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夏平昼之死恸哭的世界树(两万字求

烈阳高照,夏平昼的脸颊却笼罩在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里。

在这个名为“侏罗纪”的游戏世界里,他跨过了荒芜的大地,独自一人走入了丛林深处。

他抬着头,默默地凝视着山崖之上的马里奥,马里奥也默然地看着他。

二人相视一眼。

夏平昼的视野看似被高大的灌木丛遮蔽,实则用棋盘视野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丛林的阴影处传来了巨兽的怒吼,紧接着,一头头来自远古世纪的恐龙咆哮着,怒吼着撕开了树木,向他冲了过来。

整座丛林都在隆隆地颤抖着,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每一头霸王龙的蹄部都含着雷光,每当双蹄落地,便会引起一次雷鸣般的狂响。

树木折断,木屑纷飞。

虽未见兽群真容,风起于丛林之末,扫荡而来,将夏平昼的头发高高吹起!

下一瞬,恐龙群探出身形,从四面八方包围向了夏平昼。

夏平昼挑了挑眉,默数一下对方的数量,马里奥创造出来的“游戏造物:霸王龙”总共有十多头,每一头霸王龙的头顶都有着一行巨大的血条。

“你还是那一套。”夏平昼试探着说。

“那我倒是希望你能给我看点新奇东西。”马里奥说。

二人一人能通过领域将棋盘内的声音尽收耳内,一人拥有游戏世界的管理权限,在游戏内能耳听八方,于是隔着这么远交流,也毫无阻碍。

“原来你没被洗脑么?”夏平昼问。

“你在说什么?”马里奥冷冷地回问。

夏平昼面无波澜,只是抬起眼来静静地看着霸王龙们的狰狞面容,同时伸手拈住了棋盘上的五枚士兵巨像,以及两枚骑士。

刹那间,左手持盾右手持剑的士兵们簇拥在了他的身前,骑士巨像伴随着一片足以淹没世界的马蹄声,乘着烈马从丛林的入口处奔走而来,停在了士兵们的前侧。

“巨神兵。”

夏平昼冷声下令着,眼前弹出了一个黑白相间的提示框。

【巨神兵:将你的士兵棋种、骑士棋种巨大化,目前精神属性足以支撑它们膨胀至55米。】

下一瞬间,士兵巨像、骑士巨像的身影一齐被黑白二色光晕笼罩,马里奥挑了挑眉毛,当他回过神时,士兵和骑士们的躯体已然化作擎天巨柱,与恐龙们不相上下。

骑士们横扫长枪,士兵们高举利剑于胸前,耸立林间,如一座座恢弘的山峰林立,肃杀的气息如同海潮般扫荡开来。

而望着这一幕,远处山崖上的马里奥微微一愣,他的额发被骑士巨神舞出的那一阵枪风掀起,露出了一对诧异的眸子。

他似乎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场战斗里看见这种场面。

“夸张,才一个月的时间……”马里奥不解地思考道,“这是什么怪物?”

他本以为:只有在救世会里才能找到比自己的天赋更突出的怪物,却不曾料想到在救世会之外,也有这样不折不扣的怪物存在。

而这一会儿,夏平昼利落地唤出国王巨像,将其布置于身后以防敌袭。

同时,他还顺手唤出了两枚炮车石像。然而,他才刚将两具炮车布置,甚至炮弹尚未组装完毕,便看见两头风神翼龙从天而降,挟着狂风向炮车笔直坠下!

“嘶——!”

翼龙们嘶鸣着,鳞片间喷发蒸汽,它们挥舞着镰刀般的翅膀,划出一片片风刃将炮车们销毁,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两头风神翼龙便同时扑杀向了国王巨像——马里奥此前与夏平昼交手过一回,他自然明白夏平昼的弱点在哪里。

“还搞偷袭啊……”夏平昼侧头看着这一幕,对马里奥说道。

“玩星际争霸练出来的。”马里奥说,“偷家懂不懂?”

这一刻,夏平昼唤出第一契约恶魔“阴影恶魔”,将国王石像拉扯入了阴影之中,两头风神翼龙扑了个空。

马里奥默然地看着这一幕,他明白想要杀死夏平昼必须突破国王巨像,所以也不着急。

他按兵不动,让霸王龙们停在了巨神兵的前方,又让风神翼龙悬于上空,等待发动对于国王的袭击,阴影恶魔持续不了多久。

“这是我们第二次交手。”夏平昼忽然说,“现在的我,干掉你只需要五秒钟。”

马里奥看着耸立于林间的巨神兵们,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你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呢喃着说,“我不理解,一个月前我都放水了,你还只能狼狈窜逃……但为什么才一个月过去,你就变强了这么多?”

夏平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他问:

“你没有被洗脑,那为什么要为救世会做事?”

“我的同伴被洗脑了……我得保护他们。”马里奥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所以对不起,我必须把你干掉。”

“那我就放心了。”夏平昼闭上眼睛,低低地舒了口气。

“放心什么?”

“我是姬明欢。”夏平昼睁开眼,“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们可以把商小尺、孙长空他们救走,旅团里有人可以解除你们脑海里的精神烙印。”

他顿了顿,“马里奥,我需要你的帮忙……只凭这群人的战斗力想压制住商小尺很难。”

“姬……明欢?”

马里奥愣住了,无声地呢喃道。

而后,他急促地说:“商小尺在世界树一千米处的核心里,去那里能把她救……”

可话音未落,仅仅下一秒钟,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空洞,面色苍白,神情凛然。

这个病号服男孩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嘴角微微咧开。

夏平昼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就知道是你……”马里奥开了口,做了一个扶眼镜的动作,以导师的口吻说道,“我就知道是你……姬明欢,你果然不只有‘黑蛹’一具傀儡,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导师。

夏平昼一瞬间就明白是谁在操控着马里奥的身体。其实他早就猜到这一幕了,想钻导师的空子太难了,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试。

“挣扎吧,我给你挣扎的机会。”导师微微地笑着,用马里奥的身体说道。

“我原话奉回。”夏平昼冷冷地说。

不一会儿,马里奥脸上的戏谑表情不见了,整个人麻木而冰冷,他低下了头,如机器一般操作着游戏掌机,十头霸王龙一齐暴起,咆哮着、怒吼着冲向了巨神兵们。

夏平昼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就……没办法了。”他呢喃着,而后对两枚骑士巨神下令道:

“冲锋。”

【冲锋:骑士石像向前全力冲锋,拖拽沿途的敌人至终点。】

在这一刻,两枚骑士巨神骑马前冲。

他们身形逐渐覆盖上了漆黑的光晕,它们像是两片漆黑的洪水,碾碎了巨大的草木,在荒芜大地之上犁出了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继而迎面撞上了奔走而来的霸王龙们!

只是一刹那,骑士巨神化作的光流便如同一片不可阻拦的大河那般,把恐龙们的躯体冲洗向了山崖内部。

整座山崖都在震颤,连带着山崖之上的马里奥也微微一愣。

可两头骑士巨像哪抵抗得了那么久,它们的枪尖很快被利爪粉碎,十头霸王龙反扑。可紧接着,士兵巨像们到了。

它们先是冲撞而来,用盾牌砸在了恐龙们的体表,旋即挥舞着山峦般的重剑,不留余力地往前刺去,将恐龙们的身影逼退。

这一刻,马里奥忽然低下头,选定掌机界面上的第三个图标,摁下“确定键”。

【已使用一次性道具:“从天而降的巨石”X3(“三颗”巨石将会在你选定的地点坠下)。】

提示框很快消失,然后掌机呈现出一片俯视视角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颗巨石的影子,马里奥用摇杆调整巨石的位置,把它摆放至国王石像和夏平昼的顶端,确保巨石的影子同时覆盖两人。

随后,他便在【确认投放】一栏上摁下“确定键”。

只见此时此刻,在夏平昼头顶,有三颗半径几十米的巨石从天而降,它们重叠在了一起,产生的动能无限翻倍,大气狂暴呼啸。

阴影平铺而来,笼罩了夏平昼的面颊。

夏平昼面不改色,只是在阴影里平静地往前走去。

而后微微张嘴,低声诵念道:

“黑白王闪。”

话音刚落,于他身后,国王石像忽然高高地举起了权杖,黑白二色的光晕汇成了一个跳荡的光点,膨胀,收束,继而化作了一条澎湃的银河,轰然宣泄而出。

“轰——!!!”

仅仅只是一瞬,黑白王闪便将陨石碾碎成了万千碎末,化作一场石屑汇成的小雨,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拍打在地面上。

作为献祭,夏平昼把三枚被霸王龙啃咬得几近残疾的士兵巨神,作为了启动黑白王闪的代价。

马里奥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还有一张绝对的底牌。

那就是金手指“限时反击系统”——这个作弊系统,能够允许他在10秒内让一个目标对象进入反弹攻击的状态。

他决定用这个系统保住场上剩下的最后一条恐龙。

于是摇动摇杆,选定掌机界面上的第二个图标,摁下“确定键”。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提示框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已开启金手指:“限时反击系统”(在十秒内,一个目标所受到的伤害和控制效果,会自动反弹向伤害来源)。】

下一瞬间,一条浑身闪着金光的霸王龙从山崖的凹坑里冲了出来,发起了一场垂死的反扑,势不可挡地撕咬着骑士们。

它先是粉碎了骑士的枪尖,继而用尾部掀翻了烈马,将骑士们从马上击落而下,接着把士兵们的盾牌震开,往它们飞扑而去。

而士兵巨神们每一次向它挥出巨剑,却伤及自身,甲胄之上万千裂缝漫开,胸口处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鲜血如同一条长河从中倾洒而下,染红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丛林。

“轰隆隆……”

一枚枚士兵接连倒下,如同坍塌的巨山般,深深嵌入地底,被埋没在宏伟的巨木林中,再起不能。

马里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盘算道:“只要用最后一条霸王龙拖住这些‘士兵’和‘骑士’,然后用风神翼龙把他的‘国王’解决掉,那我就赢了……”

“对了,我的风神翼龙呢?”下一刻,马里奥忽然想到。

这时他看向掌机的界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本守在国王顶部,等着阴影恶魔褪去的那两头翼龙,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两头血肉模糊的尸体,瘫倒在地上。

仔细看去,它们身上刻着无数道漆黑的刀痕,血流如瀑。

“这是……谁做的?”

