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1061【豫王的算盘】

由于气候环境和生产力的双重原因,真腊吴哥王朝的军队披甲率不高。

除了精锐部队之外,一般只有军官才披甲。

其甲胄多为皮制,以犀牛皮、鲨鱼皮等等为主。低级甲胄只保护胸腹等部位,高级甲胄则有完整的甲身、甲袖和甲裙。

弓箭,同样是军官才配备的武器。

普通士兵大多装备盾牌、标枪、砍刀。

长柄武器则是一种曲杆刀,可刺、可砍、可削、可割,对付缺乏铁甲的东南亚军队很好用。而且在行军途中,还能拿来披荆斩棘,割砍那些挡路的灌木和藤蔓。

苏利耶跋摩二世还是很谨慎的,他一直防着安南军队南下,在毗阇耶城足足留了六千守军。

朱康手下头号大将韩京,这次只带了三千明军、六千安南兵,就连民夫都是在占城本地强征的。

另有一万安南士兵,则是走陆路南下,目前还在行军途中——军纪很差,一路烧杀劫掠。

来到毗阇耶城下,韩京逼着占城民夫负土填壕,又让工匠打造各种攻城器械。

大型吕公车和云梯投入战场,打得弓箭稀少、甲胄奇缺的真腊守军晕头转向。明军精锐只须借助攻城器械,用火枪和弓弩压制城头,就轻轻松松夺取城墙。

造攻城器械和填平护城河用了七八天,但真正的攻城战只用了一天。

随即,朱康以大明豫王的名义,给占城的土邦王公发去檄文,让他们立即带兵过来一起赶走侵略者。

那些占城土邦王公,有许多被屠家洗劫,但也有人逃得快或者降得快。

逃跑或投降的王公,纷纷响应大明豫王号召。

你带几十人,我带数百人,小心翼翼朝着毗阇耶城聚集。

半个月过去,朱康麾下兵力大涨,共计:明军精锐三千、安南兵一万六千余、占城王公部队四千余。

不仅安南兵的军纪极为糟糕,那些占城王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连本国百姓也洗劫——反正不在自己的领地。

朱康亲自到军中坐镇,颁布禁止劫掠的军令:此前的劫掠行为不追究,但今后必定会严厉处置。

依旧有人不信邪!

“带上来!”

在毗阇耶城南方百余里,朱康终于动真格了,抓到两个纵兵洗劫村庄的家伙。

一个是安南保宁侯李长禄,一个是占城土邦王公之子。

不听军令的当然不止这两人,他们只不过被树立为典型而已,并且身份还是经过挑选的。

李长禄被捆着押到朱康面前,用大明官话嘶喊道:“殿下,我是最早追随你的安南大将啊,我跟着汉人学会了说大明官话。我还是安南的保宁侯,只是洗劫一个村庄而已,就算违抗了军令也罪不至死……”

“把他的嘴堵上!”

朱康怒喝一声:

“你这厮在安南就贪赃枉法,经常阳奉阴违不听号令,还屡屡贪污克扣军饷。我明里暗里警告你多少次?要不是看你投效得早,我早就把你军法处置了。”

“这次让你带兵从陆路南下,出征之前就提醒你注意军纪。你从安南边境一路抢过来,这些举动我都忍了,重申军令之后你还纵兵劫掠。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还有没有把军法放在眼里?”

李长禄的嘴巴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他此时已经明白了,朱康是故意拿他开刀。一来可以借机立威,二来兼并他的部队。

随着李长禄被拖去砍头,其麾下部将尽皆色变。

朱康又念出一串名字,全是李长禄的心腹,通通以不听军令的名义处死。

如果只是杀人,李长禄的部队就废了,接下来肯定大量逃亡,没逃跑的也会士气见底。

朱康继续说道:“阮作宾历来骁勇善战,而且所部军纪严明,暂时接替李长禄的军职。其余被处斩的将领,职务由副官接替。等到打完仗论功行赏,作战勇猛者、严守军令者,暂代职务全部转为正式军职。”

“从将领到士兵,此前劫掠的财货,你们自己收好,我不会再追究。但如果不听军令,以往罪过一并处置!”

