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逆天改命

“天要亮了,我要做早课,以后传了你道法,寅卯之时也得起来吐纳,一日不可偏废。今天就算了,你出去玩吧,若是闲了就看看书,过了午时我带你去墨山拜见师尊。”

“是。”

郑泽天走出青霆峰宗,望着洞府门口的土蝼崽发呆。

不是做梦,不是幻术,是真的‘穿越回档’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虚星天上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

郑泽天看看手里的储物玉,和上一次不一样,除了太上三十六神曩雷火纛,和神霄天青霞烟罗之外,宋大有还给了他别的东西。

正是巨子所著,《太素变化大法之七种变化入门学习指南》和《麒麟的生态》,这自然是听说郑泽天昨夜‘观’到了麒麟,宋大有一开心,立刻把法缘传承给弟子了。

这《七种变化入门》,自然就是《高等太素学》中,墨山入门弟子学习的变化了。当然,所谓的‘七’种,其实是指的五山神体变化这墨山基础入门,和太极道灵体变化,墨山变人之法这追加的‘两’道学说。

如果要细分的话,五山神体就有十五种山神体变体基础形态,以及太素魔界许许多多衍生体,太极道灵体也可以分五虫四圣四凶,各种神兽圣兽妖兽的灵族,都可以算是一种变化。当然更不止‘七’种或者‘四十九’种了。

所以宋大有第一天让弟子观望的雷泽雷神,就是五山神神体中的一种,在《变化入门》这部入门讲解中,有墨山历代弟子笔记里,摘录的清晰明确的经络剖析和修炼变化之法。

当然麒麟也不错,麒麟算在太极灵体变化之中,因此还需要多学一本《麒麟的生态》,了解对应变化道体的构造。不过说真的,巨子居然对传说中的麒麟的生态这么熟悉,可真是博学啊……

咳咳,总之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改变了未来’的郑泽天,依旧好端端站着,天上也并没有一个雷劈下来,打得他形神俱灭。

也就是说,确实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么……

土蝼舔舔郑泽天的手指,童子下意识摸了摸袖子,却摸了个空,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晚上自己心太乱,竟然忘记顺走供台上的橘子了。

好吧,这样看来还真的是一处变,处处变,两个世界的发展,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开始出现分歧了,那样与其纠结于未来‘应该是怎么样’,不如直接当成兵解转世,截然不同的一世新生,重新开始吧。

不过这么说来他倒是没注意,师父房里以前就摆着果盘啊,那大概也不是真的在辟谷么……

“……走,下山吃点。”

于是郑泽天翻身上羊,依旧让土蝼觅食,一边扭头望向远方,出神得望着被青山雷云遮挡的天堑。

现在是寅时,太阳还没出来呢,但是就在今天这个落日,酉时,不,大概申时刚过一点,宋大有就会死了。

墨山北,电报,师尊,铁道列车,镇守,影蓑,鬼,门,李家庄,魔神将,五人,麒麟……

怎样才能逆天改命呢。

郑泽天一颗一颗盘着手腕上的雷珠,一时陷入深思,都不和土蝼抢食了。

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郑泽天可不会因为自己是大牛重生,仙人转世,就觉得可以越级打怪了,毕竟他受道行境界所限,并没有完全觉醒,过往种种似过眼云烟,时聚时散,如梦如幻,似睡似醒。现在他能发挥出的本领,大概也只有一手掌心雷,两个法宝,还有手上新得的两本墨山变化道之书吧。

此时才筑基的修为,哪怕他天资绝伦也没用,要同人正面斗法,越一级或许可以取胜,越两级逃生都算是侥幸,越三级越四级还想操作都纯属扯蛋了。

更何况那列车走廊的地形,来回就一条道,连遁术避险,闪转腾挪的空间都没有,对方又是武神以上的高手,不管伱什么法宝花招道术的,正面一拳殴上来就可以回档了,哪怕拉上宋大有和那废物镇守两个,大概也是百搭……

不能等上车,等上了车,就一切都来不及了……啊。

上车前见到的那个,那是什么来着的,可以元神法叫人的玩意……电报!