马里奥微微一怔,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了一丝诧异。

他不理解,夏平昼的巨神兵都在和他的霸王龙们抗衡,是谁在这么短时间内瞬杀了他安排在国王头顶的两头翼龙。

这时他忽然回想起,在一个月前与夏平昼交手的场面;

对比那时的战斗,夏平昼有一枚最为关键的棋种,在这场战斗中还未亮过:

——皇后石像!

下一刻,马里奥猛地扭过头来。

只见一个高洁冷傲的身影,正纵横暴射在森林的上空。她踩着一根根巨大的枝干往上攀升,最后如闪电一般逼至马里奥的面前。

他已经把“金手指”——“十秒反弹”用在了恐龙的身上,此刻他全然无防身手段,皇后一个手刀向他脖颈劈来,他当即两眼一黑,昏倒了过去。

这一刻,周边的环境瞬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样坍塌开来。

噼里哗啦的声响里,天边的那一轮烈日碎开了,紧接着丛林与大河一同消逝开来,一望无际的荒原化作了冰川,一抹月光的清辉自天幕之上洒了下来。

霍夫斯冰川的另一角,流川千叶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手机里的黑客也愣了愣。

“真是神奇。”流川千叶感慨道。

“我们这就回来了么?”黑客愣愣地说,“小猫情圣真有一手啊,救世会的小孩都被他摁着打屁股。”

他化作一片数据流,进入了漆原理的手机里,对他问:“团长,我们要撤退么……”

“撤退。”漆原理摇了摇头,冷静地说,“没必要和世界树缠战,它的机动性看起来一般,应该追不上我们。”

“说的也是,那玩意不像是能打赢的样子。”

一旁的安伦斯耸耸肩,感喟地说。

可就在他们往后撤去的那一刻,身体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墙。

紧接着,眼前弹出了一个游戏面板,上边的血红色文字令人匪夷所思。

【游戏管理员“马里奥”留下的最终指令:如果无法杀死最终boss——“世界树”,玩家们将无法离开游戏空间。】

望着这一幕,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眼底都掠过了一丝震撼和恐惧。

夏平昼除外。

因为他本就没打算避战,此时此刻他和皇后石像一同离开了丛林,向着流川千叶和黑客一步一步走来。

皇后石像的怀里抱着昏迷的马里奥,将他交给了流川千叶。

与此同时,夏平昼掠过了流川千叶的身旁。头也不回地,他对医生叮嘱道:“看好他,医生……还有,记得把他脑子里的精神烙印解除了。等完事了我来接他。”

夏平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连衣裤男孩。

“还有,黑客……”

他顿了顿:“帮我一次,保护好医生和这个小孩,只有你能帮他们抵御世界树的突袭。”

闻言,黑客沉默了片刻,化作一片数据流进入了夏平昼的手机里。

“对这个小屁孩,我说不定会见死不救。”黑客说,“我又不认识他。”

“我相信你。”夏平昼说。

“哈哈……明明就一个叛徒,还敢说这种话。”说完,黑客又回到了流川千叶的手机上。

“夏平昼,你还是那么有趣……”

流川千叶的嘴角高高咧起。他只是扶了扶眼镜,抱着昏迷的马里奥退后几步,默默地看着夏平昼的背影离去。

夏平昼头也不回地,与皇后赶向冰川的另一侧。

在千米之外的那一角,两头巨大的狼类,正在极地之上缠斗、厮杀着。

其中一只狼类的瞳孔里有白翳,另一只狼类的眼白完全被黑色吞噬,灰白色的皮毛里渗着一缕缕黑夜般的漆黑,看起来邪异而危险。

白光与黑光交织在一起,它们几近快过了时间,不一会儿便碰撞了十回百回。

这场纯粹比拼野性的厮杀之中,冰川上方的一座座雪山崩裂开来,化作万千火山岩碎片,裹挟在雪雾之中飞荡而去,却又转瞬被泼洒而来的腥风血雨覆盖。

“团长……帮我一回。”白贪狼被菲里奥打得节节败退,于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侧头看着漆原理和安伦斯二人,嘶哑地说道。

“谁不帮你呢?老狼,就等你开口呢……”

安伦斯微笑地说着,已经唤出老虎机,戴上赌徒手套,拉下了摇杆。

只见老虎机的图案开始高速转动起来,最后定格在了三个“金钱”图案上方。

下一刻,天空中传来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一片沉甸甸的金钱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像是一片黄金海洋,将菲里奥的身形淹没在了其中。

它被压在了冰川的表面,金钱海填满了它的每一个骨架,换做一个普通人早已被压碎无数次了。

原本菲里奥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漆原理找不到机会。但这一刻,漆原理抓住机会,他握住了通古罗盘。

“轰隆——!!!”九龙鼎从天而降,短暂地压制住了菲里奥。

与此同时,漆原理将手中的扑克牌一同倾泻而出,四张扑克牌的点数分别是4、7、8、3,尽管点数不高,但组凑在一起足以造成一场规模宏大的爆炸,气浪淹没一座高楼不在话下。

菲里奥的身影被爆炸的火光肆掠,每一寸皮毛都在熊熊燃烧着,它身周的金钱雨化作了最为凶猛的燃烧。

“菲里奥——!”白贪狼大喊。

“莫名其妙和团长来了一波联动。”安伦斯笑笑。

等菲里奥从火海里挣扎着爬起来的那一刻,它看见了由十八个铜人组成的阵型向他推来。十八铜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一片金光暴起,将菲里奥又一次镇压在地。

梵音贯耳。这一刻,菲里奥仰天咆哮着,彻底地失去了意识。瞳孔里的那一层黑色缓缓褪去。

白贪狼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变回人形,跌跌倒倒地走过去,抱起了菲里奥。

忽然,远处的漆原理微微一怔,只见大地忽然隆隆震响,只见世界树的枝桠破土而出,像是荆棘般漫向了他们。

“从地底攻来么?”

这个念头出现在漆原理脑海里的一瞬间,他压低脸庞,猛地伸出手来,搭在安伦斯的肩膀上。

“哗哗”的响声之中,鸦群漫过他们的身影,把他们的身形带离了原地。

可白贪狼就难逃一劫了。

“呃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这么短时间已经来不及变身了,于是他的背部碎开,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骨翼,可最终,枝桠还是贯穿他的躯体。

他的五脏六腑一齐被搅碎。

白贪狼垂着首,口中吐出鲜血,整个身子被钉在地上,一滴一滴往下落去,染红了菲里奥的脸颊。

过了一会儿,白贪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垂目望去,蜷缩在他怀里的菲里奥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世界树的树枝,仅有一尺之隔。

菲里奥睁开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鲜血淋漓的脸庞。

“……爸爸?”他迷迷糊糊地呢喃道。

“我……没怪过你。从来没有。”

白贪狼说完,缓缓地阖上了眼皮,把垂下的头颅贴在了菲里奥的脖子上。

不远处,漆原理默然地看着这一幕,安伦斯也微微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从远处赶过来的那一刻,夏平昼微微一怔。

一片死寂中,他盯着白贪狼的尸体看了一会,旋即垂下了头,命令皇后石像把昏倒的菲里奥抱了起来,而后默默移开了目光。

冰川的寒风拍打在脸上,夏平昼的斗篷猎猎作响,他扭头看向了不停传来轰鸣的远方。

只见此时此刻,霍夫斯冰川的另一个角落里,亚古巴鲁、西泽尔、绫濑折纸、血裔四人正尽可能地吸引着世界树的攻势,为其他人拖延时间。

西泽尔乘着圣诞雪橇,在夜空下狂奔,身影宛如极光一般明亮。

而不死鸟此刻正飞舞在西泽尔的身侧,尽可能地洒下一片火雨,试图烧尽蔓延而来的枝桠。可这场纷纷扬扬的大火,却一瞬就在荆棘的扫荡中熄灭开来。

眼看着西泽尔就要被追上,亚古巴鲁怒吼着往前,掀起了一片洪水,将枝桠尽数阻拦而下。

血裔挥舞着龙翼,如同一只黑红色蝙蝠翱翔在冰川的上空,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的荆棘。但不一会儿,便到了躲无可躲的地步。

“真烦人。”

她的指尖漫出鲜血,创造出来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曼陀罗花剧烈旋转起来,疯狂的血色将枝桠的末端搅碎开来。

“亚古巴鲁!”

