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天亮了

谢星沉手伸过去,又收回来。

来来回回数次,陆明舒直接把盖头扯下来了,抬头看着他:“你干什么?”

谢星沉一愣,随即跳脚:“你怎么能自己揭呢?快点快点,再盖上,这得我来!”

然后被他逼着盖回去。

其实她很想说,揭就揭了,盖回去有用嘛?

不过,随他吧。

终于正式揭了盖头,又喝了合卺酒,谢星沉笑成了傻瓜。

他试探着叫了声:“娘子。”

陆明舒淡淡应:“嗯。”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媳妇。”

陆明舒平静回答:“哦。”

他笑得嘴巴合不拢:“老婆!”

陆明舒眉毛一扬:“你有完没完?”

谢星沉立马点头:“完,完了……”

陆明舒起身。

谢星沉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你去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梳洗。”

难道叫她顶着这一脸的胭脂过夜吗?

“哦。”谢星沉收住步伐,看着她去洗沐了。

站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自己这一身也要换掉的。拜了堂,揭了盖头,又喝了合卺酒,下面是什么呢……

他笑出声来,脚步飘浮如在云端,拿了换洗的衣裳进浴间。

帘子一掀起来,谢星沉就呆住了。

热气腾腾的水雾间,浴池里有个身影若隐若现。

然后谢星沉就想到了一句诗:温泉水滑洗凝脂。又或者还有一句:软温新剥鸡头肉……

浴池里的人转身看到他,问:“你进来干什么?”

谢星沉愣愣地站着,已经忘了回答。

他其实没想干什么,纯粹就是脑壳坏掉了,忘了她就在里面。

陆明舒转回去,继续清洗:“很快就好了,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她刚要回身,就听身后响起水声,猛地就被抱住了。

“娘子。”滚烫的气息喷吐在她耳边,声音含糊。

陆明舒刚要说话,耳垂忽然一热,湿濡与温麻同时袭来,便是一颤。

她皱了皱眉,很想把人推开,但克制了一下,没动。

“明舒。”他又喊了一声,手颤得比她还厉害,壮着胆子往上寻去,去触碰刚才惊鸿一瞥瞧见的软物。

她身体一僵,不习惯被人触碰,几乎想要还手。最终忍住了,任他轻轻摸索。

于是他又想起了后半句:滑腻初凝塞上酥……

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没法想。谢星沉觉得自己大概没救了,明明这种事,想过很多回,甚至梦过很多回,但事到临头,他竟然慌成这个样子。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第一次要留给她美妙的记忆,这样她以后想起来,才会觉得美好。

于是他强装镇定,把怀里的人揽过来,低头寻找她的唇。

柔软的甜美的,已经不陌生的温情,让他缓和下来,可她突然抬起手臂,抱住他的肩膀……

脑海里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烟花,轰然一声,把他的理智完全炸飞。

他根本顾不上刚才的想法,猛地转身,水声哗啦,将怀里的人按在池边,任由本能接过主导权,急切地取悦着彼此。

……

陆明舒闭着眼睛,躺在温软的被褥间。

身体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

有双手伸过来,四下摸索。

她按住其中一只,说道:“够了吧?”

“不够。”身边的男人很坚决地说,然后翻个身又把她压住了。

“适可而止……”最后一个字,被他一口吞了。

陌生又熟悉的情潮再次掀起,光线朦胧的帐内,被浪起伏。

陆明舒忍不住转过头,咬住自己的手,克制喉咙里即将吐出的声音。

身上这个人却一点也不体谅她,抓住她的手,牢牢按在身边,让她的声音无法遮挡。

她有点慌,叫道:“谢星沉!”