对了!电报!

回溯上车前的场景,突然想起橱窗里机关傀儡,滴滴答答敲键盘的声音,郑泽天才猛的反应过来,悟出之前巨子和他说的作弊码是什么意思了!

是电报码!

好么,你就直说叫墨竹山的人帮忙不就完了么,什么嘀嘀嘀哒哒哒的害他猜了半天……

对了,那就明白了,要在上车前,对,不止是在他们师徒上车之前,还要在那五个‘鬼’上车之前!在娄观城大阵里就集结人手,把它们解决掉!

想通此节,郑泽天就要驾羊飞天,往娄观城去叫人。

可土蝼嚼着草,蹿到半空蹦跶了两下,然后慢腾腾得降下来,大概在树梢的位置,一边踱步,一边探头去啃旁边的叶子。

郑泽天也是一阵无语,

这玩意真的就只能代个步罢了,等它慢腾腾爬去娄观城,大概花儿都谢了。

直接和宋大有摊牌更不可行,毕竟那回档道果到底有多逆天,不用多说,转世未转世的天仙们都会心里有数,要不然巨子也不会那么小心翼翼,还大费周章找当年的罗祖来试炼了。

何况青霆峰这里雷这么多,以宋大有今日命中死劫之数,搞不好和他一开口,就是一个劫雷打下来,省了大家不少事呢……

不过罗祖到底是罗祖,只要不疯,甚至能成立天下大教,力扛三大派的存在,又岂是白给之辈?

郑泽天转了转眼珠,很快想到办法了。

他一拍羊角,驾着土蝼转向,往青霆峰后的峡谷突去,这一回更是从天而降,直冲向那正躺在泥塘里打盹的山参怪身边!

郑泽天飞身下羊!落到参怪脑后,手中太上三十六神曩雷火纛珠链往前一甩,只见雷电若鞭,直往那山参脖子上一盘,把尚在睡梦中的参怪一勒!给它猛得拽起来了!

“呃呕——!”

参怪也是倒了霉了,你说好端端得躺在土里,吸取日月精华长个头算是得罪了谁了?冷不丁得一勒脖子差点没给它头给拧下来!登时惊醒!

当然郑泽天是可以把它头拧下来的,这雷火珠电光四溅,雷力爆闪,犹如电锯,只要稍一用力就把山参小半脖子割开,汁水都溅出来,不过郑泽天把手松了一松,一手扯着雷珠牵住参怪,一手撤出烟罗护体,诀一掐,脚一跺。

“还不遁地!”

山参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往烂泥里一扑,载着脊背上的郑泽天,遁地土行而走!

才眨眨眼的工夫,一人一怪就翻起一路土龙,丢下土蝼远去北方,不见了踪影……

土蝼,“……咩,咩?咩——!!”

有天青霞烟罗护体,郑泽天倒是没啥事,那山参就比较惨了,它被郑泽天用雷珠勒着脖子,无论它想往哪个方向跑,偏移了一点点路径,就会被雷光拉开一道血口,割掉大块参肉。最后也不敢反抗,就只能被驾驭着一路往娄观城直冲。

最后更是一头撞在娄观城外墙的紫色光幕上,轰!得一下!这妖怪无证入城,当即被护城大阵点燃!

只听“啊——!!!”得一声惨叫,被紫色道火灼烧成碳块的人形冲出地表,张牙舞爪,死状惨烈,着起火来的脑袋更被雷光扯断,沿街滚出去老远,点起一路火线。

而郑泽天也是抢先一步,飞身而起,嘴里叼着墨竹山紫玉主符,左手拽住雷珠,右手扯着烟罗,撞入阵中,无损入城!

这一下剧变,倒把正从道边游街而过的一溜人头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人仰头翻,哇哇乱叫得滚成一团。

“嘶——呼——”

郑泽天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也隐隐作痛,到底筑基的底子还太弱了,遁地这么一小会儿,同时使用两个法宝就把道息耗尽了。而且比起‘上一次’少吃了不少果子,此时脏腑炁海却还在疯狂运转,把紫霞灵炁打磨成道息,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啊。

不过虽然进城了,车站可怎么走……

郑泽天扭头和人头们对了一眼。

对了,说起来,它们也要去墨山专列的是吧?

