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0章 当狗的下场(二合一)

林跃听到这里笑了:“当狗当过头了,小心被铁拳砸哦。”

董江新闻言大怒,把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走到林跃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走廊传来男生宿舍生活老师李道奎的呵斥。

门口的学生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向疾言厉色的生活老师抱着铺盖卷从外面走进来。

“江天昊,董江新,张永辉,干什么你们?”

“没……没干什么。”早在他进宿舍之前,董江新就放开了揪住林跃衣领的手。

李道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打量一眼缩在床尾的孙串出,走到空床位前,把铺盖扑在上面,并认真地整理。

江天昊恶狠狠地盯住翘着二郎腿,稳坐钓鱼台的林跃。

“李老师,让他自己整理。”

李道奎稍作停顿,就又开始干活儿,先放好枕头,然后系蚊帐。

林跃微笑说道:“这些东西是他帮我弄走的,现在原封不动给我布置回去,怎么?你有意见?”

江天昊当然有意见。

“李老师!”

以往李道奎多严厉,哪个学生没有挨过他的训斥?现在竟然像个仆人一样为这个几乎砸了精英中学名声的家伙服务,江天昊接受不了,感觉很难受。

“宿管虐我千百遍,我待宿管如初恋,啧啧。”林跃调侃道。

江天昊反唇相讥:“我乐意,管得着么。”

他没有搭理眼前的蠢货,看着用手拍掉床单边缘附着的灰尘的李道奎说道:“铺完了吗?铺完了该处理江天昊、董江新、张永辉三人寻衅滋事的行为了。”

“李老师,你别听他的,董江新没……”

“没有做”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李道奎便厉声说道:“伱们三个,现在给我去打扫厕所,整栋楼的,什么时候打扫干净了,什么时候睡觉。”

“李老师?”

张永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三个为校长和他鸣不平,他却罚他们三个去扫厕所?这……这不符合逻辑。

孙串出、田旭,以及门口没被李道奎吓跑,偷瞄事态进展的男生们都是一个表情-——难以置信。

“凭什么?”江天昊不服。

李道奎脸上厉色更盛:“是我打电话给你们父母,叫他们来学校领人,还是立刻、马上去扫厕所,你们自己选。”

江天昊委屈极了,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喷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最后,母亲有心脏病的张永辉拽了拽江天昊的胳膊,轻轻摇头。

三人妥协,转身往外走。

林跃不忘痛打落水狗:“多么痛的领悟啊。”

“你……”江天昊急转身,恨不能掐死他。

李道奎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顺势带上房门,押着三个人去扫厕所了。

孙串出怎么也想不明白,舔着一张肉嘟嘟的脸凑过去:“跃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趴在上铺偷吃零食的田旭也伸长耳朵,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跃横了他一眼,去给那盆铜钱草浇水了。

李道奎如果不重罚江天昊三人,他们真的打起来,这责任是谁的?

校长在他面前认怂了,总得找个泻火的地方吧,眼下谁敢造次?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哲保身,职责范围内别出岔子。

直到熄灯时间,江天昊三人才堪堪扫完厕所,把拖把、水盆、扫帚什么的放进杂物间,托着疲惫的身子往楼上走。

“等等。”

李道奎叫住他们三个。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们吗?”

董江新说道:“不该挑事打架。”

“错!”

这一个“错”字说得三人一愣,搞不明白他讲这话什么意思。

“李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道奎说道:“江天昊,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笨得可以。学校刚把人请回来,你就带人跟他打架,还嫌事情闹得不大是吗?万一再传到网上去,别人会怎么想?是,精英中学是把人请回去了,表面看也检讨了,但是说一套做一套,背地里安排学生下手,排挤敢说真话的林同学。到那时候,我问问你,校长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从现在起,这半年里,起码在事件热度散去前,你就算不爽也得给我忍着,憋着,如果再给我看到你们仨没事找事,下次就不是打扫厕所了,我会直接叫你们的父母来学校领人。”

听完他的解释,江天昊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认真地想一想,李道奎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得亏刚才没打起来,真要打起来,林跃趁着热度再到网络和电视台闹一波,校长就不是写检查把人请回来的事了,十有八九要被撸,他们三个还得挨处分。

所以他们的行为不是为校长出气,是在坑队友,被罚扫厕所纯属自寻烦恼。

“李老师,是我们错了。”江天昊道歉毕,抬头看看205室的窗户:“那是不是说,如果网上的热度没了,我们就可以给他一点颜色瞧了。”

“打架不好。”李道奎丢下一句官话走了。

张永辉挠了挠头皮,满脸困惑:“难道就坐视那小子一直嚣张下去?”

