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找到了!真凶浮现!

听着林枫的话,李泰只觉得自己血液都好似沸腾一般,他本以为发现章莫也是被陷害的后,林枫的调查会陷入困境,毕竟之前林枫所有的推断,都基于章莫是要陷害自己的人,所以随着章莫也是被陷害的事实发现后,他自己都十分沮丧,觉得要给自己洗刷嫌疑遥遥无期了……可谁成想,林枫压根就不给自己沮丧发愁的机会,林枫别说陷入困境了,甚至连一点困难都没遇到一般,下一刻就找到了揪出幕后凶手的办法!

而且还是足足两个办法!

偏偏这两个办法,还不是模糊寻找的,而是指向性十分明确,几乎可以确定,就算找不到真凶,也一定能大幅度缩小真凶的范围,让真凶逃无可逃。

如此短的时间,如此清晰的方法,对当时事实近乎完美的还原与推断……李泰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这样的人,以至于他看向林枫的神色,都变得有些许的崇拜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的智慧,竟是可以让人如此热血沸腾和震撼万分。

别说他了,连沉稳如李震,这一刻看向林枫的神情,都有着隐藏不住的震动和震撼。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深吸一口气,道:“末将这就让人去查,一定会以最快速度查明这些。”

说罢,他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李震脚步都比平时更快了几分,孙伏伽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他太能理解这些第一次参与到林枫查案中的人的内心感受了。

毕竟想当时,他也不比李震他们好多少。

见林枫交代的两件事都有人去办,孙伏伽也乐得清闲,他说道:“子德,接下来我们先休息,等待他们的结果?”

林枫笑着点头:“难得有忙里偷闲的时间,可得抓住,毕竟……”

他给了孙伏伽一个深意的眼神,道:“后面是否能有这样的空闲时间,可就未必了。”

孙伏伽心中一动,林枫这话有言外之意?难道林枫认为就算揪出了杀害章莫的凶手,也无法迅速破案?

还是说,林枫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因李泰在他们身旁,所以孙伏伽也不能明问,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

这时,孙伏伽便见到林枫又一次蹲到了章莫的尸首旁,仔细检查章莫的尸首,他走了过来,道:“怎么又检查他的尸首了?”

李泰见状,也凑了过去。

只见林枫指尖轻轻触碰章莫腰腹处的伤痕,缓缓道:“这个伤痕我一直都没想通。”

“伤痕?”李泰一怔,奇怪道:“伤痕怎么了吗?林寺正说它是死后的伤痕,这不正好验证了在他死后,有人碰过他吗?这和林寺正你推测的章莫是被人杀害的,不正好一一验证?”

林枫说道:“死后伤痕确实能验证章莫死后,还被人碰过的事实,但我不明白的是……真凶为何要碰他!”

“为何要碰他?”李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林枫缓缓道:“如我之前的判断,章莫是给真凶开完门后,正在向床榻走去的过程里,被真凶突然从背后抹了脖子。”

“而真凶为了伪装章莫的死是自尽,他除了给章莫穿上外袍外,几乎没有做任何额外的事,他很聪明,知道他做的越多,现场留下他痕迹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他什么都不做,不挪动章莫,不改变章莫趴在血泊中的形态,不去做任何事,那章莫的自尽也就越真实……那么,他都做的如此周全了,他为何还会在章莫身上留下这样的伤痕?”

林枫转过头看向李泰,沉声道:“殿下要知道,这种伤痕可不是轻轻一碰就会有的,不用力是绝对留不下这种伤痕的,可他在章莫死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章莫穿上外袍,而穿上外袍,是不会留下这种伤痕的。”

李泰瞳孔剧烈跳了几下,经过林枫详细的提醒,他终于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说道:“林寺正是说……想要留下这种伤痕,真凶必须是专门用力去做才行,可真凶不该这样去做!”

林枫笑道:“殿下聪慧,一点就通。”

他重新低下头看向章莫的尸首,缓缓道:“所以,真凶的行为很矛盾,他一边不该做额外的事,一边却又做了这样的事……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泰眉头紧皱,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然后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十分恨章莫,所以杀了章莫也觉得不解气,必须得再狠狠地打章莫尸首几下,才能让他舒服?”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真凶为了让章莫的自尽更加真实,都不给章莫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就是怕在章莫身上留下痕迹,从而被我们发现章莫不是如遗书所说的那样自刎的,所以,思虑如此周密的他,又岂会因個人情绪,而犯如此不该犯的错误?”