于是郑泽天一瞪眼,把雷珠一扬。

“看什么看!还不去车站!”

那群人头差点没吓尿,赶紧噔噔噔噔连滚带跳得在前头引路。倒是没耽搁什么功夫,很快就把郑泽天带领到娄观城的机关铁道站。

到了地方郑泽天也就不管那些人头了,急奔向候车厅,见站名写着‘娄观南站’,进入车站一瞧。一楼同墨山北站的布局倒是差不多,不过多出来两三层,看得出上头是包间,而且楼梯口挂着珠帘帐子,似乎是贵宾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我要发电报。嘀哒哒哒哒……”

可还不等他说完,柜台对面的机关傀儡抬起手,指指牌子。

‘一个字十两’

艹,居然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一时间堂堂的罗祖都有点懵,他虽然刚刚领了第一个月的月俸,可一共只有四十两,路上买水果吃还吃了二两呢。而且巨子给的两个作弊码可老长了,最短的那个,掰着指头数一数,也有嘀嘀嘀哒哒哒嘀嘀嘀九个字……

不是,这可怎么办?起码差五十两,让他上哪儿去借啊?银行?

郑泽天扭头看看大厅里。

那山参遁得倒是挺快,这会儿才卯时呢,天才蒙蒙亮,不知道娄观城是不是也有好几个站,大厅里倒是没见到其他旅客。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要不赶去城里找人借点?

郑泽天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时听到汽笛声,往站台上看了一眼,原来是有一班列车正缓缓进站。那些给他带路的人头,排成一列,一拱一拱得上了站台,但却远在另一侧,和正常旅客的入口相隔老远,看来这些‘鬼’确实不走人道,要走鬼门上车。

“列车来了。快,把少爷抬下来,小心些!稳着点!磕着颠着了有你受的!”

原来有人啊,看来贵宾区还有法阵结界守护呢。

郑泽天扭头一瞧,果然见到有一群人从二楼下来。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面目清秀的书童小厮,瞧着年纪不大,看起来十六七岁吧,已有金丹境界了。虽然看得出这修为是服外丹堆的,但足下生风,双手都有茧子,行走起来用足弓着地,应该多少也会点功夫。身上穿的也颇精致,居然是坤地的锦绣,比墨竹山弟子的制服都好呢。

第二个居然是个身高两丈,四只手臂,三个脑袋,浑身纹满赤红血箓的怪物!

郑泽天乍一见这怪物,也不由一愣,心道这些都是甚么魔神,这般恐怖厉害,他竟完全查不到对方的气息和神识,居然还给人为奴为仆?

但仔细又瞧了一眼,发现不对,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鬼神,就是个昆仑奴啊。

昆仑奴倒不是什么妖物,而是对生长在昆仑山以西地区的异族的统称,这些异族貌似人形,但天生又不能修行,打仗也不怎么厉害,虽然偶尔有些生得五大三粗,有些蛮力,但国族早已被神教系数灭尽,实在不算有多厉害。

但这不是物以稀为贵嘛,在神教地盘上只值区区一文血铢钱,但被神教的商人不知用什么秘法废物改造,多生出两条臂膀,多整出两个头来,成了这稀奇古怪的模样,倒能当成个特产贩过昆仑来,给离国的财阀做个仆从,也是图个新鲜。

不过这三头四臂的昆仑奴看起来倒也威猛,此时穿着短裤,赤着两条大毛腿,胸口是鼓鼓囊囊的肌肉块,把一只机关轮椅扛在肩上,一步步走下来。也不知道那椅子是有多重,三个头有两个面容扭曲,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那轮椅里,还躺着个浑身绷带的伤员,唉哟哟,哎哟哟哟得叫唤个不停,大概是那个甚么少爷。哦,血傀替死大法么,大概是把这少爷的伤痛,转嫁了一半到变种昆仑奴身上了。

