平幽幽的道:

“中共2号情报组眼镜蛇情报组负责人明楼,代号‘眼镜蛇’,你好啊!”

这几天只能保底四千字了,容我忙完后解释下。

(本章完)

第276章 明楼:张安平,你特么到底是谁!(

老规矩,时间暂停——划掉,时间回拨。

在等待明楼的时候,张安平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突然对郑耀先说道:

“老郑,你还记得你当初的反应吗?”

“当初?什么意思?”郑耀先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明楼。

事实证明郑耀先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张狗笑眯眯的说:

“就是在医院里的那一茬。”

张安平虽然没说清楚,但郑耀先立刻意识到了是“哪一茬”——

他去医院看大特务张世豪的笑话,然后遇见了钱大姐,然后……

然后钱大姐说这是自己人……

然后,然后他差点把钱大姐灭口了!

郑耀先黑着脸:“你想干什么?”

张狗:“老郑啊,咱们要学会在困难中创造快乐,生活这么苦,不加点糖这怎么行?”

郑耀先无语。

这叫加糖?

我怀疑伱是要吓死明楼!

他瞪着张安平,对这个做法表示了精神上的反对。

然后,明楼就来了……

……

作为一个身份复杂的卧底,明楼想过自己暴露的种种。

比方说因为蛛丝马迹被查到自己身上;

比方说因为上级被捕自己被捕;

再比方说自己中了圈套被捕,等等等等。

但明楼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会当着自己的面,将自己隐藏在第三层的种种,一字不漏的“爆”出来。

犹如一枚航弹直接落在了河水里。

杀人灭口?

同归于尽?

还是……

明楼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他恍若未觉的坐下,但一改后面装出来对张安平的尊重,将明家大少的气场全开,用平视的方式看着两人,慢条斯理的道:

“是我。”

“两位……晚上好。”

他没有去否认。

因为没有必要,这老底太详实了,详实到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既然这样,他便索性承认自己的身份。

现在是国共合作,能如何?

更何况他还有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这两大特务,能如何?

告发?

或者是……策反自己!

明楼用一种期待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一扫过,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郑耀先暗暗叫好,心道:

你小子傻眼了吧?

张安平有些遗憾,没有看到期待中的画面。

他还等着明楼掏枪,关键时候再雷死这小子呢——让你一副比徐天还要讨厌的样子!

可惜明楼太镇静了,丝毫没有被喊破身份的尴尬,甚至还用挑衅来回应。

不愧是明家大少,不愧是身份就比自己少了一层的高级卧底啊!

“咳咳,”张安平干咳一声,道:“明楼同志,今天喊你来,是想和你一起开一个党小组会议。”

张安平心道我现在可是在说正事哈。

明楼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慢吞吞道:

“张安平、张世豪区长,还有郑耀先郑站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没必要玩这种没意义的小把戏吧?”

他身子略微前倾,道:“明某未曾否认身份,两位何必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郑耀先差点笑了,不是笑明楼,而是笑张安平。

让你小子胡说,让你小子胡闹!

慢慢解释吧!

他假装自己的嘴巴被缝了起来,专心的当起了吃瓜群众。

张安平自顾自道:“明楼同志,玩笑归玩笑,我现在在说正事——重新自我介绍下,张安平,36年入党,中共2号情报组实际负责人,代号‘喀秋莎’。”

“郑耀先,31年奉命打入敌人内部,代号‘风筝’。”

“2号情报组高级情报员。”

说罢,他便目光灼灼的望着明楼。

玩归玩,闹归闹,刚才吓唬下就行了,都是自己的同志,玩笑也是有限度的不是么?

但明楼会信?

喀秋莎他知道,风筝嘛,听都没听过!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

张安平自以为自己是一只猫,而自己就是那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此时此刻,猫正用各种手段戏耍着被抓的这只老鼠。

但你以为你真的是猫?

明楼微微一笑,道:

“张区长,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共党啊——那我是不是可以替戴老板清理门户?”

和声的说完这句话后,明楼猛的一拍桌子,冷冽的说道:

“张安平!”

