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结案(下)!枫,不负所望,真相大

林枫这谈不上温和的话音落下,顿时让脸色本就难看的马远更加难看了起来,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脸上充满着被讽刺的屈辱与愤怒。

只见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拳头,额头青筋在这一刻狰狞突现,本就难看的表情在此时更是显得有些扭曲,他咬牙低吼道:“林枫,你休要猖狂!”

“你以为你多有智慧吗?你以为你真就看穿一切了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这得意的嘴脸在我看来有多可笑!你以为伱破案了,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可实际上,你距离真相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你说郜顺被利用的团团转……那你呢?你是否知道在我眼里你和郜顺都是一样的?”

马远先是愤怒低吼,接着又讥讽大笑,整个人在其他人看起来就和神经病一样变化无常。

可是林枫却眸光突然一闪,他说道:“你说我没找到真相?还说我与郜顺一样?真是可笑!本官都已经揪出你这个真凶了,还算没找到真相?而且本官也已经识破了你所有的算计,又怎会与郜顺一样?”

他冷笑的看着马远,淡淡道:“马远,输了就是输了,你却说这种话……怎么?敢出手杀人,却不敢承认被抓的现实?”

林枫的声音越是冷淡平静,对马远的刺激越大。

只见马远眼球都发红了,他表情更加狰狞,只觉得一股让他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情绪直冲大脑,让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撕烂林枫的嘴。

“谁说你找到真相了?你知道为什么王俭会死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吗?你知道这个案子你查明白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吗?林枫,你……”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一顿,仿佛冷静的理智忽然回归,整個人就有如被一盆冰冷的水从头顶直接浇落了下来,让他有如狂奔的烈马突然遭遇了绊马索,戛然而止,瞬间清醒。

他脸色猛然惨白了起来,双眼震怒又惊恐的盯着林枫,失声道:“你……你算计我!?”

“什么?林寺正算计他?”

众人听着马远的话,不由一怔。

刚刚不就是林寺正嘲讽马远,然后马远愤怒反驳吗?

怎么成林寺正算计他了?

林寺正算计什么了?

他们完全想不明白。

而林枫听到马远震怒的话,却是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刚刚一改常态的对马远讽刺输出,可不是自己真的就喜欢高高在上的贬低他人。

他是故意激怒马远的。

马远在这个案子里,一直处于优势的主导者地位,他算计郜顺,算计王府众人,甚至将来查案的周贺林乃至自己,都当成了能够随意算计的棋子。

所以在自己将马远揪出来之前,马远一直都十分自得骄傲,无论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有多谦卑,也改变不了他背后轻视自己的事实。

而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将马远揪出来后,马远内心也会难以接受,他会比郜顺更加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故此,自己就利用这一点,先是指出马远留下破绽的地方,然后又带着嘲讽语气贬低讽刺他,自己要做的,就是用力的践踏马远心中最骄傲的地方,从而使马远的愤怒超过理智。

只要马远的理智被愤怒压过,那马远就很可能会透露出一些他背后势力的线索。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在林枫对其毫无任何头绪的情况下,也是极大的收获。

毕竟林枫打一开始,就确定马远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其背后的势力,或者说他背后的主子效力。

所以正如马远所言,抓住马远根本就不算找到真相,但真相藏得太深了,林枫需要一个突破口……眼前的马远,正是他选择的突破口!

至于结果……也显而易见了。

马远果真如林枫所料想的一样,为了反驳林枫讽刺的话,震怒之下,将一些绝对不能说的秘密透露了一些。

只是可惜,马远只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中了林枫的计,迅速冷静了下来。

但终究还是让林枫知道了一些秘密。

“王俭为什么会死?”

“我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

“我是另一个郜顺……他的意思是说,我也和郜顺一样,正在被谁利用?”

林枫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马远暴怒之下所说的这几句话。

王俭为什么会死……指的是他们杀王俭的动机?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杀王俭,有某种必然的理由?这个理由,未必是针对的自己?

我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指的是我会来查此案,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而我是另一个郜顺……指的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个大戏之中?查这个案子,就是这场大戏的一部分?