昆仑奴和这伤员下来后,又走出来两个女子。

个高些的瞧着应该是女主人,不过明显是用了驻颜丹的,实在不知道是少爷的老婆还是少爷的妈,而且是大商大贾之家出来的,这位徐娘不仅依然貌美如花,更兼富气逼人。

那上身是金丝红罗连裙襦,底下是薄纱慢束半露胸,头上随便插了翡翠珍珠玛瑙的钗簪七八个,左右手皓腕上戴的玉镯也有两三对,一条珍珠项链挂项前,个个都有鸽子蛋那般大,仿佛白露滚落粉雪里,足下一双银线雪莲花翘头履,也里衬了风灵道箓庇佑。

就这么一身,大概还是对方‘出门的便装’,因为那女主人明显刚刚哭过,双目微红,梨花带雨的,盯着那轮椅上的病号少爷,满面哀愁不能自已。大概不是有闲心打扮,出来郊游逛街来的。

个子矮小些的大约是丫鬟,不过这丫鬟是个修行炼炁的,眉毛稀疏,颧骨腮尖,脸面蜡黄,身型矮小,甚至可以用丑来形容了,看皮肤只怕有一把年纪了,仿佛就是为了带在身边,反衬那夫人的。

不过这丫鬟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不止有元婴道行了,而且太阳穴凸起,手上的茧子比那书童还厚,气若长绵,静如山岳,那夫人下楼是一抖一抖,一颠一颠,她就是平移着飘下来的,是个练家子……

五个人……不,不是他们,那书童手里的一把票都是‘人’。

从旁经过的书童倒是没在意郑泽天,毕竟墨竹山弟子的麻衣道袍谁还不认得,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上站台去候着铁道镇守,替主人换取影蓑。

奴仆和少爷痛得厉害,扛着轮椅,抽筋似得一边走一边抖。这异族脑子确实不怎么聪明,都忘记下了楼梯,把轮椅放下来推就是了……

那女主人更是心不在焉的,倒是丫鬟一个平移闪现,抢先一步拦上来,就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也不说话也不移动。挡住才刚踏出一步,准备上前搭话的郑泽天。

郑泽天看了对方一眼,这丫鬟已经把掌力凝聚,架势摆起来了,立刻意识到再若冒进一步,对面大概一叉手就要打上来了,也不由僵住。

女主人倒是反应过来了,但见郑泽天穿着墨竹山弟子的外袍,还是柔声细语得道,

“小道长有何见教。”

郑泽天稽首道,“墨竹山弟子郑泽天,盘缠用尽,想向夫人借些宝钞。我这里有一本《变化入门》,愿以此书为质,七日后必来赎回。”

女主人点点头,却也不取书,只随手往一只玉镯上一抹,柔荑葱指间已经攥了一叠宝钞出来。

“既是墨竹山弟子,都是自家人,何谈借不借的,今日我出来的匆忙,这里只有三千两,小道长拿去救急吧。”

因为下意识算了算三千两是多少个脆柿子,郑泽天一时楞住,以至于那丫鬟接了一叠宝钞,塞到他手里都没反应过来。

“呃,不用这么多……”

郑泽天转身想退还些,但猛得瞳孔一缩。

他看到列车进站,手捧影蓑下车来的铁道镇守,竟然正是那个被一拳打碎的超短裙豹子耳!

什么!难道就是这一班车么!

郑泽天突然想到什么,猛得扭头望去,只见刚才给他带路的那些人头,正畏畏缩缩,聚在后边货车门口,不敢上车,还想逃跑似的,就仿佛在这车上,还有什么其他的,恐怖的东西……

再然后,郑泽天就看到那豹耳镇守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卷起袖子,把那些个试图逃跑的人头,一个个举起来,扔进车厢里……

郑泽天想了想,回头到柜台上,看了眼列车线路表,把手里的宝钞塞给傀儡,

“我要拍电报,再买一张车票,到谢子峰。”

(本章完)

