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209章 再等等,再等等

第209章 再等等,再等等

声音滚滚,回荡于整个玉山书院之中。

人群中有侠客听到这话,咬着牙齿,手中拿着的刀,恨不得冲上来杀了这一群人。

他们是大周勇士。

是大周侠客。

更有大部分只是大周普普通通的百姓罢了。

昔日听到大秦传来消息,有人入大周,欲往玉山书院请老夫子下山,这一群人便从各界出发,想要阻止这一群人的抵达、

可惜……一路险战,还是没能拦住他们。

昨夜于郭北县血战,死伤人数过百。

可惜还是失败……

如今听到这话,他们咬着牙齿,心中怒火滔天,这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了!

“昔日国贼萧长乐因一己私情,与那大秦质子嬴正苟合,叛国,卖贼,枉为大周臣子,更枉为大周公主!”

“陛下仁慈,不忍兄妹相残,力排百官逼宫,也要留下那萧长乐,更要杀了那狗贼太平!”

“最后迫于压力,却也想方设法留下了那狗贼!”

“太平太平,这是夫子亲自给予取的名字,为的便是希望能从此远离大周和大秦的漩涡,愿这世间,太太平平!

“现在看看她做了什么?”

“她也配谈起那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和教导之恩?”

“大秦楚涂南一来,一听说能从成为公主,享尽荣华富贵,毫不犹豫的便下山了、”

“昔日她忘了她说什么了?”

“一旦下山,从此和玉山书院再无关系……”、

“结果现在出了事情,就往玉山书院跑……二十年的缘?她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的??”

人群慷慨激扬。

若非这里是玉山书院……

书院前方更有着一石碑。

石碑上书:官员下马,解刀止戈。

恐怕他们动的就不是嘴,而是刀剑了!

翁冬儿等人依旧磕头。

对于身后的谩骂他们宛若无睹。

不要脸也好。

或是什么也罢。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求得老夫子出手。

一旦出手,他救的并非只是一个太平,更是大秦……

于大利之前、

纵然满身骂名又如何?

书院中有大量书生出来……

向夫子也在其中。

看到向夫子出来,人群中的一些书生连忙行礼。

“见过向夫子……”

翁冬儿抬头,也是行礼:“见过向夫子……”

玉山书院有夫子名为向程,更是一个妖王级别的妖,这在玉山书院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同样的。

这样的一只妖王也是玉山书院除宁老夫子外,最具有权利的人。

如今出现在这里。

众人自然得行礼了……

“你是翁冬儿?”

向夫子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翁冬儿问道。

“回向夫子,奴婢是翁冬儿,是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奉公主之令,前来玉山书院,只求见老夫子一面,还请向夫子通融。”

通融?

向程心中冷笑。

可最终还是没有发火。

只是开口道:“昔日太平公主下山,玉山书院已经有言,从此之后,她与玉山书院再无关系,她也说从此不再叨扰我玉山书院……今日却又派你们来这里,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翁冬儿道:“公主终究是玉山书院之人……也是老夫子唯一的弟子,更是不争公公唯一的徒孙,公主或许是有错,可我大秦百姓却是无错,还请夫子看在与公主二十多年的师徒缘上,走一趟大秦,救公主于危难之中!”

玉山书院的一群学生听到这话,就要站出来。

不过向程却是阻止了他们。

只是深深的看了眼面前跪在地上的这一群人。

最后看向了围观的侠客和百姓:“今日起,玉山书院闭院,非书院学生不可上山,诸位若是没事,还当早去为好!”

说着。

转身。

在他进去后,书院爆发出了一道光芒。

那光芒笼罩住了整个书院,却是书院的护山大阵,在此刻运转了起来。

“这……这……”

大秦的一群人看着转身进去的向夫子还有书院的学生们都有些愣了下。

这就进去了?

那他们呢?

他们现在怎么办?

还有老夫子呢?

他怎么不出来见他们了?

看着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的大周侠客……他们心中很清楚,一旦老夫子没有跟着他们下山,在他们下山的那一刻,必然身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翁姑娘,我们怎么办?”

有人问着翁冬儿。

翁冬儿抿着嘴唇,抬头看着那玉山书院四个字,然后开口道:“跪着……直到老夫子出现!”