林枫因为已经猜想这个案子与太子昏迷案有关,所以他大概能明白后两句话指的很可能就是东宫案……如此说来,东宫案恐怕真的十分不简单。

至于第一句话……他们杀王俭的动机,这还真是林枫目前没有查到的。

他在王府内查到的线索,只有郜顺挖心的动机,以及马远杀人的证据,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收获了。

如此看来……还是要想办法从马远嘴里,或者其他地方查明王俭被杀的原因。

他担心这件事,与东宫案可能有联系……在确定东宫案明摆着不简单与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但凡有任何能提升自己成功率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将马远透露的消息完全消化后,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能有这样的收获,就不枉他耗费心血的调查。

他看向仍旧心有戚戚怒视着自己的管家,笑了笑,道:“你说本官算计你?本官只是说了一些实话罢了,怎么就成算计你了?难不成……你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

管家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林枫,他不确定林枫刚刚激怒自己的话是故意的还是巧合,所以他根本不敢再乱说任何多余的话,只能迅速闭上嘴,不再多言。

林枫现在还不想引起马远背后主子的注意,所以他故意表现出刚刚那只是巧合的样子,再加上马远说的内容也极其有限,他相信在这个长安混乱的时刻,马远背后的主子未必会因为那么些许的怀疑,对自己有太多的注意……当然,如果自己真的被怀疑了,那也无所谓。

他最不怕的就是对方有所行动,对方做的越多,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也就越多,当线索多到一定程度,对方很可能直接就会暴露。

所以,无论对方怀疑与否,在这种自己已经处于对方棋局内的情况下,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他看着谨慎的不再开口的管家,说道:“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说你吧。”

管家紧紧地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道:“刚刚你对本官一阵输出和反驳,还嘲讽本官没有找到真相……所以马远,你这是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杀人真凶了吧?”

听到林枫的话,王府众人和长安县衙众人都连忙看向马远,连高履行都忘记挑刺了,也盯着马远。

可谁知,马远闻言,却是冷笑道:“林寺正这话说的可不公允,小人刚刚完全是被林寺正的语气冲昏了头脑,说了一些气话,怎么就是承认了自己是真凶呢?”

“再说林寺正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小人说过的话,小人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杀过人,或者真凶就是我的话,所以林寺正可不能冤枉小人。”

“冤枉你?”林枫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远,他明白,看来刚刚突然间的冷静,让马远已经从被自己营造的压迫氛围下挣脱了出来。

所以现在,马远这是准备死咬不松口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马远,道:“大家现在可都知道你就是真凶了,你觉得你死咬不松口有用?”

马远直视着林枫的双眼,针锋相对道:“之前周县令说朱赫是真凶时,大家可也都一样认为朱赫就是真凶……但结果,朱赫根本就不是真凶!”

看戏突然被点名的周贺林:“……”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总要拿我来鞭尸?

马远面带挑衅的看着林枫,道:“而周县令当时指认朱赫是真凶,至少也是拿出了证据的,虽然那证据有问题……可林寺正你呢?”

“你说小人是真凶,可是你从指认小人开始,到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推理,哪怕你说的再有道理,听起来再真实,可那也是推理。”

“你说小人的话语里有漏洞,你说小人故意隐瞒关键的信息,你说小人专门引导你找到错误的线索……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推理,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小人真的就是那样做的。”

“而事实上,无论你们信不信,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小人完全不是故意那样做的,但没办法,巧合的事发生了,也便成了这样!可如果大家以巧合来定我的罪,而不是证据……那我不服!”

管家的声音很大,他腰背挺直,语气里充满了义正言辞,仿佛他真的就是正义的一方。

使得哪怕众人仍旧相信林枫的推理,可这一刻,也不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推理终究是推理,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定罪。

一时间,众人视线又不由从管家身上重新挪回到了林枫身上,他们想知道林枫会怎么办。

如果真的没有证据,恐怕今天,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哪怕强硬的将管家抓起来,可消息一旦传出去,也必会引起一些问题。

更别说,专门等着林枫犯错的高履行还在这里呢,林枫若没有足够证据,高履行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次立功机会,或许真的就会因此错失。

张顗在注视着林枫,高履行也在注视着林枫,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林枫开口。

终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林枫笑了:“马远,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官没有直接指向你的证据吧?”

“什么?”马远心中一惊。

林枫看着马远,慢悠悠道:“从你为这个案子所设下那么多陷阱,从你费尽心思将罪责推到其他人身上就能看出,你十分想逃出法网,哪怕本官指认你出来,你也绝不会轻易认罪,所以本官都料想到这些了……”

他意味深长道:“你不会以为本官真的没有周全的准备,就直接指认你吧?”

马远瞳孔不由一缩:“你……你别唬我。”

“唬你?”

林枫冷笑道:“你可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将你们都叫到这个房间讲述真相?是嫌外面太宽敞吗?还是觉得这里是杀人现场很有氛围?”