董江新杵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傻?”

“你说谁傻?你再说一遍。”

“还BJ人呢,知道什么叫说话听音,锣鼓听声吗?”

“行了,别吵了,这么晚了,回宿舍睡觉吧。”江天昊打断两个人的争论,抖抖肩,把敞着怀的衬衣往中间一收,带着一身臭气走了。

……

回到205宿舍,林跃、田旭、孙串出已经睡下,江天昊摸黑上了自己床,听着下铺传来的呼噜声,偶尔还磨几下牙,抱头朝里,又侧身向外,如此反复数次,总有一种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的感觉,当手去抓痒碰到空调遥控器,他的脑海灵光一闪,让你睡得这么香,我特么冻死你。

江天昊握住遥控器,对准推拉门上面的空调一按,叮的一声,液晶屏亮起,出风口打开。

嘀嘀嘀……

温度值一路下行,来到了16度,出风模式也由上下摆风调整为向下送风,而林跃的床位正好位于空调风的下风向。

使完坏,他往上扯了一把毯子,带着冷笑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林跃冻醒找遥控器的一幕-——劳动出汗很正常吧?开空调散热很正常吧?遥控器在身为舍长的他的手里也很正常吧。

江天昊等啊等,等啊等,没有等到林跃起床关空调,自己却因为太累了沉沉地睡过去。

阿嚏……

阿嚏……

当打喷嚏的声音钻入耳廓,江天昊把蜷缩起来的身体伸展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因为他听到了孙串出和田旭的对话,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跟往常一样,掀起毯子想要翻身下床,却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头晕晕的,身子沉得很。

“江天昊,空……调是你开……”

他往脚那边一看,只见孙串出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正一脸气愤瞪着他,可是话说到一半时,鼻痒难耐,扬了几次头,张了几次口,最后终于把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

一团清涕喷得到处都是。

江天昊又看看阳台,发现空调还开着呢,再瞧瞧电子钟,清晨5点半,天虽然亮了,外面还没多少动静,只走廊里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些习惯早起学生去厕所方便。

“愣着干什么?关……了它……阿嚏。”

孙串出又把毯子裹紧了一些。

江天昊这才反应过来,拿起遥控器按下关机键,眼见出风口合上,他探头一瞧,只见下铺空无一人,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蚊帐也扎了起来。

去刷牙了?还是上厕所了?

跑步?不可能的,被16度以下的冷气吹了好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江天昊撩开蚊帐,翻身下床,脚刚一沾地就感觉后力不济,险些摔跤,感觉这一折腾,浑身的骨头像散架一样。

感冒了?

像他这么好的身体素质怎么会感冒呢?空调吹的是林跃,又不是他。

“田旭,林跃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过去差不多十几秒钟,身后才传来一道病恹恹的声音。

“没……没注意。”

“你怎么了?”江天昊仔细一看,发现田旭的脸黑红黑红的,便把手探出去,往额头一放。

“田旭,你发烧了?”

上面孙串出听说,带着非常重的鼻音怪罪道:“江天昊,你有病吧,昨晚又不热,开了一宿不算,还把温度调到16度,这下好,全感冒了。”

“你知道个屁,出风口对着林跃的床位,我以为他冻醒了会要遥控器,谁知道睡了一宿都没反应。”

孙串出和田旭听明白了,这家伙昨天晚上吃了大亏不服,憋着坏要整林跃,结果连他们俩也坑了。

江天昊说道:“放心,你们俩感冒了,他一定病得更严重,权当为学校做贡献了。”

看在他这么诚实的份儿上,孙串出忍住了,没有骂人。

江天昊伸出手去:“怎么样?能起来吗?不能起来我帮你们请假。”

“还行吧。”田旭忍着酸疼爬起来,穿上鞋子去抽屉找妈妈给他备的感冒冲剂。

孙串出揉着鼻子说道:“帮我也冲一袋。”

眼见俩人死不了,江天昊用手理了理头发,打开房门走出去。

……

阿嚏……

阿嚏……

阿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耗子,你怎么了?感冒了?”林妙妙把没有嚼碎的猪肉脯吞下肚,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天昊:“你不是一向自诩铁打的身子钢铸的魂,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吗?”

