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北师大

景语兰已经正式调到了BJ师范大学的英语系,这一方面是她的英语水平够硬,一方面也是景父的实力渐渐恢复。

杨锐蹬着他的凤凰牌自行车,晃晃悠悠的穿过北师大的校门,也没有人来阻拦。

现在的大学都是随进随出的,少有人检查证件等等,大学普遍设置门禁是从旅行社有了校园游的项目以后,大批的游客像是逛动物园一样的行走于校园,像是逛动物园一样的出入于教学楼,像是逛动物园一样的喧哗污染环境,于是,很多不愿意兼营动物园的学校就采取了各种措施。

当然,也有一些没人愿意逛的校园,或者出于同仇敌忾的心理,或者出于妄自尊大的心理,或者出于趁机整肃纪律的心理,也设置了门禁和保安,这个属于附带伤害。

杨锐将车停在了英语系教学楼下的停车棚,此时正是学生上下课时间,来停车取车的人熙熙攘攘,不过,杨锐下车以后,前面的学生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伦敦萨维尔街出身的老裁缝手工定制定版的大衣,高大健硕的身材,还有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蛋,这样的组合放在1900年或者1983年,都是带着气势的。

杨锐停车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有人用细碎的声音议论纷纷了,走出停车棚,更是遇到一名大胆的女生。

只见她在两三名同班的怂恿下,微红着脸来到杨锐面前,说:“请问,你是这个学期来的老师吗?”

杨锐看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其实也紧张,心想要是再遇到一个表白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绝。

难道只能用“你是一个好人”来答复?想想做个女神也是挺难的。

不过,像小白牙一样胆大包天的女孩子,毕竟是稀罕物。

听到对方的问话,杨锐轻松了一些,微笑道:“我不是老师,我是外校过来找人的。”

“不是老师?”女生明显失望,说:“你的打扮和我们的外教很像呢,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杨锐犹豫一下,说:“我是北大的,今年大一。”

“大一!”女生轻叫了一声,旋即咬住下唇,用看小鲜肉的目光看着杨锐,紧张之情尽去,说:“我今年大三了,你要叫我师姐。”

“咱们不是一个学校的……”杨锐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调戏了。

实际上,现在的女生并不像30年后的人们想象的那般羞涩,尤其是女大学生,她们大多有兄弟姐妹,在读书以前,充分的接触了社会。另一方面,80年代的思想开放,各种思潮涌动,女生们也被鼓励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

现在讲的是“谁说女子不如男”,所以,无论是劳动还是竞赛,读书还是工作,女孩子尤其是女大学生的竞争意识都很强,往往还强于男生。

而在男女关系上,80年代的女大学生其实也享有充分的自由,反对包办婚姻的声浪刚刚平息,自由恋爱的口号也早就喊出来了,男男女女一起跳舞一起吃饭实属平常,一些大学虽然反对在校学生谈恋爱,但保守派的底线很快就要退到不许夜不归宿,不许怀孕,不许结婚……求求您怀孕了就结婚吧……

英语系的学生有机会接触外教,平日里更能读到外文书籍,看到外国电影,思想作风都比普通的女生还要率性,有了好朋友的壮胆,大三的师姐更是占尽上风的道:“北师大和北大同出一源,都来自于京师大学堂,你叫我一声师姐不冤。”

“京师大学堂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建国以后,北大清华等学校的教育系,也都合并入了北师大,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所以说,咱们两校的渊源很深,你可以叫我师姐的,叫吧。”

“叫吧。”另外三名女生从后面磨磨蹭蹭的走上前来,开始新一轮的怂恿。

杨锐使劲咳嗽一声,道:“我来是有正事的,不行了,我得走了。”

“哎,你是第一次来吧,教学楼里面的房间可多,你找谁,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带路。”有了同伴在身边,大三女生的战斗力倍增。

“我找景语兰景老师,我是她以前带过的学生,今天是来拜访的。你们认识吗?”杨锐也没隐瞒,就这么大的学校,有心人打问一下,都能知道他见过了谁。反而拿出正当的见面理由,谁也不会说什么。

打头的女生默念了一遍“景语兰景老师”,转头问:“你们知道咱们学校有姓景的老师吗?”

