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来自安息的移民

安息古国,天堂城。

尽管善主阿迪勒已死,但当时红手党反而没有进攻到底。

或许是因为琥珀睁眼时,将空中的人造太阳瞬间摧毁的力量太过于惊人……亦或是因为炎拳哈桑本身遭受了反噬,红手党在取得了巨大优势后,反而选择了退兵。

毫无疑问,他们假如继续进攻下去,天堂城的守备力量将会立刻溃败——随着善主的死亡,城外的河流已经不再源源不断的有水流出。

残余不多的水变得平静,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不出意外的话,环绕绿洲的河流将会在大概一周内彻底枯竭。

而城内还可以坚持更久——阿迪勒修建了一座水塔,它可以容许城内居民继续生存一个月。这是许多善主都会准备的“让自己能够出远门”的设施,只是善主们各自的思路有所不同。

不过也正因为阿迪勒留了些余裕,天堂城的居民们如今才能有了活下来的可能。

——这其实才是正常情况下,善主死亡时的水源枯竭速度。

岩窖城是因为所有的水都被石化诅咒所污染、凝固,才会瞬间导致城内没有丝毫存水。这也是阿迪勒必须用琥珀之卵的力量咒杀岩窖城所有城民的缘故——假如岩窖城的善主阿夫欣因其他原因而死,岩窖城的居民就会立刻发现,他们的存水还能使用很久很久。

因为阿迪勒在死前所说的话,天堂城的信徒们还真将艾华斯视为了阿迪勒的兄弟——纵使阿迪勒已死,他们却并没有因此掀起叛乱。

艾华斯当仁不让地接过了临时指挥权。

在他的指挥之下,天堂城的居民开始有序向岩窖城撤离。

当然,这种人口岩窖城肯定是容不下的,天堂城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艾华斯直接写信给了尤利娅,让她准备接受这一批移民。

其他地方的人或许不会同意移民,但已经被阿迪勒完全洗脑的天堂城居民却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们完全没有质疑过艾华斯的允诺,也没有怀疑艾华斯是不是想要把他们骗走献祭……亦或者是,艾华斯就算要将他们献祭,他们恐怕也不会抵抗。

正好,如今星锑处于人口与人才最少的时刻。

堕天司所杀死的居民,以及在地精引发了经济危机时逃到别处去的人口,让星锑的许多城市已经变得死气沉沉。

哪怕算上雾妖所分得的城市,也仍旧空出了不少地方。而且雾妖将自己所居住的城市弄得过于潮湿,甚至开始制造各种河流——这让星锑人避之不及的浓烈湿气,却正好是安息人渴求的梦中天堂,完全可以把他们发配到雾妖的周边城市。

同时,安息人也可以与雾妖互相制衡、互相补全。并且这一批精通仪式、诅咒、毒与药的人口,恰好可以补足星锑超越道途断代的问题。

并且安息的自由民们的技术水平是真的不错。安息毕竟是传承万年的古老帝国,虽然已经断代了好几次,但底蕴毕竟在这里呢。这些自由民们虽然过着连封建社会都不如的生活,但无论是科技水平,亦或是文化教育水平,都远超星锑。

同时,那些奴隶们,也都可以有一份好工作了。

星锑工人为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一周工作六天,才能养活一家四口的工作时长与薪资水平严重不满——毕竟在隔壁鸢尾花,同样的工种每天可以少工作两个小时,每周一少工作一天,同时工资还能比自己更高,而阿瓦隆工人的收入水平还要更低一些。

尽管在尤利娅接手之后,就已经努力提高全国薪资水平、降低工作时长……可让她疑惑的是,即使如此却仍旧没有人回来工作。

哪怕拿着同样的工资,他们也宁可在生活成本更高的鸢尾花和水仙居住,甚至就连阿瓦隆本土的工人都开始不断流失。

于是,经济很明显的开始向本来就最富裕的鸢尾花地区自发集中。

尤利娅的幕僚精于勾心斗角的权谋,可要说如何才能振兴经济就没几个人懂了。

如今新赫拉斯尔帝国看起来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然而它却面临发展极度不匀称、各地区排外严重甚至彼此仇视、高端人才没有发挥才能的空间、底层市场又极度萎靡等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一批来自安息的移民,至少能极大的缓解这个问题——