传令官立即把这些命令,传播到全军当中。

“万岁,万岁!”

很快,“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士气一下子就恢复了。

李长禄麾下那些将士,只要还活着的,都可以保住抢来的财货,有一部分甚至还升职了。

至于那位占城土邦王公之子,朱康也是一通呵斥便处斩。

当晚,被杀了儿子的土邦王公,又怒又惧带兵乘夜逃跑。朱康早就提防着,那些军队出营不远就被拦下,不留活口全部当场格杀,他们的兵甲财货被赏赐给其他土邦王公。

通过这一系列操作,朱康终于完全掌控军队,而且糟糕的军纪也有所好转。

大军继续南下,沿途不断有土邦王公带兵来投。

甚至有归顺真腊的王公,带着城池、军队、粮食来投效。

一个叫僧伽跋摩的王公,还带来了真腊军队的消息:“真腊国王听说毗阇耶城失陷,没有再继续回军北上,而是惊慌失措向西逃走了。”

朱康继续进兵,宾童龙国王率军相迎,还把汉人朋友林姓海商也叫上。

双方热情会面,似乎极为和谐。

夜晚,林姓海商求见:“漳州林德远,拜见豫王殿下!”

“且坐。”朱康微笑。

林德远作揖道:“多谢殿下。”

朱康随口问起林德远的生意,林德远回答之后,又主动说起宾童龙的状况。

双方都在试探。

终于,林德远忍不住了,问道:“敢问殿下,真腊已经退兵,殿下何时班师呢?”

朱康义正词严道:“真腊不遵王命,屡屡入侵兄弟之邦。如今杀了占城国王全家,劫掠无数乡村与城池,岂是他撤军就能饶恕的?本王要一路打到真腊王城吴哥,执真腊国王到洛阳去请罪!”

林德远又问:“不但占城国王被杀,这几年占城内斗,王室宗亲也所剩无几,请问朝廷打算册封哪位继任国王?”

“你觉得谁最合适?”朱康笑问。

林德远说:“宾童龙王是占城王室的疏属,亦有着王室血脉。且此人作战勇猛,抵抗真腊大军半年之久。他还仰慕大明,学了四书六经,学了闽南方言。他若是能作占城国王,今后必定世代忠于朝廷。”

朱康问道:“你是来做说客的?”

林德远说:“殿下若能美言一二,宾童龙王必有厚报!”

朱康说道:“朝廷打算兼并安南,将安南设为交趾省。而我则在占城立国,做一个实封藩王。你觉得这样如何?”

林德远大惊,一时间不敢回答。

朱康笑道:“你若效忠于我,肯定是有好处的。你可以好生想想,是我能给你的好处更多,还是那个宾童龙王更多。”

林德远没有思考多久,便离席跪地:“小民愿奉殿下为主。”

朱康说道:“你去试探一下。”

林德远说道:“宾童龙王虽是蛮夷,却素有大志。殿下若想立国占城,最好还是将此人除掉。根本不用试探,他肯定会选择臣服殿下,但私底下做什么只有他自己晓得。”

朱康说道:“既愿臣服,就不必设计铲除,毕竟此人抵御真腊,在占城人的心中威望极高。他多少岁了?”