“这……”李泰完全想不通了:“林寺正说得有理,那他还能是因为什么,专门做出这种事来?”

林枫目露深思,缓缓道:“只能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李泰连忙询问。

“要么,是真凶不小心造成的,要么,是真凶不得不这样做。”

“不小心?不得不?”李泰忍不住问道:“会是哪种?”

林枫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无法进一步确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向李泰询问:“不知章莫在越王府的人缘如何?”

李泰想了想,道:“还行吧,章莫为人机敏,很会说话办事,因此他很少得罪人,我也没听说他与谁发生过冲突。”

林枫点了点头,一边继续检查章莫尸首,一边道:“殿下可知道章莫为何会带你去看那场戏?”

李泰道:“我告诉过林寺正了,他说是为了让我放松放松。”

“为何非要选择那场戏,而不是其他的戏,或者其他的放松方式?”林枫追问道。

“因为那场戏在是刚在长安城演的,他听说那场戏很有趣,知道我喜欢新鲜有趣的东西,所以带我去看的那场戏。”

“听说?”

林枫敏锐的抓住了重点,突然转头看向李泰,道:“他听谁说的?”

“他身为殿下近侍,需要一直侍奉在殿下左右,平常几乎与殿下形影不离,所以,为何殿下没听说的事,他就能听说?又是谁告诉他这场戏很有趣的?”

“这……”

李泰不由瞪大眼睛,在林枫这连番追问下,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他没有告诉我是谁告诉他的,当时我的注意力也都在那场戏上,也就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若是早知道有今天的事,我肯定早就问他了。”

这世上最无用的话就是“早知道”,所以与其事后后悔,不如养成对所有事抱有好奇的习惯,以及珍惜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林枫指尖彼此轻轻摩挲,他沉吟道:“知道那场戏是什么时候来到长安的吗?”

李泰忙点头:“这个我知道,章莫带我去看那场戏时,专门介绍过这些,当时我去看时是五天前,现在算算时间,也就是九天前。”

“九天前……”

林枫微微颔首,继续道:“从他带你看戏的那天开始算,往前数五天的时间内,章莫离开过越王府吗?”

李泰想了想,旋即摇头:“没有,那些天父皇说要考校我书读的怎么样,所以我一直在府里刻苦读书,章莫也就一直陪在我左右,并未离开过。”

林枫摸着下巴,缓缓道:“他听说长安有新的好戏……也就是说那场戏已经在长安上演了,所以他只能是在那五天时间内听说的,而他那些天没有离开过越王府,因此,他只能是在越王府内,听说所谓的好戏的事。”

李泰双眼亮起,连忙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同样的逻辑,他听人说长安城有了新的好戏,那就代表他听说的这个人,绝对出过越王府,否则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件算不得多有名的事?”

“还有,章莫心思机敏,既然想要哄殿下开心,就绝不会随便听人提过一嘴便带你偷偷离开……所以,他必然是十分确定那场戏确实足够精彩才行。”

“可他没有机会离开越王府,那他要如何确定呢?”

林枫直接看向李泰,缓缓道:“我想,除了告诉他的人,亲自看过那场戏,并且口述出了那场好戏的大致剧情,让他觉得这场戏真的足够精彩外,应不会有其他可能了。”

李泰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枫,他忍不住道:“林寺正,你真的没有偷偷跟着我吗?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孙伏伽心中一动,忙道:“子德推测的没错?”

李泰重重点头:“在带我去看戏的路上,章莫就说过那是一场很精彩的复仇戏,然后在那场戏一些比较紧张的节点,他也都会提前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不至于太过紧张,所以他真的是提前了解那场戏的内容。”

这不相当于提前剧透吗?你竟然还很高兴,所以你去看那么惊险刺激的复仇大戏,不会只关心那个义子是怎么害死他兄长的吧?

林枫看着李泰,声音低沉,说出了让李泰再度热血沸腾的话:“所以,我们要调查那五天时间内,进出过越王府的人!”

“那人想让章莫相信他的话,无论他是否真的看过那场戏,他也必须得离开过越王府去过外面,否则章莫如何相信他对那场戏的描述?”

