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重铸九州鼎,传说之气来(求月票)

九州鼎中,气息流转轰鸣,沉沉如金,玉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圆满,而后喷涌而出。

往日,李观一就是汲取这玉液之力,炼化入自身之中,以让自己的修为和境界,得以突破。

那玉液往日的时候澄澈如明光,恍惚如天才地宝一样。

这一次的变化,却和往日情况不同,玉液不再是那种摄取强大存在导致的澄澈,而是浑大,鼎身之神韵不再是那种皇者威荣之感,反倒是多出来许多沉厚,磅礴,浑大之感。

如同群星列宿,山河万象,可以预料,若是此刻汲取这一股磅礴的大势,将这一股神韵,把这万里疆域无数苍生涌动之神韵,彻底吞入自己,一个人的体内。

就足以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刚刚踏足九重天的巅峰不久,就能够再往前走出一大步!

甚至于可以在九重天的巅峰道路上,比得上其他大宗师一甲子的苦修。

可此刻李观一并没有去垂眸去内观于心,没有去以自己的意愿,去主观地,控制和引导着九州鼎的变化。

只是平视,只是安静注视着。

只是任由这九州鼎于此浩大磅礴的气运流转之际,自然变化,那冲天而起的神韵流光又轰然回落下来。

辽阔万里的疆域当中,百万披甲之士,兼有诸多城池,无数百姓的齐齐吟诵声音,仿佛化作了汹涌的火焰,这人道气运汇聚的火焰就簇拥在了九州鼎的周围。

以前都是李观一去从九州鼎当中得到反馈,但是这一次,却是九州鼎从他的身上,从他的所作所为之中,得到了蜕变的契机。

原本流光暗沉的,已经经历过太过于漫长岁月,而显得古老斑驳的九州鼎,就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步蜕变。

被那辽阔远超帝王将相的心气注入了新的可能。

天地如熔炉。

我心如火。

革故鼎新!

当,再铸九州鼎!

轰!!!

九州鼎上,神光流转变化,越发恢宏,自那遥远传说之后,终于有人,再度淬炼九州鼎。

那一身墨衣,玉簪束发的君王把酒碗放下来了。

这一次的封王典仪,就以一种振奋四方的方式,落下了最后的帷幕,麒麟军因为连续大胜而躁动起来的军心,被抚去了那种燥气,陈国,应国的使臣们那苦心谋划的计划,想要用往日腐蚀诸多英雄豪杰人物的方式去腐蚀秦王的计策,被用一种最为决绝,也最为霸道的方式,彻底斩去。

天下的英雄,岂能被用那样的方式困住此身此心?

长风楼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传遍天下。

樊庆将军对此,表示了极度的看重——

舆论和大势的力量巨大。

这样的力量,麒麟军不自己掌控的话,就一定会被陈国,应国掌握,然后用来对付麒麟军自己。

是以天下偌大,刹那之间,诸多的舆论四起,秦王所在疆域当中,军民上下一心,对于这件事情,那自然而然,极为崇敬,但是在陈国,应国之中,则是拼尽全力,尝试抹黑秦王,将秦王的形象去逐步塑造成一个不尊教化,不遵守礼法,恣意妄为到了极致的形象。

其实天下的英雄都知道,秦王的可怕,秦王的坦荡。

可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如此。

南翰文几乎是在封王典仪结束之后,心里面就始终装着这件事情,他立刻狂奔回了陈国使臣居住的地方,因为太过于慌乱,还不小心被门槛给绊倒了,头顶上代表着读书人和文士的发冠都偏了些,却还是踉踉跄跄得往前去,用最高的规格,最快的速度,去把消息传递到了陈国,在这个时候,他写给陈鼎业的秘信当中,几乎是用一种颤栗的笔触描写到。

【一定,一定要控制住秦王在国家百姓当中的形象】

【他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语,不能,不应,也不可以被百姓所得知,至少不能够被全部知道】

【否则……】

南翰文想着今日所见,那秦王的风姿和气度,他不是那种和光同尘的人,不是那种会得到所有人喜欢的人。

有人厌恶他,有人尊崇他。

天下的老迈者,腐朽者会极端厌恶秦王,如同厌恶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但是天下的年轻人,或者说,至少此心尚且还年轻,尚且还有一腔热血之人,血犹未冷之辈,听闻此言,见到此人,怎能不热血激荡,如飞蛾扑火般涌过来?

