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锦衣洗地

“你好歹也算锦衣卫出身,这刑讯逼供可是吃饭的本事,怎么到你手里啥都不剩了?”

王谢跳下窗户,腰间绣春刀鞘打着飞鱼服的下摆,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他凑近李钧身边,看着眼被他提在手中的头颅。

“问话是不行了,上传意识进诏狱也不行,你现在的身份也没资格进诏狱审问。”

王谢叹了口气,“杀了吧,看着怪可怜的。”

李钧深深看了王谢一眼,随后五指微微用力。

喀嚓。

【获得精通点90点】

【消耗精通点90点,分筋错骨手(七品技击)提升至七品后期28/100】

“怎么,现在锦衣卫还兼职洗地?”

“什么话?!”

王谢勃然怒道:“伱以为我想来啊,是老板亲自让我过来给你擦屁股啊!”

能被王谢称为老板的人,自然只有重庆府锦衣卫百户,燕八荒。

李钧闻言一怔,“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用真情实意感化迷途浪子呗。”

王谢翻了个白眼,酸溜溜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老板这么照顾一个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燕钧?”

李钧眯着眼说道:“别以为你是个实诚人,我就不打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轻一笑。

“行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守楼山卫到了可就不那么好走了。”

李钧默然点了点头,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际,他脚步突然一顿。

“多谢。”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王谢侧头笑道:“有机会去见见老板吧,或许跟他谈谈你就会知道,攀附在帝国身躯上的,并不只有蛀虫和乌鸦。”

李钧不置可否,从窗边纵身跃下。

如同一头黑色的鹰隼,消失在夜色之中。

呲!

王谢点燃一根昂贵的纸烟叼在嘴角,撩起袍裙下摆,蹲在那颗狰狞恐怖的头颅旁边。

“能从暹罗罪民区那种目无王法的地方一路拼到这里,金生火你也是个人物。只是可惜了,你没跟对人。”

苍白的浓烟从鼻间喷出,王谢伸手将金生火两颗脱落的义眼重新塞回了眼眶,接着将眼皮抹下。

“这辈子你入土为安是不行了,不过等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你脱离诏狱,少吃点苦头。”

嗖!

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从王谢指间的无常簿指环中伸出,如有灵智般转进破裂的额骨,刺入早已经停止蠕动的脑浆之中。

本该死亡的金生火,五官猛然抽动,血口大张,似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抽搐摆动的头颅带动着那颗械心,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弯曲扭动。

不过随着细线抽出,‘死而复生’的金生火很快便再次没了动静。

“老板,金生火死了,意识我已经传进诏狱了。”

王谢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听风阁紧闭的大门。

“李钧没有问出什么。不过,我觉得他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嗯,我想他会来见你的。”

砰!

听风阁大门轰然洞开,嘈杂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吼声一同涌了进来。

于此同时,屋内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始终处于静默状态的防卫机制,也在此刻重新激活。

暴起的红光一时刺目。

铮!

一抹冷冽寒光从腰间的刀鞘中流出。

王谢摘下嘴角烧了一半的纸烟,食指轻点,掸散烟灰。

他看着从门口蜂拥而入的守楼山卫,将手中的绣春刀平举向前。

“锦衣卫办案,无关者滚开!”

银楼之中,巨宅之内。

张汝贞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怒视着身前一道虚幻的人影,口中发出尖利如刀的声音。

“锦衣卫办案?这里是洪崖山!是王爷的府邸!你们锦衣卫也配来这里办案?”

“燕八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生火勾结鸿鹄反贼,图谋谋逆叛乱。锦衣卫要将他缉拿归案,却遭到了强烈反抗,无奈之下只能就地格杀。”

燕八荒平静道:“这就是我的意思。”

张汝贞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明明知道金生火不是鸿鹄中人.”

“张公公还是个知情人?那还请告诉老夫,金生火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谁的人?”

