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神灵不灵,就该烧庙

“不知这雷清观共有几人、供奉的都是哪些神灵呢?”

“……”

男子仔细打量了宋游几眼,兴许是见他不像恶人,包括那名带着宝剑、牵着黑马又生得英武不凡的男子,也像是他的护卫,见他谈吐之间不仅态度温和而且谦恭有礼,便也稍稍放缓脚步,对他拱手道:

“在下姓徐,单名一个穆字。”

“原来是徐公,有礼了。”

“回答先生的疑问,据徐某所知,这雷清观总共师徒三人,并不算多,至于供奉的嘛……”徐穆有些窘迫,“徐某来了几次,都没看遍,不过自然是有赤金大帝和几位天宫重神,主要供奉的还是几位雷公。”

“只有三人?”

“徐某记得只有三人。”

“供奉有几位雷公?”

“正是。”

宋游不由眯了眯眼睛。

徐穆似乎是有见识的,想了想才又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北方常年战乱,妖鬼横生,这里虽是昂州地界,但其实与禾州只几十里路,平常经常听到哪里有妖鬼作乱的传言,所以比起南边,我们这边的道观和庙子供奉雷公比较多。”

“听起来足下去过南方?”

“徐某去京城走过商。”

“原来如此。”

宋游见识过周雷公的风采,当时接触虽然也不多,但直觉周雷公亦是个正直之人,因而哪怕此时知晓那道人就在山上寺庙里边,知晓这道观里边主要供奉雷公,也知晓那道人乃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妖道,也并没有妄下决断,只是又问徐穆:

“足下来此又是为何呢?”

“唉,实不相瞒。”徐穆叹了口气,“最近徐某家中便闹了一些怪事,因此想来雷清观找观主看一看、帮帮忙。”

“这间道观很灵验么?”

“灵验……灵验倒是谈不上,不过观主是有道行的,驱邪降魔之事都很擅长。”徐穆说着顿了顿,面露无奈,摊开一只手掂量了下,“只是要想请高人出马办事,这个嘛,是少不了的。”

“原来如此。”

宋游顿了一下,又笑着说:“与足下相遇,甚觉有缘,与足下相谈,受足下解惑,也甚是感激。恰好,在下也会些法术,也擅长驱邪降魔,却是不知足下家中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事?”

“先生也懂法术?”

“略懂。”

宋游知晓他是怀疑,于是又说:“若恰好能解足下之忧,便为足下省点香火奉钱了。若是不会,便是在下学艺不精,只能向足下说声抱歉,请足下依旧上山去寻雷清观的观主。”

徐穆一听,怀疑便去了几分。

想了想才说道:

“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只是徐某家中老母近期以来,也不知晓是中了什么邪,常常在家中与……仿佛看不见的人谈话。”

徐穆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一些,像是不愿意谈及鬼神之事,也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字。

“有时她会说有人在叫她,叫她起床,叫她吃饭,叫她出门摘豌豆、打菜籽,叫她去洗衣服。有时她吃饭会招呼人一起,有时她躺在床上,会说前面站着一个人看着她。可是这些所有事情,她面前都没有人。我们问她那是谁,她有时能说得出来,但说的人也都不一样。有时说是我们已经死去多年的老父,有时说是她的姐妹,有时说是同村死了的其他老妪,有时她也说不出来,说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们听了都很害怕……”

“这样啊。”

宋游想了想,不能妄下决断:“这个要在下过去看看才行。”

“哈哈多谢先生,不过徐某来都来了,钱财也都凑齐带上了,还是上山一趟吧,只求早点解除家中老母的烦忧,也免得先生大老远跑一趟。”

“足下是个大孝子。”

“哈哈俗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何况徐某幼时家贫,弱龄失怙,母亲含辛茹苦将我们拉扯大,辛苦极了,怎能不孝?”

