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剑如我(五更)

赵正吃了一惊。

昨天他虽见识了神剑擒龙伸缩如意,锋利无匹的神威,却也自矜湛卢坚硬足以抵挡。

谁知今日一战,对方竟然于三丈之外水下弹出剑刃!

赵正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急急反手连布数道剑光,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任韶扬轻笑一声,剑刃倏地消失,赵正长剑挥空。

紧接着,任韶扬踱步一闪,剑刃噌的现身,鬼神莫测的自他腋下穿过,盘旋好似一条大蟒,哧哧哧”三声轻响,朝着赵正探头。

正是昆仑十三剑中的“剑蟒”!

这一剑来得太过诡异,远处张震和朱大典都呆了,想不到这小子出手竟如此骇人,甚至连如何出剑都未看清,还以为是使了什么妖法。

赵正举剑连斩,却听当当当三声,总算挡开了“剑蟒”探头。

等他踏踏踏连退十几步,让开老远距离,这才“啊”的一声,惊疑不定地看着卓然立于水上的任韶扬。

任韶扬捻起一朵荷花,微微一嗅:“赵兄,你好像落下风了。”

赵正冷哼一声:“胜负犹未可知!”说话之间,身已去如怒箭。

一剑倏出,“唰唰唰”数声响,剑光闪动,攻势强劲之极,推山倒海一般,剑剑惊人心胆。

赵正此举,乃是以势压人,堂皇正大,务必迫使任韶扬回剑护,使不出那诡谲剑刃,从而逼他撤剑换式,无法从意想不到角度出剑。

任韶扬的脸被湛卢剑反射的白光一照,映得面孔雪白,他剑眉一蹙,骈指点出。

赵正见他隔着丈许,却点指而来,有些不明所以。

“哧”,任韶扬指尖猛地探出一绺剑光,蓝汪汪纤细非常,随着手指动作,半空中一个转折,往赵正腰间切去。

赵正吓了一大跳,哪想对方不出指劲,反倒激射如丝如缕的剑光?当即使劲一跳,飞到半空。

“刷”!

一池荷花悄无声息地跳了起来,随后又在剑气之下崩散纷飞。

顿时天上下起了花雨!

任韶扬一手拈着荷花,一手骈指而立,卓尔不群。

真让人恍惚,好似“剑神”在世!

赵正自习武以来,素以无敌寂寞为伴。

他不仅与同辈无敌,在创出“悲情剑法”以后,连前辈之中也开始无敌起来。

虽说赵正为人正直良善,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几个可以称之为“侠”的人。

可他毕竟成名已久,兼之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行事作风自然有居高临下,傲慢睥睨之感。

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文化属性,不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只是。

任韶扬来到此界之后,也一样是纵横无敌,苍茫起舞。

面对赵正习惯性的威逼利诱,自上而下的施舍。

老任自然不会惯着。

再者你赵正和魏进忠斗得天翻地覆,那也是政治问题。拉我进去,也就代表着小叫花和定安都会被卷入漩涡。

三个塞外土鳖参与京城政治斗争?

任韶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赵指挥使,接下来我可要用力了,你小心点儿,别被我打死咯。”

赵正长剑斜指,振声道:“任兄弟,我省得,你请全力出手罢!”

任韶扬剑眉一轩,人影便已出现在赵正面前,骈指一点,气劲锋锐,千钧一发。

赵正刚刚已吃过神剑擒龙的苦头,此时蓄力待发,大喝一声:“好!”长剑忽入水中,搅起一道,又一道,再一道水幕,来回变换三次,剑气附着水幕上,布下三重防御。

此刻,天色湛蓝,纤云袅袅,向家庄荷花池内,两大绝顶高手斗得如火如荼。

任韶扬凌空一指,身如白鹤,衣袂翻飞。

赵正长剑纵横,飞水成幕,激荡而起。

二人劲力纠缠,任韶扬指尖向前,但听“哧”地一声,“千钧一发禅”内劲以无厚入有间,所过之处,水幕层层瓦解,锋锐之意直逼赵正心口。

赵正连连后退,蓦然一咬牙,仰躺身子,剑尖一弯,上挑任韶扬喉头。

这一下纯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看是他先刺中任韶扬喉头,还是任韶扬的指劲先将他穿成葫芦。