西泽尔大吼着,与雪橇一同化作一场暴雪冲刺往前,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雪白的巨蟒,撞碎了一片潮水般漫开的荆棘。

绫濑折纸则是用无尽抄本创造出了一片巨大的纸页风暴,卷走了一片又一片的枝桠。

可即使他们再怎么挣扎,世界树的枝桠仍然难以抵抗,就好像一场滂沱大雨落下,他们用纸板遮住了部分雨水。雨一直在下,可纸板湿了,就用不了第二次了。

在这场游击战里,亚古巴鲁吸引了最多的火力。

它冲刺在最前阵,张开血口,使用“黑暗之牙”咬碎了迎面刺来的枝桠,旋即下一刻,它的背鳍忽然泛起来一片漆暗光芒。

巨大的躯体翻旋一圈,背鳍如同一柄黑刀,当即斩碎了一大片荆棘丛林。

【死亡背鳍:将你的背鳍化为一柄极黑的利刃,能够斩开世间万物。】

可无论多少次,无论是咬碎那些蔓延而来的荆棘,还是用背鳍斩碎扑面而来的枝桠,那棵万米巨树总会又一次发起攻势。

宛如无穷无尽一般。它五百米之大的躯体,在这一棵高达数千米的通天巨树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无力。

再这么下去,即使战到精疲力竭,这棵巨树仍然会矗立不倒。

“海啸。”

亚古巴鲁忽然沉沉地怒吼道。随即荒原之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忽然间,自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起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浪,形成了一片洪水,向着荒原中心的世界树狂暴地席卷而来。

这一刻,迎面而来的枝桠都短暂地被洪水吞没,这让众人得以喘一口气。

“这只鲨鱼一个人把神话级挡住了?真的假的?”血裔振动龙翼悬于半空之中,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亚古巴鲁。

“好样的,亚古巴鲁。”西泽尔坐在雪橇上大呼一声。

绫濑折纸默然不语,她一直偏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的夏平昼。

可不过一会儿,洪水便褪去了,世界树仍然屹立不倒。

再一次的,修长而尖锐的荆棘从天而降,漆黑的枝桠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天空,像是一场黑色的雨水落下。

“躲在我身体下面!”

亚古巴鲁微微一怔,旋即对着身边的人咆哮一声,裹挟着黑色的潮水拦在半空中,用肉身之躯抵抗着枝桠,保护每一个人。

“亚古巴鲁!”西泽尔大喊。

不一会儿,亚古巴鲁的鳞片连带着身体一同被荆棘贯穿,枝桠在它五百米长的身体内乱搅着,像是在一片血海里翻动,把它的五脏六腑一同碾碎开来。

亚古巴鲁的身体彻底破碎为了一片血雾。

西泽尔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哑然失声。

可下一刻,无数个深蓝色的粒子忽然在半空中重新凝结,化作了一具宏大的躯体。

【能力:死亡重构(当你的躯体经历一次破碎时,将会迅速死亡重组)(复活一次后消失)——来自于吞噬的世代级碎片“王庭殿”。】

亚古巴鲁的躯体自半空中沉沉坠下,落在了冰川之上,在轰鸣声中砸出了一片冰冷的湖水,它的全身都浸泡在冷水中。

这一刻,荆棘之雨再度从头顶坠下,紧追而来。

像是死神化作一片乌云从天而降,死亡的气息用力地拥抱着每一个人的身影。

“滚开——!”

西泽尔嘶吼着,头发被狂风吹起。

他捏碎了一枚世代级奇闻,橙色的光纹一扇而过。

雷鸣般的震响再度响起,这一次拔地而起的是巴别伦通天塔,残缺的塔身护在了他们的前方,短暂地阻拦了枝桠。

随后,巴别塔便轰然倒下,深深地嵌入大地之中,砸出了一片悬崖般的沟壑。

“我还要去见1001呢,怎么可以死在这里?”血裔一边说着,一边高高地扬起手来,浓稠的鲜血化作了一片海洋覆盖了天幕,短暂地阻拦了铺天盖地坠下的枝桠。

“团长,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全军覆没。”安伦斯说。

漆原理默然不语。

整座霍夫斯冰川都在震颤着,西泽尔接连捏碎了世代级奇闻,创造出了“尼斯湖水怪”,为复生之后的亚古巴鲁争取着逃脱的时间。

“亚古巴鲁,快跑啊——!”西泽尔几乎含着哭腔大喊道。

可亚古巴鲁的身体仍然处于虚弱的形态,身上的每一个粒子好像都在不安地跳荡着,它萎靡地趴在冰面之上,抬眼看着万千荆棘如暴雨坠下。

“亚古巴鲁——!”西泽尔嘶吼。

“黑日恶魔。”

此时此刻,远方的冰川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冷冽的声音。

那是夏平昼在下令。

他凝视着远处直通天穹的世界树,忽然伸手,拈住了环道上一枚恶魔棋影。

这是他在黎京战胜的天灾级恶魔,也是他手头里唯一的一枚天灾级恶魔棋种。

紧接着,一轮黑色的太阳悬于高空之上,黑色的阳光笼罩大地,连带着将横亘天幕的那一束极光也吞没入其中。

“人魔之桥。”

夏平昼话音落下的瞬间,桥梁的虚影出现在了冰川之上,连接着皇后石像与黑日恶魔二者的身影,他们的影子一上一下,缓缓重合在一起。

最终,化作了一个妖冶而明丽的身影。

【提示:通过技能“人魔之桥”,成功将“皇后巨像”与“黑日恶魔”融合,一枚崭新的棋种——“黑日皇后”已诞生。

【“黑日皇后”所具备着的能力如下:阴影之手。】

“最终献祭。”夏平昼一边唤出了主教石像,一边说道。

主教石像应声生成,翻动手中厚重的教典。

【最终献祭:献祭你的一枚“国际象棋”棋种,将它的属性值添加在另一枚棋种的身上。】

这一刻,主教石像献祭了一名巨神兵化的士兵巨像。

巨神兵化作一片洪水般的黑白光晕,注入了皇后巨像的体内。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巨大的树根从冰川底部破冰而起,将主教巨像,连带着国王石像一齐缠绕,二者一瞬被枝桠碾碎为血雾。

但世界树的动作已经晚了。

它毁灭了主教与国王,却阻止不了黑日皇后的诞生。

皇后脚踏一片弯弯的日轮,立于高天之上,伸出右手,无数阴影构成的手臂当即延展而出,拦住了万千根蔓延而来的粗壮枝桠。

也就在这时,夏平昼取出了身上的最后一张事件卡牌。

【事件卡牌名称:世间无光】

【事件卡牌编号:黎京①⑤号】

【事件卡牌效果:让你或者你的召唤物一瞬间吸收走周围所有的光源,世界短暂地陷入黑暗当中。】

“咔”的一声,夏平昼捏碎了卡牌,“使用对象,黑日皇后。”

刹那之间,以黑日皇后的身体为中心,一片深邃的黑暗席卷开来,铺天盖地。

她吸走了所有的光源,霍夫斯冰川顿时被阴影笼罩。

这一刻,皇后真正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就好像一轮诡异而冰冷的太阳那样,高高地悬于霍夫斯冰川的顶空。

与此同时,在“最终献祭”、“世间无光”、“人魔之桥”三者的增幅之下,黑日皇后的阴影之力来到了一个顶点。

甚至隐隐有撼动世界树的趋势。在这一片昏暗无光的世界里,她操控着成千上万的阴影手臂,正面拦住了世界树漫来的所有枝桠。

这一刻,利用“死亡重构”垂死复生的亚古巴鲁,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这是……棋手先生?”

西泽尔看着被阴影之手拦下的枝桠,先是一愣,而后乘着雪橇急速俯冲而下,来到亚古巴鲁的鲨背上。

“亚古巴鲁,我会治好你的。”

他一边呢喃着,一边操控不死鸟落下一片火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一会儿,这头五百米的巨鲨肉眼可见地恢复着生机,深蓝的瞳孔又一次熠熠生辉,像是大海一样明亮。

亚古巴鲁张开了血口,以足以震碎冰川的嗓门大吼道:

“世界树的弱点在它一千米处的树根里,只要把那里打穿,就可以把那个小孩找出来!只有找到那个孩子,我们才能阻止世界树——!”

这是夏平昼从马里奥那里得到的情报。

而现在,他趁着黑日皇后与世界树正面抗衡争取而来的时间,利用亚古巴鲁的嗓门,把这一个情报传递给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一千米处么?”

漆原理挑了挑眉毛,喃喃地说着,看向了世界树一千米处的树身。

正如亚古巴鲁所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树洞,黑黢黢一片。但树洞外层却覆盖着一层厚重的荆棘和枝桠。

“说的简单,但一千米高的地方得怎么攻过去……”安伦斯也苦恼地挠了挠头。

“不也只能放手一试?”血裔振动龙翼,落到了二人身旁,咧了咧嘴角说,“不然我们迟早都会被这棵破树干掉。”

冰穹之上,黑日皇后仍然以一己之力抗衡着世界树的进攻。

可这种情况并不能长久。

很快,皇后石像与黑日恶魔的合体便会解除。

于是这一刻,夏平昼凝视着世界树千米处的那个树洞。

他明白,只要竭尽全力把这个树洞打穿,他们就能见到藏在树心里的商小尺,也只有解决商小尺,才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可这一秒钟,夏平昼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注意力一下子扭转到了其他地方。

“那是——!”