宋游点点头,并不多说。

于是与徐穆结伴同行,一同到了山上道观门口。

道观不大不小,红漆木门。

“笃笃……”

徐穆率先敲响了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

三花娘娘已然明白那日的掘坟道人是自己一行的仇人,也明白今日是来寻那道人的,虽然因自家道士和路人谈话的态度而感到迷惑,但也并不妨碍她的警惕与保护自家道士的决心,此时早已蓄势待发。

剑客提剑的手也往前伸了伸。

“吱呀……”

开门的是一名小道士。

“?”

三花猫将头一歪,愣愣盯着他。

剑客也皱了皱眉,没有轻易动手。

小道士十几岁的样子,开门一看,不由问道:

“几位找谁?”

“小人姓徐名穆,母亲似是中了邪,想来请观主解我母亲之忧。”徐穆毕恭毕敬。

“哦……”

小道士点了点头,又看向宋游:

“那道长找谁?”

“在下乃是云游的道人,见此处有间道观,过来拜访一下。”宋游微笑着,“不知是否方便?”

“……”小道士上上下下看他一眼,“不是我们不懂待客,实在是我们道观不大,除了供奉神仙的宫殿,总共只有两间可以住人的房间,实在没有地方留宿道长和跟道长一起的这位大侠。”

“我们并不留宿,只进来看看。”

“这样啊……”

小道士又有些为难了:“可是我家师父昨日修行出了点差池,身体抱恙,怕是也难以招待道长……”

“道友的师父可是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道长,大约与我一般高,长得很瘦?”

“咦?你怎知晓?”

“与观主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却并不知晓观主道号。”

“那……”

“不如小道友先让我们进去,再禀报观主。若观主愿意见,在下便与之长谈一番,若观主实在身体抱恙、不便待客,在下离去便是了。”

“这样也好。”

小道士点了点头,把门打开了:“那便请几位进来吧。”

“先生,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看着马。”灰衣剑客对宋游说道。

“有劳。”

宋游知晓他的意思。

随即跟名叫徐穆的男子一起,跟在小道士身后,走进道观,来到主殿。

小道士问了他们要不要上香,徐穆花了十几文钱,买了三炷香,宋游则婉拒了。小道士便让他们在主殿稍作等候,并提醒别让猫儿进去,以免猫儿不懂事亵渎了神灵,自己去知会师父。

三花猫扭头直直把这小道士盯着。

收回目光,看见自家道士和那个路上遇见的男的人已经进了神殿,她目光闪烁的想了想,便也真的就地坐下来,舔起爪子,不愿进去了。

主殿中点着光明灯,没有蜡烛。

已有几支香在燃烧着。

应是道观的道士敬的。

宋游背负着手,站在门口,一一打量着神殿中的神像。

正中果然是赤金大帝的神像,左右两边的神像与多数道观并不一样,但也是当前大晏道教比较重要的几位神灵。

此外边上便是几位雷部神灵神像。

从香火和贡品可以看出,这间道观主要供奉的便是赤金大帝与雷部主官,道教尊称九天玄都雷霆普化天尊,民间若只单说雷公,便是指的他。伏龙观近几代传人一般称其为傅雷公。

其余几尊雷公像做得不好,难以辨认出谁是谁,也没有任何吸取过香火愿力的迹象,没有灵性,亦没有神光。若有灵性神光,做得再不像,宋游可能也能认出几尊熟悉的,不过如此一来,便连他也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自然地,神灵自己也分不出来。

此时神殿中香烟袅袅,几乎只飘向两个方向。

一是赤金大帝,二便是傅雷公。

“你们还真敢收……”

宋游看着香火,露出一抹笑意。

敬奉赤金大帝可能是出于尊重,毕竟天宫之主,道观没有不拜的,其余几位神灵便是纯粹的尊重了,除了尊重别的一丝一毫东西也没有。雷清观主要供奉的则是雷部主官傅雷公,其余的雷部神灵,也只是象征意义的摆上神像,写了名字,但其实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至于为何这几位毫无灵性神光……