值此时刻,却听任韶扬轻笑一声,指劲倏变,五指萁张,如梅花盛开,流转不定,劲力也变作阴柔,袍袖鼓起之际。

但听噌的一声,一条灵动剑刃从手腕剑鞘窜出,风声掠空,恍若一抹烟雾,缠缠绕绕,点向湛卢剑。

当当两声。

赵正只觉来剑劲力变了多重,先是一股柔和劲气,紧接着又是方才的锋锐指劲,倏变无俦拳劲,最后则是一股霸道夯劲。

这几种劲力轮番上阵,重重叠叠,如海浪翻涌,连环不绝地袭来。便是湛卢剑无坚不摧,也瞬间弯曲如钩。

赵正更是闷哼一声,被打的如水上飞石,连连败退之际,卷起大片风浪。

原来任韶扬以“舍心式”神通统率全身,短短一瞬时间,将“大梵幡”,“千钧一发禅”,“须弥狂禅”,“剑霸”等多重劲力融于一剑。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如集束导弹一般,不接触毫无波澜,可一旦接触,多种劲力如山洪爆发,电光石火,便狂飙压来。

“当”!

赵正手中湛卢剑猛地飞起,飘飘荡荡,插在远处石径上,而他则苦不堪言,一口鲜血直冲喉头,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当即拿不住身形,扑通一声掉落水池里。

“大哥!”*2

张震和朱大典双目陡张,惊声大喝。

二人冲出凉亭,张震扑向任韶扬,朱大典则飞身入水,去救赵正。

“退!”混乱之中,任韶扬一声大喝,恍若龙吟虎啸,震得池水激荡不已。

张震只觉头晕耳鸣,可他狠狠咬牙,仓啷一声,抽剑而上。

任韶扬见他剑光迅疾,如追风逐,呼啸而来,笑了声:“早就看你不爽了!”说话之间,一指斜斜送出。

这一指乃是“昆仑十三剑”中的“剑逸”,柔弱似蚕丝,软绵如春风,极尽飘逸之势,轻飘飘搭上了七绝旋风剑。

张震只觉虎口一热,长剑荡起,画了个圆,绕过任韶扬的身子,攒刺左边。

而左边正是刚刚将赵正救出水面,继而前来相助的朱大典。

朱大典一惊:“二哥,你干嘛?”连忙出剑格挡。

当的一声,二剑相交,朱大典右臂一麻,手中长剑猛地跳起,俨然化为了一件活物,噌的向远处飞走。

只这一下,朱大典周身骨骼酥麻,又一次落入水中。

(本章完)

第67章 霸道内力(第六更!)

“大典!”

张震大叫一声,手腕翻转,化出无数剑影。

与此同时,六支小剑也随之出鞘,剑轮嗡嗡作响,朝着任韶扬背后飞来。

任韶扬看准来势,招式变作“剑豹”,先是连出六指,如激浪飞花,将剑轮上的小剑一一敲飞。

张震已然暴跳如雷,恨不得一搠死任韶扬。

只见他短剑一引,六支小剑倏地回转。

锵锵声中,再度组成剑轮,此时全力施为,剑轮嗡嗡直转,短剑随之联翩飞舞,一同袭来。

任韶扬面色一肃,待他逼近,突然大喝一声,作金刚怒目状,“呼”地一拳送出。

张震一迎,顿觉不妙,连忙变化剑路化解来劲。

哪知任韶扬这拳刚猛霸烈,剑轮嗖嗖嗖如同竹笋般层层剥去,四下乱飞。

张震吓得连连后退,可任韶扬拳势不绝,眨眼之间已然抵在他额前五尺处!

“不要!”猛听趴在地上的赵正大叫,“任兄弟,请留手啊!”

“咔嚓”一声!

“啊啊啊~!”张震凄厉惨叫,头冠崩碎,满头乱发在狂风中抖得笔直。

事实上,这一拳却并未击实。

任韶扬看了眼已被打的崩溃张震,轻笑一声,放下了拳头。

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赵正方向走去。

张震则依旧大叫不止。

昨天张震得了“七绝旋风剑”意气风发,谁料转天便被任韶扬一拳打得崩溃。

果真是世事难以预料。

而赵正在松了口气之后,更多的是惊骇欲绝。

要知道放易收难,更何况方才任韶扬面对己方三人,指、拳、剑招式千变万化,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劲力更可随意变换,无所不至。

他只觉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强大之人,如仰望万仞,不知天高,压力重叠而来,直教人喘不过气。

任韶扬伸手将赵正拉起身,微笑道:“赵指挥使,看来是兄弟我小胜一筹。”

赵正脸上泛起一抹殷红,人如醉酒,闻言却是苦笑一声:“任兄武功卓绝,可当横绝古今,是我赵正败了!”