他猛地侧过头。在上一刻,用棋盘视角观测到,自冰川的底部再一次漫出了树根,这不是世界树第一次用这种阴招。

下一瞬间,漆黑的树根破冰而出,远处的绫濑折纸,被枝桠包围了。

透过棋盘视角看见了这一幕,夏平昼瞳孔微缩。只见就在这一个刹那间,世界树的枝桠,如同一柄柄镰刀般从天而降,向绫濑折纸的身体坠去。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让黑日皇后抽出手保护绫濑折纸,否则正面战场会在一瞬间溃败,所有人都会死。

可是国王石像和主教石像也已经被世界树摧毁了,如果他就这么冒然冲出去,很可能会有无法挽回的结果。

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夏平昼喘着气,瞳孔不断收缩着。他怔怔地凝视着被枝桠与荆棘包围的和服少女,知道自己必须动身了,再晚就没有机会了。

就在那万籁俱寂的一秒,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拔腿。如同一头疯狗那般,踩在雪原之上,向着绫濑折纸疯狂地奔走而去。

下一刻,从冰面底部漫出来的荆棘迎头劈来,像是刽子手手里的铡刀。

然而夏平昼猛地抬起手来,使用了“魂”分支的最终技能——“斥力之手”。

“嘭——!!!”

刹那间,黑白相间的光晕自掌心暴掠而出,将扑面而来的枝桠全部碾碎。但前方仍然阻拦着一片枝桠组成的危险丛林。

于是往前奔去的同时,夏平昼又唤出了第三契约恶魔——“暴怒恶魔”。

转瞬之间,十字架上的恶魔便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它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骨盾,横在了夏平昼的身侧,抵挡着世界树枝桠的狂轰滥炸。

可不一会儿,暴怒恶魔的表面便漫出了一层层裂缝。

暴怒恶魔闷哼一声:“小子,我撑不了多久。”

夏平昼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他没有回应。

只是不顾一切地奔走着。

在冲向绫濑折纸的同时,他释放了黑王领域。

一刹那,一条黑白相间的圆环向前漫去,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又像是一片挽留的海潮,不断地向着绫濑折纸漫出。

同时,世界树的枝桠破开纸页,像是死神的镰刃般砍向了绫濑折纸的头颅。

这一刻,时间在夏平昼的眼底几乎是静止的。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和服少女的身影。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心中无声地祈求着,黑白的圆环,向和服少女不断地伸展而去。

就好像一只伸出的手那样。

可这一刻,夏平昼看着从头顶射来的荆棘。他知道自己必须收缩领域了,否则下一秒钟,他就会被世界树的枝桠贯穿。

他已经没有其他保命的手段。但是,他没有停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和服少女。

下一瞬间,血液从夏平昼的眼前泼洒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

忽然,他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

他自己的血。

刹那间,漆黑的枝桠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同时,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秒,黑白二色的圆环终于蔓延至了绫濑折纸的身侧。

绫濑折纸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瞬间,圆环将夏平昼和绫濑折纸包裹,收束。

不一会儿,伴随着圆环在极地之上消逝开来,二人的身影便进入了黑王领域内部。

扑通一声,夏平昼跪倒在黑白二色的棋盘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喘一口气,就会有鲜血从喉中吐出。

夏平昼垂着眼,默默地看着鲜血从胸前的破口里不断淌出。

他的胸口里空落落的,没有内脏,没有骨头,有的只是鲜血从中溢出。

而此时此刻,唯一具备着治疗能力的主教石像,也已然被世界树破坏了。

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他沉沉地闷哼一声,咳出了一口鲜血,而后用手扶着地面,强撑着爬向了绫濑折纸。

隔着约莫十米,绫濑折纸正侧着头,呆怔地看着他。

夏平昼缓缓靠了过来,伸出染血的手掌,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脸颊上,画出了一条血色的痕迹。

和服少女的脸色苍白无比,这一抹血色就好像红豆落在了纸上。她的瞳孔颤抖着,映出了夏平昼被血染红的唇角。

“不要死……”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片寂静中,嘶哑的话音缓缓落下,旋即夏平昼的右手缓缓滑落而下,他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倒在了绫濑折纸的怀中。

四周静悄悄的。

和服少女抱着这一具逐渐冰凉的身体,怔怔地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下一瞬间,黑王领域崩塌开来,整个世界不断收束。不一会儿,二人便回到了冰川之上。

绫濑折纸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她垂着首,佝偻着背,把脸颊贴在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嘶哑地说: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这一刻,无尽抄本无风自动,粉红色的纸页忽然褪去了颜色,化作了一片最为纯粹的灰黑,在半空中狂暴地飞舞着。

云端之下的世界树全然被灰黑的纸页笼罩,没有一条枝桠得以挣脱而出,覆盖着世界树表层的荆棘一层层地在纸页的剥削之下褪去。

正好在这一刻,黑日皇后已经到达了合体时限,缓缓变回了原状,可绫濑折纸却接替了她的位置,将世界树紧紧压制着。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和服少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这时,他们却看见了她怀里那个鲜血淋漓的人影。

“夏平昼……”血裔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

“小猫情圣怎么成这样了……”黑客也睁大了双眼。

“情况不妙。”安伦斯说。

漆原理默然不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复制恶魔……”忽然,夏平昼动了动嘴唇,呢喃道。

话音刚落,第二契约恶魔“复制恶魔”,这个小纸人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了夏平昼的肩膀上,他一边抽泣着一边跳了下来,化作了一具复制体的国王,耸立在冰川之上。

“献祭,骑士巨神,士兵巨像……”夏平昼嘶哑地下令着,“黑白王闪。”

下一瞬间,复制体国王向着远方的世界树高高地举起了权杖。

黑白二色的光点汇集于一点,膨胀,收束,爆发而出。

他瞄准的地方,是世界树树身一千米处的核心。

在纸页风暴的逼迫之下,世界树进入了防御状态,无数向外扩散的枝桠收束了起来,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壁垒,防在了树身的外层,将夏平昼的“黑白王闪”彻头彻尾地拦了下来。

那是几乎可以让人绝望的防御力。

就连夏平昼的黑白王闪,都仅仅只是削去了荆棘壁垒的微薄一层。没人能想象得出,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突破世界树的核心,伤及那个女孩。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夏平昼的眼睛缓缓闭合而上,正如国王石像的权杖顶端逝去的黑色。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活不了了。

“不会吧……”血裔的眼神微微一黯,脸上的震惊仍未褪去。

分明纸页风暴还在咆哮着,此刻世间却沉寂无声。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的一瞬间,忽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震碎了冰穹的上空,打破了绝望的沉寂。

“龙尾——!”

他们循声望去,是亚古巴鲁在咆哮着,他裹挟着一片黑色的潮水,往前冲去。

【已开启来自世代级碎片——“红龙威尔士”的传承技能:“龙尾”。】

如同飞蛾扑火般,穿梭过了漆黑纸页的风暴,高高地抬起了尾部。这一刻,它的尾巴像是化作了一把利刃,挟上了熊熊燃烧的龙焰。

紧接着,竭尽全力地拍打在了世界树的表面。

“轰隆——!!!”

龙焰喷发开来,怒不可遏地席卷而出。

整棵苍天巨树都在狂猛地震颤着,火焰沿着树身往上下两端攀去,连带着底部扎根的冰川一齐破碎。

夜空,都被冲天而起的龙焰染成了一瞬的白昼!

“泰坦尼克号——!”西泽尔的攻击接踵而来,他乘着圣诞雪橇翱翔而来,不死鸟的火雨为他在失控的纸页龙卷风里开了一条路。

紧接着,他捏碎了手里的世代级卡牌,一艘汽轮的虚影从天而降,在铺天盖地的汽笛声之中,泰坦尼克号跨越风暴往前轰撞而去,竭尽全力地轰砸在了世界树的表层!

“轰隆——!!!”又是一声震响传出,惊醒每个人的灵魂。

漆原理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握住了通古罗盘,唤出了一对漆金太鼓。

刹那之间,鼓面震动起来,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人在用力地拍打着鼓面。紧接着,风神雷鼓的鼓面中心震射出万丈雷霆。

倏然,那一束雷光撕裂了夜空,直勾勾地射向了世界树的中心,贯穿出了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漆原理操控着鸦群,叼住五张点数不一的扑克牌,穿梭在风暴之中,向着世界树歇斯底里地飞舞而去。

最终,乌鸦们嘴里叼着的那一张扑克牌撕裂开来,化作一场最为明媚的焰火在荒原之上炸开。

“轰隆——!!!”整座雪原都被染成了狂戾的猩红。

一瞬间,笼罩在世界树核心外方的那一片壁垒彻底溃散开来。

直到这一刻,血裔才从夏平昼身上移开了目光,她振动龙翼,面色森冷,像是一轮血色的弯月般悬于半空。

随即驱动全身的龙血,汇集成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巨大长枪。

“一千米的树身是吧……都不用找,团长已经给我们把那个地方标记好了。”她这么想着,眸子盯准了漆原理炸出来的那一个树坑。

而后用尽全力,将手中那一柄红与黑交织而成的长枪抛掷而出。

像是抛出了神话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那一柄血色的枪支撕裂了长空,笔直地射入风神雷鼓打开的那一个凹口中。

“嘭——!”

血红色的巨枪穿越了荆棘,穿越了纸页的风暴,在树身之上扎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而这一会儿,有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人影孤身一人跨越荒原,逼近了世界树。

像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那样,安伦斯抱着一台老虎机,奔走在世界树的表面,踩着荆棘和枝桠一路往上攀爬而起。

他狂笑着,不顾身后那些不断暴起的枝桠,越过万千重荆棘。

最后来到了世界树一千米处的核心,其他人的合击已经将这里化作了一个仿佛流淌着熔岩一般的、红与黑的洞口。

“没想到,最后是这种死法啊……”安伦斯凝视着这个即将崩裂的洞口,明白了这就是自己的目标,于是勾了勾唇角,轻声说:

“算了,睡个好觉。”

在即将被万千条荆棘刺穿的前一刻,他卯足全力,向着那一个洞口内扔出了老虎机。

下一瞬间,老虎机落入了位于世界树千米处的那个红黑色深坑之中,安伦斯阖上了眼皮,身形从半空中疾速坠下。

可这一刻,他忽然听见了乌鸦嘶哑的叫声,于是猛地睁开眼来。

“团长……”

只见漆原理在这一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他伸出手来,抱住了安伦斯的身体。贯射而来的荆棘,瞬间刺穿了漆原理的肩膀,鲜血沿着黑色燕尾风衣漫开。

可与此同时,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围绕着他缓缓敞开而来!