也许是他们早已察觉到这间道观的观主走上了歪路,修了邪道,也许是因为道观建立之初、塑像之时根本就没有诚心想要供奉他们,既无诚心也做得一丁点都不像,自然他们也感知不到此处有了自己的神像,或是感知到了,也并不在意。

身旁徐穆也在诚心上香,已将手中香点燃,跪拜许愿后,也插在了傅雷公的面前。

香火愿力仍旧只飘向那两位。

“两位……”

小道士又跑了回来,对他们说道:“贫道刚去叫醒师父问了问,师父说他身体有恙,不便待客,请两位回去。”

“哦?”徐穆很吃惊,“那我老母该怎么办?”

“师父说过些时日再来。”

“这……”

“实在对不住。”小道士说道,“善人过些时日再来,可免去钱财。”

“那好吧。”

徐穆只得答应下来,便又看向了宋游。

“不知足下家住何方?”宋游笑着问道,“在下云游天下,也许就走到足下那里来了,若届时足下还没找到别的法子,也可以让在下试试。”

“那便多谢先生!”

徐穆连忙深施一礼,事关老母,倒也没有推辞,而是说道:“徐某家住止江县,城北二乔街,稍稍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先生若来到,徐某家中虽也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有酒菜相待。”

“足下慢走。”

“那先生……”

“在下与这道观有缘,而且还没上过香,便再上一炷香再走。”

“上炷香要多久?徐某等着先生就是。”

“足下先行离去吧。”

“这……”

徐穆虽不知为什么,但才刚认识,也不好多纠缠,只好答应下来,笑着离去。

宋游便也在怀里掏了掏,还回头看了眼端坐在院子里的三花猫,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掏出一把钱,数出十几文,递给了旁边小道士。

同为道人,上门敬香,按理来说,不该收钱,不过小道士笑嘻嘻的,竟也一把接过,很顺溜的就揣进了怀里。

“……”

宋游得到三炷香,吹了口气,香便自动燃烧了起来,插在了雷部主官傅雷公面前。

“这位道长……”

小道士刚想劝离宋游,便听一声轻微的爆响。

“篷!”

刚点的三炷香陡然燃起了火焰。

火焰之大,远远不是线香所能烧得出来的,偏偏神像又都披着被风衣,挂了红,都是很好的助燃物,被火一烧,便全都燃烧了起来。

神灵不灵,便该烧庙。

(本章完)

第218章 魂飞魄散还是自然死去

“这……

“这这这……”

小道士一阵慌乱,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又忽然感觉怀中一阵滚烫,似是刚刚揣入怀里的那十几枚铜钱所致,于是连忙将手伸进怀里,取出钱来。

果然是这钱在发烫。

可是这钱隔着衣服都觉得烫,又怎么能就这么将之握在手中呢?

“啊呀!”

小道士情急之下,立马便将钱丢了出去。

这钱是真的烫手。

扔得也真是用力。

十几枚铜钱顿时被抛洒到空中,纷纷扬扬,有的撞在了挂红与被风衣上,有的落在了神台上,有的叮叮当当滚落下来,滚得满地都是,但这些铜钱只要一沾到可燃物,便顿时篷的一声炸开火焰,燃烧起来。

“篷……”

“篷……”

“篷……”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神殿中炸开,在这黄昏时候,将神殿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楚。

小道士哪里还不明白,都是面前这个道人搞的鬼。

“你你你……”

小道士转头看向宋游,有心想要指责他,但只是随便一想,便知道这道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连忙跑了出去。

“着火了!

“着火了!

“师父!有人在观中放火!

“师兄!我去叫师父!

“师父!

“师父不见了!”

两个小道士着急忙慌的在院子里碰头,都是十几岁的样子,满面惊慌,大一些的除了惊慌,则还多了些怒意。

“怎的就着火了?”