“我明某人就是中共党员!”

“但你张安平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自称中共党员?你配么?”

“你不配!”

“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人——日寇的铁骑在中华大地上到处为祸,你张安平有这份闲心,不如多考虑下到底该怎么收拾这帮骑在我中华民族头上为非作歹的日本鬼子!”

“至于说怎么处置我,告密也好,暗杀也罢,我明楼都接着!”

“如果别有所图,那就给我滚蛋!”

明楼骂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呸,想把我当老鼠你当猫?

做梦!

一旁的郑耀先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场。

傻眼了吧!

玩脱了吧!

让你小子总是想着闹腾——好好的接头,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话不行吗?

非要整什么幺蛾子!

被骂的张安平唯一能做的就是摸摸自己的鼻子。

他转换一个思路:

连自己人都不相信我是自己人,那说明我的伪装是成功的。

咦,瞬间不尴尬了,瞬间满意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坐,听我说!”张安平压压手示意明楼坐下。

明楼不答。也没坐下,只是静静的看着张安平。

你要表演,那就表演。

“明家的生意,现在应该空心化了吧——这是我的意思,接手的人,也是我安排的。”

“对了,之前坑了明家两次,不过明镜同志应该说过,明家和两家洋行展开了合作生意,有这回事吧?也是我安排的。”

“徐蒽赠整我的那一次,你顺水推舟坑我通共,我上门要了一座矿山——眼镜蛇情报组的人以那座矿山为后勤基地,你以为我真的看不见?”

“还有徐蒽赠通过我的手要利用日本人抓捕S委的同志——你以为明诚和汪曼春为什么会抓不到人?”

张安平一桩桩的说出来,每说出一桩,明楼的神色就缓和一分,等他说完,明楼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真的是自己人?

he tui!

他张安平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同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说……这一桩桩的事,让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

“你想干什么?张安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明楼终于恼火起来:“不管你说得天花乱坠,你觉得我会相信?”

“张安平,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没别的事,告辞!”

看张安平吃瘪,是郑耀先非常乐意的事,但绝对只限于适度的玩闹,眼见明楼对张安平毫无信任可言,连张安平话中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老郑觉得自己该出场了。

于是他挣开嘴巴上并不存在的缝线,道:“明楼同志,他说的是真的。”

“钱大姐离任后,老岑同志履职,但咱们组的这帮同志都不怎么省油,经过组织的慎重考虑,便决定由安平同志实际负责2号组的事务,由老岑同志代为转达。

目前老岑同志负伤且身在陆军医院,而安平同志又决定组织一起规模较大的行动,需要人出面和S委市委的同志居中协调联络,不得已才对你表露身份!”

这段话让明楼犹豫了起来。

但也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他的上级岑庵衍,叛变了?!

明楼难以自持的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心念急转,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很……可能!

不,可能性是九成八!

他宁愿相信老岑叛变,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会是自己的同志。

但心念急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楼一脸震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郑耀先正色的点头,道:“是真的。”

“从我履任后,钱大姐便将你的身份告知了我,这也是我能放任你做上海站内一方诸侯的原因。”

“你们真的是我的同志?”明楼怎么会信?但他却继续演道: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实在是这件事超乎意料,抱歉,是我的错。”

张安平直翻白眼。

就连郑耀先都为之泄气。

拜托,你也不看看你眼前站的两人是谁啊!

我们承认你演技不错,但……你这骗得了谁?

张安平转头对郑耀先说道:

“我猜他现在想的是老岑叛变了。”

“你就不应该这么鲁莽的见面!”郑耀先没好气的批评张安平:“应该先通过老杨同志约定见面地点,然后相认,起码难度能低些。”

“切,就明楼同志这警觉,保准还是这结局——你当初都差点杀了钱大姐,他还算不错,起码只是怀疑老岑叛变——嗯?”张安平说着说着用脚踩地推着沙发倒退半米,警觉的看着明楼:

“你不会想着同归于尽吧?”