——清明上河图。

它就好像一个容纳万物的圆环那般,把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荆棘尽数纳入其中。

下一秒钟,伴随着一片鸦群漫过二人的身影。漆原理与安伦斯从世界树外围消失开来,回到了远方的冰川之上。

与此同时,那一台被抛掷向天空的老虎机陡然爆裂开来,随即化为一片深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摧枯拉朽!彻底地烧尽了树洞里最为深厚的那一层枝桠,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口子。

这一会儿,远处的皇后巨像已经从融合中恢复原状。

她不再是那一轮孤傲的黑色太阳了。如今的她,只不过是凡人之躯。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绫濑折纸,垂着眼,向和服少女怀里的尸体屈膝下跪。

这一秒钟,皇后巨像忽然全身微微一震,她看见夏平昼染着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二人心意相通,所以她明白了他在表达什么:

“去吧……诗嘉古尔。”

皇后石像怔怔地看着他,诗嘉古尔,那是他给她取的名字……

他说,那只是一个从北欧神话里随便摘出来的名字。

可对她来说,那是独一无二的名字,是她在这一个世界上唯一被人赋予的事物。

“遵命。”

诗嘉古尔轻声说着,微微阖上了眼皮,继而提起了插入冰面的匕首,再度起身。

这一刻,诗嘉古尔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再度燃烧起了森冷的蓝色火焰,身影宛如闪电一样暴掠而出,踩着一条又一条向她蔓延而来的巨大荆棘,身影如越过波涛的海燕一样,翻跃在空中。

皇后向世界树发起了最后的突击。

灰黑的纸页风暴仍然肆虐着世界树的表层,老虎机爆裂的火光在世界树表面开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坑。

其他人的垂死一击为她开了路,诗嘉古尔的虚无化只能维持两秒钟。

然而就在这两秒里,她的身体如同一头透明的鹰隼般,一刹那便穿过了万千荆棘,一瞬便跨越了数百米之远。

她越过了黑与红构筑而成的世界,有漫天的纸页,有攀附在世界树表面的火红光焰,有数不尽的荆棘和枝桠漫过身体。

她还在往前。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两千米。

最后在那一层透明从体表褪去的那一刻,皇后巨像见到了世界树的树心。她在那片荆棘和鲜花堆砌而成的山洞里看见了一个女孩,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孩。

商小尺闭着眼睛,身体被荆棘缠绕着,脸上是痛苦的神情。

如果不是其他人鼎力相助,诗嘉古尔根本没机会来到这里,见到商小尺。在接近世界树核心的前一刻,她就会被荆棘刺穿躯体。

但她做到了。

这是稍纵即逝的一秒钟,赶在被花海和荆棘淹没之前,诗嘉古尔跃向了嵌在树身之上的商小尺,用匕首刺穿了她的胸口,搅碎了她的心脏。

像是把一棵树连根拔起那样,诗嘉古尔用另一把匕首斩下了她的头颅。

“扑哧——!”鲜血挥洒开来,如同赤潮一样耀眼。

商小尺,死了。

万籁俱寂里,诗嘉古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片炫目的红光从无头之躯的胸口处迸发开来,神话碎片在这一刻碎裂开来,无数条荆棘缠绕住了诗嘉古尔的身体,把她搅碎为了一片模糊的血雾。

紧接着,长达数千米,乃至于万米的恢宏巨树,在霍夫斯冰川的南部逐步崩塌,引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雪崩。

雪……

铺天盖地的雪。

如同洪水那般,极致的雪色转眼便覆盖了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倒映出了同一个提示面板。

【游戏结束,本场游戏胜利方为“玩家”,管理员方败北。】

【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世界白茫茫一片,朦胧得好像一幅被水冲洗过的画卷。

和服少女垂着头,紧紧地拥抱着一具冰凉的尸体,眼角淌下了一行血泪。很快,二人的身影便一同被雪色淹没。

雪还在下着。

世间寂然无声。

(本章完)

第418章 冰岛战场“东”:宙斯之战(求月票

时间仍然是09月01日00:10。

冰岛,霍夫斯冰川的东部。

在南部战场,众人与神话级奇闻持有者“世界树”——商小尺炮火打响的同时,霍夫斯冰川的这一侧也同时迎来了两批人马。

四面八方都是耸立在冻土之上的死火山,从山顶到山腰都被冰雪覆盖着,白皑皑一片。

世界冷寂而惨白,唯有风雪在呼啸,横亘夜空的极光将冰冻湖面之下的游鱼照亮。

这一会儿,身穿一套黑色卫衣的小年兽正坐在蓝龙的龙背上。

蓝龙挥展巨翼,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那样翱翔于夜空中,从远方缓缓地疾驰而来。

而另一边,生肖队们则是跟随在龙影的后方。它们行走在偌大的冰川上,每走一步脚底的大地都会震颤,冰面隐隐开裂。

林醒狮已经到了,先它们一步。诸葛晦和钟无咎正站在她的身侧。

“那个黑蛹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诸葛晦挥了挥扇子问。

“还不知道,”林醒狮摇摇头,“但我们一会儿先和小年会合,然后就去找顾家的人,黑蛹应该在那边,不用着急。”

钟无咎想了想,低声问:“队长,如果找到那个害死九鸦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醒狮沉默了一会儿,“抓住他,然后再抓住白鸦旅团的人,我们一起算账。”

这时候,听闻天际一声悠长龙吟,三人便侧过头去,抬起眸子看向夜空,看见了那一条缓缓降落的蓝龙。

小年兽微微偏着头,从龙背上与林醒狮短暂地对上了目光。

他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地剥开空间,拉出了一条裂缝,把储存在独立空间里的“魔冕”掏了出来。

小年兽把魔冕抓在掌心之中,触感像是有万千个污浊的灵魂与他拥吻,任何一个恶魔只要接近魔冕都会感到不适。

但他知道都已经来到这里,离救世会的基地已经很近了,前方随时都可能会遇上敌人,所以必须做好迎战的准备。

“呼哧——!”

龙猫恶魔缓缓收束双翼,俯冲着落入冰川之上,停在了湖猎三人的前方不远处,掀起了一片巨大的雪雾。

这会儿,生肖队的恶魔们看见湖猎的三人,自然引起了一阵议论。

“湖猎的人……”狂牛恶魔皱起眉头,面色阴郁地说道,“来了。”

“小年兽大人说,我们要到这儿和湖猎的那些人决一死战,我看未必。”子鼠恶魔捋了捋毛须。

“那你觉得它是想做什么?”灵猴恶魔说着,啃了一口桃子。

子鼠恶魔摇了摇头。

不远处,小年兽提着魔冕,从龙背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冰面上,一步一步地向着湖猎的三人靠拢而去。

诸葛晦和钟无咎都未曾见过小年兽的人形,此时眼底皆是有着些许新奇。

“这可真是稀景,年兽大君那么避讳化身为人形,年兽之子倒是大大方方的。”诸葛晦一边扇着折扇一边说。

“你来了。”林醒狮抱着肩膀,微笑着说。

“晚了一点。”小年兽淡淡地说,“面具男看着还好啊,我还以为得少只手少只腿什么的。”说着,他看了一眼钟无咎。

钟无咎沉吟道,“听说是你救了我,谢谢……”

小年兽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林醒狮勾了勾嘴角,好奇地问。

“救世会的大本营在霍夫斯冰川的北边,不在东边,从我们这里赶过去,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南部那边已经开战了,三王子、白鸦旅团的人正在和世界树死斗。”

说到这里,小年兽顿了顿:“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了。”

“世界树……”林醒狮想了想,而后问,“神话级奇闻么?”

小年兽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对林醒狮说,“有什么之后再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天幕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他微微一怔,旋即与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此时此刻,夜空中有一个身上缠着雷光的病号服男孩,正悬停于青色的极光之下。

他的瞳孔空洞,神情如同木偶戏上的人偶一样麻木。

——“吴青洁”。

一刹那,小年兽便认出了这个病号服男孩的身份。

只见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秒,吴青洁忽然猛地抬手,掏向自己的心脏。紧接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自他胸口亮起。

炫目的红色澎湃如潮,几乎照亮了一整片冰川。

“轰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坠下,沉睡的冰川被唤醒了。

而在这最后,夜空下忽然多出了一道通体跳荡着雷光的巨影。

祂的头顶戴着一个由钢铁浇筑而成的头盔,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双瞳,此刻正闪烁着极昼般的光芒。身披的甲胄折射出了一片片跳荡的雷光,熠熠生辉。

一对宛若巨鸟般的光翼自身后展开,铮铮作响地荡开了雨幕。

此时此刻,在雷光的衬映之下,夜空之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身影更显孤傲与残暴,就连冰岛的极光都不及其耀眼。

祂垂首望着大地,如同君主俯瞰着属于他的世界。

“宙斯。”

无声而苍白的世界里,小年兽喊出了祂的名字。

下一瞬,祂如雷电般下坠,一片耀眼的炽白色覆盖了整座冰川。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反应得过来。下一秒钟,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狂响传出,响彻了四面八方的冰原。

“轰——!!!”