林德远说:“四十出头,正值壮年。”

“如此更好,我比他年轻。”朱康微笑。

朱康也是没有办法,他手里仅三千明军,朝廷后续移民汉人也顶多一两万。

这么一点基本盘,必须笼络本地土著。

计划早就制定好了:

以汉人军队和移民为统治核心,再迁来安南军队和移民,制衡占城本地的贵族百姓。一步步推行教化,一步步中央集权。

像宾童龙王这种土邦王公,如果敢公然叛乱就直接剿灭。如果人家愿意臣服,那就暂时先留着,今后搞推恩令便是,用不着武力征伐——即便把宾童龙王灭了,朱康也没有足够实力消化,到时候还得扶持别的王公。

又是一番交谈,林德远回去见阇耶诃黎跋摩一世。

“什么?大明皇子要留在占城做国王?”阇耶诃黎跋摩惊呼。

林德远说道:“占城王室已所剩无几,阁下只是王室远亲而已。大明皇子来做占城国王,其实比阁下更能服众。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触怒豫王,否则宾童龙就有灭国之危。”

“我怎会不知道?”阇耶诃黎跋摩叹息。

占城王室的持续内斗,让阇耶诃黎跋摩野心滋生,他已经默默发展二十年,就等着寻找机会取而代之。

却没成想,大明皇子居然也盯上了这个国王之位。

林德远继续说道:“豫王殿下承诺,只要阁下支持他做国王,便把更西南边的土地赐一些给你。”

“更西南边的土地?”阇耶诃黎跋摩一愣。

林德远点头:“从真腊手里夺取。”

阇耶诃黎跋摩反复思考,无奈说道:“好,我支持他做占城国王。”

他既然已经无法获得王位,那就能捞一点是一点呗,从真腊手里咬下一块地盘也不错。

后世越南的胡志明市,包括整个湄公河三角洲,此时都属于真腊吴哥王朝的疆土。

朱康想要把那里吃下一块,打得真腊王朝割地求和。

一来可以扩张自己的国土,二来也可提升自己的威望。

(本章完)

第1067章 1062【南豫国!】

既然决定臣服大明皇子,而且还想获得一块土地,那么就该尽量展现自己的忠心和价值。

在林德远的建议下,阇耶诃黎跋摩给自己改了汉名。

“阇”通常念dū。

但如果跟佛教或婆罗门教有关,那就肯定是念shé。

因此他改为姓佘,名叫佘耶诃。

朱康对此大加赞赏,当着占城王公的面,多次夸奖佘耶诃的忠心。

于是乎,那些占城王公纷纷改名改姓。

反正更改姓名又不花钱,直接请求朱康赐名即可。汉族姓名只是用来应付汉人,他们私底下该咋样还咋样,就当是一起哄大明皇子开心。

在宾童龙休整两日,朱康宣布自己征讨真腊的决定。

佘耶诃拿出一张简易地图说:“如果殿下要征讨真腊,不要跟他们在森林里纠缠,从这里沿途攻占城镇,一直杀往他们的王城吴哥,逼着真腊军队自己过来决战。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在森林和山岭纠缠,一直拖到炎热的雨季来临。”

朱康指着湄公河三角洲:“这里不去攻打吗?”

佘耶诃摇头说:“那里到处是森林和沼泽,只有许多土著村落,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镇。我们出兵,应该从更北边的山岭绕过去。”

湄公河三角洲,是从上游一步步开发过来的。

大概到了元末明初,才渐渐开始出现城镇,郑和下西洋之后发展出贸易港口。

而湄公河三角洲得到农业大开发,则是越南和中国移民的努力结果。

先是越南阮朝安置移民过去,把相对容易开垦的土地辟为农田。接着是清军南下,明朝遗民出逃海外,把难以开垦的沼泽地和红树林辟为良田。

“真腊的雨季还要多久来临?”朱康问道。

佘耶诃说道:“三到四个月。又热又湿,将士很容易生病。”

朱康点头:“那就要速战速决了。”

佘耶诃说道:“我愿率军做先锋开路!”