“二班好像有个景老师,是个特漂亮的女老师,今年新到学校的,是吗?”另一名女生问杨锐。

杨锐笑笑说:“如果是新来的就是了。”

既然是特漂亮的女老师,那多半就是景语兰了。特别漂亮这种形容,一个学校不应该有多个。

“你们知道景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吗?”杨锐又问。

几个女生互相看看,其中一人转着眼珠,笑道:“现在不知道,一会就知道了。”

说着,她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在路上拦住几个男生,问了几句,回来就笑道:“我就知道,男生就知道景老师的办公室了,二楼10号。”

“多谢,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杨锐赶紧脱身。

“我们陪你去。”当先的女生被人一推,跟了上去,然后在杨锐的目光下,怯怯的道:“免得你是坏人。”

“好吧,随便你们。”

等杨锐真的敲响二楼十号房门的时候,几个女生顿时如鸟兽散了。

只有最先说话的女生,塞了一张小纸条给杨锐,上面写着宿舍和姓名。

杨锐感慨着将之揣回口袋,这大概是电话号码小纸条的初级版吧。

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景语兰轻柔而熟悉的声音:“请进。”

杨锐推门而入,就见景语兰正将耳机摘下来。

“你在听歌啊。”杨锐发出熟络的笑声。

景语兰愣了一下,转瞬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什么?”

“我说……你总算想得起你的英语老师了!”景语兰故意板了一下脸,瞬间被笑容所代替:“忙完了吗?是顺路过来的?”

“当然是专程而来。”杨锐将门关好,走了两步,然后正正的端详景语兰。

26岁的景语兰,正是盛开的年纪。

上苍赐予的美丽容颜,还有知性的魅力糅合在一起,不经意间就令人想入非非。

杨锐看的目不转睛,景语兰则是羞不可抑。

“你的实验室建好了吗?要不要帮忙?”景语兰忍不住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会赶在天冷以前建好的,已经开始安装设备了。”杨锐微笑着脱下大衣。

景语兰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挂在墙角的衣服架上,转身过来,反过来打量着杨锐,笑道:“不穿运动服了?很漂亮的毛衣,谁给你打的?”

“和一个老裁缝买的,使馆区那里,帮我看看有没有被骗。”

景语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杨锐的衣角。

抬起头来,又是杨锐灼灼的目光。

“摸起来很柔软,烧一下更容易确定,我找一下火柴。”景语兰慌乱的挪移到了办公桌后面。

杨锐笑笑,自顾自的拿起桌面上的耳机,戴在头上按动巨大的录音机的开始键。

英语对话喷薄而出。

“以前的语感都要丢掉了,现在得重新补回来。”景语兰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给我做补习老师的时候,原来是没语感的状态啊。”杨锐做抱怨状。

景语兰莞尔:“那你不还是考了全国第一?枉我当时还担心呢,等等,我帮你烧毛。”

只见景语兰从杨锐的毛衣的一角,揪了一撮毛下来,用火柴点燃了,道:“是真的羊绒,没问题的。”

杨锐还在回想烧毛一词,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词有问题,但要说哪里有问题,他也说不出来。

“琢磨什么呢?”景语兰将火柴放回抽屉,心情也渐渐平复,脸上带着明显的快乐。

“我在想我的英语试卷,不知道当时是哪里错了。”

“哪里失分了?”

“现在想不来了,刚刚考完试的时候,还觉得印象深刻呢。”

“考试都是这样,如果考的好,考完了就忘记了,考的不好才记忆犹新。”

两人的聊天逐渐变的轻松愉快,直到教学楼的下课铃响起,景语兰才惊觉道:“下班了。”

“饿了。”杨锐一拍肚皮,笑道:“景老师,一起吃饭吧。”

“去我家吃饭吧。”景语兰出人意料的发出邀请,又道:“我爸妈早就想见面道谢呢,我打电话回家。”

她不由分说,拿起办公室的分机就拨了出去。

杨锐这时候才注意到,景语兰竟是一个人享受独立办公室,而且配备了录音机电话机等设备。

“我妈去买菜了,咱们慢点回去,时间刚好。”景语兰挂掉电话,顺手拿起大衣,给杨锐披在肩膀上,才问:“你晚上没事吧。”