刹那之间,冰川尽数轰碎开来。

碎裂纷飞的冰块之下,一片片狂暴的涛浪向上倒卷而出。

这一刻,被冰封的海水像是被唤醒的野兽那般,铺天盖地地向外席卷开来。

待到这一阵动静褪去,众人抬眼望去,宙斯正垂着头,振动光翼悬浮在半空之中。

祂的两只爪子上,此刻正握着豪猪恶魔、灵兔恶魔、灵猴恶魔、虹马恶魔四者的头颅,缓缓地,祂仰起头来,把四个恶魔的头颅往嘴里塞去,鲜血染红了它的一口钢齿。

这几乎是令人看不出一分一毫知性的行为,分明顶着如神明一般威严的躯体,此刻看着却又仿佛一头野兽在进食着。

野蛮,残暴……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与浩荡的雷声一同交织着响荡在冰岛上空。

而此时此刻,狂牛恶魔被炽白色的电弧麻痹,正一脸震惊地矗立在湖水的中央。

它身下的那片冰湖已经被同伴的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

宙斯缓缓抬起头颅,直视着狂牛恶魔的双瞳,旋即探出爪子,穿过了狂牛恶魔的胸膛,掏出了它的心脏,抬起头来,将这颗跳动着的、血淋淋的内脏送入口中。

鲜血自爪尖泼洒而下,染红了宙斯的下颚,它的喉咙咕噜咕噜地蠕动着。

咔嚓……咔嚓……此刻死寂的冰原之上,仅剩下宙斯用钢铁般的利齿啃咬、吞咽着血肉的狰狞声响。

这一阵残暴的动静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配合着鲜血淋漓的画面,接连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我的天我的天,不会吧……”子鼠恶魔一边逃窜,一边大受震撼地呢喃着。

可下一瞬间,宙斯随手一抬爪子,子鼠便被一束轰射而来的闪电贯穿,躯体化作了一片血雾溃散开来。

这时候,湖猎三人之中终于是有人反应了过来。

“跑啊,老狮,无咎!”诸葛晦收起折扇,在这一刻哑然吼道,他知道自己错了,错估了救世会的实力,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对手……他们不该来到冰岛!

而这一刻,林醒狮和钟无咎二人脸上满是震惊和诧异,可他们很快便回过神来。

下一秒钟,升腾而起的紫红色魔焰便勾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侧眼望去,在这片死寂无光的世界里,小年兽的双手忽然搓出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光团的外部,澎湃的烈火荡出了一片片无形的空间涟漪。

【空间魔焰(分支终点)——把空间之力与魔焰结合,创造一个足以吞噬空间的魔焰火球,被火球命中的人将会被送往异空间,永久或暂时地迷失在其中。】

【注:该能力仅有人类形态的小年兽可使用。】

小年兽踏碎冰原,一边在飞溅的冰尘当中往前奔走,一边将手中的光球抛掷而出,向宙斯笔直射去。

意外的,燃烧着光焰的团子命中了正在进食的宙斯,祂的身影一瞬被火焰覆盖。空间在震颤着,就好像被火焰烤出了一片夹缝,万千层空间涟漪一齐荡开,将祂的身影覆盖。

下一刹那,宙斯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仿佛被那一层空间涟漪吞噬殆尽。

“成功了……么?”小年兽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愕然地想。

可这样的想法仅仅持续了一瞬。

“嘭——!!!”

天空忽然破碎了,就好像被人用棒槌轰开的玻璃。万千条无色的裂缝敞开,紧接着一个通体炽白的人影,缓缓扒开了那一条裂缝,从中露出了狰狞的头颅。

宙斯从混沌的异空间里探出身形,缓缓抬起凛冽的双瞳,直勾勾地凝视着小年兽的脸庞。

“祂还能撕裂空间?”小年兽一怔。

“轰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出,祂化作一束炽白色的闪电射来,沿途的冰面接连碎裂,电弧将碎冰与湖水一同掀起。

小年兽的瞳孔骤然收缩,竖起,映出了那一束扑面而来的雷光——他这一刻还维持着人类的形体,身体不如兽形那么灵活,自然没有回击的空间。

但就在这一瞬,它身侧的龙猫恶魔忽然猛地前冲,怒吼着前扑,挡在了小年兽的前方。

“噗嗤——!”

先是冰面迸裂,后是水流狂溅,最后才是一束雷光逼至眼底。

然后,小年兽看见了一只爪子,那一只跳荡着电光的爪子贯穿了蓝龙的身体。伴随着纷飞的血色,这一幕映入了他的眼帘。

“吼——!!”蓝龙仰天哀嚎着,雷霆在它体内肆虐,摧残着它的每一个器官。

这一刻,钟无咎戴上傩面,化身为水墨状的“雄伯”,在一阵怒虎的吼声中暴射向宙斯,舞出了一片墨色的十字刀光;

几乎是同时的,林醒狮则是裹挟着一片火红狮影,抬手向前擒拿而去。

诸葛晦挥舞折扇,宙斯底部那一片冰面骤然开裂,狂暴的水龙嘶吼着升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其困入其中。

三者一左一右一下,对近在咫尺的宙斯发动了攻势。

可下一个刹那间,宙斯忽然收束那一对光翼,用翅膀盖住体表,将自身在半空中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茧房。

水龙垂落,用力咬住了这个跳荡着雷光的茧房表面;墨色的虎爪在翅膀表面撕开了一条夹缝,火红狮影撞碎了翅膀的一角。

“嘭——!!!”冰面一瞬坍塌。

自那个巨大的茧房里,雷电如同一片潮浪般翻涌着、咆哮着,向外席卷开来,将三者的身形全部震飞出了数十米之远。

而这一刻,小年兽的四肢下垂,指甲向前延伸化作尖锐的爪牙,浑身覆盖上了一片紫红色的皮毛,瞳孔如野兽般高高竖起。

“魔临。”

化身为年兽的顷刻间,小年当即低沉地怒吼一声。

只见话音落下,它的双瞳被一层深邃的深红覆盖。

它浑身燃烧起了凶戾的魔焰,狮吻如刀锋般向前微微突出。

接着,小年兽又戴上了魔冕,就在戴上魔冕的这一秒钟,笼罩在它体表的魔焰忽而消失了,随即他眼底那一层深红也瞬间收敛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无,接着一片邪意凛然的暗紫色又从空无中横生而出。然后,一层白紫相间的外骨骼从体表“咔咔”突出,覆盖了它的全身,包括脸颊。

宙斯挥振双翼,又一次展露出了那具通体缠绕雷光的躯体。

小年兽化作一束炎柱,越过了奄奄一息的龙猫恶魔,一刹那向前暴掠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紫红的烈火绽放到了一个极点,自它的鼻孔与双爪一同喷吐而出。

它与宙斯两爪相接。狂荡的炎焰与暴戾的闪电往外肆掠开来,形成了一个澎湃的能量场扩散而出。

“嘭——!!!”

百次。

千次。

万次。

它们在能量场内忘我地交锋着,这是一场怪物与神明之间的厮杀。

二者几度相接过后,冰面已经全然破碎开来。

仅仅两秒过后,一整片冰川都不复存在了,有的只是一片汹涌的湖水在夜幕下奔涌着。

一片紫红与纯粹的炽白在夜空中膨胀开来,像是烟花一样炫目而耀眼。电弧狂溅,闪电轰响,烈火肆意奔放,大气层缕缕破碎,冰原之上的雪山一座接着一座坍塌。

小年兽体表的那一层外骨骼碎了,可它却是愈战愈勇,身上挟着的烈火烧得越是凶猛。

骤然间,宙斯的体表忽然迸溅出了一片雷电磁场,将小年兽震飞数百米之远。

它的身形翻滚着打碎了冰面,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当中。

可这一刻,天上陡然降下了一颗陨石,它挟着大气仿佛一颗巨大的火球坠下。

宙斯缓缓抬眼望去,伸出指尖轰出一束雷电,转眼间将陨石碾碎为了漫天碎末。可在陨石的后方,跟着是一片纷纷扬扬的火雨——这一切都是诸葛晦的伎俩。

祂正欲展开双翼,将自身再度围成一个茧房,小年兽骤然从宙斯身后的湖水底下暴起,挟着一片热浪,欺身而近,从背后擒住了宙斯的两对光翼,紧紧地将其压制。

宙斯猛地回过身,爪子如闪电一样刺入了小年兽的胸口,径直粉碎了它的心脏。

“吼——!!!”

小年兽吐出一口鲜血,用挟着炎焰的爪子,在宙斯的光翼上撕出了一条狰狞的血痕。乌黑的血自光翼上淌下,宙斯怒吼着,祂的咆哮声响彻了雪原。

这一刻,小年兽像是知道了神也会流血那般,兴奋地咧开了嘴角。

与此同时,诸葛晦唤来的火雨从天而降,浇向了宙斯的躯体。小年兽身上的魔焰吸收着火雨,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许,可它的心脏已经不在了;

宙斯的身躯却是被烧出了一片黑中带红的灼痕,祂的闪电之躯不再纯粹,淌着鲜血的光翼一明一暗。

“小年!”林醒狮大喊。

下一秒钟,宙斯的躯体忽然化为一束光柱。

祂挣脱开了小年兽的擒抱,冲天而起,遁入了天边的极光中。紧接着,冰岛的天幕忽然被一层无边的阴云笼罩。

“轰隆,轰隆——!”