“有人放火。”

“谁敢在我雷清观放火?”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道士……”

此时神殿中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也不知这火哪烧得这么快,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整间宫殿都已经烧了起来。

不仅宫殿的建筑结构被烧得几近崩塌损坏,泥土铸就的神像更是被烧得通红,火光映照之下,傅雷公和赤金大帝的神像好似也多了几分神威。

此时宋游便站在神殿门口,与殿中神像对视。

三花猫也已经从院中来到了门口,两只前爪扒拉着高高的门槛,抬起头直盯着他,似是担忧他被火烧,又不愿出言叫他。

“轰……”

一根柱子倒塌下来,火星四溅。

宋游这才转身,目光刚好与外面的两名小道士对上了。

“伱这道人……”

年长一些的小道士胆气不小,壮着胆子质问门口那道人,却只见火光冲天,火星纷飞,风火撩拨这道人的头发衣襟,却损伤不了分毫,而他身后神殿中的神像则已被烧得破坏崩塌,倒得到处都是。

小道士的话便卡住了。

“怎么?”

年轻道人出声说道。

“你你你……”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我等好心好意让你进来,同为修道之人,我、我雷清观与你有何恩怨,你竟要放火烧我道观?”

“二位可知晓,二位的师父,为了自身修行,在外草菅人命?”

“怎么可能?”年长些的小道士顿时怒目圆睁,“我师父在此修行多年,帮过的山下百姓不知多少,怎会做如此恶事?”

“绝不可能!我等参悟的乃是道门经典,侍奉的也是雷部正神,师父的法术与修为亦是自然而来,哪有为了修行草菅人命的说法?”

“不仅草菅人命,而且精心设计,好使人怨恨之死。”

“休得污蔑!”

“我师父虽说收钱不少,但也是为了清净,这些年来,每年下山替人驱邪降魔少说十次,怎会是你说的恶人?”

两人虽然害怕,但也盯着宋游。

宋游也与他们对视,片刻之后,才露出一抹微笑:

“这样啊。”

说完往前迈步,出了神殿。

猫儿仰头盯着,见状也连忙跟上。

“观中应当有些钱财,两位自取一些,便各自离去吧,别的不该拿的东西,就不要拿了。”

一人一猫走过院子,与两名小道士擦肩而过。

“轰!”

神殿中烈火一盛,几乎要冲出门。

一时间整间神殿全被火焰充斥,只感觉热浪涌来,光芒亮得耀眼,点亮了这山间的夜。

……

片刻之后,道观背后。

一个穿着干净道袍的中年道人软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连眼睛也闭着,若非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而他的右手已经被从手腕处齐齐砍断,正不断流血。

一名剑客持剑站在旁边,腰身上的衣裳破了一块,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不远一匹枣红马静静吃草。

黑马则老实站在主人的身后。

宋游走来,看向剑客腰间:

“足下受伤了?”

“一些小伤。”剑客淡然说道,又用剑指了指身边的中年道人,“这人颇为狡猾,虽然觉得我们不可能来寻他,却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在道观后门的山上提前留下了一些虫子。舒某拦截他时,只顾着将面前飞来的虫子劈死,却是大意了,竟没有料到,身后的草上就有几只。”

“这虫子有毒性。”

“先生放心,托先生的福,舒某于剑道有些进展,虽还谈不上以武入道,却也有了些不凡之处。”舒一凡说道,“知晓这虫子有毒,但毒素也没法短时间扩散开来,舒某已迅速将肉剜下,过几天就好了。”

“那便好。”

宋游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道人。

“听说道友在雷清观修行多年,也帮过山下不少百姓,不知又是如何走上此路的呢?”

“落在道友手中,道友断不可能再饶了贫道……”地上的道人依然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如此,要杀要剐,道友请自便吧……”

“足下可有懊悔之处?”

“说这些还有何用……”

“倒也是。”宋游点了点头,“足下所行之事,实在罪不容诛。按理来说,在下也没有资格审判足下,不过既然足下落到了在下手上,以足下的本事在下也不敢将足下交给官府,再者,以足下现在的伤势,可能也撑不到去官府了。念及足下在山上多年,多少为山下百姓做了些善事,便请足下自己选,是要魂飞魄散,还是自然死去。”

“……”

“不选么?”