马远不明白林枫的意思,他没有开口回应。

林枫也不需要马远的回应,他视线看向众人,缓缓道:“真凶的谨慎与狡诈多端,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他在整个犯罪行动里,谋划的都十分周密,将自己完完全全从中摘了出来……哪怕本官发现了他的一些破绽,可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也被他用巧合给搪塞了,偏我们哪怕知道那是狡辩的理由,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谁让人家做的足够谨慎?”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亲眼见证这一切的,自然明白林枫的意思。

特别是周贺林这个亲自参与调查的人,更加理解林枫,马远这个真凶,真的谨慎狡诈到让他感到发指的地步,他愣是一点都没发现马远的问题。

“所以,马远现在能够如此自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林枫声音继续,可忽然间,他话音一转,道:“但……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计划,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来得快,真凶即便再谨慎小心,谋划能力再强,也没法确保未来的事一定会如他心意发生,而就是这件完全超出了他预料的变故,是他唯一没有提前准备好的事,也是他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唯一慌忙之下留下了致命破绽的事!”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事……”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忽然眸光一闪,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林寺正,你说的难道是……真凶杀害王少卿的事?”

真凶杀害王少卿的事?

众人闻言,都忙等待着林枫的回应。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双眼重新看向了马远,缓缓道:“马远,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当晚准备将昏迷的王少卿带到冰库,交给郜顺杀人挖心,结果一进房间,却发现王少卿清醒的坐在那里时的惊愕和惊悚的情绪?”

刷的一下,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马远瞳孔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

他随着林枫的讲述,思绪下意识的回到了当晚的画面。

但很快,他就用力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当晚我一直在房间内睡觉,根本就没去过老爷的房间。”

“你在房间内睡觉?”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在房间内睡觉,没来过这里,那你能告诉本官,为何你的衣服,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吗?”

“什么?我的衣服?”

马远皱眉道:“我的衣服一直穿在我身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别胡说!”

“我胡说?”林枫意味深长的说道:“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出现的了?”

“我手臂的伤——”

忽然,马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猛然一顿。

他连忙抬起头看向林枫,忍不住道:“你……”

林枫看着面色大变的马远,缓缓道:“马远,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主子啊,身为大理寺的一员,还是大理寺少卿,他太清楚我们需要什么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任由你杀害他,而不给我们这些调查的人留下任何线索呢?”

“所以……你不会以为他指甲划破了你的手臂,真的只是在无力的挣扎吧?”

马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难看的没有说话。

林枫瞥了马远的手臂一眼,道:“你手臂的伤口不浅,我想王少卿划破你手臂时,肯定会在指甲里留下一些血肉……但我检查过王少卿的指甲,他指甲里只有从他脖子处抠下来的些许血肉,根本没有这么长伤口的大块血肉,这证明你在杀了王少卿后,应该小心翼翼的从他指甲里将你手臂上的血肉都抠出来了吧?”

马远眼皮下意识跳了一下,虽未开口,可身体反应已经证明林枫的话没有错误。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你真的很谨慎,你知道那血肉可能会成为指认你的线索,所以你直接将其取出,使得我们在调查时,因为没有多余的血肉,根本无法知晓你手臂划破了……若不是本官找到了郜顺,也没法亲自确认此事,而你也因此自信的认为你没有任何破绽了。”

“但……你还是小瞧了你的主子啊,或者说小瞧了有着丰富经验的大理寺少卿。”

马远忙紧紧地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缓缓道:“王少卿经手过的案子,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留在指甲里的血肉,有被你取出的可能?故此,经验丰富的他,又怎么可能给我们留下这么容易被破坏的线索?他要留,就肯定是足够隐秘的,不会被你轻易发现的,又能直接指向你的线索!”

周贺林闻言,忍不住道:“什么线索?”

林枫给赵十五使了个眼神,道:“十五,还记得我当时干了什么吗?”

赵十五一听,连忙道:“明白!”