朱康害怕耽误时间,说道:“再给你一千精锐。”

当然不是“给”,而是一千明军协同作先锋。

佘耶诃次日就领军出发,朱康率领大军随后跟进。

在进入真腊国境两日,佘耶诃就占领一座小镇,请求朱康派兵过去驻扎,并把后续粮草调过去一些。

一个叫宋舜明的商贾,经常前往真腊贸易,他随时跟在朱康身边。

来到小镇扎营,宋舜明陪在左右说道:

“真腊的权贵和富人,喜欢抓捕或购买野人做奴仆。野人其实也有土地,也懂得耕种,还要缴纳赋税。但他们不准进城,甚至不准靠近城市边缘。”

“一个年富力强的野人,可以卖几十匹布的价钱。但外人不能随便去抓,必须获得当地贵族的允许。他们称呼主人为巴驼,称呼主母为米巴,其实就是父母的意思。野人可以自行婚配,但不准跟富人行房。”

“有在真腊富人家做客的汉人,如果忍不住睡了这家的女仆,主人便不会跟这个汉人同坐。若有奴仆逃跑,抓回来就会像狗一样拴着……”

这个叫宋舜明的海商,其实对真腊一知半解。

他口中的“野人”,实际上是真腊的“贱民”,毕竟这里的国教是婆罗门教。

而且真腊的贱民也有两种,一种是已经开化的,能够听懂官方语言,这些才可以做奴仆。另一种则为山中部落野人,他们连官方语言也听不懂,这种部落民比寻常贱民地位更低。

宋舜明继续说道:

“许多国朝商贾声称,真腊的百姓肤色太黑,其实这个说法属于以讹传讹。”

“真腊的上等人皮肤很白,下等人因为劳作才被晒黑的。这里也有读书人,不晓得读的什么书,他们的脖子会系一根白绳,就如同大明儒生的衣冠用以区别身份。”

“真腊女童在十岁左右,就要请来僧侣帮她们去除童贞,谓之‘阵毯’。每年四月,没有‘阵毯’的女童,须到官府那里申报,自有僧侣前来给她们破身。这户人家还得准备礼品,否则僧侣会很生气。”

“听说给女童破身并非行房,而是僧侣用手指捅破……”

朱康越听越离谱,质问道:“你在真腊就关注这些?”

宋舜明尴尬一笑。

朱康又问:“真腊百姓过得如何?”

宋舜明说:“真腊跟占城一样,信的是婆罗门教,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父亲是匠户,儿子就只能做匠户。父亲是军户,儿子就只能做军户。他们都习以为常了,也不知道反抗,甚至还有世代做乞丐的。不过嘛,信佛的越来越多,佛教徒就不怎么讲究这些。”

朱康点头:“看来还是佛教更好。”

宋舜明说道:“佛教势力在真腊愈发强大,这些年兴建的寺庙,佛寺超过了一半。不仅两教高僧经常争斗,各自的信徒也互相杀伐,打起来动辄死伤几十几百人。”

“报!”

“我军先锋遇到伏击,自身死伤数百,击溃敌军数千。斩首四百余,俘虏二百余。”

“大明将士死伤多少?”

“重伤一人,轻伤十六人,并无阵亡者。”

“知道了。赏赐佘耶诃一把宝刀、三十匹细绢,嘉许他勇猛无畏!”

朱康对这个佘耶诃越来越满意了,虽然是野心勃勃之辈,但只要用起来顺手就不错。

当然,被伏击还能杀溃敌军数千,肯定是那一千明军发挥了作用。

此时此刻,佘耶诃走在路上频频回头,望向联合出战的一千明军。

战斗力太恐怖了!

埋伏当然不是傻乎乎藏在路边,那肯定会被探路的侦察兵发现。

数千真腊军队藏在十几里外的山林里,只派少数士兵偷偷观察。等明军路过之后,他们再从山林里绕出来——说是伏击,其实更像突袭。

面对突袭,佘耶诃的军队慌忙应战,甚至有一支部队当场溃散。

而那一千明军却沉着冷静,瞬间就从行军状态变成战斗队形,并且还反冲锋把真腊军队给击溃。

这场战斗发生在昨天,佘耶诃却越想越觉得恐怖。

如此明军,不可战胜,今后得老实听话,绝对不能触怒豫王殿下。

有了一千明军帮忙,佘耶诃作战愈发勇猛,一直推进到毗耶陀补罗城东数十里才停下。

这里曾经是扶南王国的都城,位于后世金边城区东南百里的湄公河畔。

……

苏利耶跋摩二世就在城内,此刻脸色阴沉的看着使者。

使者跪伏在地:“我在宾童龙北边二百里遇见大明国的豫王,他不肯跟我说话,只把我抓起来关押。七天前,他终于召见我。说了很多……很多不好听的话……”

苏利耶跋摩二世问道:“他究竟要怎样才肯退兵?”