说完。

她对着书院喊着:“奴婢翁冬儿奉大秦太平公主之令,恳请玉山书院老夫子,看在公主与玉山书院二十年的缘分上,出山救公主一命……”

身后众人心中一禀。

他们明白了翁冬儿的意思了。

“求老夫子看在公主与玉山书院二十年的缘分上,出山救公主一命!”

声音滚滚。

回荡于整个玉山之中。

久久不绝。

……

玉山书院后山、

院子。

陈落慵懒的躺在躺椅上。

打了一个哈欠。

喝一口酒。

这样的日子,果然是舒惬的。

“这里,终究才是自己的家呐……”

他内心微微一笑。

只是当听着书院外传来的声音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

看向了一旁伺候着自己的老头。

“他们这是不逼你出山,不罢休啊……”

宁书安微微叹了口气。

“弟子惭愧,枉为这儒道圣人,更枉为这天下读书人之师。”

二十年含辛茹苦的养育。

连自己的儿子宁采臣他都不曾如此放在心上。

可二十年后,自己所教导的一切,却是被她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弟子,终究让师尊为难了!”

师尊不争。

上善若水。

虽走在红尘,却又脱离红尘,更像是一个红尘的过客……

可如今,却因为自己将师尊数百年来所走下的道,一举击溃。

想到这里,宁书安便要跪下。

只是怎么也跪不下去,原是陈落阻止了他。

“一百多岁的老头了,胡子头发都白了,当着那么多孩子的面,就不要动不动就跪下,外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为师在体罚你一样。”

猫娘娘笑了笑。

继续低头看书。

宁采臣抬头一会儿看天空,一会儿看地上,有些尴尬。

向夫子倒是当做没听到。

拿着陈落的酒喝了一口。

最后一张脸刹那涨得通红。

连忙闭上眼睛,却是盘膝修炼了起来。

至于白龙道友和小黑,在进入后山的时候,小白便带着它们去寻找吴阿斗,叫吴阿斗带它们去玩了。

这些年来,吴阿斗将整个后山种成了桃山。

满山遍野都是桃花。

一年四季。

三百六十五天,皆是桃花满山。

而在后山中哪里风景好了,有什么好玩的,他比谁都清楚。

白龙道友想要看看这桃山的景色,自然还是要吴阿斗带领好一些。

至于范衍……

此刻正在后山思过崖闭关,还不知道陈落回来。

“弟子终究是错的。”

“这世间孰能无错,且这又不是你的错。”

陈落道:“坐下吧,人老了就该服老,站着不累?”

“师尊在,弟子如何坐下,这于礼不合。”

向程抬头看了下宁书安。

又看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躺下的身体。

默默的又坐正了一些。

他这是在内涵自己?

那自己要不要站起来?

自己是不是不礼貌了?

算了。

有些醉,还是坐着吧。

“迂腐!”

陈落说了一声。

宁书安笑了笑,却是没再说什么。、

他的确是迂腐了一些。

但这是礼。

于他而言,有些东西不可抛弃。

看着沉默下来的宁书安,陈落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碧青葫。

看着宁书安:“你知道为什么咱家突然从京都回来吗?”

宁书安沉默了下。

然后点头:“弟子知晓。”

“那便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

这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宁采臣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猫娘娘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了宁书安:“师兄,不值得……”

猫娘娘是聪明的。

她知道宁书安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故而她开口了。

便是想要劝劝自己的师兄。

宁书安道:“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的……”

“你不做,她也需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陈落道:“你要明白,你如今的你,若是走出这玉山书院,意味着什么。”

“弟子知晓。”

宁书安道:“弟子的寿命已经不多了……若是走出这书院,恐再也回不来了。”

“那便留下。”陈落道:“为师或许无法赋予你百年寿命,可再续命数十年,未必做不到!”