说着,他直接来到床榻前,然后一把将床榻上的被子给掀了起来。

随着被子被掀起,只见床板之上,一缕不大的黑色丝线从中缓缓飘起,但未等它落下,就被林枫给伸出手抓住了。

林枫将手中的黑色丝线向前伸出,放在了马远和王府众人面前,道:“马管家,你告诉过本官,你们王府的下人都有专门的衣服……本官也发现,你的衣服和其他下人的衣服都不同,他们的衣服是灰色的,而你是黑色的。”

“同时,你们仆人和主人的衣服材质也是不同的,所以哪怕这黑色丝线很小……但我想,也应该足以判断出它来自谁的衣服了。”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忽然低下头,向自己的衣服看去。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前襟,又看向自己的袖子,然后……他瞳孔倏地一凝。

“怎么会!?”马远直接愣住了。

王夫人见状,连忙两步上前,她接过林枫手中的黑色丝线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道:“这就是管家的,管家的地位要比普通下人高,所以他的衣服和其他下人都不同,这就是他衣服上的。”

林枫闻言,向王夫人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马远,道:“马远……你没想到吧?王少卿给你玩了一个障眼法。”

“你服侍王少卿十几年了,王少卿足够了解你的性子,所以他很清楚,若不留下障眼法让你放下心来,你很可能会发现他留下的线索,故此他专门划破你的手臂,为的就是让你这个多疑谨慎的人放心。”

“而他则在挣扎途中,假装挣扎而随手将从你衣袖下方弄到的丝线藏进了被子下面,因为抽丝的地方是在你衣袖下方,你若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这,也就成为了你致命的破绽!”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眼神不断闪烁,他大脑在回忆当晚的情况,他勒动王俭,王俭划破了自己手臂,用力挣扎,手落到了被子上……

“竟真如此!”

马远如遭雷劈:“他在那种情况下,竟还能想到这么多算计……”

听着马远的话,林枫却是摇了摇头:“王少卿可不是在被你勒动的短短时间内想到这些的,他早就有了计划。”

“什么!?”马远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缓缓道:“你深夜不请自来,还是在王少卿明确要求不许任何人探望的情况下不请自来,你觉得王少卿对你会没有怀疑?”

“只是王少卿没法确定他是不是想多了,或者他知道虚弱的自己根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也就没有做那试图逃跑的徒劳之事。”

“但这不代表他就干等着危机降临……事实上,他不仅想到了如果你要害他,他如何在与你反抗时留下指向你的线索,他更是提前就为我们留下了更关键的线索!”

林枫看着马远,平静道:“他不确定虚弱的他,是否有机会能在反抗时留下线索,所以他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做完了线索的留存之事,我手中的黑色丝线,只能算备选罢了。”

“什么?你说他还有线索?”马远直接懵了。

王府众人和县衙众人,此时也都一脸的震撼。

饶是与王俭是同僚的高履行,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他着实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与谁都笑呵呵,不愿得罪别人的王俭,竟会在危险降临时,做出这么多事来。

林枫看着马远,神色忽然有些古怪,他说道:“还记得你在冰库墙壁上留下的字吗?”

马远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不明白林枫在这个时候说那个字是什么用意。

然后他就听林枫缓缓道:“其实,你在墙壁上留字的想法,并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是一个虚弱的,无法反抗的人,所能偷偷做到的,最容易做到的事。”

心思诡诈机敏的马远听到林枫这句话,忽然间双眼瞪大,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迎着马远这不敢置信的神情,林枫就知道马远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微微颔首,说道:“没错,王少卿也留字了……就在床头紧挨着的墙壁上,王少卿留下了一个很小的‘远’字,本官看过你们王府的名册,只有你的名字里带着远。”

众人一听,连忙冲到床头墙壁查看。

然后他们就发现……墙壁上,果真有一个不大的‘远’字。

林枫说道:“这个‘远’字,写的并不规整,它并非一横一竖都那样板正,反而有些潦草,这与王少卿平常的字差距很大……但这正好符合本官之前识破了你所留下的‘月’字的推断,王少卿在时间紧迫,慌忙之下,手上还没有趁手的笔墨,他的字不可能与平常一模一样。”

“可即便与平常的字不同,但也还是能看出王少卿字迹的影子,这的确就是王少卿所留。”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也不由上前两步。

他看着墙壁上那个和自己所留下字迹完全不同的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一点也不规整的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唐之感。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因果循环,报应来了的荒唐感?”

林枫看着马远复杂的表情,缓缓道:“你以墙壁刻字试图逃出法网,却没想到,被你杀害之人比你更早在墙上刻字,最终……你刻的字没有逃出法网,被你所杀之人刻下的字,却成为指认你的铁证……这现实,还真是够讽刺的啊!”

马远不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颓唐的再无话音。

林枫见状,知道马远彻底放弃狡辩了,铁证如山,他再如何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枫视线从众人或震撼,或感慨,或复杂的脸上一一扫过,旋即缓缓拱手,平静道:“感谢诸位一直的配合,本官幸不辱命,终于查明真相,王少卿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恰逢此时,乌云散尽,阳光在林枫身后浩荡展开。

落在众人眼中,就仿佛林枫发光驱散了黑暗……内心仍旧无法平复下来的他们知道,这一幕画面,会终生难忘!