第579章 铁道镇守

‘欢迎登车,您的目的地是,谢子峰,您乘坐的是,头等舱。

尊敬的来宾,欢迎您使用墨竹山机关铁道服务,请允许我代表列车组人员致以诚敬的问候。

您的包厢在上车后的左手边,如果您有需要寄存的行礼,请不要犹豫向随车的铁道镇守寻求帮助,全体列车组人员都乐意靖尽所能为您服务。

您的包厢还在前方,根据墨竹山机关铁道院院相关条例,我将向全体乘客播报‘人’字旅客乘车注意事项,头等舱旅客可以选择跳过重复说明,对您造成的不便请谅解……’

所以你也知道唠唠叨叨得对人造成不便了啊……

郑泽天摸了摸衣兜,虽然还是‘天’字旅客,但到底是头等舱的旅客,衣兜里都有药丸放着呢。

在影蓑的指引下,郑泽天来到包厢,开门瞧了一眼。

头等舱就是不一样呵,经济舱是四个人对对坐还要放行李,要是长得高大些大概挺难伸腿的。头等舱就空旷多了,看着起码有七八个经济舱的大小,里头就和居室洞府一般,有床有椅还有香炉,自己画个法阵在车上修行都没有问题。而且茶几桌台上,还摆有准备好的新鲜果脯和甜点呢,免费的。

郑泽天抓了一把嘴里一阵嚼,看到炉上有温好的米酒,也喝了一盅,总算腹痛缓和了些。

也是,到谢子峰经济舱一张票才十二两,头等舱要六百两,还要收一成五的消费税和一成五的服务税,一共七百八十两,早午餐肯定包含在车票里了,多送你几个香蕉苹果吃又怎么了。不过说真的,这米酒还真是爽口啊,灵息四溢,口齿留香,甘甜润喉,嗯?这酒盅背后写着啥……神马!竟然要收费!两口东西要十五两!抢钱吗!想不到酒水居然不算在套餐内的吗!背刺了背刺了!

‘发车之后,餐车将开始营业,今天头等舱的套餐有,椒香雪花牛肉,青柠汁桂鱼,芦笋白玉炒元贝,杏鲍菇猪颈肉,时蔬什锦,另有南海一品鲜鲷,数量有限,先订先得。

本车为头等舱的旅客提供送餐上门服务,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需求,请不要犹豫呼唤铁道镇守……’

……哦,听起来好像也还可以嘛。

想想反正等会儿搞不定要大战,闹不好还回档,郑泽天耸耸肩,干脆把付费的灵酒米酒一股脑全灌下肚,一时间浑身暖烫,真灵流转全身经脉,把周身气穴道息补足了。也不在包厢里久待,直接带着酒气出门。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旅游的,吃饱喝足了就擦擦嘴,出车厢来继续找人,好在头等舱这个价钱,毕竟不会有多少客人的,前后也就两节车厢,现在也不是墨山段不许出门,很快就被让郑泽天找到了刚才那家人。

“失礼了阁下,这节车厢已被我家主人包了。要是去餐车你得往回走,找铁道镇守。”

那书童正在走廊口守着,没披影蓑,显然也受不了又是乘车注意又是广告的唠叨。见郑泽天过来立刻拦住。

郑泽天揭开‘影蓑’,露出脸来,“我找伱家主人。”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毕竟,娄观城上车的就这么五人,说不定和藏在‘鬼’车厢里的那个东西是一伙的呢?而且谁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冲着李家庄来的,还是宋大有来的?

尤其最令郑泽天想不明白的是,他和那猫耳镇守,都是被一招秒杀,毫无顾忌。但那头麒麟,剖心挖腹的,分明是被折磨了很久才死的。

就仿佛对方原本就认识宋大有,又或是在逼问什么情报似的……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还在娄观城的地界,在抵达李家庄,甚至进入墨山段之前,郑泽天都大概率是安全的。

毕竟他‘区区一个娄观道弟子’的性命无关紧要,对方藏在车上,自然是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对他下杀手,耽误正事的。

既然有时间又有机会,那自然要尽量搜集一下情报,说不定会有用。

书童一见是刚才借钱的小道士,不由奇道,

“足下是墨竹山弟子?外门弟子也能坐头等舱?您有何贵干?”