“而这场戏,就是殿下和章莫后续发生所有事情的出发点,也就是说,利用章莫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个告诉了章莫这场戏的人,所以只要我们找到那五天内进出过越王府的人,再与通过前面两个条件筛选出的人再次比对,重合之人……”

林枫笑着说道:“就该是真凶了。”

李泰听着林枫的话,振奋的差点都要挥舞手臂了,他没想到林枫竟然又找到了一个筛选真凶的办法。

足足三个筛选之法,还怕揪不出那个可恶的真凶吗?

李泰激动道:“我这就安排人去筛选。”

说着,他便连忙向外冲去。

看着李泰离去的背影,孙伏伽不由笑着摇头,他估摸着这世上除了李世民外,应该也没几人能如林枫一样,让堂堂越王的李泰如此屁颠屁颠的主动干活了吧?

没多久,李泰就将林枫的话吩咐了下去,然后又麻溜的返回。

他说道:“已经安排完毕了,我亲自下令,他们肯定不敢耽搁,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的。”

林枫笑道:“辛苦殿下了。”

李泰连连摇头:“这都是伱想出来的,我什么都没做,一点也不辛苦。”

林枫笑着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道:“殿下,你可知道章莫给你找来的那只杜鹃鸟是哪来的?那只杜鹃鸟真的是章莫给你提的建议?”

李泰一听,还以为林枫不相信自己,连忙道:“当然是他给我提的建议,若他不提杜鹃鸟,我绝对不会想到送这种鸟的,林寺正,我在东宫和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话,绝没有掺假。”

林枫自然能判断出李泰哪句真哪句假,他点头:“我相信殿下……所以说,杜鹃鸟真的是章莫提出的,那殿下可知他为何要提出送杜鹃鸟,而不是其他东西?”

虽然杜鹃鸟的寓意不太好,但比杜鹃鸟寓意还要差的东西一大把,为何章莫就会提起杜鹃鸟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章莫的遗书里,那些人专门写下说李泰往鸟身上抹了什么特殊的粉末,还在李泰的房间里专门放置了纸包,很明显,就是将自己的视线往那只鸟身上引。

所以,不出意外,李承乾可能真的是因为那只鸟昏迷的,否则的话,他们对李泰所做的这一系列复杂的算计,也就没了意义。

故此,若能查出杜鹃鸟的问题,也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直指幕后之人的机会。

“他当时就是突然提起说建议我送杜鹃鸟……”

李泰听着林枫的询问,仔细想了一会儿,说道:“至于理由,我和林寺正也说过了,但他是怎么想起的杜鹃鸟,我就不知道了。”

林枫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继续道:“那只杜鹃鸟,他是怎么得到的?”

李泰说道:“他本来想给我抓一只,但这种鸟飞来飞去的,太难抓了,所以最后,他只好出去给我买了一只。”

“买?去哪买的?”

“不知道,他没有说,这种小事我也没有兴趣问。”

林枫蹙眉沉思了起来,孙伏伽见状,低声道:“可以去查查长安城什么地方有杜鹃鸟在卖,然后再挨个拿着章莫画像询问,时间不久,应该能问到。”

谁知林枫却摇了摇头:“不必去查了。”

“什么?”孙伏伽不解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幕后之人既然提前就筹谋好了算计越王殿下的计划,便不可能在杜鹃鸟这件事上要靠运气让章莫想到,所以不出意外,章莫应该是被暗示或者引导了,使得他想到了杜鹃鸟。”

“而他想到了杜鹃鸟,杜鹃鸟又很难自己去捉,所以他们定然提前就预料到章莫会出去购买……购买的话,就如我查的第一个案子中,宫女绿娥为长乐公主买书一样,他们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引导章莫买到他们希望的那一只杜鹃鸟了。”

“而那只杜鹃鸟一直放在摊贩那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人做过手脚了,所以即便我们找到了那个摊贩,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如绿娥买书的书摊掌柜一样,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皇宫闹鬼案是林枫和孙伏伽配合的第一个案子,孙伏伽记忆也十分深刻,此刻听到林枫的话,他便点了点头,凝重道:“确实,以他们的本事,确实不会在普通人身上留下破绽,而且他们既然敢将我们的视线往鸟身上引,就代表他们笃定我们不会从鸟身上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孙伏伽叹息道:“可惜了,我们明知道鸟是最重要的一个线索,却偏偏没法深入调查。”