宁书安摇了摇头。

“弟子不值得师尊这般做,且……命运轮回乃是天地运转的根本,死亡,新生这是恒古不变的规律。

不说师尊一辈子不争,若是到了这时候,因为弟子,使得师尊的道有了缺陷,弟子终身难以释怀不说,且弟子乃是儒道圣人,明知天命而却去挑战天命,这与儒道不合,弟子也是不会同意的。”

陈落看着宁书安。

最后不再说话。

到了如今,向夫子也好,还是宁采臣也好,哪里还不知道宁夫子想要做什么。

“您不必要亲自出手的。”

向夫子劝着。

“老夫总要做些什么,不仅为了师尊,也不仅是为了玉山书院,更是为了老夫……昔日下山。

老夫说过。

若是她在外面再说上一次和玉山书院有关系的话,老夫少不得了要亲自走上一趟。

今日,她既然请老夫走一趟,那老夫总要走一趟的。”

“自有人出手。”

“这不一样!”

宁书安说着:“老夫有事,请向夫子帮忙……”

“师尊闲云野鹤习惯了,这一次回玉山,想来也是待不住多久,便会下山。

这书院不好牵制师尊,也不可限制师尊。

如今书院虽有师尊的大阵守护,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这书院弟子众多,难免会有人惹出一些事情。

五十年。

百年。

或是更久,总有一日,会有麻烦事……按道理来说,老夫是不好意思叨扰向夫子的。

只是看在这些年的份上。

若是向夫子还在这书院,多少庇护一些书院安危。”

向程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宁书安笑了笑。

又看向了宁采臣。

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向了陈落。

陈落点头。

“跪下!”

他说着。

宁采臣跪下,眼眶早已经通红。

“磕头……”

他欲向宁书安磕头。

“不是对老夫磕头,对着你师祖!”

宁采臣连续磕了三次。

“宁采臣,拜见师祖!”

宁书安是陈落的弟子,可宁采臣却非陈落的徒孙。

如今伴随着宁采臣的磕头,这算是坐实了身份。

看到这一幕的宁书安,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了……

宁采臣还跪着。

并未站起来。

“你今年几岁了?”

宁书安问着宁采臣。

“回夫子,五十有二了……”

平时在书院中。

宁采臣便是喊着宁书安为夫子。

他是读书人。

而宁书安为天下儒道圣人。

故而喊为夫子。

“五十有二了啊,这一回头,你也老了……”

宁书安道:“莫要再喊老夫夫子了,喊一声父亲吧,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父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采臣的眼泪已经哗啦啦的流下。

“行了,五十岁的老头了,又不是三岁孩子,这动不动哭的样子,不怕惹得他人笑话?”

宁采臣不说话。

宁书安道:“你已是大儒了吧?”

“一年前,已经是大儒。”

“天下儒道为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大学士、大儒、半圣、亚圣和儒圣……为父虽是儒道圣人,可这修炼,其实也不过是走到了这半圣境,但因为在师尊的帮助下,创建儒道。

故而被称之为儒道圣人,倒也是受得起。

你呢……如今已是大儒,倒也是能担得起这是书院院长的位置了。”

“父亲!”

宁采臣喊着:“儿子……”

宁书安抬手,阻止了他。

“玉山书院是你爷爷一手建立的,这些年来你我算是看着书院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其中的艰辛,你自然也是知晓的。

接下来这书院交到你手中,所行所思,自该为书院多加考虑,若是有不懂的,且无法决定的事,便多和向夫子以及院中的诸位夫子相谈。”

“采臣明白。”

“嗯,还有……老夫若是不在了,需谨记,每月都需上山,替老夫给师尊请安,师尊不争,这书院的事,便不要和师祖说了。

不可麻烦师祖,更不可给师祖惹事。”

“采臣明白。”

宁书安这才点了点头:“起来吧,这些话,你当谨记。”

“嗯。”

宁书安看向了猫娘娘。

张了张嘴。

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行礼、

猫娘娘明白。

站起来。

回之一礼。

最后宁书安看向了陈落……

双膝跪下。

“师尊……”

他说着。

“弟子不孝,恐今日之后,再无法服侍师尊,若是来生有机会,弟子自当再报。”

说完,

磕头。

陈落这一次没有阻拦他。

便坐在那里,受了他的三个头。

只是,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反而有些低落。

或许……

是因为秋天到了吧。

……

宁书安下山了。

一身白衣。

白发飘飘。

走下了玉山书院。

在他下山的那一刻,整个天下震动。

儒道圣人前往大秦,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要救那太平公主啊?