“昨晚吹空调受凉了。”

“哈,哈哈哈,你吹的牛破功了。”

“那也比你吃根雪糕就痛经好吧?”

邓小琪扯扯跟江天昊挤眉弄眼的林妙妙的衣角,偏了偏头,示意她看后面。

田旭趴在桌子上,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样,而孙串出夹着一片面巾纸,拼命地擤鼻涕,他前面坐的是梁云舒,后背往前弓,前胸紧贴桌沿,像是生怕胖子把鼻涕喷到她的衣服上。

再看同为205宿舍成员的另一个人,半点异常都没有,左手握着一块巴掌宽的圆木,右手的刻刀一下一下往上挑,不知道在刻什么。

“江天昊,你们三个都感冒了,为什么就他没事?”

她不问也就算了,一问江天昊就来气,空调开了一宿,本以为205全灭,自己操作失误,认倒霉吧,谁知道来教室一看,那个正对风口的家伙屁事儿没有,他们仨呢,头晕发烧的,鼻涕成河的,浑身酸痛的,一个比一个悲催。

没道理啊。

“小琪,你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作为校篮球队的一员,一点小感冒,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阿嚏!

这话刚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喷嚏。

林妙妙一脸嫌弃,因为口水喷自己脸上了,邓小琪恨恨地瞪了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一眼,离开教室,去找语文老师拿作业去了。

“耗子,你真没事吗?我妈怕我换季感冒,准备了退热贴,要不回宿舍给你拿一贴?”

“都说了,不用。”

江天昊逞能的时候,本来端着玻璃杯在走廊喝茶的钱三一被几名同学簇拥着走进教室,他淡淡地看了不务正业的林跃一眼,把喝掉一半茶水的玻璃杯放到讲台上,拿起一截粉笔,望身边几人说道:“看好了,我只讲一遍。”

大家一起点头,那些坐在座位上忙自己的事的学生也被前方一幕吸引,齐抬头望去。

状元开讲嘛,高一一班独有的风景。

只有半死不活的田旭和鼻子擤到红肿的孙串出对他要讲的东西毫无兴趣。

咄。

咄。

咄。

很快,黑板上多了一行字符,3X+4Y=6,求XY的最大值。

钱三一停顿一下,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学生说道:“常规解法呢,我就不赘述了,赵老师已经在课上讲过,如果有不明白的自己回去看笔记,现在我来讲另一种解法,均值代换法。”

说完,他又去写字。

解:设3X=3+T,4Y=3-T,则3X*4Y=9-T^2,则XY=3/4-T^2/12,故X*Y的最大值为3/4。

钱三一把粉笔一丢,淡淡地道:“你们觉得,这个解法是不是效率更高。”

“哇,还真是,钱三一,你可真聪明。”

“太棒了。”

“我看你比赵老师讲的都好,干脆你来当我们的老师算了,大家说好不好?”

“……”

哗,那些缠着他开讲的学生鼓掌叫好。

江天昊在下面一脸不爽,可他没有办法,人家钱三一毕竟是中考状元,自从来到精英中学就把他压得死死的。

“钱三一,你真是太帅了。”

说这句话的是邓小琪,她怀里还抱着一摞作文本。

“你们知道吗?钱三一这次的作文是用文言文写的,田老师还特意拿给别的班的老师看呢,大家一致认为,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他就算往后不来上学了,考个一流学府也没问题。”

邓小琪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有光,那表情就跟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的老公多么优秀,而且用情专一,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一样。

“用文言文写的作文?厉害,厉害。”

“不愧是钱三一。”

“……”

便在这时,林跃对着才刻出大概形状的木雕吹了一口气,弄干净上面的木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段话。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邓小琪愣了一下,过去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这王八蛋是在讽刺他们跟星宿老怪的弟子一样呢。

其他人也相继弄懂这句话的意思,无不对他投来气愤的目光。

“林跃,你什么意思?钱三一招你惹你了?不就会雕个破木雕吗?撑死也就上个美术学院。”碰到这种事,邓小琪当然要极力维护自己的男神了:“就你也好意思讽刺钱三一?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本章完)

第2221章 流氓超有文化(二合一)

“就是。”

一个皮肤稍黑的女生帮腔道:“钱三一三年不学习,你这种人也追不上,除了怼校长,讹老师,你还有什么能耐?”