林枫笑道:“查案之事本就如此,不可能每一条线索都能通向终点,我们能找到其他三条足以确定真凶一定会做的事,便已经算很幸运了,更别说……”

他看向孙伏伽,说道:“虽然杜鹃鸟的到来没法进一步调查,但也不代表它就完全没了价值,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太子殿下就是因为它身上携带的东西昏迷的,若我们能知道那个导致太子殿下昏迷的粉末是什么,或许就能以此为契机,找到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也未必。”

孙伏伽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皱眉道:“可太医署的太医都没办法……”

“他们没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办法……”

林枫看向东宫的方向,缓缓道:“我推荐了一个人,这世上若说谁能有办法的话,或许只有他了,所以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呢?”

孙伏伽见林枫颇为期待的样子,心中不由好奇起来,究竟是谁,能让林枫这般有信心?

林枫自然能看出孙伏伽的好奇,不过他故意卖个关子,笑着伸了个懒腰:“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忙中偷闲吧,等这些结果出来,我们恐怕就真的再无偷闲的机会了。”

…………

与此同时。

风景宜人的花园湖泊旁。

听到灰衣男子讲述了章莫的真正情况后,戴着面具的奎宿不由发出意外的声音:“陷害了李泰的章莫,竟然也是被你们给陷害的?”

灰衣男子看了稳稳坐在湖边的昂宿一眼,他知道主子没说话,就代表很得意这些谋算,他连忙吹捧道:“现在你知道为何主子说,林枫去东宫调查章莫,不会有任何结果了吧?”

“因为章莫从始至终就没有背叛李泰,林枫他又怎么可能查到任何章莫的问题来?正相反,在林枫判断出李泰是被章莫陷害的那一刻起,林枫就已经与真相南辕北辙了!这就是主子的谋划,不仅为林枫准备了李泰这个犯人,更是考虑到林枫可能发现李泰是被陷害的情况,然后又为林枫准备了章莫。”

“可笑他林枫自以为聪明绝顶,却根本不知道,他的一切行动,早就被主子给算计到了,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奎宿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惊愕之色,他忍不住道:“真没想到,你会准备的如此充分。”

持着鱼竿的昂宿这才淡淡道:“有你这个失败者的前车之鉴,我岂能再重蹈你的覆辙?”

听到昂宿开口就讽刺自己是“失败者”,奎宿不由面色一寒,他说道:“你也不要太得意,你的谋划固然很充分,但别忘了,林枫可也不差,而且他最善查案了,你们杀了章莫,伪造成章莫自尽,这件事可未必能瞒得住林枫的眼睛,一旦被林枫发现章莫的死不是自尽……林枫就会瞬间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到时候若是被林枫查明是谁杀的章莫,你们就祈祷林枫不会因此顺藤摸瓜找到你吧!”

“可笑!”

昂宿听到奎宿的话,冷笑道:“我早就知道林枫会查此案,所以我既然会让人伪造章莫的自尽,就是有信心林枫一定识破不了!”

“再说,就算林枫识破了又如何?我的人动手动的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一点破绽,林枫怎么去找线索?”

“他连一个线索都发现不了,就算他知道章莫不是自尽,是被杀,又有什么用?”

昂宿回过头看向奎宿,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奎宿,我真是越来越瞧不起你了,以前的你虽然有些无能,但至少自信,可现在……你变得如此懦弱,好像林枫一个名字都能把你吓到一样,你把林枫想的太神奇了。”

灰衣男子连忙点头附和:“就是,昂宿星君,我们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林枫找不到我们的人,林枫连我们的人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我们呢?你啊,就是太小心了……”

…………

越王府,章莫房间。

“找到了,有结果了……”

一个千牛卫快步冲进了房间内,一脸喜色的向林枫说道:“林寺正,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对越王府内的所有人都进行了筛选,并且对所有筛选出来的人再进行比对,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激动道:“同时符合三个筛查条件……只有一个人!”

(本章完)

第282章 再度反转!推翻一切的认知!(求月

听到这个千牛卫的话,房内众人双眼倏地就亮了起来,他们迅速齐齐转过头,看向前来禀报的千牛卫。

李泰更是毫无任何沉稳,激动地蹭的站了起来,声音快如机枪:“是谁!?究竟是谁杀了章莫,还要陷害于他,更要背叛于我?”

