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利益交换(为盟主小龙V加更)

“快!快!快!”

“不要停!”

“继续追击。”

王雀儿所领的先锋已在宛城开始休整,幢主侯飞虎接替其位置,率三幢一千八百战兵及两千辅兵,拉着驮马、赶着大车,继续向涅阳、穰县方向进击。

精髓就是一个快字。

趁敌人没反应过来,尽可能多地将其力量击散、俘虏。

没有聚拢起来的力量,那就不叫力量,而是战利品。

十六日傍晚,至涅阳,关西流民九百余家降。

十八日,至穰县。

此县曾被王如大肆祸害过,也是他最先占据的城池,残破不堪,被大军轻松占领。

几乎是在同一天,新野庾氏斩杀了城内的贼将,随后与侯飞虎部汇合,兵指襄阳。

这一路之外,金正稍晚一些出发,率三幢银枪军及乐氏、刘氏部曲近万人,西进顺阳。

羊聃率郡兵响应,共同清扫境内的关西乱军。

顺阳范氏将侯脱部将骗至庄内,于酒席上将其斩杀,吞并其部众,响应金正大军。

十八日抵达宛城的邵勋,看完这些消息后,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意外。

在自耕农快速消亡,乡村日渐堡垒化的今天,出现这种情况属实正常了。

这也是西晋流民军已经进行到“第三期”,但始终没一个成事的主要原因。

这个时代的流民军,有着后世中央集权王朝末年不曾有的烦恼,即城市反而比乡村好打,也是奇了怪了。

但城市之中,未必有多少钱粮物资。不事生产的他们,要想获得关键的补给,还是得在乡村想办法。

这就产生了乡间土豪、士族与流民军甚至入侵之外敌讨价还价的奇景。

到了最后,双方之间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媾和、妥协。

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世道这么乱,乡民们若不能被组织起来,就只能任人宰割。

张方的大军屡次从宜阳经过,一泉坞的杜氏兄弟就有力保存了百姓。如果没有一泉坞,很难想象宜阳还有多少人。

当然,以上是从社会整体角度考虑。但邵勋的屁股已经不在这边了,他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既有利益结合,又有矛盾冲突。

不过,就目前而言,还是利大于弊,双方还是得合作。

“已有年余未见到弘绪了,老夫人可好?”远远看到乐凯时,邵勋立刻下马,步行上前,亲热地拉着他的手,笑问道。

“还算硬朗。”乐凯笑着回道,然后一一介绍跟着他过来的人。

他身后有十余人,一看就是南阳当地的“乡贤”。

他们也在观察陈侯对乐凯的态度,见到这么一副和谐的模样,顿时放下了心。

陈侯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知道地方上靠谁来稳定。

之前听说了阳夏何家的事,大伙还有些担心呢。

何家固然该死,但他们也是士族的一员,就这么被杀了,难免让人怀疑陈侯是不是对士族有什么看法。

现在看来,何家的破灭应该只是意外。

陈侯在杀鸡儆猴,拿何家的下场来警示与他作对的人。只要与陈侯相善,应不至于有什么事。

这么一想,何家该死的看法又占了上风。今所要担心的,当是南阳的利益格局该如何分配,自家能不能趁机捞得一点好处。

“南阳俊彦,果然不凡。”邵勋一一与众人寒暄,仔细询问对方的家世,偶尔称赞两句,让一众南阳士人、土豪们心花怒放。

随后便进城,众人置酒相待,至夜方散。

“弘绪留步。”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方才还一副醉醺醺模样的邵勋陡然清醒了过来,指了指对面,道:“坐下谈。”

乐凯知道有要事,不敢怠慢,直接坐了下来。

“匈奴已经到河内了。”邵勋第一句话就让乐凯大为震惊。

“我都不慌,你慌个甚?”邵勋哈哈一笑,又给两人倒了一杯酒,道:“朝廷在坚壁清野,但估计很难做到了。数日之内,匈奴便可直扑洛阳城下。”

“匈奴兵分几路?”乐凯稳了稳心神,问道。

“弘绪当了几年家,果然不一样了。”邵勋赞许道:“兵分两路,一路自河内南下,一路自弘农南下。前者为大队,后者是偏师,目标直指洛阳。”

“君侯打算怎么办?”

“与朝廷的方略差不多,坚壁清野罢了。”邵勋说道:“宜阳那边,忠武军守好回溪坂,不让贼军窜入洛水河谷即可。豫州那边比较麻烦,幸好地里的粮豆已收完,诸营队百姓可躲进县城、坞堡之中,暂避一下。”

其实,正如他评价朝廷无法做到完全坚壁清野一样,他也做不到。

今年五六月间才开始收拢第一批难民,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耕种的时间并不一致。后来的那些人还不少,为了不白养他们,空耗粮食,邵勋让难民大量种植芜菁,以便冬天挖着吃。

现在芜菁尚未长成,就此挖了有些可惜。

他打算看一看,如果匈奴真的进入豫州,立刻组织百姓挖芜菁,无论长没长成,一律挖掉——几天时间就够了。

匈奴骑兵多,机动性强,握着战场主动权,很难重挫他们。

邵勋思来想去,觉得只能靠后勤来限制匈奴骑兵的活动范围。

大冬天的,你上哪找马料去?