翁冬儿等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们庆幸,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于是当天夜里,下的玉山书院。

只是在第二日的时候,有百姓路过,便在官道旁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当然。

这几个小喽啰的事,并不值得大家的关注。

大家的关注点在于书院老夫子,儒道圣人宁书安身上。

大秦举国上下欢呼。

秦二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微笑。

原本正在动乱的大秦诸侯,停下了战争。

连正在和大秦战斗的大周士兵,也停止了下来……

“宁书安下玉山书院了。”

龙虎山中。

赵楷和门中的长老说着。

“不争公公做出了选择?”

“未必。”

赵楷摇头:“等等,再等一等……”

大秦、

上清宫。

孔铮问着张易之:“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等等,再等等……”

张易之道:“一切,恐怕才要开始。”

修仙界各处,皆有动静。

大周皇城中。

明宣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只是点了点头。

等等吧!

再等等吧!

该给玉山书院一点时间,也该给老夫子一点时间的。

……

玉山书院中。

陈落躺在院中喝酒……

蓝天。

白云。

桃花纷飞。

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些天来,时常多出了一些书信。

有仙霞派的,有龙虎山的。

也有天下各地门派的。

陈落没有去看,也没有去回复……

唯一回复的,便是仙霞派的沈轻霜。

她说:“仙霞派,支持玉山书院的任何行为……”

陈落笑了笑。

回了句:“可寻好了有山有水有人家,赏花赏景赏美人的地方了?”

不久后。

仙霞派沈轻霜来了信。

字不多。

只有一个字、

她说:嗯、

……

建功二十九年

八月十五。

中秋!

宜:

解除,坏垣,余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这一日……

老夫子宁安,骑着青牛,一身白衣入咸阳!

(本章完)

210.第210章 宁书安

第210章 宁书安

咸阳城。

太平公主府。

自从大秦得到儒道圣人宁书安下玉山书院,西行咸阳的消息,她就从天牢之中走了出来。

一切礼仪制度。

公主所该有的东西,一夜之间再次拥有。

和昔日不同。

如今的公主府张灯结彩,满是喜庆。

嬴太平坐于梳妆台上,对镜贴花、

看着那镜中虽有些消瘦,可红颜依旧的脸,嘴角也是微微泛起了弧度。

那眼神偶尔有过寒冷。

可眨眼便是消失,倒也无人察觉。

短短两年时间,她见过了太多的人心,也见到了许多人的嘴脸。

昔日自己是书院圣人弟子的时候,天下书生表率,见到自己,尚且喊上一声师姐。

入于大秦时,百官也好,百姓也好,都喊自己一声公主。

可当朝事失利,自己便是妖女,便该死。

陛下也好。

自己的父皇也好。

他们只是告诉自己,他们无能为力、

如今听闻师尊于书院下山,直奔咸阳……

自己又从昔日的妖女,成为了尊贵的太平公主了。

“既然无能为力,那么这帝王的位置就不要坐了!”

昔日大周有天授帝和神授帝。

那么今日这大秦如何不能来一个大秦太平女帝?

她笑了笑…又恢复了平静。

不急!

不急!

等师尊来了再说!

该是自己的,这一切终将是自己的。

也是这时候。

有侍女来报。

“公主,陛下有请,说是儒道圣人,您的师尊将要抵达咸阳,请您一起去迎接他。”

“师尊要到了?”

太平公主有些惊讶:“那么快?”

侍女猜测道:“估计是担心公主您受了委屈,便加快了速度了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侍女有些羡慕道:“儒道圣人对于公主,是相当疼爱的,听说翁冬儿她们是卯时左右到的玉山书院的,结果仅仅半个时辰左右,儒道圣人就下了玉山书院,直奔大秦了。”

太平公主笑着点头。

这点倒是真的。

昔日在玉山书院的时候,对自己,师尊的确呵护无比、

可以说要什么就给什么。

捧在手心怕化了的那种。

连师兄作为师尊的亲儿子都没能那么受宠。

今日自己虽然离开了玉山书院,可出了事情,师尊自然还是不舍得看着自己受委屈的。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问道:“师尊将要抵达咸阳,除了陛下亲自迎接还有谁去了?”