“……”

地上的道人沉默很久,把头倒了下去,能看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这才说:“贫道在山上修行半生,便让贫道就这么死在这山上吧……”

这个角度的他自然看不见,面前的道人脸上已露出了一抹微笑。

“足下当真是山上的道士?”

“莫非还能有假?”

“在下好奇心重。”

“……”

地上的道人越发虚弱,却还是说道:“贫道自幼便随师父在山上修道,我们雷清观虽不会法术,但也诚心侍奉天宫众神,专心钻研道经。然而后来北方草原部落连连进犯,造就了许多流民,这些流民比蝗虫还可怕,我们道观便遭了劫,贫道师父被活活饿死……”

说到一半舒了口气:

“后来贫道离开道观,流落天地,好似浮萍,偶然得到一些修行之道和法术,几经辗转,便又回了道观,一边操持道观,一边修行……”

掘坟道人的声音很小,有些字几乎听不清楚,有些字又几乎发不出音来。

然而宋游还是听清楚了。

“原来如此。”

宋游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雷部主官可知你修的邪道?”

“他又怎会知晓……”

“那为何又只供雷部主官呢?”

“呵……”

地上的道人扯了扯嘴角:“雷部众神皆一身正气,嫉恶如仇,又善于驱邪除魔,堪破邪祟,自然便只能供奉傅雷公了。”

“这样啊……”

宋游又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几分。

别看天宫神灵被传得高大伟岸,好似各个都有了不起的本领与德行,其实也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点来说,又有点类似人间朝廷了。

就好比雷部众神——

雷部神灵是非常古老的神灵种类,人们也许早在没有文明之前,就摄于滚滚天威,开始觉得是有神灵在冥冥中掌握雷霆之力。不知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催生出掌管雷罚的神灵的,总之应当比多数神灵还要古老。

雷部众神中,也有很多老资格。

不过神灵并非越老越强,若是如此,就不可能有赤金大帝的天宫了。

神灵是信众越广,本事越高。

周雷公是雷部最年轻的神官之一,还有许多前朝、前前朝诞生的雷部神官,但雷部主官傅雷公其实也不算古老。

傅雷公在前朝就是雷部主官,不过与其他雷部神官的成神之路不同,他之所以成为雷部主官,是因为他是前朝的开朝名将,战绩不错,又是前朝皇帝的心腹大将,死后才被封为雷公。几代之后,慢慢被后来的皇帝出于不同目的封成了雷部主官。

朝廷下令,士人宣扬,民众便也认可。

其实他不见得刚正不阿,也不见得嫉恶如仇,更不见得慧眼识妖邪,也许相比起雷部,他当初去做斗部的神官会更适合。

宋游又看向了地上的掘坟道人。

掘坟道人很耐心,闭着眼睛,不知是在等死,还是在等他离去。

宋游也很耐心,在等他死。

不过等着等着,他却开口说道:

“在下想了很久,足下应当是想取丁家长孙与曹家小娘子的鬼魂,他们一个至阳一个至阴,别的讲究在下就不太了解了。”

掘坟道人躺着没有回答。

似乎已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生机也确实流失了大半,身上几处剑伤与手腕处流出的血已将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加上昨晚心神魂魄受的伤,哪里经得住这么摧残?

宋游却继续说道:

“足下善于操控魂魄,不可能不知晓,如今天地有变,成鬼变得容易了,尤其是足下这种有道行的人,死后几乎必定成鬼。而足下拿出了一通不知是真是假的肺腑之言,打动在下,只是想让在下相信,足下是真心实意想要死在这里。”

掘坟道人顿时睁开了眼睛。

却见年轻道人对他摇头:“足下心中丝毫惭愧悔过也没有,只有懊恼,而足下所懊恼的,也只不过是运气罢了。足下只想成鬼,再来一次。”

掘坟道人这才露出几分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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