林跃说道:“是么……”

这话说得,多少带点不服。

“既然他这么厉害,来,帮我解解这道题。”

说完走到黑板上,拿起一支蓝色的粉笔,正准备往上写,忽然想起中考状元的身份设定。

“文理双修是么,那就来一道文的,一道理的,随便答出一道就好。”

哒哒哒……

笔走方正。

第一题出来了,问,癞蛤蟆有听觉吗?试证明之。

写完第一道题,林跃毫不停顿,继续写第二道,艺术品是否与其他物品一样属于现实?

啪~

他把粉笔往讲台一丢:“做吧,状元郎。”

癞蛤蟆有听觉吗?

艺术品不是现实吗?

林妙妙看了又看,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愣是看不懂,这是题目吗?如果是的话,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其他人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怎么看那都是两道题,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钱三一眉头紧锁,玻璃杯的茶水已经喝到底,再续开水基本上没味儿了。

林跃冷笑道:“做不出来?”

“你这什么题?故意恶心人吧。”邓小琪愤愤不平地道。

其他人也小声附和,因为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题型。

林妙妙从零食袋里拿出一颗妙脆角放进嘴里。

咔嚓。

脆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看我,看题。”

看题。

看题有什么用,做不出来,没有头绪,完全没有……于是大家又无比不爽地看向林跃。

“恶心人?怎么会呢。”林跃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第一题是美国的SAT,第二题是法国2009年BAC考试的试题,基本相当于我们的会考吧。”

“……”

没人说话,他说得言之凿凿,大家也相信了,但是内心的情绪嘛,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堵”或者“塞”,所以从目光到表情,都不怎么友善。

“不回答,没有头绪是么?所以再牛逼的状元,也不过是一台应试机器,一块容量比较大,损耗比较低的人形电池罢了。”

这话说得人人不平,如果连钱三一都被他贬低成应试机器,那他们这些还不如钱三一的学生呢?残次品?甚至是……废电池?

邓小琪说道:“伱也说了,这是国外的会考题,我们学这个有用吗?”

林跃说道:“邓小琪,你还不知道吧,钱三一的偶像可是留学加州理工的高材生呢,连美国中学出的智力测试题他都搞不定,何谈跟上偶像的脚步呢?”

钱三一沉声说道:“你到底是谁?”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跟姓林的没有任何瓜葛,对方为什么对他和他的家庭了解那么深。

“我是你小爸啊。”

“你……”

冷静高傲如钱三一也忍无可忍,捏着拳头走过去,两眼冒火地瞪着他。

“钱三一,别冲动。”江天昊从后面抱住中考状元。

昨晚李道奎说过,现在的情况是,谁招惹林跃就等于招惹校长,哪怕他们这些人再不爽,再难受,也要忍过这段时间,一切等网络舆论平息后再说。

至于看到钱三一吃瘪所带来的暗爽,或多或少有一点啦……如今有一个能让中考状元吃瘪,又不会抢他的风头,还能吸引全班同学讨厌情绪的人,当然要好好保护了。

所以今天的他跟昨晚的他,想法天差地别-——一个林跃,一个钱三一,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蛮好的。

邓小琪走到林跃面前。

“你骂人还有理了。”

林跃斜倚着椅子靠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于做他小爸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你!臭流氓!”

“邓小琪,你不觉得钱三一现在的样子比他老气横秋的臭脸有意思吗?”

这话说得……

还真是这么回事,林跃转到一班以前,钱三一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别人都是幼稚的,可笑的,未成想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他也有被逼到濒临崩溃的时候。

“变态!”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要不要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哪怕觉得这样的钱三一很接地气,也改变不了她对眼前人的讨厌。

“变态?”林跃嘴角微翘:“我保证,以后你肯定会对这个词有更深刻的领悟。”

“行了,行了,小琪。”林妙妙赶紧把她拉回去:“要上课了,灭绝师太的课。”

想当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灭绝师太”,而精英中学的灭绝师太叫田珊珊,想起化学老师那张脸,教室里的温度都低了一些。

“你们在干什么?!”