使者说道:“第一,陛下应当派遣使者前往洛阳请罪,而且请罪的使者必须是王室成员;第二,割让波雷诺哥地区给占城国,今后大明国的皇子豫王会做占城国王。”

波雷诺哥,又翻译为普利安哥,意为“王国的森林”。

即后世的胡志明市,及其周边地区。

那里遍布沼泽和森林,只有一些未开化的部落村庄。

对于苏利耶跋摩二世而言,那里提供不了多少赋税,甚至提供不了多少兵源,割让出去并不会让他心疼。

但这会让他威望受损啊!

思来想去,苏利耶跋摩二世决定打一仗。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军力强盛,仅战象就有两百多头,而且还有一支山地骑兵部队。

各附属土邦和部落的军队,也已经陆续完成集结,八万大军当可一战。

而且,就在城市东郊作战,不能让敌人攻破毗耶陀补罗城——这里是真腊的副都,是真腊的第二大城市。

当朱康率领主力大军抵达时,在他面前的是绵延十余里的敌军营寨。

真腊军队先是守寨不出,试图拖延时间到雨季。

朱康让大将韩京把火炮拖出来,用炮火扫平敌营的防御工事,再让安南和占城军队去进攻。

就在一处营寨快被攻破时,忽有附近的三万余真腊军队来救。

等待多时的三千明军将士,立即带着剩余的安南军队接敌。

摧枯拉朽!

真腊军队弓箭不多,只有军官才配弓箭,远程火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他们披甲率也不高,即便精锐部队也只有皮甲。不说明军的火器了,弓弩就够真腊军队喝一壶的。

真腊的骑兵也有意思,装备着皮甲、砍刀和曲杆长刀。如此骑兵部队,看在大明将士的眼里,就是一群手持朴刀作战的马匪。

由于地形崎岖不平,明军结成改良版的火器鸳鸯阵。

大量手持盾牌和标枪的真腊步兵,因地形崎岖而军阵不齐,乱哄哄的就那样冲过来。

燧发枪和步弓率先射击,不时有真腊士兵倒下。

不等真腊军队进入标枪射程,明军的小炮也开始射击。

打着打着,真腊的一支前军就溃了,连他们手里的标枪都没投出去。

而绕向侧翼的真腊骑兵,直接被明军轻骑给射溃——这些真腊骑兵甚至不懂骑射,拎着朴刀一样的曲杆长刀往前冲。

“战象,战象!”

苏利耶跋摩二世见势不妙,直接投入一百头战象。

这些战象部队跟安南差不多,有弓手、长枪手等等,但没有给大象装备任何盔甲,而且没有接受过应对火器的训练。

当战象渐渐靠近之后,愈发焦躁不安,它们被火枪火炮的声音惊到了。

突然间,一头战象仰鼻嚎叫,转身朝着后方逃跑。

战象之间似乎可以交流,其他战象也跟着跑。跟随在战象后方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战象踩死踩伤无数。

而且,一些战象还奔向苏利耶跋摩二世的中军大阵。

“全军冲杀!”

韩京见状,一声令下,指挥大明和安南军队冲出。

就连朱康本人都翻身上马,亲率骑兵部队直冲敌军步兵大阵。

真腊军队一支接一支溃散,尤其是被招来作战的藩属势力,他们根本就还没跟明军接战,相距上百步远就开始溃逃。

真腊的国土,是占城和安南的一二十倍,却长期跟占城打得有来有回,而且屡屡被安南打得抱头鼠窜。这样的军队能有啥战斗力?也就欺负欺负更弱的国家和部落而已。

军队战斗力真是可以比较的。

大明军队可以吊打安南军队。

安南军队可以吊打真腊和占城的联军!