(本章完)

第265章 消息传开,房玄龄的震撼!

随着马远的不再狡辩,大理寺少卿王俭被杀案,终于真相大白。

不过距离此案的完全结束,还有一些路要走。

抓住马远只是第一步,后面还需要大理寺在公堂之上的进一步审理和审判,然后呈递给任务发布者的李世民审查,才能最终对马远定罪,那个时候,王俭被杀案才算真正结束。

但有了林枫找到的诸多证据,中间不可能再发生波折,所以马远为王俭偿命的结果,也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就这样,笼罩在王府头顶上的阴云,终于散开。

两刻钟后。

前来王府查案的人员,相继离去。

王府门口。

林枫笑呵呵的看着脸上毫无任何笑意的高履行,拱手道:“高少卿,下官没给大理寺丢脸吧?”

高履行看着林枫的笑容,只觉得这笑如此刺眼,就好像在讥讽自己一般,回想起自己强势而来,想着轻松用权势抢功,让林枫彻底丧失竞争少卿资格的豪情壮志,再来看林枫轻松断案,完全将功劳握在手心,而自己从始至终连一个麻烦都没有找成的结果,他只觉得郁闷的心肝都在疼。

想他身为高士廉的儿子,真正的皇亲国戚,何曾受过这样的郁闷?

可偏他还不能发作,毕竟他当时所说的就是为了查案,为了大理寺的名声,现在人家林枫成功破案,成功保全了大理寺的威名,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别说发怒了,甚至连眉头都不能皱一下,只能内心滴血的勉强露出笑容道:“你做的确实不错,本官以后会帮你向萧寺卿邀功的,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甚至都不等林枫回应,直接转身就走。

那样子,竟有种逃也似的急促。

张顗看了疾步逃走的高履行一眼,迅速拱手向林枫道:“林寺正,恭喜你成功破案,下一个少卿之位绝对非你莫属了……下官与高少卿一同前来,不好让高少卿独自离去,所以下官也先行告退了,待以后下官再亲自设宴,好好为林寺正庆祝。”

张顗给林枫的印象,比高履行好多了,虽然同为功勋之后,但张顗明显更懂人情世故。

林枫微微颔首:“卷宗的事多谢张寺丞,以后张寺丞若有什么事,可直接来找本官。”

张顗要的就是林枫这句话,毕竟这句话直接证明,林枫已经愿意接纳他的靠拢。

他连忙点头:“下官明白。”

说完,他见高履行都快要跑的没影了,不再耽搁,迅速转身追了过去。

这时,周贺林缓步走了过来,看着高履行逃也似的背影,他冷笑道:“还想以权势压人,抢我们的功劳……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后悔之前的强势霸道。”

林枫能听出周贺林的不爽来,毕竟和自己光明正大好端端的凭实力竞争,差点就要被高履行中途插一脚给踹出局,他会高兴才怪了。

林枫想了想,说道:“周县令,我今天才刚返回长安,对当今的局势不太了解……不知周县令可否赐教一下,我们的对手都有哪些?”

周贺林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如果是查案之前,他肯定不会告诉林枫,毕竟林枫也是自己的对手,让林枫知道太多的信息,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没机会了,而林枫在他看来,是最有机会的一个,所以为了能与林枫缓和关系,提前和未来的少卿打好关系,周贺林说道:“能竞争少卿之位的,要么是五品,要么是最低级的四品,而朝廷这样的官员虽然不少,但真正有机会能竞争少卿之位的,双手都不到。”

“没有背景,没有能力,没有功劳,只凭一個官位,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争夺,而这些能争夺的人里,也一样分出三六九等。”

“如之前的林寺正……”

他看向林枫,道:“虽然有萧公为你保举,但因你人没在长安,而且……之前还有关于你的流言,使得一些官员都不看好你,所以伱虽然有竞争的机会,但其实是排在最后一个等级的。”

“不过那也只是之前……”周贺林迅速转变语气,道:“现在林寺正你侦破了王少卿被杀案,立了功,还让高少卿都吃了瘪,这个消息一旦传出,相信同僚们对你的评价与印象,会有巨大的转变,到那时,你的竞争等级会直接升到第一个序列。”