任韶扬扬眉一笑:“我不过是得了前人恩惠,赵兄自创剑法,未来大有可期。”

“承任兄吉言!”短短时间,赵正便收拾好心情,哈哈大笑一声,“既然大败亏输,我赵正自当信守承诺,只是任兄,魏进忠势力越发强横,我却不知能帮你阻拦多久。”

“无妨!”任韶扬眯起双眼,漫不经心而笑,“天高皇帝远,他却未必寻得到我!”

赵正笑道:“你还真有信心。”

任韶扬道:“我一直很有信心。”

赵正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湿漉漉的朱大典,一脸惊魂未定的张震,然后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言了。山高路远,赵某就此别过!”

任韶扬抱拳道:“异日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赵正哈哈一笑,又施了一礼,领着二人转身就走。

任韶扬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满池的残荷,摇了摇头:“这么美的景色,要只是喝喝酒吹吹牛,多好。”

任泼皮边感叹边叉着腰走出了花园,到正厅去找铁头,让他寻个郎中帮忙看看红袖。

铁头得知红袖昏迷,也是着急,便找了本地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过来。

只是等他们领着郎中急急忙忙地来到厢房之时。

看到的却是红袖捧着个冒尖的大海碗,正在大快朵颐。

海碗上,红烧肉颤巍巍,油润红亮,直把大夫都给看饿了。

定安站在一边,看着红袖吃得脸颊都是米粒,欲言又止。穆人清坐在一旁,正杵着脸,一脸憨笑地看着她。

那个郎中看着旋风筷子铲车嘴的小叫花,呆了呆,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精神萎靡,身体虚弱?”

任韶扬神气倦怠,说道:“她,红烧肉她喜欢吃”

郎中大怒,以为任韶扬在诋毁他吃不起。

铁头连忙上前圆场,并承诺自有好酒好菜招待。

郎中不屑一笑,直言自己只为救死扶伤,岂是为了口腹之欲?

说完这话,却还是伸指过去,搭住红袖的脉搏。

小叫花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任他施为。

郎中眉头一皱,只觉得脉象浮大中空,如蝉翼振翅,兼有细弱之象。

他吃了一惊,慢慢说道:“嗯小姑娘,麻烦你把眼睛睁大点我看看?”

红袖“哦”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让郎中瞧了半天。

“咦?能吃却体弱,胃强脾弱也,中气下陷,气不归元,这是弦细脉的表象。”

郎中想了半天,又继续把脉,口中念道:“天府,中焦,承光.好奇怪。天府、尺泽这一路脉相跳跃不定,三顺一逆。

“这是什么内功?怎,怎么如此霸道!”

任韶扬眉头紧皱,问道:“大夫,到底有何问题?”

郎中摇头晃脑道:“小姑娘原本啊,乃是‘先天不足,后天逆乱,阴阳相搏,神旺形衰’之症状。”

看了眼她手边的弯刀,郎中捋着胡子道,“有此症状,想必是先天身体虚弱,导致血气不旺,且强修武功,一股倒逆之气,直到了颧鹘。”

定安忍不住问道:“啥意思?”

郎中一滞,没好气道:“说白了,就是她本不适合习武,如今损了本源,才有此竭命之症!”

任韶扬上下打量他,没想到一个乡下郎中竟有如此见地,忍不住问了句:“大夫,还未请教大名?”

郎中自矜地笑了笑,咳嗽一声:“老夫平不平,添为此地郎中啊!”

“姓平?”任韶扬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盯着平不平一双小眼,讶然道,“你祖上是不是日月神教的平一指?”

平不平脸色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脸上横肉不住抖动,过了半晌,终于颤声道:“你,你竟然知道我的祖上?这几日据说向家庄来了锦衣卫,怎么,要斩草除根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多虑啦,他们被我打发走了!”他边笑着,边抱拳,“请问平先生,舍妹这症状又该如何解决呢?”

平不平揉着胸口,连声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等喘匀了气后,他捋着胡子说道:“复杂,很是复杂!小姑娘不仅是本源受损的问题,还有她体内的那股霸道真气,事情就变得极为棘手。”

“怎么说?”定安和穆人清一同问道。

平不平揪着胡子道:“先说好的方面,她体内的那道内力殊为神奇,自行流转之际,竟缓缓弥补小姑娘受损的元气!”

“啊呀!”众人闻言,无不大喜。“这不好事嘛!”

“好?好个屁!”平不平骂了句,“福祸相依,待她痊愈之际,就是内力反噬之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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