阴云之中,万千雷柱轰落而下,不规则地轰击着这片冰原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场神罚降下,平等地摧残着每一个生灵。

林醒狮陡然一怔,她化作一头火红雄狮,本想援向二人,却被一束从天而降的雷柱阻挡,迫不得已抬起琉璃狮子首相抵。

“轰隆,轰隆——!”

雷光还在狂暴地坠落着,冰川转眼间便千疮百孔,成千上万吨被冰封的湖水这一刻从湖底狂涌而出,仿佛一场洪水将至。

“要命了要命了,要我说,就不该来这冰岛——!”

诸葛晦挥着折扇,唤来一片随风之风,身形御着这片狂风在冰川之上舞动,可终究躲不过密集坠下的雷柱。

他猛地抬起头来,脸庞和瞳孔一起被电光照亮了。

“老晦——!”

看着即将被雷霆命中的诸葛晦,钟无咎忽然一怔。

刹那间,他踏碎脚底的冰面,如同炮弹般向前狂射而去,紧接着戴上傩面化身为“穷奇”,一道道墨刺遍布全身。

他自冰原之上一跃而起,挡在了诸葛晦的头顶,为他抵挡着从天而坠的雷柱。

可下一秒钟,忽然,一束最为明媚的炽白色光芒,自昏暗的天幕之上轰坠而下。

祂笔直地轰砸在了钟无咎的头顶。

只是一瞬间,钟无咎身上的墨刺全然断裂开来。紧接着,他的胸口瞬间被一根爪子洞穿,整个人都被宙斯带到了地面之上。

宙斯拖着钟无咎的尸体,抬起头颅,看向了呆怔的诸葛晦。

昏暗的世界里,二人四目相视。

雷电一瞬划过天幕,照亮了宙斯狰狞的面孔。

“你这个……这个……蛮横无理之辈,来啊……不就是神吗,来把我宰掉啊?”诸葛晦的面目狰狞,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愤怒而颤抖着,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含着无穷的怒意。

宙斯闪至诸葛晦的身前。

一爪落下,诸葛晦的躯体便腰斩开来。他的血液和内脏还未喷洒出来,便被宙斯爪身之上的那一层电光吞噬了。

诸葛晦愕然地看着这一幕,仅剩的上半身缓缓倒向了冰面之上。

这一秒钟,冰川底部忽然升起了一条条巨大的木桩,木桩与湖水一同向上翻起。

宙斯扭头四顾,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忽然,祂看见一头雄壮的火红狮影踏着木桩,从远处向祂暴掠而来,径直怒吼着撞在了祂的体表,把祂撞飞了数十米之远。

而在那儿,小年兽等候已久。

趁着魔临结束之前的最后一秒钟,它嘶吼着抬起爪子,创造出了一个魔焰汇集而成的光球,向宙斯的背影冲出,将那个魔球彻头彻尾地塞入了宙斯的背部。

“嘭——!!!”

震彻世间的轰鸣断然响起,宙斯的甲胄被爆裂的魔焰尽数破碎开来,紧接着,祂的体内忽然多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狰狞洞口,血被烧尽了。

祂抱着腹部的空洞,坠入了远处的冰川底部,落进了湖水当中,忽明忽灭的电弧把一整片湖水都点亮了。

与此同时,失去了心脏的小年兽缓缓瘫倒而下。

它全身的魔焰都熄灭了,身体目光空洞地倒在冰面之上,头顶戴着的魔冕掉落在了一旁的湖水里。

“老晦,无咎,小年——!”

林醒狮在冰原上狂奔,向他们暴掠而来。

可这一刻,忽然一束闪电从冰川的底部射来,林醒狮始料未及。

宙斯破冰而出,从湖水里探出身形,随即一爪刺向她的背部,她挟着一片火红狮影回身一拳挥出,却被宙斯以爪相抵。

祂微微颔首,雷电自爪尖暴掠而出,狮影猛地碎开了一角。林醒狮的身形倒飞出了数十米有余,可狮足虚踏空气,她又一次向着宙斯射去。

“嘭——!”

这一刻,宙斯挥舞光翼,荡出了一片凛冽的闪电帷幕。扫过了狮影,在林醒狮的脖子和脸上划出了一条沟壑。

她的身形又一次射去,可却踩着木桩,在无数木桩之间纵横,可宙斯的瞳孔始终捕捉着狮影的轨迹,下一瞬它抬起爪子。

闪电自指尖暴射而出,直指狮影而去。

可这一秒钟,林醒狮发动了青莲恶魔的力量,踏着一朵青莲虚影,身形往斜下方射去,与那一束闪电擦肩而过。

继而,她的手部裹挟上了一片深红色的烈火,在狮吼中,一拳砸向了宙斯的侧部。

“吼——!!”

见状,宙斯抬起光翼相抵,身形向侧部挪移出了十多米,沿途的冰面尽数碎裂。

祂的光翼也隐隐破碎开来,紧接着,祂忽然挥出了右臂,爪子的顶部一片雷光一闪,便将狮影震飞开来。

林醒狮的腹部巨震,五脏六腑在这一刻都被巨力粉碎。她瞳孔微缩,身影向后倒飞而出,落在了小年兽的身旁。

冰原之上一片沉寂,已经再也没有能够反抗的人了。

此刻只有一只小小的蓝猫还在冰川之上挣扎着,它吐出一口鲜血,挪动爪子,向远处的小年兽缓缓爬去。

像是不屑于杀死这种低等的生物,宙斯随便一挥光翼,舞出一片劲风,把小蓝猫吹飞了出去。

隆隆的雷声还在奏响。

极光被盖去了,冰川之上黑黢黢一片,只有偶尔亮起的雷电,会照亮那一个向他们缓步走来的神明巨影。

宙斯一步一步走来,身上的金属关节铮铮作响,双爪缓缓覆盖上雷霆。

它每掠过一条立于冰面之上的木桩,天空中都会坠下一束闪电,将木桩摧毁殆尽。

“林星诗……还睁得开眼睛么?”

林醒狮缓缓睁开眼,看见了正用爪子轻轻向她伸来的小年兽,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半边脸颊和脖颈的发声带都被闪电侵蚀殆尽。

“我马上就要死啦……”小年兽沙哑地说。

林醒狮盯着小年兽,眼底缓缓流出了一行泪水,她很想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但我……不想让你死。”小年兽忽然低声说。

说着,它伸出小小的爪子,抵在了林醒狮的手心里,“我相信你,你相信我么?”

林醒狮怔了一下。

这一刻,她的天驱忽然化作了一条火红色的绳子,将二人的手掌紧紧相连。

天地一瞬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儿,一束紫红色的炎柱冲天而起,破开了云层,灌入天空。这一刻,就连天边的极光被扭曲成了一片狮子的形状,

宙斯忽然顿住脚步,缓缓抬起头颅,极昼般明亮的瞳孔凝视着这一幕。

只见小年兽已经消失了,林醒狮却跌跌撞撞地从冰面之上爬起身来。她眼底含着泪光,却又满载愤懑,一片紫红色狮影,缓缓自她身后升起。

那一片虚影同样愤怒而狰狞。

“再来。”她说。

这一刻,她的声音好像与另一道声音重叠了。

下一瞬间,宙斯与林醒狮同时暴掠而出。

在这个雷雨天,他们将冰川彻底粉碎为了一片大海,千万吨的冰面破碎,化作千万吨的湖水翻涌而起,却浇不灭林醒狮身上笼罩着的那一片紫红色狮影,她化作一片妖冶的炎柱,与宙斯在夜空下撞击了千次、百次有余。

他们从天空,到大地,再到海洋底部,一次又一次地交锋着。

每一次碰撞,海水都会被火焰和闪电烧尽,天幕的极光都为之黯淡一分。

“如果我输了呢?”林醒狮忽然问。

“我不会让你输的。”那一片虚影说。

“尽会说瞎话。”

“没关系,你就这么想嘛,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

“好啊。”

林醒狮轻声说着,又一次唤出了木桩恶魔,她踏着剩下的最后一支木桩,向着天幕之上高高跃起;

而这一刻,宙斯则是化作了一道凛然的光柱,自阴云遍布的天幕之上,轰然坠下。

夺青般高高跃起的紫红色狮影,与轰然落下的那一束炽白色电光轰撞。

天地间最明亮的一束火焰,与一束闪电对峙着。

二者一上一下,撕碎了大气层。

天边的阴云被狂荡的能量场撕开了,极光又一次照耀大地。

可海水淹没了冰川,也盖去了倒映在冰川之上的极光。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万籁俱寂,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里。

“对不起。”林醒狮无声地说。

这一刻,那片狮影缓缓地碎开了,林醒狮的身影往着地面倒飞而出,砸碎了冰川,挟着万千碎冰坠入湖底。

她下沉着。

下沉。

不断地下沉着。

到了最后,眼底只剩下一片无意识的蓝。

可这时,她却听见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

说完,小年兽的虚影褪去了。取而代之,从地平线的远方飞来了一片漆暗的光芒。

仔细看去,会发现这是一只两米长的鲨鱼飞翔在潮水之中。

它径直用脑袋碎开冰面,钻入冰冷的海水底下,咬住了林醒狮的手腕,把她带出了海底。

亚古巴鲁把林醒狮送到冰面上,而后松一口气。

此时此刻,宙斯正挥动着残缺的光翼,悬停在半空中。

雷雨交加的世界里,祂身上的甲胄已然无一处完整。闪电之躯被划出一条条血红色的条痕,腹部开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祂垂着首,默默地看着这头鲨鱼。

亚古巴鲁抬起深蓝色的眼瞳,与宙斯四目相视。

宙斯没急着出手,祂伤得很重,于是仅仅只是挥舞光翼,吸收着自夜空中坠下的闪电,以此来为自己补充着能量。

忽然,远处又有两条麋鹿拉着雪橇飞驰而来,如同一片暴风雪般迫近。

西泽尔策动雪橇,落到了鲨鱼的旁边,抬起青色的眼睛看向宙斯。

“亚古巴鲁,我们不一定能赢他。”他说。

他的大部分奇闻碎片,都已经在刚才的世界树一战中被破坏,此刻他现在只剩下“不死鸟”和“圣诞雪橇”可以使用。

“西泽尔,你看好她。”亚古巴鲁平静地说,“诸葛晦还没死,还有那只龙猫也别漏了……你去把他们找过来,然后用不死鸟把他们救回来。”

西泽尔欲言又止,“但是……”

“你不相信鲨鲨?”