“而这个序列里,之前只有我、长孙平安、侯亮三人,但现在我没有侦破王少卿的案子,已经没有机会和他们竞争了,所以……”

周贺林深吸一口气,道:“林寺正你真正的对手,只剩下长孙平安与侯亮。”

长孙平安……长孙无忌的亲戚,高履行之前就是为了长孙平安出的手,他确实背景深厚,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而侯亮……兵部尚书侯君集的儿子,官职是五品的金吾卫郎将,金吾卫掌宫中及京城昼夜巡警之法,以执御非违,也就是说,金吾卫算是治安体系的一员。

长安和宫中的很多案件,金吾卫都是能够直接参与的。

再加上侯亮又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儿子,背景不弱,自然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官场是拼背景的地方啊……也就是我经历特殊,否则还真的一点与他们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林枫确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后,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看向周贺林,感谢道:“多谢周县令告知。”

周贺林可以不告诉自己,就算告诉自己也可以不必这么详细,所以这明显是周贺林对自己的故意示好,林枫正值势力起步阶段,自然要接纳周贺林的好意。

“不过举手之劳,只希望能给林寺正些许的帮助。”周贺林见林枫明白了自己的示好,也便不再耽搁。

他向林枫拱手道:“既然案子已经结束,本官也该返回衙门了,一连五天都没回衙门,说不得积累了多少事情要处理,所以本官就不陪林寺正了。”

林枫笑着回礼:“周县令有公务要忙,我就不耽搁周县令的时间了,待以后有空,我亲自宴请周县令,周县令可千万别推辞。”

周贺林哈哈笑道:“一定一定,那我就等着林寺正的请帖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向林枫道:“林寺正,如果说这些人里,我输给谁最无所怨言,那就只有你,所以你一定要成功!”

言罢,周贺林不再迟疑,直接转身,带着衙役们大步离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孙伏伽看到这一幕,这才缓缓出声:“周县令还是心怀坦荡的。”

林枫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转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向戴尚书禀报完了?”

见林枫说起正事,孙伏伽点了点头:“禀报完了,戴尚书对你的表现十分震撼,他专门让我转告你,让你有空去刑部找他,他想知道更细节的地方。”

说着,孙伏伽不由笑道:“子德,你是不知道在我说出你那些精妙的谋划时,戴尚书有多后悔,他啪啪的拍着大腿,懊恼的说当时就该用强把你从大理寺抢到刑部,现在你的本事彻底藏不住了,他说就算他拼命,萧寺卿都不会放人了。”

听着孙伏伽的话,林枫也不由回想起几个月前,戴胄向自己发出邀请的事。

明明这些事,只是在几个月前罢了,在人生长达几十年的旅程里,几个月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却莫名的有种沧海桑田之感,就好像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这几个月内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没有一天的空闲,大脑没有一刻的停歇,让他疲惫的觉得和过了几十年一样。

他笑道:“看来我得空,必须得去一趟刑部了。”

孙伏伽看了林枫一眼,点头道:“去一趟吧,这个时候,你最需要支持。”

林枫明白孙伏伽的意思,自己的背景全靠萧瑀戴胄他们撑着,自然要多走动。

他笑着颔首:“我会去的,魏公那里我也得去拜访。”

孙伏伽见林枫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抓起来的马远和郜顺,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将他们带回大理寺审问吗?还是做什么?”

林枫想了想,道:“我对马远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我也答应了郜顺要再查查他叔叔的案子,所以我确实得和他们再聊聊。”

孙伏伽点头:“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不过子德,案子重要,身体也重要,你一路颠簸赶路,风尘仆仆归来,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来查案,这样下去,你身体必然吃不消的,所以该休息时,一定要休息,别少卿的结果还没出现,你身体先扛不住了。”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不由回想起一句话……外人只会在意你赢得的成就,只有真正的亲人才会关心你这番光彩之下的辛苦与汗水。

他点着头:“我明白……在萧公回来之前,若还有时间,我会休息的。”

“萧公回来之前?”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听出了林枫话语里的异常。

他不由道:“子德,该不会你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了吧?”

林枫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无人能听到他的话,他深吸一口气,道:“孙郎中,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接着,林枫就将萧瑀希望他参与东宫太子昏迷案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孙伏伽。

孙伏伽听了之后,不由瞪大眼睛,他忍不住道:“子德,这可是一趟浑水啊,你确定要趟?其实你现在的功劳也差不多了,你在慈州解救了那么多百姓,你在临水县又解决了那么多四象组织的贼人,返回后又带来了那么多贪官污吏的名册,现在更是侦破了王少卿的案子……你积累的功劳已经足够你超越其他人了,你没必要去冒险。”

“太子昏迷之事,和你之前所查的东宫使臣案完全不同,这涉及到了皇储之争,必然十分复杂,一旦稍有不慎,可能会粉身碎骨!”