便在这时,一个人走进教室。

林妙妙看看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又看看手腕的表盘刻度,小声嘀咕一句:“又来?”

语数外理化生史政地,九科老师,要说严厉,田珊珊最严厉,偏偏她还是个工作狂,经常性早到教室。

其他人是怕田珊珊的,一看灭绝师太来了,不想做倚天剑下鬼的纷纷回到座位,孙串出鼻涕擤到一半停下来,默默地把纸丢进垃圾桶里。

“我们在讨论一个问题,原子弹爆炸是物理反应还是化学反应,田老师给解答一下呗。”林跃随口胡诌道。

“……”

林妙妙等人都在看他,这家伙撒起谎来真是溜,明明刚才还在跟邓小琪讨论“变态”的定义,扭脸就蹦到原子弹爆炸的问题上。

田珊珊是不喜欢林跃的,认为这家伙缺少管教,太没礼貌,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唐元明跟说过,五年前林强夫妇去非洲援建了,孩子一直跟着爷爷生活,直到去年爷爷过世,他便开始独居,有这种经历的孩子跟一般家庭的孩子是会不一样,校长把林跃请回来后,她也尝试调整心态,不去讨厌他。

可是这个问题……

作为老师,总能遇到好奇宝宝,他们中的一些会问出各种刁钻问题,尤其是化学和物理这两门学科,不像数学那么抽象,也不像有争议的语文题,可以做模糊处理。

“上课。”

田珊珊纠结一阵,没有做正面回答,直接把课本翻到化学物理及其变化章节。

林跃说道:“田老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那些敏而好学的学生都开动大脑思考这个问题,是啊,原子弹爆炸……是属于物理的范畴,还是属于化学的范畴?

田珊珊被他搞得一肚子火,这个问题吧,你回答物理,它能站在化学角度看,因为核裂变或者核聚变产生了新物质,你要是回答化学,那原子弹的原理实实在在出现在初中物理教科书上。

所以对于老师来讲,问这种问题的学生,九成九是在挑事。

“核反应就是核反应,既不是物理反应,也不是化学反应。”替田珊珊回答问题的不是别人,正是钱三一。

邓小琪很开心,两只手在书桌下面不断轻拍,那张脸诠释了什么叫做喜形于色-——谁不希望意中人博学多才呢。

林跃呵呵一笑:“既然核反应不是物理反应,也不是化学反应,那为什么大学里会开设核物理,核化学,放射化学这样的学科,来帮助大家用物理或者化学的方法来认识和研究核反应呢?”

“这……”钱三一被问住了。

邓小琪笑不出来了。

田珊珊阴着脸默不作声,因为这种事吧,就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就连科学界那些大牛,也在不断地给自己的理论打补丁,加设定。

“说个有趣的典故吧。”林跃继续说道:“卢瑟福大家都知道吧,大物理学家,原子核物理学之父,然而在1908年,他因为对元素蜕变以及放射化学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还有彼得米切尔,当年就是一个生物学家,但是因为在解决细胞有氧呼吸原理的过程中,创立了化学渗透理论,也被授予了化学奖,所以纠结名字和学术领域其实意义不大。”

田珊珊一脸不爽:“那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其他人也被搞懵了,转了一圈,他说自己的问题没有意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所以理科生的思维是,科学界既然区分物理和化学,那就要有一个清晰的边界,模棱两可是不被接受的。而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说,是具体科学的概括和总结,通过研究各科学的共同性质和规律,以完善人类对世界的观点和看法,打个不够恰当,却好理解的比喻吧,如果说哲学是大人,那物理和化学就是两个为一颗棒棒糖争得面红耳赤的孩子,所以法国人高考考哲学题有问题吗?”

卧槽。

他兜了那么一个大圈儿就是为了证明法国人的试题有水准?

田珊珊并不知道之前他们在为什么而争执,对于上面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好一阵子才想明白,自己被这小子利用了,或者说耍了,她作为化学老师就是一个背景板,进而恼羞成怒一指窗外。

“出去,你给我出去。”

林跃耸耸肩:“不管是物理还是化学,都是教给人们认识世界的学科,现在我们所讨论的东西,有背离这个目标吗?没有吧?既然你称呼我们同学,那便意味着你是在跟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提出问题,通过集中讨论,各抒己见来尝试解决问题,这个共同学习的机制不对吗?而教室是为这个机制服务的场所,所以,我为什么要出去?”