“太殿下满朝文武,不仅如此……听说大秦修仙界也来了无数门派仙人。”

“听闻消息说,有开元寺摒尘大师,紫霄阁的松崖道长,玄天院的静亭掌门,还有……连上清宫的孔铮道长也来了!”

这些名字一个个的出来,连太平公主都有些意外。

上清宫的孔铮道长不说。

本身便是一个元婴级别的大能!

而开元寺的摒尘大,玄天院的静亭掌门,紫霄阁的松崖道长实力也不弱,听闻这些年于大周梁山获得机遇,悉数进入了元婴境界。

如今这些仙人的门派,现在竟然全都来了。

且还是为了自己师尊来的。

听到这些话,太平公主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大了。

这世间,恐怕也唯有师尊,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走吧,去迎接儒道圣人!”

她站起来。

一身红袍拖地,如血一般鲜艳……

今日。

师尊为天下人中心。

而自己,亦是瞩目万丈!

……

咸阳城内。

百姓围观,御林军护卫。

秦帝于城中静静等待,宛如一个等待大军凯旋归来的少年一样。

在他的右边是大秦太子嬴正。

而左边是一身红袍的嬴太平。

天下礼仪……

左尊右辅。

这是所有人尽数知晓的礼仪……可如今堂堂一国太子站在右边,一个公主却在左边,百官也好,还是谁心中都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到了如今这时候,谁都选择装作看不到。

更没有人会出来说些什么不是……

如今大秦的生死皆在这太平公主身上,莫说站在左位,若是她想站在赢世现在的位置。

这时候的赢世,也会同意的。

而秦帝的身后,便是大秦修仙界的诸位门派之人了。

孔铮的眼睛只是在众人的身上扫过一圈,最后又闭上……

其实他心中明白。

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只是……

“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他内心想着。

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恐怕自己就不好和不争公公交代了。

终于……

在夕阳西斜的时候。

咸阳城外。

有一青牛东来。

青牛上,有一老者。

白发飘飘。

在世人的瞩目下,走入了这里……

……

青牛入城。

停下。

“见过儒道圣人!”

秦帝上前几步。

行礼。

百姓,军队……

甚至连那一群修仙之人也在此刻地低头行礼。

嘴上称一声:“见过儒道圣人。”

宁书安为儒道创始人,世间可称圣。

而这种功德是连修仙之人都无法睥睨的。

不说只是一群元婴强者,纵然就是大乘尊者都需要低头,称一声道友。

无他……

因为这是一个改变世界的圣人。

自古以来,除了万年前开启香火之道的圣人之外,便再无人有资格称圣了。

“见过陛下,见过诸位道友。”

宁书安从青牛上下来。

对着众人微微行礼。

他虽是儒道圣人,可也知晓这礼不可废。

故而一国之君之礼,道友之礼,百姓之礼可受,却也该回之。

这也是宁书安的礼。

“师尊。”

嬴太平迎了上来,脸上满是高兴的神色。

“弟子太平,见过师尊。”

她跪下。

行礼。

磕头。

宁书安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的看着她磕头,秦帝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浮现出来。

他受了她的礼。

这便意味着他还承认她是他的弟子。

然而也是在这时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宁书安很平静。

按道理来说,太平行礼后他会喊她站起来的。

可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中带着惋惜。

也带着一丝的失望。

“师尊?”

太平公主抬头看着宁书安。

“昔日公主下山的时候,可还曾记得,老夫说过什么?”

太平公主愣了下。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可在宁书安的目光下,还是颤抖的回答了起来:“师尊,弟子……弟子记得。”

“那便说说吧。”

“自下山后,弟子不在是宁太平,也再非是玉山书院学生,更非是师尊的弟子,更不在是不争公公之徒孙,若是听到弟子说起是玉山书院弟子身份,师尊少不得要下山一趟……”

她说着,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起来。

随即便是泪眼婆娑。

慌忙趴在地上磕头着:“求师尊看在弟子与师尊二十多年的师徒情分,于玉山书院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原谅太平这一次、”

宁书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平公主。

眼中的失望是越来越大了。

“昔日下山,老夫受公主三个响头,至此……老夫于公主师徒情分尽断。

然而……

师徒情断,二十年之恩尚存。

公主虽执意下山,老夫没阻止,却也想着若是有一日,能庇护公主一命,老夫自当走上一遭咸阳城。

二十年……

动物尚且知情。

世人尊称老夫一声儒道圣人,可老夫也非绝情绝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来算计老夫,算计玉山书院,更去算计不争公公!”