南翰文提着笔,蘸满了墨的笔锋抵着纸面,黑色的墨汁在白纸上晕染开花,写到这里的时候,南翰文竟然再写不下去了。

之前秦王的话语,又在耳畔回荡起来了。

自古以来上如此,便是对的吗?

先生不想要开天下一世之先河吗?

先生……

噔噔噔!

南翰文似是从梦魔之中把自己拔出来一样,后退两步,大口喘息,额头不知不觉渗出冷汗,这些话语,刚听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后来就劲儿越来越大,尤其是今日所见,秦王封王典仪,三愿三箭祭祀天地苍生,又言要让旧日礼法规矩赴死,之前的那些话语的分量,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几乎要把他往日几十年的人生踏碎。

南翰文几乎是最后的理智让自己把书信写完,落下最后一句。

【否则,不知我国家之中,多少菁英,多少俊杰,当变心变节,生出二心,不尊王上礼法,甚至于,转投秦王也!!!】

【慎之,慎之!!!】

他终于写下来这一句话,把笔一抛。

他的副手今日没有去见到封王典仪,而是紧锣密鼓地安排工匠进入江南十八州,打算要撸起袖子,搞出一个足够奢华足够华丽的‘王宫’,来尝试让秦王坠落,见得此信当中的内容,见到转投秦王这四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惊愕不已,迟疑许久,还是不能够明白其中的深意,于是恭恭敬敬,询问南翰文道:

“大人,秦王气魄雄浑,我倒是认得的,可是,只是靠着这些东西,就能影响到我国家之中的士子青年,是不是太过于夸张了些?”

南翰文叹息道:“不曾夸大啊。”

那副手疑惑:“可是,您怎么就这么确定,能有这样大的作用?”

南翰文缄默许久。

因为我就是这样。

心中的叹息,这样的话语,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他只是道:“小心谨慎,总无大错。”

“秦王以仁德得到民心,若以此雄心大愿得天下大才之心,他日如何去打呢?”

萧绍辉沉默,道:“可如果秦王当真是有如此的豪气和气魄,那么我们给他修筑王宫,真的有用吗?真的可以腐蚀他心中的英雄烈烈之气吗?下官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只是诱惑我们去用我大陈的金银和工匠,来给他修筑行宫,说是行宫,其实是要拿去,做其他的事情。”

萧绍辉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被委派外出的菁英官员。

脑子灵活,转得也快,终于还是渐渐有了些猜测。

南翰文则已经不是猜测,而是笃定了,能够在封王典仪上展露出如此气魄之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沉湎于美色和奢侈享受之中,按照常理的话,现在应该回去陈国了,留在这里只是浪费金银,时间,还会占用来自于陈国的工匠们,但是南翰文沉思许久。

许是今日给陈鼎业写的密信,竟让他这个陈国老臣,对秦王产生了一丝丝不该出现的歉意。

许是想要再和秦王闲谈。

许是因为,在陈国的时候,皇上只当他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其威肃穆,深不可测,从不曾如那秦王那样坦然谈论着天下和未来。

许是,即便是这样的老骨头,这样头发都白了的老东西。

也想要看到那个辽阔之梦啊。

南翰文缄默许久,终于违背本心,道:

“但是,此刻天下才刚刚停止征战,列国休养生息之时,我们在战场之上,不能够击败秦王,但是大势汹涌,他日又必然是敌对,这般情况,哪怕是用金银腐蚀他,修筑皇宫让他沉湎于奢侈享受,成功的几率不大,也总是要尝试尝试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就算是可能性再如何地小。”

“也总是要比在战场之上,陈兵列阵,百万大军之中,和秦王厮杀,将他击败的可能性大吧?”

南翰文成功说服了萧绍辉。

萧绍辉想了想,盛赞道:“还是老大人想的清楚啊!”

南翰文道:“不如这样,就把整个行宫,往最大最顶格的方式去修建,这样的话,让整个足以容纳五千人,甚至于八千人行宫,还有那个极高的,类似于摘星楼的楼阁,成为整个秦王疆域之内,最豪华,最顶格的存在,这样的话,秦王怎么能不居住其中呢?就算是他不乐意奢侈享受,可是毕竟身为君王,也会入住其中。”

“只要入住其中,还怕他不奢侈享受吗?”