他胆子真是肥了,以往要是听她这么喊,肯定立刻熄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这一回,却跟没听到似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感觉她很不适应,又霸道又尖锐,海浪一样不停地拍打着,偏偏又无处可逃。

“混蛋!”明明想骂他,说出口却软绵绵的。

可他还说:“那你喜不喜欢混蛋?”然后低下头,吞掉她破碎的声音。

陆明舒已经什么也没法说出来了。

她不喜欢失控,偏偏这样的失控,又无可阻挡。

……

雨散云收。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她迷迷糊糊地想。

帐内光线逐渐明亮,睁了睁眼,却发现是天亮了。

是不是该起来了?

刚刚撑起身子,又被谢星沉拉下来。

“该起了。”陆明舒推他。

谢星沉只睁了下眼睛,又闭上了:“起来干什么?”

“当然是……”

她话说到一半,想了一下,没说出来。照礼仪来说,第二天该干什么?忘记了……

但是这么躺着不是个事吧?

她不肯躺下,谢星沉只好睁开眼。

他一头乌发搭在枕上,清俊无双的脸庞透着浅浅的红,眸光像水一样荡漾。

“我们是新婚,别人都懂的。”声音也很荡漾,好像喝了酒一样。

明明他昨天拜完堂就钻进新房了,死都不肯出去待客,当然也就没喝什么酒。

这样的新郎,还真是没见过,不晓得宾客们会不会笑话……

陆明舒乱糟糟地想着。

“别总是这么绷着,放自己一天假不行吗?”谢星沉把她揽下来,看她披散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膛。

“可是,太后……”陆明舒想起来了,她该给太后敬茶。

“母亲又不是那种苛刻婆婆,不会计较你晚起。”谢星沉懒洋洋地说。

总之,他还没抱够,不想放!

“但是让长辈等不好……”

“放心,母亲才不会一直等着呢。”他的眼神越发柔软下来,轻声问,“有没有弄疼你?”

陆明舒想了想:“不是特别疼,就是很难忍……”

看她答得这么认真,谢星沉低低地笑,掬起她的头发,跟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我会努力的,下次不用忍。”

“……”为什么她觉得这样对话好奇怪?

谢星沉再次抱住她,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见她很自然地接受了,心里暗暗得意。

不枉费他研究了这么久,果然很有用!

特地想了个纯洁的标题。

昨天晚上想更来着,然后就断网了,卡章卡得要死要活,干脆在群里说了句就睡觉去了……

今天起来,肩膀疼得抬不起来,职业病大家懂的,于是跑去按摩了。

晚上继续卡章,终于憋出来了。要是进局子,记得去捞我。

(本章完)

第794章 我会找到她

“母亲喝茶。”陆明舒奉上茶水。

太后微笑着接过,饮了一口,示意侍女给她见面礼。

陆明舒一看,好嘛,人家送见面礼,或者一件,或者一盒,太后直接送了个芥子囊,里头想也知道是装满的。

不过,她还是收下了:“谢谢母亲。”

太后看着她,欢喜无比:“这一声母亲,已等了许多年了。”

一旁的石宇笑了起来:“可不是?我儿都不小了呢!嫂子可让母亲好等。”

他已经不是当初稚嫩的模样了,五十岁出头,即将化物的修为,现在的石宇,是大权在握、年富力强的中州王。

他早早娶了妻,如今儿子都快成婚了。

给王妃敬完茶,两人去见刘极真。

出来迎他们的是谢长晖和元榕。

元榕看到陆明舒,就扑过去了:“陆师姐!”

陆明舒拍拍她:“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元榕嘻嘻一笑,拉着她道:“师姐,我们去说话,让长晖带他进去。”

陆明舒看了谢星沉一眼,听他很大度地说:“你们去吧,我自己去见师父。”

他改口倒是快!

看元榕这样,陆明舒多少意会了一些,点点头:“等会儿去叫我。”

“好。”

她们师姐妹一进屋,谢星沉便拉着谢长晖问:“是不是师父对我不满啊?”

谢长晖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公子,你自求多福!”

