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败在一时

心魔一族悍然发动全面追剿战,趁着灵海潮余威尚存之势对人族展开追击。

这种情况下,一切都以战局为重,其它都暂且搁置一边。

所以分明距离陆青山与莫炎在魔占区屠城没过去几天,但不久前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张旗鼓的魔占区,如今已经偃旗息鼓,看不见什么人影了。

——魔族将大部分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前线,后方自然也就空虚。

换做平时,陆青山见魔族后方如此空虚,肯定是要趁势发难。

只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掠过魔占区,陆青山不断西行。

只要再越过一州之地,便是前线战场,便能见到人族三城,见到剑宗修士。

路上,他途径一个魔族所占据的城市的时候,被一个身具特殊天赋的神通的魔修发现了踪迹。

该魔修立刻发出了警戒信号。

眼见魔修们集结,追杀而出,于是,陆青山便顺手将这个城市里的魔修全部杀死了。

离开满是尸体的城市,陆青山心中积累下来不知道是忧还是急的心情,终于是得到了一些抒解。

又过了些时间,陆青山终于是看到了前线战场。

前方便是牛角城,由万古峰主宁风尘镇守的牛角城。

然后,陆青山的神情骤然变得十分凝重。

根本看不到牛角城。

因为,牛角城之外,全部都是无间魔族的精锐魔修,空间被他们的身形占满。

那处处黑压压的画面,至少有百万之众。

真正令陆青山感到震撼的,是位于魔潮最前方那传来的剧烈波动,以及上下翻飞的人影与剑光。

“高等魔尊!”

陆青山远远地看到了东岐魔尊的身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从没有正面迎战过魔尊,但却并不是没有见过魔尊。

深渊一行,于剑罗王城,他早就见过魔尊。

仅仅只是正常的交流,他都能从那些魔尊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压力,可想而知魔尊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牛角城的战斗已经是持续一日有余了。

在陆青山到达的数个时辰前,宁风尘便已经是开始寻找时机突围。

因为他们已经为人族的大部队拖延到了足够的时间。

在宁风尘的带领下,陷入魔潮包围圈的剑宗修士发起了第一次强悍的突围。

那次突围,也是事后的数次尝试当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因为在第一次突围之前,魔族只是知道剑修们必然会有此行动,但具体时间却是不得而知。

可惜的是,东岐魔尊的精心布置,不知使用什么手段,将牛角城附近的空间凝固得犹如沼泽一般,让修士的遁术难以施展开来。

剑宗剑修再如何能征善战,英勇无畏,但是陷入这种沼泽空间,速度无可奈何地慢了下来。

随后反应过来的魔族,就硬生生用人命拦下了宁风尘的这一次突围。

至那之后,知道剑修们准备离场的魔修更是有所防备,一层一层地围了上来,彻底让剑宗修士的突围难以如愿。

战斗,陷入了拉锯战当中。

虽然在那之后,宁风尘又带着剑宗修士进行了数次尝试,但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突围尽数失败。

东岐魔尊很快就退出了战斗。

他站在中军,眺望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以及奋勇征战的剑宗剑修,任由己方魔修的尸体雨下,根本不为所动。

之所以退到如此之远,是因为剑宗剑修已经陷入了他们无法破解的困局,是强弩之末。

只要慢慢拖下去,剑宗修士必然是死路一条,会被他们全部歼灭,并不需要他参与战斗。

而东岐魔尊又太过了解剑修。

在必死的情况下,他们总是能爆发出世人难以想象的手段与决心。

他怕宁风尘在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强行爆发,以命换命,将他给换掉。

东岐魔尊十分谨慎,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至于多浪费了些时间,耽误他们追击人族修士回撤的大部队?