“有事也要抽出空来。”杨锐说着拍拍口袋,道:“咱们也顺路买点东西吧,总不能空手去你家。”

“不用,我妈前两天还念叨着要感谢你呢,你帮了那么大的忙,什么时候去家里,都是上宾。你等一下,我把大舅也叫出来,他也想见你呢。”景语兰驻足跑回办公室,又连打了两个电话。

……

(本章完)

第277章 作客

杨锐和景语兰一人蹬着一辆自行车,随着自行车大军,骑行在下班路上,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微风轻抚似魔鬼的羽毛。

他们前后左右有工人有学生有公务员,传来或豪放或轻柔的聊天声,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浪漫的氛围。

在这个时间段,任何汽车都不要妄想撒开欢了的踩油门,无论是自行车道还是车道,此时都是满满的自行车,一条六车道马路,横排是几十辆的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以近乎相同的速度向前走,有时候,两辆车挨的近了,几乎是摩肩擦踵的感觉,旁人不得不用轻推一下,才不会发生交通事故。

大部分骑车人的技术都很好,单手握把乃至不握把的人随处可见,一辆自行车带一个人乃至两个人的也屡见不鲜。

坐在后座或前座的人往往对周围的情况浑不在意,或者认认真真的聊天,或者认认真真的打闹。

偶尔有一个路口出现问题,整条街上千辆的自行车都会停下来,若是站在某辆车的后座上去看的话,能够见到数千辆自行车的壮观堵车景象。

杨锐和景语兰小声的说着话,时不时用粗壮的胳膊挡开靠近的自行车,以争得更大的空间。

他身高臂长,又有一年多的卧推锻炼,胳膊上的肌肉坚硬的和石头一样,即使隔着大衣,稍微一鼓劲,也能看出明显的区别,即使是常年做体力活的工人,由于天赋的限制,也不会比他更强壮,一来二去,杨锐身边的空间就比别人的宽敞一些。

景语兰注意到以后,不由扁扁嘴,说:“霸道。”

杨锐叹口气,说:“可惜不是总裁。”

景语兰茫然看他,显然没有找到笑点所在。

景家搬到了中丝公司的家属院。

作为赚外汇的企业,中国丝绸总公司的待遇在80年代是顶呱呱的。中国银行虽然照例要将他们赚取的外汇统统收掉,但在人民币收入方面就要大方许多,政府每年给予的补贴和优惠政策也较多。

落在职工福利方面,中丝家属院无论地理位置还是房屋面积,都超过了平均水平。

作为副总经理的景存诚的待遇更好,家里的面积有三百多平,是很大的五室两厅,另有一间保姆房,楼前的小花园和楼后的杂物房也很是不小,同样有两三百平的规模。不过,和商品楼不同,像是这样的干部楼不仅不按照建筑面积来计算,在房本上往往还要缩水,比如楼前花园和楼后杂物房,就理所当然的不会算入面积,房内的走道和楼梯同样会从住宅面积中去掉,更有甚者,保姆房和厕所都可以从房本的面积中去掉。

房间里的装修亦是按照级别来的,虽然装修风格不免仿照了几家大的涉外酒店,显的有点不太协调,可就装饰性和豪华性来说,这是杨锐在80年代见到的最好的住宅。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保姆给开的门,又在门口的玄关放了鞋,笑道:“徐姨在厨房呢,她要自个做饭,不让我沾手,你们先坐,我去给说。”

杨锐一边换鞋一边道:“这房子真不错。”

“每个月8块钱租金呢,够我半个月的饭钱了。”景语兰弯下腰,帮杨锐将他的鞋摆放好,又从后面帮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杨锐听的直翻眼皮,地处BJ二环,建筑面积800平,使用面积三四百平的豪华装修成熟小区房,月租金才是普通职工半个月的饭钱。

杨锐眼馋的道:“我倒是想租,没人租给我。”

“租什么啊,多贵啊,这也是我爸有房屋补贴,我们才租的。旁边的筒子楼,一个月才要三块钱。”景语兰说着想起了一家人住平江饭店的情景,抿嘴笑了,说:“你不怕浪费钱,租了也行,钱都花完了,找我借。”