然后谢星沉就知道了。

他进了屋,依礼拜见,一点也不敢错。

刘极真叫他起来后,就不说话了,只看着他,一声一声地叹气。

谢星沉:“……”

这样子他很慌啊!有意见大家能不能坦诚相对!

他决定不等了,主动出击:“师父,您是对我不满吗?”

刘极真又叹了口气,指了指:“坐吧。”

谢星沉不敢坐:“您要是觉得,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就打一顿出出气?”还举手发誓,“我绝不还手!”

“……”刘极真道,“叫你坐你就坐吧。”

谢星沉看他情绪还好,小心翼翼地坐了。

然后,他就看到刘极真拿出个芥子囊,一本一本往外掏书!

谢星沉很恐慌,这是要拿书砸死他吗?

每叠十本,几乎堆满了桌子,刘极真终于停手了。他指了指:“看看吧。”

谢星沉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来——

这是一本很浅显的基础书籍,上面的字不是印的,而是抄的。字迹有些稚嫩,但很工整。

“继续!”见他翻完了,刘极真说。

谢星沉就照他的话,再次翻开一本。

一本接一本,他终于全部看完了,也终于看懂了。

“这是明舒写的?”

刘极真点头:“当初她被送到碧溪谷,我还沉醉于旧事中,并不管她。她日常洗衣做饭不说,还要自行摸索修炼之法。我不教,她就一本一本地读,一本一本地抄。”

说到这里,刘极真眼睛里波动摇动:“整整三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谢星沉看着这些书,沉默不语。

七八十本书,字迹从一开始的稚嫩,到后来的流畅,经过的是一个个孤独忍耐的日夜。

“让你看这些,是想叫你知道,她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多么严格的人。从她母亲死后,到今天,她一天也没有放松过。”

“我知道。”谢星沉低声说。

“你并不知道。”刘极真直视着他,“其实我并不赞同你和她在一起。”

谢星沉早有感觉,只是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眼下他不能再忽略,只能小心问:“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刘极真摇头,“你很好。”

“那……”

“或者说,是你太好了。”

谢星沉不懂了。

刘极真轻轻道:“她总是无时无刻不给自己压力,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她得到的感情太少,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辜负。比如我,比如惠娘,尽管她已经做了很多,却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每一次回来,她总要忏悔,没能陪在我们身边。”

“……”

“每一份感情,她都想加倍回报。”

谢星沉懂了。

“所以,是你太好了。你对她好成这样,她会很惶恐。她一次次地拒绝你,是生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或者给得不够。你越是珍爱她,越是把她当做性命,她就越害怕。”

刘极真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可是你的感情实在太重,到了她不得不面对的程度。除了回应,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谢星沉不知不觉,被他的语气带入了。他看着刘极真,轻声问:“所以,是我逼了她?”

刘极真摇头:“当然不是。如果她对你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答应的。”

谢星沉先是舒了口气,紧接着又提了心:“那师父觉得哪里不好?”

“没有哪里不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刘极真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如果她有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不够的地方,请你宽容地理解她。要是有一天,她不得不离你而去,也不要埋怨她。因为,假如真有那一天,一定是不得已。”

谢星沉懂了。

刘极真已经知道了天轮的事。

“还有,要是她离开了,也请你好好活下去,等她回来,不然的话,她不会安心的。”

谢星沉站起来,慢慢地、郑重地对他低身行礼。

“我会的。”他说。

刘极真轻轻一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男子汉大丈夫,话出口的话,一定要做到。”

谢星沉点头,向他承诺:“如果她有做得不好,或者不够的地方,我一定会理解她。要是有一天,她离我而去,我绝不会埋怨她。就算她离开了,我也会好好活下去,不叫她记挂忧心。”

刘极真的目光柔和下来。

却又听他继续认真说道:“但,我不会等她回来,我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办法,去找她。不管她去了哪里,古夏还是九州,又或者别的什么界,也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老了残了,又或者转世了,我都找到她。”

“……”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着誓言,刘极真忽然说不出话来。

感觉好像在立fla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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