他很少对林枫的决定表示自己的看法,但这一次,孙伏伽直接道:“我不建议你参与太子昏迷案!”

林枫明白孙伏伽一反常态的对自己的决定表示反对,是完全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孙伏伽为官几十年,更是经历过玄武门之变,他太清楚涉及到皇储之争的事情有多危险。

“孙郎中,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枫轻声道:“可我现在已经不仅是为了功劳了,我有必须参与的理由。”

接着,林枫就将他连萧瑀都没告诉的推测,告知了孙伏伽。

“……所以,东宫案,很可能不是孤立的一个案子,它很可能涉及到上一次东宫案与这一次王少卿被杀案,而且你也听到马远刚刚的话了,我已经进了幕后之人的棋局了,若揪不出这个幕后之人,哪怕我不参与东宫案,我也谈不上任何的安全。”

“只有参与东宫案,查明那一切背后的隐秘,真正找出幕后之人,我才能真正的安全……更别说,四象组织即将行动,金钗家族和西域商人势力也都蠢蠢欲动,万一东宫案和这些势力有关呢?万一东宫案的背后就是它们在主导呢?万一东宫案就是长安之乱最后的引火索呢?这其中任何一个理由,都让我不能对东宫案视而不见。”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瞳孔不由剧烈跳动,他完全没想到东宫案竟然如此复杂,甚至和这一次的王俭被杀还有关。

如果真的如林枫分析的那样,岂不是说东宫案比自己料想的皇储之争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但正如林枫所说,有了这些推测,那就更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眉头紧皱,眼中神色不断变换,整个人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十几息的沉思和决断之中,终于,过了一会儿后,孙伏伽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向林枫,只说了一句话:“你去查太子昏迷案时,别忘了叫上我。”

林枫猛的看向孙伏伽,双眼直直的盯着孙伏伽。

孙伏伽刚刚明确告诉自己,他不希望自己调查东宫案,可结果,现在他在知道东宫案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后,却说让自己叫上他……孙伏伽是什么意思,已然不需要解释了。

林枫笑了,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点头道:“那孙郎中可要随时做好准备了。”

知己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

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就足够了。

孙伏伽叹息道:“真是没想到我这老了老了,还要疯狂一把了。”

林枫笑道:“毕竟再不疯狂就真的老了。”

“哈哈哈,你说的也是。”

孙伏伽爽朗一笑,他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审问完了马远他们就尽快休息吧,既然萧寺卿是为了那些贪官污吏的事去找的陛下,我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毕竟此事干系甚大,他和陛下没有想到最合适的解决之法之前,应该不会回来,你还能有些时间休息。”

林枫笑道:“好,若有时间,我一定抓紧休息。”

两人都是麻利果断之人,他们不再耽搁,直接分开。

孙伏伽直接返回府邸休息,为接下来的东宫案养精蓄锐,林枫则带着马远和郜顺返回了大理寺,准备尝试着撬开马远的嘴,更深入的了解马远背后的势力……而就在两人各自为了接下来的事做准备时,林枫破解了王俭被杀案的消息,也已如风暴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长安。

魏国公宅邸。

书房内。

房玄龄正在与其子房遗直执棋对弈。

两人坐在桌案两侧,桌案上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房玄龄所执黑子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他看着棋局,缓缓道:“你心不专,刚到中盘就落了下风,是被何事牵绊了心神?”

房遗直捏着白子,腰背笔直的端坐着,他听到父亲的询问,如实答道:“孩儿听说林寺正回来了,也去调查了王少卿的案子。”

房玄龄眉毛一挑,抬眸看向自己最重视的嫡长子,道:“所以,你是在为你的友人林枫担忧,还是在为你的师兄担忧?”

房遗直如实道:“孩儿是在担心父亲为师兄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担忧。”

“胳膊肘往外拐,倒是被你说的好像真的为我担心一样。”

房玄龄笑了笑,他从棋盒里拿出一枚黑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圆润的棋子,道:“你是觉得林枫能够先于你师兄破案?”

房遗直点头。

“哦?”