那些连人类能吃的食物都不允许吃、甚至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集中住在地下的奴隶们,别说是领工资……就算是给他们一天三顿饭加上干净的新衣服、采光良好的四人居宿舍,就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工作了。

更不必说,他们的工作时间甚至比在安息要少的多,而且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养活一家——能有存款的同时,甚至还能让子女上学!

——或许是因为自己承受过的痛苦、以及没法上学的寂寞,尤利娅上位之后首先推行的就是医疗补贴以及义务教育制度。虽然这是需要烧钱的,但光是赫拉斯尔帝国的遗产,就足够她烧几十年了。

虽然新赫拉斯尔的居民,同样对他们的年轻女帝感恩戴德、赞不绝口……然而他们想必根本无法理解安息人会有多么震撼。

什么?一天只需要工作十个小时?

什么?一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三头活羊?

什么?看病能报销一半?工龄超过三十年全免?

什么?学知识居然不用钱?城市图书馆能免费进入?

……什么?这里的水是免费的?

尽管新赫拉斯尔仍旧是一个新兴的资本国家,而且资本化显然会愈发严重——

然而对于刚从奴隶社会离开,想要活到第二天都很困难,甚至吃一口肉、喝一口干净的水就要被处死的天堂城奴隶们来说……

这里毫无疑问就已经是真正的天堂了。

而他们有了“钱”之后,就可以去购买各种各样有用没用的东西。因为他们并没有经历过从富裕到乍穷的经济危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吃饱喝足、不再有什么必要的需求……

于是这又可以反过来盘活这里的经济市场。

有了这批人作为例子与样板,艾华斯就可以源源不断从安息那边救人过来。

他不想帮助善主,但他也不想帮助那些红手党。

前者虽然有着古老的传承与曾经光荣的使命,可如今已经完全堕落成了自私而傲慢的畜生,艾华斯没有亲手把他们都杀了完全是因为忙的暂时腾不出手……

而后者明显是灾厄之红所驱使的“红手套”。他们不断挑动、发起战争,从而固化灾厄之红刚刚诞生、摇摇欲坠的道途概念。

他们将第一个目标选择幸福度最高的天堂城,而不是其他更“罪大恶极”的城邦,显然不是因为天堂城最为罪恶;恰恰是因为天堂城最为不恶,所以才要优先干掉他,防止他收拢其他城市的人才而变强。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而且,随着善主们逐渐死亡,就愈发要考虑如何救活剩下这些人——红手党显然不怕这些,他们甚至要屠杀平民取乐。

可艾华斯却反过来被道德所束缚——如果艾华斯将善主们干掉,他就必须得先想好怎么把剩下的人保护、安置起来。不然他杀死的就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善主,而是还包括了数万、数十万的平民。

那样他和红手党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艾华斯原本想要普及地下水道,直到渊天司降临就水源自由了。但如今看来,似乎不能这么处理……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送到新赫拉斯尔!

如果艾华斯主动把这些城邦偷空……那么他反而就不需要在乎渊天司的降临了!

一切战术转换家!

(本章完)

第1217章 长子灾

艾华斯一边在安排这些移民的事项,一边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在思考……

阿迪勒最后想说,却没能来得及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根据阿迪勒所说的秘密,安息古国的大沙漠实际上是因为下面埋藏的罪棘所导致的。

罪棘会不断吸水,只要持续得到满足,它们就不会生长;不过这个也可以反过来说,就是水可以封印罪棘并使其沉睡,假如没有得到水它们就会开始逐渐活性化,向上生长……就像是人喝酒一样。

这两种可能虽然本质上完全相反,但在表现上是一样的。

因此善主们实际上那“几百人份”的水,其实数量远大于正常人的饮水所需。

人们所能喝的,是在满足罪棘的基础上……剩下的那部分水。

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所有善主都会用各种各样的造型艺术来“浪费水”!