郑泽天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

他发了三百九十两的电报激活巨子的两个作弊码,又买了七百八十两的头等舱车票,现在三千两还剩下一千八,那些十两一百两的碎票就不说他了,但那张一千两的大额宝钞,是对方夫人给的。

郑泽天把宝钞翻出来,指指宝钞上的抬头票号,第一联墨竹山财经院,第二联墨竹山机关铁道院,第三联鹤首黄记盐行。

“一千两的大票可不常有,一般银行开百两的宝钞已经足够用了,这张宝钞是你们自家开的吧?轮椅上那个伤病的,可是墨竹山弟子黄靖?”

听对方交出少爷全名,书童不由一阵狐疑,“您是……”

而那丫鬟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童身后,警告似的,把双目划过郑泽天的咽喉,盯着他前胸贴的‘天’票。

于是郑泽天又自我介绍一遍,

“墨竹山弟子郑泽天,与黄师兄是同届的,也见过两面,此番又有缘碰见,想看望一下同学。”

那书童点点头,“原来是郑道友,你的心意我家心领了,不过少爷刚睡下……”

“黄安,没事的,让小道长进来吧。”

“是夫人。”

听到女主人吩咐,书童丫鬟自然不好再阻拦,一前一后陪着郑泽天进入包厢,那昆仑奴正用四条臂膀抱着头,蜷成一团锁在角落里,背脊一阵阵抽搐,好像忍着巨大的痛楚。

浑身被烧伤的少年被平放在床榻上,一边昏睡,一边还在阵阵呻吟,那夫人一脸忧愁得坐在榻边,见郑泽天进来,点点头道,

“小道长有心了,我儿的伤势已稳定下来,应当没有大碍。”

郑泽天望了那伤员黄靖一眼,问道,

“师兄的伤势,静养最好,娄观城中自有治疗本门弟子的丹汤药池,不知为何夫人您要急着带他出城呢?”

夫人苦笑道,

“妾身听说靖儿负伤,连夜就赶来了,丹师说是炼炁炼的,呵呵,我虽是一妇道人家,也知道靖儿一个才筑基的,炼什么炁能伤成这样?

想必是靖儿从小被我宠坏了,在家里每日养尊处优的,不知外头人心险恶,不听我劝,露了钱财,亦或是争强好胜,得罪了什么人被收拾了吧。

可怜他一个孩子,身负重伤,只能孤零零躺在药炉里煎熬,实在痛煞我也。我黄家不过区区商贾,虽薄有几两金银,却无甚根基,比不得那些亲朋无数,道友万千的修真世家,实在不敢得罪山人。

我儿本就资质平平,既然福缘不足,还招惹了祸事,那这个仙,不修也罢,今儿我接他回庄,护他一世平安也就是了。”

那书童黄安立刻安慰道,

“夫人宽心,过午就能到鹤首峰了,我已拍过电报,叫家里准备好了丹汤药池。少爷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另外镇峰真人吃了咱家那么多孝敬,回来肯定卖个面子,来瞧少爷一眼,就算是真有什么误会,花些钱也就解开了。”

那夫人也是一脸愁容,说着真如此简单就好了。

郑泽天想了想,又问道,

“既然夫人担心黄兄得罪了人,以您家的财力,为何不速用飞舟法宝,接黄兄弟回家,还要来乘机关车呢?”

黄夫人摇头叹息,“我也心急啊,可犬子的伤势不好晒着月亮,昨个好像娄观城出了什么事,在严查空港,不许飞舟起落,不准散修飞空,这才熬到早上从铁道走的。”

嗯?出事?昨天?莫非……

郑泽天眯起眼,而身边黄安也接口道,

“小的打听了,说是昨天有外地散修私接城内灵脉炼丹,炸了两条街,死了上百人,娄观塔震怒,戒律院已经召集各城各峰镇守真人,召开生活生产安全会议,连竹山的镇守们都来挨训了。

不过林子大了,确实什么鸟都有,这些外地的散修这么不识抬举,敢在娄观城惹事,分明是不给巨子面子。小心起见还是走铁道安全一些,免得天上打起来,剑光四射的给卷进去了。

毕竟这些年铁道都没出什么事,随车还有娄观道的高手跟车镇守。定可保佑平安。”

“娄观道的高手?”