孙伏伽也露出期待之色,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筛选出来的人,正好只有一个人!

不过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不值得意外,毕竟林枫足足给出了三个筛选的条件,且这三个筛选的条件彼此完全独立,能同时做这三件事的人,只有真凶一人,完全是有可能的。

所以说到底……不是事情太顺利,而是这個案子是林枫查的,显得它太顺利罢了。

而林枫,却仍是慢悠悠的喝着茶水,那样子,似乎对千牛卫前来禀报的结果,没有丝毫的意外。

李泰开口询问,千牛卫不敢耽搁,连忙看向李泰,说道:“是后厨的厨子何猛。”

“何猛?”

李泰一愣,不敢置信道:“竟然是他?”

孙伏伽忙看向李泰,问道:“殿下,这何猛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泰皱眉道:“我们越王府人多,吃饭的嘴也多,所以后厨的厨子同样不少,不过很多厨子都只给下人做饭,是不配给我准备食物的,能给我准备餐食的,只有寥寥十余人,这何猛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这些厨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有人擅长烧鸡,有人擅长羊汤,而何猛,擅长各类糕点……我今天出发之前吃的糕点,就是何猛做的。”

“不过这不是我意外的地方,我之所以对他会意外,是因为他往常给我的印象,是那种很老实,很木讷,只会闷头做饭的人,所以乍一听这些狡诈多端的算计都出自他的手,我着实是有些难以相信。”

听着李泰的话,孙伏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比起木讷老实,还能比王俭府上的王三看起来更老实木讷吗?

可王三真正的心思,要比多数人都狡诈聪明的多,哪怕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清楚王三真正的身份,所以什么老实木讷……在孙伏伽看来,这完全是能够伪装的,所以何猛,未必就不是第二个王三。

“殿下的意思是说,你去东宫之前吃的那个柑橘类的糕点,就是这个何猛做的?”这时,林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李泰连忙点头:“没错。”

说着,他双眼忽然亮起,道:“所以,沾在章莫衣服上的柑橘汁水,是不是就是何猛在给我做糕点时,不小心被柑橘沾上了他的衣服?然后在偷袭章莫时,又不小心蹭到了章莫的衣服上?”

“应该就是这样。”这时,李震也返回了,正巧听到李泰的话,道:“我亲自调查过这一个月内,从外面返回越王府的人里,都有谁携带了柑橘,结果只有后厨需要柑橘,专门让管事采买过,其他人没有任何人单独买过柑橘,而管事买完柑橘后,就直接送到了后厨登记入册,最近几次使用,都是殿下要吃糕点,由何猛亲自制作,其他人都没有碰过柑橘。”

“所以在柑橘没有任何丢失的情况下,确实只有何猛用过柑橘,今天也同样如此。”

说着,他来到林枫面前,向林枫拱手:“厨子何猛已经被控制住了,其他人暂时也被控制着,还有……”

他递给林枫一些纸张,道:“这上面记载着每个筛选条件筛选出来的人,林寺正请过目。”

听着李震条理分明的讲述,看着纸张上十分清晰的记载,林枫心中不由暗暗点头,李震当真是心思剔透又十分细腻,做事十分有条理,不需要自己吩咐,就能提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果然,李震能被李世民亲自选为千牛备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世民确实拥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他视线看向纸张,看着纸张上的人名,他发现第一个筛选条件,也就是在李泰离开后,到千牛卫抵达寻找章莫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足足有十人。

可第二个筛选条件,谁拥有柑橘,或者碰过柑橘的人,就只有何猛一人了。

至于第三个,章莫带李泰去看大戏的前五天内,进出过越王府的人,数量比较多,有足足二十余人。

其中第一个和第三个筛选条件里,重合者有五人。

可三个条件全部符合的,就只有何猛一人了……毕竟第二个筛选条件,只有何猛满足。

所以,哪怕没有第一个和第三个筛选条件,事实上也能找到何猛。

林枫仔细看完了纸张上的名单,微微点头,道:“李千牛做的很不错,辛苦了。”

李震摇着头,十分沉稳:“分内之事。”

林枫笑了笑,他也站起身来,道:“既然已经将人找到了,那我们就去见见他吧。”

说着,他便向外走去,众人见状,自然也都毫无异议,纷纷跟着林枫离开了章莫房间。

林枫问道:“何猛现在在哪?”