“我,我相信你。”西泽尔点点头。

“那就好,这才是鲨鲨的好朋友!”

话音落下,亚古巴鲁的躯体便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五百米的形态。

在一片山崩海啸的吼声中,庞然无俦的巨鲨忽然夭矫而起,它挟着一整片大海,往着天空中的宙斯迎去。

海水在向上翻涌,巨鲨也在向上奋力挺进。

这一刹那间,宙斯伸出右手,祂的右爪之上缓缓生成了一柄巨大的雷霆之矛。紧接着,祂高高地举起了雷霆之矛。

“轰隆!”

阴云之上落下一束束雷光,汇集于矛尖一点,接着宙斯缓缓将长矛往下抛去。雷霆之矛撕裂了大气,撕裂了雨水,最终刺向了巨鲨。

巨鲨的背鳍在这一刻泛上了一层漆暗的光芒,它怒吼着抬起背鳍,像是挥出了一把极黑的利刃,迎向了那把长矛。

“嘭——!!!!”

最终,二者仅仅对峙了不到五秒,雷霆之矛便彻底贯穿了巨鲨的背鳍,一路往下划去,在巨鲨的背部之上开了一条巨大的沟壑。

这一刻,鲜血倾洒如瀑,把亚古巴鲁体表挟着的那片海水都染成了鲜红的血色。

在月光的照耀下,简直像是一片赤潮降临。

亚古巴鲁的身体笔直地往下坠去,宙斯也化作一束雷光往下坠去,海水成了最好的导电体,祂的闪电把所有的海水一并点燃,灼烧着巨鲨的每一寸鳞片。

紧接着,宙斯用爪子刺入了巨鲨的眼眶,把那只巨大的眼珠连根拔起。

“噗嗤——!”第一只眼睛碎裂开来,巨鲨的眼眶化作了一片鲜血淋漓的空洞。

亚古巴鲁嘶吼着,它知道以这个形态无法抗衡宙斯。二者的速度不在一个层次,就连碰都碰不到对方,只能当一个靶子。

于是在这一瞬,它选择将身体收缩为了两米的形态。

紧接着,它反扑而起,如同火箭般射向那居高临下的神影,同时牙齿覆盖上了一层漆暗光芒,恶狠狠地咬向了宙斯的头颅。

“亚古巴鲁——!”

远处正搀扶着诸葛晦的西泽尔抬起头来,瞳孔一颤地低吼着。

这一秒钟,宙斯抬起爪子,对准了亚古巴鲁敞开的嘴部。一束极昼般炽烈的闪电,自它的指尖迸发而出。

它本以为这一击足够将亚古巴鲁的牙齿粉碎,可未曾料想到,“黑暗之牙”有着吸收元素的力量,于是当闪电命中漆黑牙齿的那一刻,便在瞬息之间泯灭开来。

抓住这一稍纵即逝的机会,亚古巴鲁猛地咬碎了宙斯的爪子,继而咬住了宙斯的右臂。

紧接着,它猛地拧动身子,歪着头颅将宙斯的一整条手臂扯了下来。

再然后,亚古巴鲁猛地翻过身子,如同剑刃一般的尾部忽然燃烧起了滚滚的龙焰,仿佛红龙威尔士扫出它的尾部。

“龙尾!”

亚古巴鲁嘶吼着,将尾部的火焰之剑刺向了宙斯的胸口。

可与此同时,宙斯将尚且完整的另一只爪子,猛地刺入了它的体内。一刹那,澎湃的电光席卷开来,将亚古巴鲁的躯体从上至下地烧尽。

仅仅顷刻间,亚古巴鲁的身体便只剩下最后一截。

可便是那一截燃烧着烈火的尾部,凶狠地刺入了宙斯的胸膛,撕裂开了闪电之躯的外壳,摧毁了宙斯的半边心脏。

乌黑的血自宙斯的胸膛溢出,却在转瞬之间被忽明忽暗的电光烧尽,熊熊的龙焰燃烧了宙斯的全身。

望着天空中的这一幕,西泽尔怔住了。

“亚古……巴鲁?”他的嘴唇翕动,呆滞的眼瞳,看着那一截残缺的尾部缓缓落下,掉在了冰面上。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跪在了地上,雨水打在了他的脸上。

经过林醒狮与年兽一战,宙斯本就已经虚弱,更别提这一刻祂还又一次受了伤。

祂捂着受损的心脏,身形如同折翼之鸟那般,向着冰面之上坠落而去。

“嘭!”

宙斯的躯体撞碎了一座冰山,继而往下跌落,最后倒在了冰面上,漫来的湖水缓缓浇灭了祂体表的龙焰。

祂短暂地失去了动静。

西泽尔呆呆地垂着头,眼角缓缓淌出了泪水,空荡荡的眼睛看着落在冰面上的那一截尾部。

“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旅行,把全世界的美食都吃完么?”他嗫嚅着说,“我们还有,好多东西没吃呢,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雨水打在冰面之上哒哒作响,雷鸣在云层之中一闪而过,短暂地照亮了黯淡的天幕。

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跳荡着黯淡雷光的影子,忽然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祂抬起头颅,跌跌撞撞地向着西泽尔一步一步走去。

宙斯知道,只要把最后一个敌人解决,那祂就可以解脱了。

那时只要再吸收一次电光,祂的伤势很快就可以恢复。

于是祂抬起左手,形成了一把忽明忽暗的雷剑,高高抬起。

下一秒钟,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无数条漆黑的带子如蛇一般漫出,猛地缠住了宙斯的仅剩下的那一条左臂。

他一扯漆黑的带子,阻止了宙斯将雷剑往西泽尔的脑袋劈去。

宙斯本就只剩下一口微薄的力气,此刻祂怔在原地,白昼般的瞳孔里,猛地暴掠过了一抹震颤而诧异的电光。

祂正要扭头,挥舞光翼驱逐身后的不速之客,却发现光翼也已然被缠住,此刻祂虚弱到了一个顶点,根本无从反抗!

刹那之间,黑蛹高高举起了一条拘束带,银色的刃片从这条拘束带边缘冒了出来,紧接着如同电锯一般高速旋转起来。

他将这一条拘束带,从宙斯的脖颈处,干净利落地横切而过。

“哗——!”乌黑的鲜血纷飞,宙斯的头颅倒飞而出,与躯体一分为二。

“呼……还好赶到了,貌似捡了个漏。”

黑蛹轻声呢喃着,甩了甩右手,快速地用拘束带缠绕住了宙斯的那一具无头之躯,把他裹成了一具黑色的木乃伊。

紧接着,他用拘束带刀片剖开这具无头木乃伊的胸口。

拘束带电锯凶戾地钻入其中,将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搅碎,再然后,他用拘束带电锯快速地割碎了宙斯的脑袋、尸体,连带着那对翅膀也一齐碎尸万段。

“轰隆隆——!”天幕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黑蛹抬起头来,迎着雨水看向天空。

凛冽的雷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连带着天幕之上的阴云一同褪去。

黑蛹垂下眼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西泽尔,看了看半身不遂的诸葛晦,又看了看身受重伤的林醒狮。

“诸葛晦,他还有救……你的不死鸟能救很多人。”黑蛹轻声说着,用拘束带抓起了地上那一只蓝色小龙猫,带了过来,“他们就交给你了,西泽尔。”

西泽尔沉默了很久很久,低垂着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缓缓止住了抽泣,站起身来,从黑蛹手里抱过奄奄一息的龙猫恶魔。

他捏碎了“不死鸟”的奇闻碎片,火鸟从天而降,落下一片火羽,洒在了诸葛晦残缺的上半身,以及林醒狮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二人的伤势都在复原着。

看见西泽尔决定留下来治疗伤员,黑蛹便放了心。

“黑蛹先生,你能帮我一件事么?”西泽尔一边把龙猫恶魔送入火雨里,一边问。

黑蛹单手叉腰,歪了歪脑袋。

“嗯。”他说,“但是我们得快一点,我还有急事。”

“亚古巴鲁的心愿是……把他的朋友从救世会那里救出来。”西泽尔顿了顿,“但我太弱了,我做不到,你可以帮我么?”

“我会的。”

“好,我相信你。”西泽尔嘶哑地说。

“乖孩子,要哭之后再哭,要先把他们带去有人的地方,知道了么?”

黑蛹伸出手来,揉了揉西泽尔的白色发丝。

西泽尔默默地点了点头,空洞的瞳孔倒映着冰面。

“那么……我还有事得忙。”

说完,黑蛹便回过身去,伸出拘束带抓住远处的一座冰山,荡着拘束带飞鸟般向前跃出,向着霍夫斯冰川的北部赶去。

他知道……那里是最后的战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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