“你”

张汝贞双眉倒竖,却猛然收住了口中声音。

他心中突然警觉,眼前这个迂腐古板的锦衣卫百户恐怕也是猜到了什么,所以这才在借故敲打自己。

若自己不慎被他套出了话,恐怕届时在王爷面前会不好交代。

念及至此,这位面容清秀俊美的公公按住心中的怒意,口中话锋一转,语调阴冷道:“如果是这般,那这个金生火胆敢勾结鸿鹄,有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不过事发之时,那间听风阁内的安防有被人入侵的迹象,看残留的技艺痕迹,有几分像是道门龙虎山的手笔。”

“哦?”燕八荒眉头挑动,“还有这回事?”

“不止如此,楼外的天视地听还录下了有人跳楼逃离。看样貌,和前段时间成都府衙门通缉的那个逃犯有几分相似。”

张汝贞冷笑道:“照此看来,这两人与金生火之死恐怕脱不了干系,还是干脆这就是一次鸿鹄叛党内部的争斗?”

“张公公提供的这些线索很有用,本官会派人前来取证。如果有结论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燕八荒摆开官威,拿出官腔。

一副油盐不进,水泼不入的模样,让张汝贞不禁恨的牙痒。

不过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张汝贞不过是王府管家,身上可没有任何官身。

燕八荒会给秦王面子,却不会给他一点面子。

“不过本案牵扯鸿鹄反贼,事关重大,希望张公公不要对外声张。如果在所有逆贼全部落网之前,本官听到有任何的流言蜚语,届时无论真假,所有涉嫌泄密者,一个都逃不了。”

“燕百户,你好大的官威啊!咱家好歹也是王府管事,可不是那些寻常蝼蚁!”

张汝贞挤眉弄眼,身上阴气纵横。

“大明律法之下,天子获罪,与庶民同罚。”

燕八荒的投影一阵晃动,在消失之前,抛下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张汝贞,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王府管家,那本官就再送你一句。天理昭彰,切莫自误!”

砰!

又是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摆件融入满地狼藉之中。

“天理?这帝国的天穹下,还有你法家的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威胁咱家?!”

张汝贞脸色阴沉,喉头微动,狠狠啐出一口。

(本章完)

第221章 蛇蝎聚首

一夜时间,川渝赌会‘牌系’大乱。

风将金生火惨死在洪崖山听风阁内,派系好手‘梅花’黎卒、‘长衫’左普也接连遭到刺杀身亡。

诡异的是,坊间并没有多少关于这件事的消息,甚至连流言蜚语都少的可怜。

大体只知道这三人死的极惨,但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因为什么下手,却不得而知。

许多势力对于此事都保持缄默,只是告诫手下人这段时间千万要谨言慎行,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要是一不小心被牵扯进这摊浑水,恐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此反常的风向,让原本不少想趁着‘牌系’动荡而狠狠啃上一口的鬣狗们俱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整座重庆府波涛暗涌,风声鹤唳之中唯有点卯上值的‘工奴’世界,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

无知者,自然无畏。

此刻的袁明妃,也头一次无比希望自己能是一个无知之人。

这样便能安安稳稳躲进小楼之中,坐听窗外风吹雨打。

只可惜,她不止知道动手正是李钧,而且还知道金生火背后之人是谁!

“老娘只是提醒他金生火那个胖子可能会起坏心眼,谁知道这个莽夫居然转头就把人杀了。”

“而且居然还是在洪崖山动的手!”

“你他娘的就不能和别人坐下来谈谈?就算有什么谈不拢的,也换个其他的地方动手啊。”

“现在好了,金生火死在听风阁,银楼巨宅之中的那位大人毫无疑问肯定会雷霆震怒。”

“虽然不知道重庆府锦衣卫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横插一脚进来,但这位大人也不是什么软绵的主,绝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老娘这种平日间用来给人当掩护的‘八将’,接下来肯定要被逼迫着表态。要是不从,也只有死路一条。”

“墙都被人一脚踹垮了,还拿什么骑墙而观?!”

女人越想越是生气,不禁握拳狠狠砸在粉床之上。

继而又似泄了气一般,扑倒在香软之中。

“老娘不过想过过荣华富贵、自由自在的日子,怎么就死活跳不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袁明妃将自己的身体拔了起来,柔荑托着下巴,再次陷入沉思。

“洪崖山的主人是谁,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锦衣卫方面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次出面,怎么看都是像是在庇护李钧。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李钧是锦衣卫的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跳了出来,将袁明妃骇的一惊。

不过转念间,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如果李钧真是锦衣卫,那他根本不可能敢杀金生火。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如果李钧和锦衣卫毫无瓜葛,那锦衣卫吃饱了撑的搞这么一出干什么?