“眼镜蛇和喀秋莎、风筝同归于尽,这损失……”

郑耀先也惊了,要真是闹出这种乌龙,他就是下了地狱也能诈尸啊!

两人的表现自然是有演的成份,但正是这种“演”,反而让明楼心里的0.2成被放大了。

这两……

该不会真的是自己人吧?

不……可能吧?

明楼收起伪装出的惊喜,冷着眼看着两人。

“算了,就当你相信了——我说正事。”张安平道:“上面要查伪钞的命令你应该知道吧?”

明楼微微点头,继续看张安平的表演。

张安平巴拉巴拉的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谋划,一堆谋划一个个说出来以后,明楼的眼睛也一点点的开始变大。

零号研究院是伪钞窝点?

这个所谓的伪钞窝点,实际上是一个饵?

联合组织举行七七武装起义?

啥,反手让徐百川将起义部队带到谭忠恕那里?

啥,两千支火箭筒?!

啊?反算徐百川、借机将火箭筒卸货、运出去?

一条条谋划听得明楼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爆出来。

这么宏大的计划,真的能搞成?

等等,等等,我怎么在琢磨计划能不能搞成?

明楼终于让自己的思想回归到最初:

这两人怎么……

他们真的是自己人?

面对讲解完毕直愣愣看着自己的张安平,明楼问:“上海区三股势力,上海站站长、特二区区长兼上海区负责人,是自己人?”

张安平心道:不止哦,上海站两副站长都是自己人;

特二区“远走他乡”的副区长也是自己人;

赫赫有名的日本商人冈本平次也是自己人!

咦,老徐那里好像没几个自己人?

郑耀先可没张安平这么多“戏”,他点头确认了明楼的质问。

明楼终于没装震惊的说出了这句震惊的话:“这怎么可能?!”

“还有,你以为火箭筒是你家造的啊!两千支?你怎么不说是五千支!”

其实此时此刻,明楼内心的怀疑,已经从九成八降到了四成。

但他还是提及了自己想不通的盲点。

那可是两千支火箭筒啊!

“明楼同志,你说的对,那玩意就是我家造的——不过,现在家被全都吊路灯的美国资本家给抄了!”

张安平一脸的遗憾,又补充道:“不止是火箭筒,其实盘尼西林也是我家造的,不过盘尼西林更惨,去年淞沪会战还没开始就被杀千刀的美国资本家给抄了,我现在只有代理权。”

张安平这句话的潜意思是:明家能得到盘尼西林,是我的原因。

明楼傻眼了。

这……

“让我冷静冷静。”明楼深呼吸,然后问:

“你是张世豪,上海区特二区区长,上海区负责人?”

“对。你的上峰。”

“你是张安平,伪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张安平?”

“对。还是你的上峰。”

张安平答完后心里咦了一声——这画面,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我好像在哪见过?

还有,我为什么要强调是你的上峰呢?

“你是张安平,中共二号情报组实际负责人张安平?”

张安平为避免熟悉感继续,没说话。

郑耀先接腔:“对,他就是你我的上级。”

老郑翻白眼——我为什么对这个上级没有尊重的念头?

明楼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张安平,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明大少的涵养是极高的,但每一次都是被张安平破防,这一次,更是破的有些歇斯底里了。

可这怪他吗?

“我,张安平,军统上海区特二区区长张世豪,中统上海室特别顾问张世豪,伪政府所属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张安平。”

“但我真正的身份只有一个——”

“中国共产党党员,张安平!”

张安平拍了拍被受刺激的明楼的肩膀,正色道:

“明楼同志,虽然这很不合常理,但这就是事实。”

明楼伸出手:“别说话,让我冷静冷静。”

离了个大谱有木有!

但这时候,他的怀疑,已经只剩下0.2成了。

虽然这一切很不符合常理。

(发小的父亲去世了,昨天急匆匆写完便驱车回老家帮忙来了,结果高血压的我晕乎乎光添乱,只好回家。然后……越睡越清醒,索性四点开始码字——配一张图震惊下诸位:有请狗作者用作者号发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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