李震道:“在他房间找到的他,目前仍被关在他的房间内。”

“走吧,带路。”林枫点了点头。

李震指向左侧的路,道:“这边走。”

几人快步前行,林枫一边走,一边随意的向李泰问道:“殿下今天上午为何要吃柑橘糕点?”

李泰随口道:“我很喜欢柑橘的味道,所以基本上每隔三天,就要吃上一次,原本兄长出事,我没心思吃,可我忘记通知后厨了,何猛以为我和往常一样,也就按照惯例做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李世民不见你,你提心吊胆的觉都不敢睡,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吃糕点……林枫微微颔首,想了想,继续道:“这些柑橘真的只有何猛能动?”

李泰点头:“我们府里的规矩和宫里其实差不多,十分森严,就如后厨,买菜和做菜的人,不会是同一人,做菜的厨子不直接和钱财接触,而买菜的人要买什么菜,也不是他说了算,需要做菜的厨子每天出名册,他们才能去买,这样的话,就能有效的避免他们贪墨。”

“同样的,菜买回来后,会直接从后门运往后厨,到了后厨后,厨子会对所有的菜一一进行清点,确定与他们要求的菜的种类和数量一致,然后便会登记入册,之后这些菜就与买菜的人无关了,只有厨子才能动用,又因为这些厨子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不同,所以基本上他们要的菜,只有他们能用,而他们每次用完后,都会登记用了多少,损耗了多少,还剩下多少,以便他们判断这些菜的正常消耗,和下一次什么时候购买,需要购买多少为宜。”

说着,李泰看向林枫,道:“柑橘在菜的种类里,又属于十分特殊的那种,其他人做菜根本用不到柑橘,故此可以确定,只有何猛才能动柑橘。”

林枫只是随口一问,李泰却回答的十分详细,远比之前一问三不知要流利详尽的多,这让林枫不由意外道:“没想到殿下对这些小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李泰听到林枫的称赞,不由咳嗽了几声,竟显得有些许的羞赫,他说道:“不瞒林寺正,其实我对庖厨之事很感兴趣,每次吃到很好吃的饭菜,我都想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是我问厨子,厨子们根本不敢教我,先生们又以死劝我,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皇子更不能做这般低贱’之事,我这才只能打消这些想法。”

听着李泰的话,看着李泰眼眸中的光,林枫不由心中一动……没想到李泰竟还是个厨房爱好者,这种事若李泰不说,他的确不可能从史书里知道这些,不过身为皇子,这种爱好在古代,确实不容易被人接受……当然,若李泰生在明朝的话,那就未必了,毕竟皇帝都能爱好木匠和修仙,皇子爱好个做饭也不算多奇葩。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何猛的房前。

李震说道:“就是这里了。”

林枫看去,便见何猛的房间,竟也是个单间,不过比起章莫的房间,明显位置要偏僻,房子也更加老旧和窄小。

虽然目前只到过两个人的房间,但林枫已经足以推测出越王府下人的待遇情况了,直接服侍李泰的人,地位是最高的,就如何猛这种专门为李泰做饭的厨子,都有单独的房间居住,其他人则只能住通铺,而何猛这些人里,又按照与李泰关系的亲疏,李泰的重视程度,待遇也有好坏之分。

如章莫,身为李泰的近侍,能说会道,能主动为李泰分忧,所以他的房间要比何猛这种被李泰称之为木讷不会说话的人要好不少。

此时何猛的房外,正被千牛卫团团包围。

不远处的院子里,已经有不少越王府的下人聚集在这里,正对着何猛的房间指指点点,不过他们周围也有千牛卫看守,论起自由来,并不比何猛强多少。

“开门。”

李震向守门的千牛卫吩咐。

只听嘎吱的声音响起,紧闭的门扉被打开。

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身影,直接进入林枫等人的眼帘。

何猛的房间太小了,小到只有一张床榻,一个很小的桌子,桌子和床榻间是一根支撑房梁的柱子,柱子上就绑着何猛,所以随着门的打开,林枫根本不用进门,就能一眼将何猛房间看到底。

“冤枉!殿下,林寺正,小人是冤枉的!小人根本就没有杀章莫啊,小人真的是冤枉的!”