已经是被这群剑修拖住了一天,这一两个时辰,也就没什么好抓紧的了。

剑宗剑修们正在遭受魔军连绵不断的攻势。

然而,他们依然在骁勇地搏杀着,挥舞着手中的本命剑,带着同袍牺牲的悲痛,不断收割魔修的人头。

时至如今,牺牲不可避免。

原先接近八百的剑宗剑修,已经只剩不到三百人。

这是剑宗剑修们记忆中最艰难的一战,数量最多的敌人。

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魔修,似乎怎么样都杀不完。

换做一般的修士,面对这种情况,不用一天,或许只要一个时辰就已经麻木,崩溃。

但剑宗剑修不是这样,他们都有一个信念。

只要将眼前拦路的魔修全部杀光,他们自然而然就能杀出去了。

所以他们从未停下过。

凄厉的厮杀声,铛铛的金铁交击声,在天穹上空不断响起。

即使宁风尘在借用天地气息砸人,将自身的损耗降低到最小,可他依然是开始感到疲惫,握剑的手已经是由右及左。

只要冲出包围圈,回撤到灵海潮覆盖地带,他们便能借着天威与魔军周旋,让魔军难以组织起有效的追击,他便可以带着同袍们回去。

宁风尘一直杀在最前,没有回头。

他负在身后的剑匣中,此时已经装了七十三柄同袍的本命剑。

他还知道,自己所带领的七百余位剑宗弟子,如今只剩下半数不到。

这是两万年来,剑宗所遭受过最惨重的打击。

但宁风尘并不难过。

因为他们完成了自己一开始的目标,成功掩护人族修士大部队退入灵海潮

并且他知道,每一个牺牲的剑宗弟子,在死之前,至少都杀了数百倍于己的敌人。

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可以挺起胸膛死去了。

无愧于剑宗之名。

宁风尘提起“一壶酒”,挥出,将一名拦路的八品魔修从头到身体砍成两半,然后穿过血雨肉沫。

他握剑的左手也已经再度开始僵硬起来。

“大家都已经快是接近极限,无力再战,我们只有最后一搏的机会。”宁风尘与身后的剑黄传音道。

战斗了一天一夜,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过出剑。

剑宗的剑修是强,但他们终归不是铁做的,而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早就已经是精疲力尽,法力快要干涸了。

“我们只有这最后一点法力,突围很难。”宁风尘再次说道。

剑黄的脸色有些黯淡。

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那先前数次失败的突围,早已经是证明了这件事情的困难度。

“既然突围已经近乎不可能,我们或许可以换个目标。”宁风尘看着已经退至中军的东岐魔尊,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声音仿佛也变得冷了几分。

“包围圈最精锐的力量,集中在我们回撤的方向上,反而是前方的力量较为薄弱。”

“他们也对此并无太多防备。”

“我们可以一鼓作气杀到他的面前,将他斩杀。”

“可是,即使我们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杀到他身前,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斩杀他,”剑黄并不乐观,对宁风尘道:“他可是高等魔尊,与你的战力相同。”

同战力之间,要想分出胜负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更别说是一决生死了。

“我可以试一试。”宁风尘轻声说道,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疲惫的语气中却有霸道的自信。

…………

在人域,没有任何宗门的修士是能有资格与剑宗的剑修相提并论。

甚至人族之中有剑宗剑修过万不可敌的说法流传。

别说破万,数十万年来,剑宗的人数甚至是从未超过四千。

即使在最鼎盛时期都是如此。

但剑宗,不论人数多少,从未是跌落道宗之位。

“我这辈子都想证明一件事……

不止在人域,即使在魔域,也没有任何魔修是能与我们剑宗剑修相提并论,没有想到,还真让我迎来了这样的机会。”

宁风尘笑意收敛,缓缓举起“一壶酒”,问道:“今日谁愿意陪我屠魔?”

“我等皆愿与宁峰主同归!”

他身后那最后的不到三百剑宗剑修,齐声应道,毫不畏怯。

(本章完)

第770章 功在千秋

既然走不了,那便不走了。

这是宁风尘下的决定。

一个很平静又很有力量的决定。

战事的目标在这时悄无声息又顺利成章地发生了改变。

现在,剑修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闯过这重重魔军,然后杀死东岐魔尊。

如果能够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就算全部死在这里,也算是对自己的手中剑有了个交待。

这注定是场血腥且惊险的战争。

……

…………

宁风尘的身上都是血,可以想象先前的战斗是何等的惊险与血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宁风尘身旁又有数名剑宗剑修倒下。

于是,近八百的剑宗剑修,到此时就只剩下宁风尘和剑黄二人。

但他们,也终于是闯过了那重重的魔军。

以猝不及防之势。

剑黄望向就在身前不远处,神情中满是讥讽与狰狞的东岐魔尊,忽然问道:“宁峰主,我们今日要是不能杀死此獠,算不算是愧对他们的牺牲?”

“是,”宁风尘向前一步,“所以,他今日必死。”

因为,剑修从不负同袍。

在剑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只听得风声微起。

便见宁风尘轻身一掠,径直向着东岐魔尊掠了过去。

他要一人独自跨过这最后的一段路程。

宁风尘的神情从始至终的宁静,仿佛那强大的东岐魔尊,无数拦路的魔军,都只是他眼中一只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不断挥剑,斩开拦路的魔修。

一壶酒悄无声息地挥砍着,犹如苏醒的绝世凶魔,残忍、嗜杀且强大,不知疲倦的吞噬着魔修们的性命。

宁风尘的动作干脆利落,绝无一丝多余。

每一剑剑刃所行之处,都是魔修们的眉心、心口、脖颈等致命部位

犹如一场绚丽的利刃华尔兹。

天地气息骤然湍动不安。

虽然越向前去,魔修们阻力越强。

但同时,宁风尘挥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杀意越来越凛冽。

‘一壶酒’快速落下抬起,快到肉眼无法看清,拖出了一道道残影。

那微寒阴森的魔气,擦着‘一壶酒’的剑身掠过,震起凄厉的风声。

剑锋变成了一道坚硬如铁、寒冷如霜的线。

破开潮水的一条线。

魔族的魔修拼命向前,滚滚的魔气将他的身影几乎淹没。

宁风尘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极淡的笑意,继续向前。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就像一个妖魅。