真腊的那些藩属军队,只能打打顺风仗,一个个还处在部落时代,即便有国家也是部落联邦。一旦情况不妙,那些藩属首领就逃得飞快。

以苏利耶跋摩二世的视角来看,这场仗败得完全出乎意料。

他原本的打算,是以一个营寨拖住敌军,让敌军陷入胶着之后,他再率主力进行侧击救援。但剧本出问题了,营寨工事被火炮拔除,没打多久就有被攻破的迹象,他不得不提前带着主力杀来。

接下来的战斗更扯淡,前军稀里糊涂被火器击溃,侧绕的骑兵被弓箭给射溃。扔出去救场的战象,更是被火炮的声音吓跑,还把友军给踩溃了好几支。

那些藩属国和藩属部落首领,还他妈距离敌人老远,一股脑儿的全逃跑了!

苏利耶跋摩二世被亲兵簇拥着逃回城里,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数万大军的崩溃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苏利耶跋摩二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组织部队防守城池。

城外到处是溃兵,到处是尸体。

许多溃兵被追到护城河,慌不择路直接跳河逃生。虽然一个个都水性不错,但跳河的士兵太多了,推搡抓扯之下,大量会游泳的士兵淹死。

而且这里没有瓮城,逃回城里的部队,根本不敢开门接纳友军。

无数逃过护城河的溃兵,绕着城墙奔跑却进不去,要么冒险远离城池逃散,要么就跪地求饶做俘虏。

“南边有溃兵冲进城门了!”

“敌人也跟着冲进来了,快逃跑啊!”

苏利耶跋摩二世大惊失色,率领主力开启北门奋死突围。

朱康那边,同样焦头烂额。

除了三千明军还能掌控,其余部队全部失控了。

这里是真腊的第二大城市,安南军队和占城军队疯了一样,他们不去追杀城外溃敌,而是蜂拥进城四处洗劫。就连将领都无法阻拦,而且想阻拦也没办法,因为抢疯了的军队已失去组织度,传令官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传令。

还能怎么办?

军队足足烧杀抢掠七八个小时,朱康终于把他们收拢回来。

召集安南、占城两国将领,朱康说道:“各部抢到的东西,全都交出来一半!”

众将大喜,竟然只上交一半,豫王殿下真是太慷慨了。

朱康当然不止拿到一半,他发现无法约束附属部队之后,立即派出大明将士去占领军仓和府库——那里面的钱粮才最丰富,各部洗劫的只是贵族、寺庙、富商和平民而已。

次日,苏利耶跋摩二世派来使者求和,而且提出让朱康极为满意的条件。

讨价还价一番,朱康同意撤兵。

第一,真腊割让波雷诺哥(胡志明市及周边区域)给占城。

第二,赔偿朱康金银、香料、宝石、皮毛若干,这个因为价格浮动很难估算,大概价值白银十多万两。

第三,赔偿朱康两千头耕牛。

第四,谴使携礼前往洛阳请罪。

第五,降低大明商贾在真腊各港的入港税。

当第一批赔偿送到,朱康开始陆续撤兵,返回占城首都毗阇耶自立建国。

他改占城国为南豫国。

改首都毗阇耶为占城。

军政制度依照大明,改为阁部院制。但地方行政区划,只有州县两级。

追随他的大明文武,还有被留下的安南将官,皆封赏爵位或官职。占城那些土邦王公,也给予爵位和官职。

但这些都是样子货。

大部分的占城土邦王公,依旧控制着地方大权。

而汉人将士实行的制度,直接照搬隋唐的府兵制!

这里有的是土地,可以分给汉人士兵,如果土地不够就去开疆拓土。

那些占城土邦王公,今后如果不听从推恩令,朱康也可以带兵去剿灭,然后获取土地分给汉人府兵将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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