刚老夫受了你三个头,并非是于老夫自己所受。

而是替不争公公所受。

今日……老夫已来……公主……还请莫要让老夫亲自动手了。”

在这话落地的刹那。

太平公主站了起来。

踉踉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师尊……你……你要杀我?”

“老夫已非公主师尊。”

“为什么?”

太平公主歇斯底里了起来:“到底为什么?”

宁书安不再解释、

他以为她应该能明白的、

可如今她还是不明白……

他想,或许自己真心并不适合当一个师尊吧。

然而却是在这时候……

太平公主的身躯被人摄去,眨眼被护在了众人之中。

那是开元寺摒尘大师,紫霄阁的松崖道长以及玄天院的静亭掌门。

宁书安没动。

依旧站在那里。

抬头。

看了眼三人。

最后看向了秦帝。

“陛下这是欲要阻止老夫?”

“不敢……”

秦帝摇头:“只是朕不明白。”

“陛下该明白的。”

宁书安道:“从一开始陛下派人入玉山书院,结果其实早就注定了。

只是陛下看到的是陛下想要看到的结果,而另外一个陛下不想要看的结果,陛下却是连去看也没有。

很不巧的是,最后得到的,恰好是陛下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秦帝嬴世想要太平公主牵制玉山书院,牵制儒道圣人,牵制不争陈落。

更想要以太平公主入大秦,乱大周朝堂,毁其国运!

可谁想……

玉山书院和宁书安在她下山的时候,就斩断了因果。

大周的反应倒是很大。

只是并非对大周朝廷的怒火,反而是对太平的怒火。

这火,最终更是燃烧到了大秦身上。

如星星之火燎原一样,最终不可控制。

秦帝的拳头紧握着,脸上带着不甘:“朕欲一统,这并无过错!”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陛下欲天下一统没错,可陛下却操之过急了……昔日大周自天启,便想过一统,然而大周前后用了六朝帝王,如今到了明宣帝,更是七朝帝王。

七朝帝王,尚且徐徐图之,大秦赢氏皇朝至今不过两世……

以两世之功,却要贪图七世底蕴,终于还是急了一些了。”

“这是不争公公的话吗?”

宁书安点头:“师尊道,他与陛下有缘,昔日陛下于咸阳城中服侍于他数年,他感激不尽……但也是如此,陛下更明白师尊的性格…还望陛下,退几步。”

“父皇。”

赢正喊着。

赢世抬起手。

终究还是缓缓的退了下去。

然而……

还有人站在那里。

是大秦修真界的诸位修士。

“诸位也欲拦老夫?”

孔铮站了出来。

“儒道圣人误会,孔某只不过是恰逢经过咸阳,听闻故人弟子将临,便等了几日,自无阻拦儒道圣人的道理。

只是想要麻烦如儒道圣人若是离去,还请替上清宫对不争公公说上一声:上清宫敬待公公再临,论道长生!”

“老夫回去,自当告于家师。”

孔铮点头。

退下。

而前方。

还有三人。

“阿弥陀佛。”

有佛号而来。

“老衲并非想要阻止儒道圣人,只是这世间万物皆该有其规则的存在……

儒道圣人该明白。

此事为朝廷之事、那么便该由朝廷解决。

而儒道圣人为大周修士。

自不该参与这其中。

这有违于大秦修仙界和大周修仙界的规定、

还请儒道圣人退出咸阳,将此事交由大秦自己处理。”

“老夫并非修士,充其量不过一书生。”

“可笑。”

有冷笑传来。

那是玄天院的静亭掌门。

“玉山书院不是修士门派那是什么?书生?什么时候书生上可斩修士,下可诛邪了?这若还不是修士,那什么才是修士?”