一方面可以显出自己的豪横,人们根本不够喝的东西他可以随意挥霍,如此就可以彰显自己的权力与地位;

而另一方面——水本身就是要洒在地上的。他们制造环绕绿洲的河流与湖泊,实际上就是在给罪棘“浇水”。因此在浇水前玩个花活什么的,根本不影响本质。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说,艾华斯就能理解为什么阿迪勒会对这个传统如此骄傲。因为恐怕最初的善主们,那些从通天塔离开的禁忌法师们,实际上是在想办法封印下面的罪棘。而他们选择了他们所熟悉的禁忌法术,也就是渊天司的深渊之水。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才会修建起一座座城邦、通过献祭的方式来获得水。人们为了得到自己所需的水,便默许了善主们的献祭。

而实际上他们就是被骗来的“可再生仪式材料”——通过人的生育,使得这里的封印变得天长地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华斯也能理解……为什么教国始终对善主们无动于衷了。

甚至就连枢机主教想要处理安息古国,都必须要求人们亲自求到他身上才能行动——哪怕不能推翻善主的统治,他还不能自己修个水道吗!

假如说教国不能直接帮助善主,是因为教国不能干涉内政的传统——可教国对安息古国的献祭举动持漠视态度,仅对人口贩卖的问题加以阻止……如今细细回想,这个态度其实不太对。

毕竟教国内是有“家园派”的。

法芙娜枢机所统帅的家园派,她对奉献的理解是“最长久而持续的奉献即是建设”——不去费心竭力帮助单独的个体,而是为一个群体创造更美好的家园。

而艾华斯先前见过的马克西姆先生,他就是一位“土木工程系”法师。他不光是主持了银与锡之殿的修建,而且还给荷鲁斯人修建了水坝。

荷鲁斯与安息其实差不了多少,荷鲁斯本身也有三分之一的领土是沙漠。但是荷鲁斯人就会试图利用技术来修建水利设施,那更缺水的安息古国没道理就犟着脖子不接受帮助——哪怕善主们想要维系自己的权力,但教国在完成这种奉献伟业的时候,什么时候考虑过其他国家的想法?

教国的立场向来是灵活的。

如果一件事会涉及影响他国内政,精灵就会考虑到祖宗的看法而迟疑不动;但如果这件事与践行奉献道途有关,他们就会如同疯狗一样去做,并且一路创飞所有试图阻挡者——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教国其实也挺有强者风范的——只要涉及到自己看重的利益,就根本不会顾忌他人的看法。只是教国所看重的“利益”,既不是财富也不是资源,而是能够践行自己道途的“实践基地”。

就像是大家在玩一个SLG游戏,为了点资源与土地打的不可开交。而教国也在玩这个游戏,但祂实际上是来写社会学论文的,不管其他人打的如何都和他没关系、也完全不在乎自己吃亏了还是赚了,反而会因为有助于完成自己的课题而津津乐道。但如果有人试图阻止他完成自己的课题,就会立刻进入红眼状态。

那么,既然教国始终没有考虑过替安息修建水坝与人造河……那或许就是因为教国默认“善主是有某种存在意义的”。

再考虑到沙漠之下的罪棘——司烛的尊名可就是“罪棘缚身之神”,祂最初的功绩就是烧尽了堵塞梦界源河的罪棘,开辟出了“道途”这个超凡力量的体系本身。而这片沙漠下方埋藏着罪棘这件事,知道的人又不算很少。

从这个角度来说,教国八成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毕竟安息古国的建立时间甚至比教国更早——通天塔倾塌之后,身为有乳者的精灵一族才刚刚诞生。

有乳者是“文明”源河的孩子,而文明的本能便是扩张。

极为好战的精灵几乎与世界各族开战,杀灭了不知道多少种族,又经历了浸满鲜血的内战,才终于达成了妥协与统一。如今教国那如此之多的“层”,与每一层截然不同的风尚与规则,就是昔日内战的遗留。

而在教国统一的时候,安息古国已经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要改早就改了,还能轮到现在?