田珊珊一拍桌子:“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得,又来一个。

林妙妙把手放在抽屉里的猪肉脯包装袋上,她向食神发誓,就没见过这么让人无语的家伙。

上次江天昊把语文老师气走,原因是不认真写作文,还当众顶撞语文老师,林跃呢,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看似摆事实讲道理,结果总能把人搞得火冒三丈,一肚子气。

“行,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田珊珊拿起教材转身就走。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呢。”林跃丢下这句话,提起放在抽屉里的牛仔书包,由后门离开教室。

众人面面相觑。

是,林跃最终走了,可是这场对抗,能说田珊珊胜出吗?好像……连胜之不武这个词都配不上吧。

林妙妙的关注点在“做点有意义的事呢”这段话。

他什么意思?去刻木雕?还是回宿舍睡觉?

“行了,收心,上课。”

田珊珊冷着脸走回讲台。

……

一个多小时后。

高一年级办公室。

语文老师李彬从外面走进来,把夹在咯吱窝的参考书和手里的玻璃杯往桌子一放,偏头看着田珊珊的工位。

“田老师,听说你把林跃从教室赶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人听说,齐转头看去,要知道有魏丽娜和殷铁生的前车之鉴,大家巴不得躲着那小子走,田珊珊敢正面硬刚只能说“真勇士”。

“有问题吗?”田珊珊头也不抬,继续批改作业。

“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惹出乱子,到时候校长找你的麻烦?”

田珊珊这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故作镇定说道:“他只要不出学校,能惹出什么乱子?”

她的声音才落,就听见广播站的方向传来一阵对话。

“你……你……不……不能进……进来,我……我警告你……”

“边儿呆着去。”

“哎……哎哟,你……你敢……打……”

“我可没打你,你别没事找事。”

“我……我……”

“别‘我’了,再‘我’,信不信我放《孤勇者》给校长听。”

“……”

“喂,喂,没关啊?那正好。今天下午,我逛了逛学校各个设施,发现了一些问题,现在这里提出,希望引起校长和同学们的重视。第一,食堂里的工作人员存在健康证没有定期更换的现象,第二,实验楼的安全通道被桌椅阻塞,还有灭火器数量不达标,及出现明显锈蚀的问题,这属于严重的消防隐患,第三,男生宿舍电路老化严重,后勤工作人员更换问题线路后没有穿管,或者贪图方便,管内电线数量太多,截面超过管子的50%,第四,有的学生拖完地后未在湿滑区域设置地滑提示牌,严重缺乏安全作业常识,第五,个别职员将收缴的学生作业本和纸箱当成废品出售给废品回收商,从中获利,第六,食堂工作人员,尤其是负责打饭的员工,习惯性克扣菜量,然后将剩饭打包,售给郊区一家养殖场……”

田珊珊脸都黑了。

这家伙是故意找茬吧?

李彬应该是从某个学生那里知道了化学课前发生的一幕,右手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

“田老师,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怎么应付校长的约谈吧。”

物理老师崔信明听得直摇头:“你找他的麻烦,他就找学校的麻烦,校长找你的麻烦。”

啪……

又一拍手:“完美的闭环。”

……

食堂内。

林妙妙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把筷子一放,起身就走。

“小琪,好姐妹,帮我把盘子刷了。”

“哎,妙妙,你干什么去?”

林妙妙指指广播站的方向,撒开两条短腿,一溜烟儿跑出食堂。

邓小琪一脸不爽。

林妙妙赶到广播站,被刘杨告知林跃已经离开,似乎朝体育馆的方向去了。

她来不及歇息,赶紧下楼去追,正好撞见邓小琪从食堂走出来,便拉了闺蜜的壮丁,一道赶往体育馆。

俩人一进门就发现篮球场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班队的选拔我没赶上,体育委员跟我也不对付,最重要的是,凭什么他们几个不用体育老师推荐就能入选校队,我不能?”

在视线另一头,林跃站在一个穿红色9号球衣,高了他半头的国字脸男生面前。

邓小琪知道,那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高三三班的洪小刚。

而林跃的行为,去广播站搞事如果讲是找茬,眼下就是作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