紫霄阁的松崖道长也是开口道:“今日若是让儒道圣人于咸阳击杀大秦公主,至此之后,我大秦修仙界将再无法于大周修仙界抬头……故而,请老夫子离去。”

宁书安没回应。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人。

最后,叹了口气。

“老夫老了……

自创建儒道之后,从不曾与人出手。

有时候老夫也在想这儒道,究竟有多强?

只是始终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今日这时机倒是有些好……既然三位道友欲要拦住老夫,那么老夫若是再没什么反应。

这便是老夫的不是。”

他说着。

微微对着三人行礼。

“宁书安,请赐教!”

松崖道长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是要走上一场了!”

静亭掌门冷冷一笑:“那今日,静某人少不得也要见见儒道圣人的圣威了!”

他说着。

一步迈出。

元婴境界修为,展现出来。

咸阳上空,风云涌动,乌云密布……

刹那之间,平地惊雷。

不仅是他……

松崖道长,摒尘大师也在此时,悉数出手。

术法神通而落。

有可破山岳的金戈之威。

有可断江河之刃。

也有那佛法浩瀚。

与筑基金丹不同。

元婴境界强者极其可怕……

一举一动,足以影响整座城。

看到三人动手的那一刻,孔铮道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现出了一抹厌恶。

宁书安不过一人。

他们如今是三个元婴,竟同时对着他出手。

这可是卑鄙了一些了。

终究是故人弟子……

上清宫欠下公公太多,少不得还是要出手阻拦下。

若是一对一,倒也无妨。

这三对一,却是显得大秦修仙界不成样子了。

只是当抬头看向了宁书安的时候。

孔铮道人顿时愣了下。

那将要迈出去的脚步,更是就此停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纵然有崩天裂地之危,却无可动他三分容颜。

“元婴之威,的确是难以撼动,怪不得这世间人人皆想要长生。”

他淡淡的开口着。

随即也不管他人如何,低声轻吟着。

边庭飘飖那可度,

绝域苍茫无所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

寒声一夜传刁斗。

笔如刀,诗如剑……

诗成。

剑便成。

宁书安伸手,握住了那三尺青锋。

他抬头。

看向了孔铮道长。

“道长可见到过,这世间最为惊艳的剑?”

孔铮摇头。

“不曾。”

“那么今日,道友却是能见到了。”

他淡淡的说着。

手中的剑,落下……

于是。

孔铮也好。

秦帝也好。

又或是咸阳百姓。

大秦数州之人。

于今日,他们都看到了他们一生中,最为璀璨的一剑。

那是一道剑气。

普通无比的剑气。

从普通的剑中,斩下的普通的一道剑气。

比武道强。

却比不得任何的修士神通。

然而……

这一道剑气落下,斩断了面前的三个元婴强者。

更斩裂了整个咸阳城。

自城门开始,一路蔓延,穿过皇城,直达数百里之外。

整个偌大的咸阳城一分为二。

天下寂静!

……

建功二十九年。

八月十五。

中秋之日。

宁书安一剑将咸阳城一分为二。

以一己之力杀大秦三位元婴与太平公主于长河街。

随后骑上了青牛,一路向东,离开了咸阳城。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寒光十九州。

也是这一日……

宁书安入亚圣境。

……

此消息传来,天下震动。

尤其是儒道,更是沸腾。

儒道亚圣……无人可撼动,纵然是修士大乘境,更需退让三分。

玉山书院更是喜庆连连。

然而后山之中。

陈落站在桃树下,却毫无兴趣。

昔日的漫山桃花,不知道何时已悄然无存……

“师尊。”

猫娘娘开口着。

她的身边小白,白龙道友,吴阿斗,还有小黑。

以及……

闭关许久,今日才出关的范衍。

“都来了?”

陈落问着。

“嗯……”

“那便去接下你们的大师兄吧。”

算算时间…

他也该到了。

……

玉山书院。

整个书院上下,皆在书院门口等着。

等着儒道圣人宁书安的回来。

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只青牛缓缓自官道中而来。

它的背上,坐着一人。

闭目、

不语。

那青牛停下。

四膝跪下。

清泪已流。

这一刻。

满山寂静无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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