郑泽天抿抿嘴,

“那个铁道镇守似乎是灵族吧?它真的是高手吗……”

黄安倒是不以为意,

“哦,那个应该是灵宠坐骑之类,帮忙干活的吧,毕竟正经真人哪个还愿意给你到站开门,送餐到座的。

不过机关铁道局的条例可是巨子制定的,肯定有正经的娄观道真君随车护航,大概现在哪个车厢里闭关吧。”

所以,这列车上的铁道镇守,至少有两人么……

郑泽天想了想,觉得这群确实是黄家的人,不是什么妖魔批了层人皮,也不再试探了,坦荡道,

“黄师兄的事情我也有耳闻,他没得罪谁,就是道行不足,虽有缘见得正法,却悟不透,参不了,熬不过,扛不住,一时走火入魔罢了。如今不过烧掉层皮肉,经脉又无甚碍,没什么大事,养好了不耽误修行的。”

那女主人‘啊’一声轻叫,站起身来,

“小道长可是有救我儿之法,妾身愿重金相酬!”

郑泽天点头,“有,墨竹山就有许多宁神静心,养气安眠的药方,你们给他煎几服,睡三天,自然便好了。

我说了是江湖救急,不多拿你的钱,这里还剩下一千八百……十五两,先还给你们,剩下的因果来日再算。不打扰黄师兄休息,先告辞了。”

说罢他直接把手里银票就往黄安手里一塞,作辑一礼,扭头就走。

那夫人见这小道长不肯多收,也知道好多修士确实这番因果算清的做派,心系着儿子,便也不强求了。

而郑泽天出了黄家包的车厢,走了一段,突然停步,扭过头来,看向跟在身后那个丑丫鬟。他也不言语,就盯着对方。

那丫鬟冷冷开口,

“我去餐车取餐。”

郑泽天便也道,

“这么巧,我也去。”

于是两人也不言语,一路沉默走到车门,那猫耳铁道镇守不在,不知是不是检查经济舱还是鬼舱去了。

郑泽天想了想,也不管丫鬟在身后盯着,直接拉开暗柜,取出‘墨’牌帽子戴在头上,然后一把拉开‘鬼门’!

煞气喷涌而出,那丫鬟大惊,一闪身跳到天花板上,好像蝙蝠一样扣着车顶倒吊着怒骂道,

“臭牛鼻子!你找死吗!”

郑泽天也不理她,检查了一下门后头,还挂着三盏灯,便把鬼门关上,扭头看看那丫鬟。

“车里有脏东西。”

丑丫鬟怒喷,

“对!就有你这个找死的神经病!老子要是煞化了!第一个先把你个臭牛鼻子撕八瓣儿!”

郑泽天咧嘴笑笑,

“这位道友,以你的本事,在墨竹山混个供奉护法当当岂不轻松的很。何必转世藏在黄家,借钱修行呢?还是说你看上人家夫人了?放弃吧,她都已经是人母了,一心想着儿子,容不下你的。”

丑丫鬟呸,

“啊我呸!关你屁事!臭牛鼻子!老子看在墨山主的面子上警告你一次,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别算计黄家,伤到夫人一根汗毛我生吃了你!”

郑泽天笑道,“好,我信。那么我们就是一边的了。”

丫鬟大眼瞪小眼,脸都扭曲了,

“哈??你脑子有病还是故意找死啊?”

郑泽天掐指算算,想了想,冲丫鬟道,

“我墨竹山正追查娄观城暴炸一案,现在怀疑嫌犯可能在车上,希望道友协助我缉拿真凶。”

丑丫鬟朝他甩了白眼,一翻身从车顶跳下来,扭头就往头等舱走。关我屁事尽在不言中。

郑泽天看看她的背影,身高,突然开口。

“阁下上辈子是不是修炼紫霞道的。你不帮我,只怕你家夫人没机会在鹤首峰下车。”

丫鬟猛得站住,侧头扭过半边脸,一只瞳孔瞪着郑泽天的咽喉,凶的好像一匹孤狼。周身更道息暴涨!紫霞道炁仿佛玫瑰的荆棘一般遍布全身!