袁明妃轻抚着自己汹涌的波涛,越想越感觉其中的水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唯有一点很明确。

那就是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一想到这里,袁明妃心中又是一阵烦闷,索性起身推门而出,站到院中透气。

这里不是蜚流阁,而是一栋位于中渝区的寻常宅院。

因为正将戚槐勾结鸿鹄的原因,整个‘雀系’遭到沉重打击,不只是戚槐手下的地盘被人分食殆尽。

就连她和‘反将’宫晴名下的产业,如今也是岌岌可危。

再加上如今曹仓受损严重,无奈之下,袁明妃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巡视场子,安抚人心。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只要不来搞老娘,就算你们把天都捅破了,也不关我的事!”

伊人对月,吐字斩钉截铁。

不过可惜,世事总是不遂人愿。

袁明妃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他娘的”

骂骂咧咧间,袁明妃伸手一招,紧闭的院门便自行滑开。

门外之人看样子也是十分着急,没等大门彻底打开,一只从西夷传来的黑色高跟鞋便率先跨过了门槛。

女人留着一头亮绿色的齐肩短发,上身是黑色绸衫,下身穿着一条经过改良,长度不过膝盖的描金玄色马面裙。

两条瘦而不柴的圆润小腿伸出裙外,皮肤白皙,看不出有任何丝毫改造的痕迹。

“袁姐姐,伱怎么躲到这种破烂地方来了,连个男人都没有,真是孤独啊。”

人还未进院子,香风和魅音就先迎面扑来。

袁明妃脸上笑容灿烂,内心却极为腻歪。

这个女人是在戚槐没倒之前,可从来不会这么称呼自己。

“你现在来了,我可就不寂寞了。”

“姐姐你对女人也有兴趣?”

宫晴抿嘴一笑,眼眸之中媚色横流,“不过也对,姐姐你原来可是大昭寺明妃,男女通吃也是正常。”

袁明妃凤眉挑动,撸起袖子,露出那条佛门花臂,“那妹妹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就在这院中?”

“天为被,地为床,地方大才好施展。”

宫晴一双眸子越发明亮,似蒙上了一层水汽,朝着袁明妃敞开怀抱。

“那姐姐来吧,奴家还是喜欢被动。”

四目相对,却是袁明妃率先败退。

倒不是她没这个胆量,实在是眼前这个所谓‘反将’,一身原生肉体早已经不知道烂成了什么模样。

不止是川渝赌会的‘八将’,重庆府各大集团的东主有几个没尝过她?

毕竟睡反,也是策反之一啊。

袁明妃神情陡然变得清冷,“行了,说正事吧。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姐姐你还是这么无情啊。”

宫晴一脸哀怨,似有不甘的舔了舔嘴唇,“是赵通让奴家来的。”

一句是赵通让自己前来,话外之音便已经不言而喻。

宫晴看着沉默不语的袁明妃,眼底悄然滑过一丝快意,柔声道:“其实无论是原生血肉还是改造械体,也不管出身如何,咱们归根结底都是女人,还是要有靠山才能过得安稳。”

“学你一样,当笼中雀?”

袁明妃此刻心情烦躁,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鸿鹄倒是自由,您敢当吗?”

宫晴对袁明妃铁青的脸色视若无睹,兀自轻笑道:“其实今天这样的局面,姐姐你应该早就有所预料了吧?”

“更何况您手下的曹仓可跟那个武夫有过来往,这件事上面可是一清二楚。”

袁明妃怒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龚青鸿那个叛徒,这件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清理门户罢了,这也能算联系?”

“您跟我解释没用啊,这整个重庆府可都是别人的屋檐,咱们不过都是寄人篱下而已。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屋檐的主人要相信才行。”

宫晴说道:“现在金生火那头笑面虎死了,主事的人换成了赵通这头食心狼,他眼里可揉不下沙子。”

“况且银楼那位已经发了话,命他整合赌会内部的所有派系,接下来肯定会有大动作。如果姐姐你在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决,恐怕下次来敲门的就不是妹妹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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