无论是锋利的魔兵,还是强大的战法,亦或者变幻无穷的神魔体,都无法对宁风尘造成伤害,甚至连延缓他的速度都做不到。

宁风尘的身躯仿佛是与手中长剑融为了一体,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魔修组成的防线。

剑锋所及之处,那些全力施展神魔体,魔威浩荡的魔族强者,便像是被石头砸中的鸡卵一般,四溅激飞,落向下方。

不过是须臾,那最后一段距离便被宁风尘横跨而过。

站于中军位置的东岐魔尊,脸上依然冷酷。

早在宁风尘带领剩余的三百剑修不退反进之时,他便看出了宁风的打算。

只是,东岐魔尊看着近在咫尺的宁风尘,分明清楚他的来意,神情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之意。

反而,他甚至是如宁风尘先前一般,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然后,东岐魔尊身上涌出浓重的魔气,遮住了他的身体和容颜,变得幽暗一片。

没有人能够看到,在魔气中,他的肉身正在逐渐变得虚幻。

只有他那双冷漠的眼眸,是那样的阴森。

东岐魔尊望向朝着自己杀来的宁风尘,深吸一口气。

“自!不!量!力!”

然后,他如山般的拳头轰出。

一拳既出,转眼之间,两人之间出现了不下百尊东岐魔尊的高大身形。

姿态虽稍有不同,但都是出拳,有前冲奔雷之势。

势在必得的宁风尘与第一尊东岐魔尊对上。

铛的一声。

拳如金石,力大无穷。

宁风尘第一次被击退,退了一丈。

东岐魔尊的身形却是连绵不绝浮现而出。

第二尊东岐魔尊接了上来。

宁风尘第二次后退,退了两丈。

就像是接力,不断递进。

第三次,三丈。

第四次,四丈。

不断重复,东岐魔尊愈战愈勇,身形也愈发多起来。

在他与宁风尘的连线之上,不多时已密密麻麻尽是他的身形,仿佛是孙猴子的吹毛分身之术。

宁风尘只得是一退再退。

与此同时,鲜血从他的身上渗出。

最后,东岐魔尊的双拳如同一双大锤,砸在宁风尘的“一壶酒”上,如擂鼓一般炸出一声惊响,终于是把宁风尘给彻底击飞。

宁风尘身形倒飞出去,脚步踉跄,脚下有剑气滋生,勾入空间,以此来阻碍退势。

待宁风尘勉强稳下身形,一直沉默的东岐魔尊,直到此时,才看着他淡淡开口说道:“不愧是以过万不可敌著称的剑宗剑修,即使是在此绝境,也是能给我造成一丝威胁。”

他完全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与宁风尘对话,“你们剑宗万年以来一直高居第一道宗之位,你们的傲气更是世人皆知。

如今,这一切全都反过来变成了灭亡你们剑宗的力量,也算是罪有应得。”

如果剑宗剑修不是有那傲气,又怎敢半宗西征?

又怎敢以七百余人行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举?

之前,他们的傲气给剑宗带来了无数的荣耀。

现在,他们的傲气则是要为他们带来死亡。

“灭亡剑宗?”在刚刚交手之中显出颓败之势,好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宁风尘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东岐魔尊感慨道:“你们魔族也太高估自己了。”

“即使在这一役中,我们全死了,剑宗也不会亡。

我们还有青云剑仙,有夏道韫,有余沧海,有薛无鞘,有少宗陆青山,还有千百人”

“再说,相信在这一役中,你们的牺牲要比我们惨痛百倍,千倍。”

东岐魔尊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沉。

为了剿灭这七百余位剑修,他们的确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沉重到难以想象挡路的只是七百余人,而不是七万人。

这一日的战斗,事到如今虽然那恐怖的剑修们已经几乎尽数身陨,可他们魔族的伤亡却是百倍千倍于敌人。

这样惨痛的胜利,也就只有不把手下性命当命的魔族才能是接受。

“你说的话我并不否认,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这点牺牲对于我们魔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一战,你们终究是败了。”

“败了?”宁风尘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的确是败了。”

“但只是败在一时.”