如果不能就地筹措粮草,势必要带着辎重部队随军,那么骑兵也就失去了大半机动性,威胁锐减。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恰好此时的社会形态与宋、明、清完全不同。

此时乡间坞堡林立,力量相对集中,匈奴骑兵筹措粮草的难度大增。

宋明清时社会相对原子化,豪强力量与这会不在一個等级上,乡间一盘散沙,坞堡庄园极少,大部分是不设防的村落,很容易让南下的草原骑兵获得补给,以战养战。

只能靠这一招了。

而这一招成功的基础在于士族豪强们不要向敌人低头,不要想着花钱消灾,这是最重要的,同时也是最困难的。

人都是自私的,当敌人急怒攻心,威胁拼着承受巨大伤亡,也要把你家坞堡拆了时,你作为坞堡帅会怎么做?

真不一定扛得住压力啊。

“王如作乱,匈奴南下,真是多事之秋,唉。”乐凯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然后试探问道:“君侯很快就要班师了吗?”

“没那么快。”邵勋说道:“总得先看看王如、严嶷愿不愿与我野战。若他昏了头,敢与我在旷野中阵列厮杀,那么就将其剿灭后再行北上。若他坚守不出,就不打了,直接班师。”

“这……”乐凯本来还有些欣喜,此时一听,却喜忧参半。

陈侯急着班师,不仅仅是为了救洛阳,更可能是想挽救他在陈郡建立的基业。

乐凯可以理解这点。易地而处,他也会优先救陈郡,而不是洛阳。

陈侯急匆匆而走,南阳这边就愈发需要乐氏这种“妻族”来稳定,这是他的机会。但一听到可能连王如都没剿灭,就要急着班师,顿时不是滋味了。

南阳那些个大家族,基本都被他鼓动了起来,对侯脱甚至王如的部众动手了。

有的手段还很卑劣,比如骗杀、偷袭等等。

邵勋一走,若王如来找他们算账,怎么办?这时候与王如可没得谈啦,人家不会再相信你了,双方已呈不死不休之势。

乐凯只觉嘴里有些苦,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何必如此作态?”邵勋看了他一眼,笑道:“侯脱、庞实被俘,他手底下那些人,我会带走,南阳没什么隐患了。我再留一军镇守宛城,作为你等后援,应无大碍。”

乐凯暗松一口气,问道:“不知君侯留兵几何?”

“银枪军十一至十四幢,总计两千四百战兵,已经奉命南下,不日即抵宛城,放心。”邵勋说道。

乐凯更放心了。

银枪军的名气真的很大,至少在洛南这一片,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

两千四百战兵,真的不少了,好好用能发挥很大作用。

王如、严嶷手底下,也不过就三万余家流民罢了。

邵勋暗自哂笑。

后四幢银枪军以新兵为主,其中一半人训练了两年多,另一半人训练了一年多,技艺只能说马马虎虎,还算凑合。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打过仗,没有多少战阵经验。

这样的新卒,若没老兵带着,邵勋是不放心他们与敌人野战的,不过拿来守城倒正合适。

乐凯不识其中奥妙,以为是厮杀多年的老兵,大谬矣。

“宛城近郊以及堵阳,我要各置一支屯田军,前期安置所需钱粮、农具、耕牛,我自己想办法筹措一部分,若有不足之处,还需弘绪帮忙想想办法。”邵勋又道。

“此事易耳。”乐凯保证道。

“有弘绪在,南阳定矣。”邵勋高兴道:“如此,我愿表弘绪为南阳内史。南阳士民之安危,皆由弘绪一肩挑着,重任在肩,不知……”

“义之所至,何敢辞耶?”乐凯慨然道。

邵勋举着酒杯,二人一饮而尽,皆大笑不已。

利益交换,就这么完成了。

邵勋没有能力统治南阳,他甚至连管理郡城的人员都不够,更别说县乡了。

与其把力量分散,不如集中到洛南、襄城、陈郡的基业上。

如今南顿郡也开始了深入控制,更不能分散力量了。

十月十九日,邵勋南下淯阳。

也是在这一天,匈奴一部自富平津渡河,出现在大河以南。

弘农方向,太守垣延来报,有匈奴游骑四处活动,似有所图。

汲郡守庾琛写了一封信,提及伪冀州刺史石超、安北将军赵固、平北将军王桑聚集兵众,图攻汲郡,继而南下兖州。

南北两线,一刻不得平静。

(本章完)