“你拿工资能省几块钱呀,。”杨锐遥想着房屋补贴,悠然叹息。

“宿舍不习惯?”景语兰等杨锐坐到客厅沙发上,忙忙碌碌的端茶倒水。

“宿舍比西堡中学的好的多,怎么说也是楼房,不过,方便还真不一定比中学的时候方便。”杨锐说着按了按沙发,笑道:“好久没坐过沙发了。”

“也是租的呢,这里的家具都是,一个月两块五,自己买可买不起。”

杨锐再次无语,道:“你把这个沙发坐坏了,租金也不够付沙发钱的。”

景语兰不明所以然,道:“我们刚刚搬家过来,没有家具,当然要租了。”

杨锐笑着摇摇头,说:“社会主义好啊。”

须臾,景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笑着招呼杨锐,更是将在河东的一应事件挨个拿出来说道,并间杂着各种感谢。

说完了这些,景母又问杨锐学校的情况,直到保姆过来说“鱼好了”,她才笑着回去厨房。

杨锐摸摸脑门,汗颜道:“真紧张。”

景语兰掩嘴笑了两声。

几分钟后,景母开始端凉菜上桌,并道:“杨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你景叔不能提前走,刚开完会,这阵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你们坐着说会话,对了,杨锐喝酒吗?从柜子里拿瓶酒出来……”

景语兰依言去拿,杨锐连忙摆手说:“我不喝酒,喝了脑袋昏,做不了事。”

“那就喝啤酒,啤酒度数低。”景母很是客气。

叮咚!

正说着话,门铃响起。

保姆去开门了,景母笑道:“估计是你景叔回来了。”

门开,却是陌生的笑声传来:“徐姐,我来看你来了。”

“哎呀,老刘,你怎么来了?”景母不得不过去招呼,进来的却是一位年龄相当的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个三十许的男人。

“这是我儿子李鑫,华东纺织工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前些天刚回来,就分配到咱们中丝总厂了,这不是来串串门嘛。”中年妇女介绍着儿子,又打量着房间,笑道:“每次来你们家,都觉得你们这个装修好啊,可惜我们家那口子不争气,小司长一个,分房子都分不到大套的,哎呦,你们家有客人啊,你看我,来的怪不巧的。”

说着不巧,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换好了拖鞋,拉着儿子进门了。

“徐姨好。”李鑫打了个招呼,不热情也不冷淡,眼睛从景语兰身上一扫而过,头就低下去了。

“小李啊,你好你好。”景母有点不自在的道:“我正做饭呢,这个,小兰,你招呼一下你刘姨,见过吧。”

“见过见过,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见了,小兰长的真俊,听说在北师大上班,当老师?”刘姨满脸堆笑的插话。

景语兰无奈的向杨锐笑笑,转过身来道:“刚去北师大,在英语系。”

“小兰也是大学生呢?”

“是。”

“真好,我们家小鑫考的研究生,这也读了三年呢,你们俩应该有话题,多聊聊。”

杨锐听到“小新”这个词,脸上突然忍不住笑了。

对面的刘姨看到了,有点不太痛快,道:“还没问呢,这位是你们家亲戚?”

“算同乡吧,我在BJ读大学。”杨锐代为回答。

“河东省人?能找到同乡好,老徐他们家人就是这样,性格好,心也好,愿意帮忙。”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刘姨转脸又对景语兰道:“小兰到了京城习惯不?这街街巷巷的,都去了没?我们家小鑫从小BJ长大的,你下班的时候,喊他陪你逛一逛,哪里有什么,他都知道,恩?”

她鼻音一哼,儿子赶紧道:“我读大学以前,天天在街上跑,你要买什么,吃什么,问我,我都知道。”

“谢谢。”景语兰小意的看了杨锐一眼,谈话至此,谁都知道这是相亲的步骤了,而且是突袭形式的相亲。

当然,80年代是不说相亲,甚至连介绍对象的话都不太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景母也不好赶人,刘姨是她的同事,丈夫则是中央部委的司长,两家也素有来往。

不长时间,景存诚和大舅哥徐武先后进门,刘姨和李鑫也被安排上桌了。

唯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杨锐在景父和景母的安排下,坐在了上座。

刘姨不禁重重咳嗽一声。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