房玄龄问道:“为何?你要知道,你师兄提前了林枫足足五天开始调查!你也要知道,为父为了给你师兄争取机会,断了所有人参与进来的机会,纵使是萧寺卿,也对案情一无所知,所以林枫即便要调查,也是在毫无任何头绪的情况下参与的,就算如此,你也认为林枫能先于你师兄破案?”

房遗直再度点头。

房玄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为何?你是怀疑你师兄的本事不够?”

房遗直摇头,平和开口:“我从未怀疑过师兄的本事,师兄侦破过许多大案,他有破解此案的能力。”

“那你为何还认为林枫会先一步破案?”

“孩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林寺正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人,任何用常理来判断的事都不能放在他的身上。”

房玄龄听着房遗直的答案,脸色严肃了几分,道:“你可知为父对你的答案很不满意?”

“为父告诉过你很多次,遇到任何事都不能凭直觉来判断!这世上的所有事,它们的起因发展以及最后的结果,都是有迹可循的,身为一个聪明人,要做的就是收集能收集到的一切情报,然后基于这些情报做出最理智的判断,如此才能少犯错甚至不犯错。”

“为父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的那些年,靠的就是理智的分析,若全凭直觉来做出决定,为父说不得会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

房玄龄看着房遗直,用教导的语气道:“不要用直觉去判断任何人,任何事!依靠直觉,只会因你的人生阅历和经历,做出十分局限的错误判断!”

“就如这一次查案之争,为父就认为你的师兄会先一步查案。”

“首先你的师兄查案经验丰富,他可能没有林枫的天赋高,可经验足以弥补许多天赋的差距!其次你师兄提前了足足五天调查,五天的时间,足以让他获得远超林枫的信息,而这些信息林枫想要获得,根本就不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足够的,也就是说,林枫在起步就已经慢了很多,这种起步的差距,可能是林枫最终也追赶不上的。”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房玄龄瞥了一眼眉头微蹙的房遗直,慢悠悠道:“为父得到消息,大理寺少卿高履行也去了王府。”

“高履行?他去干什么?”房遗直完全不知道这个情报。

“干什么?”

房玄龄淡淡道:“想想他的身份,想想他去王府的时间,综合这一切信息,你推断不出来他的目的?”

房遗直面色一变,忍不住道:“他要帮长孙平安?他要妨碍林寺正和师兄?”

“还好,你还没错到什么事都凭直觉,而不是动脑。”

房玄龄点评了房遗直一句,继续道:“你放心,我已经有所安排,若他真的妨碍到你师兄,我的人会动手……但……”

他话音一转,看向房遗直,道:“你师兄有我帮忙,可能给林枫撑腰的萧瑀却去了东宫一直没有出来,他都不知道他手下的少卿去阻挠他选择的人了,如何能去帮林枫?”

“所以,林枫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你师兄,更有他的大理寺上官。”

“因此种种,他在查案上本就落后你的师兄,现在更有高履行阻挠,用你理智的大脑好好思考一下,他和你师兄,究竟谁能先一步破案。”

房遗直神色不由迟疑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高履行的事,身为纯粹读书人的他,忍不住道:“高履行当真可恶,长孙平安凭实力比不过林寺正,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卑鄙的手段?”

房玄龄平静道:“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可称不上卑鄙,再说这是长孙平安自己的人脉与背景,那本就是他的优势,他用自己的优势来对付其他竞争者,又有何错?”

他看向思想过于正派的子嗣,教导道:“大郎,这就是官场的本质,身处官场之中,就要遵守官场的规则!在官场中,能力其实并不重要,背景,人脉,再加上些许的能力才能决定一切!”

“所以,放弃你的直觉吧,林枫这次的失败若能让你得到成长,倒也不枉这次的失败。”

房遗直听着父亲的谆谆教导,紧紧地抿着嘴,他眉头紧皱,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紧闭的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然后就听外面有匆忙的声音响起:“老爷,不好了,王府传来消息……林寺正侦破了王少卿被杀的案子,周县令输了!”

刷的一下。

书房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房遗直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自己富有智慧的父亲。

然后他就发现,一直以来都沉稳淡然的父亲,在这一刻,竟仿佛僵住了一般。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啪嗒!

忽然间,房玄龄手中那枚圆润光滑的棋子,陡然从他手中掉落,摔在了棋盘上,直接弄乱了原本有序的棋局。

“父亲,你……”房遗直看着那坠落的棋子,心中不由一惊。

然后他就见他的父亲站了起来,房玄龄直接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沉默的看了外面许久。

半晌后,房玄龄的声音才响起:“找个时间,请你的友人来府里用饭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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