第321章 撤军

南阳到襄阳之间的距离并不近,有足足三百里之遥。

一来一回六百里,更是耗费时间。

直到已经出征上路了,“战地记者”胡毋辅之依然在劝邵勋不要南下,赶紧回师。

邵勋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不予采纳。

从宛城南下后,道路状况出乎意料地好:主要是够宽。

看得出来,从曹魏时代开始,对于荆襄地区就非常重视。

这同时也是条商业大道,汉末以来便是,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发家致富——石崇当荆州刺史时,大概是他一生中财富积累最快的阶段。

二十日夜,大军抵达淯阳,邵勋入住乐氏祖宅,顺便拜会了一下岚姬之母刘氏。

“桃奴是个苦命人,君侯一定要好好待她。”刘氏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本要入睡了,听到大名鼎鼎的陈侯来了,非要见上一面。

她让邵勋坐在烛火旁边,仔仔细细看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桃奴遇人不淑啊,成都王那会……”

邵勋耐心地听着,面露微笑。

他和岚姬夜话之时,偶尔也会提到成都王。每到这时候,岚姬便会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紧……张得要死,不知道多可爱。

“襄阳那边,君侯就别去了。”刘氏突然说道。

“为何?”邵勋有些惊异。

“君侯之兵,多为北人,去了那边未必能适应。若一场疫病袭来,百战之兵可就没了。”刘氏说道:“某知道君侯常年习练武艺,身强体健,但疫病这东西说不清,说不清的……”

邵勋一听,肃然起敬。

刘老夫人果然是有见识的,而且还点出了他所忽略之事。

南阳还好,算是开发成熟的地区了。但襄阳地区水网纵横,开发程度并不高,大军南下,或许无事,或许有事,谁说得准呢?

“多谢老夫人提点。”邵勋拱了拱手,说道。

刘氏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邵勋,道:“君侯有大志,行事亦有分寸,将来若遂志向,好好待吾女便是了。”

邵勋连忙说道:“老夫人勿忧。桃奴风采照人,又侍奉翁婆勤谨,我亦爱得紧。”

刘氏点了点头,随后便告辞离去了。

邵勋随后便伏在案前,随手处理几件重要的公务。

这是一间颇为素雅的书斋,但墙上居然还挂着一张弓,或许体现了此时士人的生活状态:读书、练武都要兼顾。

乐广可是成语“杯弓蛇影”的男主角啊。

邵勋又看了眼那张弓,果然是骑兵用的角弓。

南阳乐氏看样子是有一定骑射功夫底子的,怪不得之前乐凯直接说集结了两千余“步骑”呢。

淮颍突骑的故乡之一啊,有点意思。

唐剑在门外徘徊着。邵勋写完一封信后,便将他喊了进来,把这封信发出去。

信是发给裴纯的。

邵勋让他遣郡兵一千,再征发丁壮两千至成皋县,占据关城。

成皋在大伾山上,本春秋郑之制邑。县西南十里有旋门坂,坂道上有关城,曰“旋门关”,为汉末洛阳八关之一——此关城堵住了坂道的南峡口。

后废弃,转而在县东南二里处筑新关城,曰“虎牢关”——关城位于坂道中段。

此虎牢关在后世被称为“虎牢故关”,因为隋大业元年又在汜水边建造了新的虎牢关,亦名“汜水关”。

新关城移到了大伾山下,北滨黄河,南靠大山,同时也堵住了坂道的北峡口。

之所以在此建新关城,大概是因为黄河淤积,在大伾山北麓形成了一片陆地,东西往来可以沿着河滨走了,无需再上山走坂道。

此时这条河滨路尚未出现,洛阳、荥阳之间还是得走山道,所以虎牢关或成皋关是重中之重。

控制虎牢关,就控制了洛阳东出的最便捷的道路。

也不是不可以绕路,但比较麻烦,也比较冒险。

历史上高欢就曾翻山越岭,绕道偷袭,可见虎牢关丢失后,对东魏造成了多么巨大的不便,逼得双方在此打主力会战。

这是个要害之地。

“等等。”邵勋拉住了唐剑,道:“让信使带一句话。”

“君侯请说。”

“在关城内囤积足够粮草,若敢不战而逃,我必杀汝。”

唐剑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诺。”