最后,宁风尘对东岐魔尊道:“还有,不止你们魔族高估了自己,你也同样是高估了自己。”

“走一个.”他低声与自己的剑喃喃自语道。

“一壶酒”与人灵犀相通,去势快如一道滚雷,以至于裹挟出一条黑色魔气组成的长虹。

此剑一出,便骤然不见踪迹。

可天地间,却是在此刻风起云涌。

宁风尘没有擦去脸庞上的血迹,其实刚刚与东岐魔尊的对招之中,他衣袍下的肉身早已血肉模糊。

此时,血液从他的周身毛孔中流出,流过他的眼睛,弯弯曲曲淌下。

宁风尘只是不管不顾。

他这最后一剑,终于彻底递出。

先闻天地间有连绵雷声炸响,再见一道剑气以一线之势撕裂天穹。

这是宁风尘的巅峰一剑,前半剑聚集他一身杀人之技的精粹,是真正的艺术,重技。

后半剑则是以剑意融剑于天地当中,合于山川,最后引动天地之力,重意。

先后相合,技意相融,才有了这一分明跨过了八境门槛,却又没有真正跻身剑仙水准,险差一步的一剑。

不知该如何评判。

宁风尘并没有给这一剑取名。

因为在此之前,这一剑从未现世。

而这一剑后,他则是“倾家荡产”,两袖清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取名。

宁风尘只是俯瞰脚下这片大地,视线扫过那连绵不断的起伏山脉。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之笑。

这山川如酒。

可敬旷世温柔。

“还可砸死你个老匹夫!”宁风尘没来由地怒喝一声,双手往下一按。

磅礴气机,从上而下倾泻而出。

一把开山大剑,从中而现,犹如从九天之上垂下。

更似举头三尺有神明。

四周的魔修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推力,不受控制地迅速后退。

天地以开山大剑为界限,分成两块。

那晦暗的云气被抽离而去,形成一道粗如山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黑色大剑。

剑尖当头而下,直指东岐魔尊。

东岐魔尊躲无可躲,只能是直直一拳轰出。

巨剑在他的拳头一丈外猛然止步,炸出一朵烟花,不断消散。

这道巨剑与拳头对撞而产生的烟花好似没有尽头,不断碰撞。

巨剑虽大,但终究是有限的,正在不断被折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东岐魔尊身形始终岿然不动,看上去这一剑似乎也拿他没办法。

可就在这时,真正的杀机爆发。

无数隐藏于黑色巨剑中纤细但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如天女散花,如暴雨梨花。

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东岐魔尊。

天地之间有无数峰。

宁风尘则是有无数道剑气,剑尖同时指向东岐魔尊,或笔直或倾斜,无一不是契合山峰的山势。

凌厉剑势与峥嵘山势的融合。

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大潮从天上巍巍乎直泻而下。

魔修们吓得肝胆欲裂,不敢直视那漫天的剑气。

宁风尘身后的剑黄却是重重叹息一声。

他知道这是宁风尘的巅峰一剑,可也是最后一剑。

本该心痛,可作为剑修,他却又为宁风尘骄傲。

生前能有这样的一剑,可算不负此生修剑了。

东岐魔尊不由自主的眼皮子一颤,怒喝一声,迎头撞上。

剑气一道道散去。

东岐魔尊的肉身之上被破开了一个窟窿。

随后是两个窟窿,三个窟窿

无数个窟窿。

血肉模糊,猩红血花炸开。

东岐魔尊的心口处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

即使这位魔尊体魄无双,不逊色于人族武帝,也是仍无法治愈。

伤口中有剑意横行,景象诡谲。

骤然而生,骤然而亡。

但与剑意一起消逝的,还有东岐魔尊的生机。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宁风尘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一壶酒被宁风尘握在手中,从他的头颅上通透而入。

然后再没有拔出。

因为剑的主人,已经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东岐魔尊亦是如此。

两人通过一柄剑相连,就这么静悄悄地悬挂在空中。

万古峰主宁风尘,陨落于天元八年初。

这是剑宗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战争中,第一个陨落的主峰峰主。

他在临死之前,将心魔一族两尊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岐魔尊击杀。

死的壮烈。

是的,东岐魔尊实际上也只是一道分魂。

但却也是东岐三魂中最强大的一道分魂了,不然也不能成为无间域第三人。

这般战力强大的一道分魂就此牺牲,即使对于家大业大的心魔族,也是难以形容的巨大损失。

这为中灵道魔之战的胜利打下了极其重要的基础。

或许后人不一定会记得在胜利前宁风尘所做出的贡献,只会记得最终获得胜利的那一场战争。

可宁风尘并不在意这些。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败在一时。

他没说出的下半句话是

功在千秋。

剑黄的身形摇摇欲坠。

至此,牛角城的剑宗剑修已经只剩他一人了。

他也已经精疲力尽,却是不肯倒下。

剑修死在与魔族的战争中,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剑黄并不惜命。

只是,他想将这陨落在牛角城的七百剑宗弟子的本命剑带回东域。

既然如今剑宗剑修只剩他一人了,那这便是他的责任。

落叶归根。

人既然带不回去了,剑,总要带回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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