林枫看到绑在柱子上的何猛的同时,何猛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林枫等人,他连忙大声喊着冤枉,同时用力的挣扎,可那绳子是千牛卫绑的,哪会是他能挣扎的开的。

李泰听到何猛的喊冤,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走进门内,双眼冰冷的看着何猛,咬牙切齿道:“本王待你不薄吧?不仅给你足够高的俸禄,还给你比其他厨子更好的房间……可你呢?又是杀害章莫,又是陷害本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伱还有脸喊冤枉!”

李震等人随之走近,也都用冰冷锐利的视线盯着何猛。

何猛身材不算瘦弱,但也没有多魁梧,他身高七尺半,有着一张方正脸,面容憨厚,衣服上沾着面粉和黄的、绿的之类的颜色,一看就是专业的面点厨师。

此时他脸色发白,满脸的惊恐,连忙摇头:“不是的,小人没有杀章莫,更没有陷害殿下,我真的是冤枉的。”

何猛仍在喊冤。

“还说你冤枉!”

李泰冷声道:“那你告诉本王,除了你,今天还有人碰过柑橘吗?”

“没……没有。”

“那你的柑橘丢过吗?”

“也,也没有。”

“那你可知道,这一个月内,除了你这里的柑橘之外,都没有人单独带柑橘进过越王府……而章莫的衣服上,又正好被真凶蹭上了柑橘的汁水,所以整个越王府,只有你一个人今天碰了柑橘,你还说你不是真凶?”

“我……我……”何猛被李泰问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用力摇头:“真的不是小人,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人碰过柑橘啊,可人也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章莫身上会沾上柑橘汁水。”

李泰冷哼一声:“还狡辩?你觉得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你狡辩有用?本王真是瞎了眼了,以前还觉得你老实本分,现在看来,你当真是心思歹毒,诡计多端!”

何猛只是摇着头喊冤,可这喊冤,在李泰等人看来,毫无任何说服力。

李泰转过头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人找到了,可他不愿开口,还在狡辩,要怎么办?直接带回大理寺衙门严刑拷打?”

何猛闻言,不由惊恐的看向林枫。

林枫看了神色惊慌的何猛一眼,缓缓道:“不急,正所谓捉贼拿赃,我们现在找到他,只是基于我的推断,仍是缺少必要的证据,所以我们还需找到证据。”

“证据?”

李泰皱眉:“我觉得完全不需要证据,你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相信大家都认可,而且他如此嘴硬,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任何线索来,证据恐怕不好找。”

李泰急于为自己洗刷嫌疑,且在他看来,何猛就是实打实的杀人凶手,完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可林枫却是摇着头:“或许殿下觉得我矫情,但我查案,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才行,否则我不会只依靠推理就结案的。”

推理终究是无根浮萍,且很容易带有主观色彩,若没有证据为依托,便是林枫都不敢确定自己的推理是否绝对正确。

李泰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但终究,他还是愿意听从林枫的安排,这是林枫用自身的本事给他的信任。

“那林寺正想怎么找证据?”

李震和孙伏伽也看向林枫。

林枫笑道:“你们难道忘记真凶做了什么?他伪造章莫遗书时,可是将章莫的所有纸张都偷走了,同时他伪造遗书的手段,也是需要工具的。”

“而从他杀章莫,到我们到来,时间只有短短几刻钟,这么点时间,还要防备着被其他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纸张与工具……更别说,他也没法处理,烧掉纸张?必会留下灰烬,运出府外,又完全不可能,所以他要么做不到,要么会留下其他痕迹,故此只有将其暂时藏起来,才是最佳选择。”

“因此……”

林枫视线环顾这间不大的房间,缓缓道:“若我们能找到他藏匿的纸张和伪造遗书的工具,那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听到林枫的话,李泰双眼不由亮起:“没错,他只能将他从章莫房里带出的纸张藏起来,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搜!”

李震道:“我问过他,他说他在给越王殿下做完糕点后,就回房休息,一直没有离开,我问了其他人,也确实没人在外面见过他。”

李泰心中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最有可能将那些东西,藏到了他的房间内?”

林枫笑道:“找找不就知道了?”