这句话算是比较重的了。

裴纯听不听,不得而知,但应该会有点效果。

匈奴南下围洛阳已是必然之事,如果堵住虎牢关,再把洛南三关一锁,他们若想深入豫州,就只能先退到黄河北岸,再从汲郡渡河南下,绕了一个大圈,非常不便。

这样一来,大军被生生切成了东西两個集团,没法呼应,非常麻烦,也非常危险。

说不得,就此放弃了也不一定。

******

离开淯阳之后,一天便至穰县。

然后倍道而行,二十三日抵达邓县,占领了空无一人的县城。

此时有军报至,随国有归附王如的豪强反正,杀如委任之官吏。

邵勋让人拿来地图,仔细看着。

在国朝刚统一那会,荆州地域非常辽阔,共辖二十二郡国。

现在则远不如之前。

先是设江州,分走了武昌、安成、桂阳三郡——另从扬州割走七郡。

又将新城、魏兴、上庸三郡转隶梁州。

今上继位后,再从荆州拿走长沙、衡阳等五郡置湘州——另从江州割桂阳隶湘州,从广州割始安等九郡隶湘州。

整个荆州面积大为缩水,至此只剩十一郡国。

荆州内部也进行了一番调整。

江夏分出了竟陵郡。

随国就是给随王设立的,此国甚小,只辖随、平林二县。

新野王司马歆在世时,析新野等县置新野国。

司马歆兵败死后,无嗣,国除,诸县并入义阳。后面虽然给他过继了司马劭继承王爵,但郡王变成了县王——说到底,上一任新野王便是司马冏的人,属实站错了队,新王又与司马越没关系,不然的话,像司马腾那样给你生造个新蔡国出来又如何?

这么一算,此时荆州尚有十三郡国,但面积已经大为缩水,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过,邵勋已经上疏请重设新野郡,辖新野、棘阳、穰、朝阳、蔡阳五县,以庾方为太守,以酬其诛杀叛军之功,并作为抵挡王如的第一道防线。

此时庾方便跟在他身边,还带了千余兵马。

新野庾氏乃汉司徒庾孟之后,起点比颍川庾氏高,但发展反倒不如他们,或许是圈子的原因吧——荆州士人,在政治上显然无法与汝颍士人相提并论。

“形势很明朗了。”邵勋站在邓县城头,遗憾地看了一眼南方。

邓县早隶义阳,现为襄阳郡八县之一,向南不远可至樊城。

王如不守邓,但在樊城聚集了不少兵马,坚守不出,其意明矣。

同样一路跟随而来的乐凯与庾方对视一眼,心中意味难明。

“其他郡国不谈,新野、南阳、顺阳三郡须得守望互助。”邵勋看着二人,说道:“三家合起来可集数万兵马,好好打的话,当不惧王如。我北还之后,不想听到一家被围,另外两家坐视的事情。羊祖延今日不在,但我会和他把话说明白的,分则势弱,合则力强,三家合起来,没人能轻易吃下你等。”

乐凯、庾方又对视一眼,齐声道:“谨遵君侯之命。”

他们听出来了,君侯话里话外,把这三郡国当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地,并用了“你等”二字。

有些时候,他们觉得乱世不好。

有些时候,又觉得乱世真是野心家的乐园。

朝廷权威大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容许他们在地方上攫取兵权、政权?

但当朝廷权威日益衰弱的时候,地方上的权力就要被士族门阀填补了。

他们隐隐觉得,即便将来有人收拾了旧山河,门阀政治一时半会也消除不了,并将趁着这个乱世攀上新的高峰。

陈侯这个洛南、豫州名义上的霸主似乎默认了他们在地方上的地位?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快,几名军士拉着一名信使走了过来。

“君侯,此为王如信使。”唐剑带人上前搜身后,便将信使请了过来,禀报道。

邵勋打量了信使一眼。

典型的中年书生,战战兢兢,却又强打着精神,看着邵勋。

邵勋懒得理会他,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看完后,问道:“你为何替王如送信?”

“家小皆为其所执,不得已为之耳。”信使回道。

“王如好歹是一方人物,却困守孤城,不敢出战,何也?”

“将军连战连胜,勇不可当,声势之煊赫,远近皆闻。”信使回道:“如兵虽众,却人心杂乱、上下不一,故婴城自守,以待将军退兵。”

邵勋笑了起来,道:“王如倒是磊落,不怕被我知道内情。”

信使低头称是。

“替我带一句话给王如吧。”邵勋说道。

“将军请讲。”

“待我击破匈奴,必将——”邵勋摩挲着腰间刀柄,道:“提忠义之旅,率悦顺之人,鸣鼓问罪,奋戈南行,襄阳孤城,可当得劲兵一击?”

“朝廷遣还流民,愤而作乱,事出一时,情有可原。若王如识相,解甲来降,我必保他无事。”邵勋继续说道:“原话带回吧。”

“遵命。”信使回道。

信使离开后,邵勋在邓县等了两天。

期间斥候来报,王如几乎放弃了全部外围据点,退守樊城、襄阳两地,没有一丝一毫出击的意思。

邵勋叹了口气,知道这厮铁了心死守不出了。

城中粮草虽然不多,但坚持一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又有大批关西党徒追随,还坐拥坚城,不是轻易能攻取的。

没时间和他耗了,只能先撤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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