要说封印,那也不至于……毕竟那可是精灵。他们的祖先是巨树,司烛最早的使徒,多少也算沾亲带故。

而司烛都烧尽了源河之中的罪棘,难道还差这沙漠之中的一点吗?

再结合阿迪勒的话……

“大地的旧伤疤,诸生的胞兄弟……”

艾华斯一边给尤利娅写信,让她安排好这些流民,一边低声呢喃着。

阿迪勒说,司烛会保护这里的罪棘,因为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罪棘了。

为什么?罪棘有什么必须保护的理由吗?

“最后的罪棘……”

艾华斯认真思考着。

他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在教国的祈祷词中提过,司烛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一片死寂、遍布荆棘……甚至无日无月。祂的到来是一个意外,而火的诞生是一个礼物。

在祂用火将荆棘烧却之后,源河的力量才再度满盈。

于是,就有了最初的一。

“……太一。日之道途的柱神……第一源河、第一道途,祂会是最早的柱神吗?”

艾华斯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世界的真相。

只要突破这最后一层纸,就能理解这一切的真实。而其中最关键的——毫无疑问,就是沙漠之下的罪棘。

突然,艾华斯有了些许灵感:

“如果说,司烛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从虚无中创造了‘太一’,是从其他世界来的火。那罪棘岂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生命?”

火焰燃烧是需要燃料的。

那支持太一燃烧、创生万物的燃料又是什么?

在世界上什么都不存在的古老过去,那就只能是罪棘了。

也就是说,太一是从点燃的罪棘中诞生的生命。

而司烛的功绩是“开辟源河”……可祂不是从虚无中创造源河,而是将原本就存在、只是被罪棘堵塞的源河再度疏通。

那问题就来了。

这源河是谁创造的呢?

罪棘又从何而来?

那灭世的黄昏种……虚空之低语,又为何会盯上这个世界?

再结合罪棘的特性——罪棘不光是能消弭一切来自源河的力量,甚至能杀死几乎一切生命,并且还有着虚无道途的力量。

可世界诞生之初,又为何会弥漫虚无的力量?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罪棘并不是生命的“初始形态”。

——而是某个文明的“终点”?

就如同阿迪勒所说的“兄长”一样。

或许,虚空之低语并不是在偶然间发现了这里。

祂早就已经“进食”过这个世界了。

“是得研究一下。”

艾华斯如此想道。

他也确实有办法研究——

这个世界上最初的那一批罪棘中,就有一部分埋藏在沙漠之下。它们埋藏的地点散乱,应该就是各个城邦的下方。

根据阿迪勒的说法,如果不浇水就会让罪棘开始向上生长。

或许那些在没有人烟之后,就渐渐被沙漠吞噬、消失无踪的城邦,就是因为罪棘将它们下面蛀空了,导致了城市落入了流沙之中。

艾华斯恰好修建了一条地下水道——虽然他是为了养活安息人才修的水道,却没想到歪打正着、起了大作用。

通过这一条水道,就可以让少量的罪棘慢慢苏醒并缠绕上来,就像是葡萄藤的架子一样。而它又恰好远离城外,并且里面又有不少水能安抚罪棘……如此就可以防止罪棘蛀空城市、也可以防止罪棘完全失控长出地面了。

顺利的话,艾华斯应该很快就可以收割一部分这个世界上“最初的罪棘”了。

亦或者……应该称呼它们为,这个世界的“长子”。

更新完毕,五千字的更新喵!

累死了累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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