不用林枫再多说,李震当即带着千牛卫搜查了起来。

可这时,被绑在柱子上的何猛,却突然说道:“你们不可能搜到的,我根本就没有杀人,更没有藏什么纸张。”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是不是你们搜不到那些什么纸张,就能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未等林枫开口,李泰冷冷道:“先等我们搜不到再说吧。”

何猛一听,十分自信道:“你们不可能搜到的,因为我就没有做那些事,怎么可能会搜到……”

“找到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千牛卫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

何猛一愣,旋即他满是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去。

就见那个千牛卫,掀开了他床榻上的被子,然后在被子下面,拿出了一沓纸张,还有一块上面刻满了字,且字上被涂了漆黑墨汁的木板。

“林寺正,你看……”

千牛卫将纸张与木板交给了林枫。

林枫仔细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字迹,又瞥了一眼涂抹了墨汁的漆黑木板,眼眸微眯。

“我也看看。”

李泰这时凑了过来,他踮起脚尖,仔细去看林枫手中的木板和纸张。

下一刻……

“这纸张上的字,就是章莫的字迹!还有这木板上的刻字,明显是遗书上的内容!林寺正你太厉害了,他真的将这些东西藏了起来。”

说着,李泰直接目光无比锐利的恶狠狠盯着何猛,咬牙切齿道:“何猛,你以为你将它们藏在床榻上我们就找不到了?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可能,不可能啊!”

何猛用力的摇着头,脑袋都好像要摇掉一般:“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房里?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完全不知道啊!”

他连忙看向林枫,惊慌道:“林寺正,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我房里,明明我一直都在房里的,为何会这样?为什么?”

“林寺正,你不用听他狡辩!”

李泰声音冰冷道:“现在连最重要的证据都有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将他抓到大理寺结案。”

听到李泰的话,何猛顿觉手脚冰凉,脸色更加的惨白起来,他就要开口继续喊冤,可谁知,这个时候,林枫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放了他吧。”

“什么?”

不仅何猛愣住了,李泰和孙伏伽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猛的转过头看向林枫,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泰忍不住道:“林寺正,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殿下,你没听错。”

林枫迎着李泰懵然的神情,缓缓道:“真凶不是他。”

“不是他?怎么可能不是他?”

李泰瞪大眼睛道:“他不是你筛选出来的吗?而且证据也在他房里找到了,他怎么就不是真凶?”

林枫闻言,确实缓缓摇头:“他的确是我筛选出来的,但实际上,我将他找出来,是想知道真凶要怎么陷害他,以此来对真凶的真实身份有更确切的判断。”

“什么?你说你找他,只是想知道真凶要怎么陷害他?难道……难道你早就知道他不是真凶了?”李泰完全懵了:“他怎么就不是真凶呢,他完全符合真凶的条件啊,那柑橘汁水,确实只有他能接触到啊,他怎么就可能不是真凶。”

别说李泰不能接受,连沉稳如李震,经验丰富如孙伏伽,也都不解的看向林枫。

然后,他们就听林枫说出了击毁他们一直以来认知的事:“正因为看起来只有他才能接触到柑橘,所以他才不是真凶。”

“怎么会?难道那柑橘不是真凶留下的?”李泰脑子被林枫说的一团浆糊,完全想不明白了。

林枫摇了摇头:“柑橘汁水的确是真凶留下的,但和我们之前的判断不同,那不是他不小心留下的,而是他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众人一愣。

林枫缓缓点头:“你们难道忘记了,我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柑橘汁水?”

“什么地方?”李泰皱眉道:“不就是章莫右肩后面的衣服上吗?”

“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衣服……”林枫看向李泰,问道:“什么衣服?”

“还能是什么衣服?”李泰下意识道:“就是章莫当时穿的衣服啊,林寺正检查章莫尸首时,不是一眼就看到了。”

“章莫穿的衣服……哪件衣服?”林枫继续引导李泰。

李泰随口道:“还能是哪件,当然是他穿的外袍——”

刷的一下!

李泰这句话刚说完,就猛的闭上了嘴,他双眼瞪大,瞳孔倏地一凝。

不仅是他,李震也罢,孙伏伽也罢,都在此时脸色剧烈一变!

他们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没错,沾上柑橘汁水的地方,是章莫的外袍,而当李千牛脱掉章莫外袍时,章莫的里衣上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这说明柑橘汁水蹭到的地方就是外袍。”

“可是你们要知道,章莫被杀时,他明明穿的只有里衣啊,所以……”

林枫看向脸色骤变的众人,声音缓慢而低沉道:“只穿里衣的他,怎么就会在真凶杀人时,蹭到真凶身上的柑橘汁水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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