但郑泽天不仅不害怕,反而点点头,果然是她,那只‘鬼’。

也就是说那五道影子,确实是这五人,只不过又不是‘人’,而是借了他们被掏空的皮囊藏身!

那东西果然已经混到车上来了,而且在墨山段之前就已经动手,杀光了头等舱的乘客,还伪装了人形,这才能藏在头等舱的包厢里,一路躲过镇守的耳目,在李家庄下站。

至于这个转世的丫鬟,现在还是‘人’,唯独她能从那东西手下逃出半条命,变成‘鬼’,大概因为一身元婴境的本事,只有她来的及,用了影蓑里藏的丹。

看她前后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大概是两颗丹一起用了。

不错,想必和罗祖一样天资聪颖的大家,早就已经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解药’,只有‘安慰剂’。

倘若墨竹山真有神奇的煞化解药,又何必兴师动众建立巨大的城市防护罩,建立巨大的墨山墙,三令五申得叮嘱,小心不让人晒到虚月的光芒呢?

‘变化’是没有‘解药’的。

毕竟煞化是不可逆的,死亡是不可避的,一旦人遇见了鬼,一旦从人变成了鬼,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鬼者归也,人死了就该去死,这是天道最基本的法则。

你既然死了,又不肯归去,那天也很不爽的啊,岂不是只能靠自己了么?

左手的蓝色药丸,是某种催眠药,或者说,记忆封印药。

右手的红色药丸,则功效正相反,大概是类似转世金蝉一类,让你凝结元神,凝结记忆神魄的辅丹。

从梦中醒来,就是让你先直接睡过去。梦境成真,则是帮你认清现实。

毕竟按照《太素变化入门》中巨子的观点,‘人的进化’,需要坚强的道心来控制的。

假如一个人,连认清现实的勇气都没有,连自身的变化都不愿接受,想要靠做梦来拒绝来逃避,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新生呢?

那几乎是必然会堕入魔道,煞化魔胎的,还不如嗑药让自己昏睡过去,至少少受点苦,醒过来醒不过来就两说了。

但也不排除有些人,真的有天赋,有道缘,有潜质,真的能看到‘鬼’的。就好像眼前这个丑丫鬟一样。

那确实可以度入墨山门下,给个机会,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觉醒,从‘墨山鬼’,变成‘墨山人’也不一定呢。

只可惜这丑丫鬟虽然有资质,悟性却差了点,根本不听郑泽天多解释两句,一个肘击,手臂上荆棘般的利刃,已经直照道子左目刺来!

而郑泽天手更快,或者说,更早,在‘你不帮我’的时候,就先一步把攥在蓑衣底下的一片青霞,仿佛渔网似得掷出去!劈头盖脸得一裹,将一头撞来的丑丫鬟,缚在天青霞烟罗之中给收了!

“混蛋!混蛋!臭小子!卑鄙!放老子出去!”

这丑丫鬟怒吼着,好像个蝉蛹似滚来滚去,被烟罗裹着动弹不得。

哦,玄门的法宝可真好用啊,说你元婴打不破,元婴就是打不破。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豹耳铁道镇守推着辆餐车,打开通往经济舱的门出来,见状大惊。

郑泽天面无表情得稽首道,

“墨竹山弟子郑泽天,抓到了昨晚娄观城爆炸案的嫌凶,请镇守真人立刻停车,电报传唤戒律院来提审!”

既然各山各峰甚至每个车站都有电报机,那这列车上肯定也有吧!

丫鬟快气疯了,扭得像个青虫,“你放屁!你放屁!”

“啊,啊?这……”豹耳镇守挠挠头,看看地上的丫鬟,看看郑泽天,然后它又抬起头,看看郑泽天的身后,“陆镇守,您看这怎么办?”

这个瞬间,郑泽天如坠冰窟,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但是有一只手伸出来,那‘曾经’一把捏爆他脑袋的手,这次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一个男人轻声问。

“郑泽天……你是谁的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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