“人之欲望,如同高山滚石,只要开始,就难以停下来了。”

“譬如古代之君,有象牙箸,就要要对应的美食有美食,就要有更好的食器,有这样的食器和美食,又怎么能够没有华丽的衣裳,宽阔的宫殿呢?如此一步一步,就会滑落到衰亡的轨迹。”

工部官员,萧绍辉听得眼睛都亮起来。

“妙啊,妙,太妙了!”

“南大人,果然是奇才!”

南翰文往日曾经在澹台宪明处为政二十年,虽然算不得是真正最核心之心腹,不知这位丞相实际上和应国的联系和诸多手段,但是在丞相府里,是耳濡目染了澹台宪明的举动,此刻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等到了萧绍辉离开,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以秦王展现出的秉性,他怎么可能会在乎是全江南最定格的府邸院落就住进去?

他才不会如此器量狭小!

南翰文闭着眼睛呢喃道:“我仍旧是大陈的忠臣,是的,仍旧是大陈的忠臣。”

“我没有偏向秦王,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只是…”

“我只是,需要再继续观察秦王一段时间。”

“以及,对陈皇陛下报信产生了一丝丝的内疚,所以想要给秦王一点点补偿而已。”

“就只有一点点。”

南翰文徐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身上一股正气凛然!

南翰文。

再度欺骗了自己!

而在封王典仪结束之后,众人都好奇那位秦王殿下会去何处,不过仔细想想,也大概就是如同寻常的君王那样,开大宴饮,歌舞奏乐的事情罢,可是再度超过众人的理解和想象,李观一并没有去做什么去招待百官,大儒的事情,也没有去奢侈享受。

慕容家·院落当中。

威风凛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拜赞不名,节制天下兵马,赤帝大元帅,天策上将军,西南道大都统,西域三十六可汗共主,江南之主,天可汗,秦王殿下被直接拿下,一双白皙手掌揉搓秦王的脸颊,简直就和揉搓一只家养的猫猫没有半点区别。

“哟哟哟,秦王啊!”

“吾有三憾,三愿未曾实现!”

一身淡青色衣裳的慕容秋水双手把少年秦王的脸颊揉搓捏扁,器宇不凡的秦王殿下毫无还手之力,旁边银发少女捧着点心,小口咀嚼。

慕容秋水捏着李观一的脸颊,道:“啊呀,当真是万万想不到,狸奴儿说出这样大气魄的话来,长大咯。”

“今儿想吃什么?婶娘我亲自下厨。”

李观一道:“熬个粥,炒两盘青菜,然后,嗯,做个烧肉?”

他笑起来:“做农活儿的时候,听一位老爷子提起来,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听得我的有些馋了。”

慕容秋水笑吟吟道:“好,好,婶娘给你做,不过,正好秋冬时节,鸭鹅肥美,你去买半只烧鹅回来。”她声音顿了顿,然后仔细想了想今儿要吃饭的人,道:“算了,还是买一整只吧,人数实在是太多,若只是买来半只,那就是连当个菜都不行了。”

李观一道:“今中午人很多吗?”

慕容秋水伸出手指轻戳李观一,笑吟吟地把那少年人如今的名号一口气都念了一遍,道:

“不提别的,就只是这些人,咱们这里的桌子都快要坐不下啦。”

李观一都有些哭笑不得,道:“好好好,一只烧鹅对吧,我再买些素菜凉拼回来。”

慕容秋水笑道:“去吧去吧。”

“婶娘去熬粥,你太姥爷和那位阵魁先生,一并约着去钓鱼了,他们彼此约定不用武功和武道传说的手段,看谁能钓的更多些。”

“此番把司命老爷子踹出去了,似是因为上一次司命老爷子钓不着鱼,直接让自己的玄龟法相下水,真当做个老乌龟似的去抓鱼,赢了你太姥爷和阵魁两位,把他们气得厉害。”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让司命老爷子参加。”

“就不知道他们能够钓上些什么,小杂鱼可以用来熬汤,小螃蟹小虾可以生煎油炸,都可以佐餐。”

“不过嘛之前有两次他们彼此较劲,结果谁都没钓上来,只好吃白饭了,狸奴儿若是觉得不安心的话,尽可以多买些回来的。”

慕容秋水笑着给李观一整理衣领,还想要伸出手,如同往日李观一小时候去跑腿的时候那样,带着些宠溺去揉一揉他的头发,可是本能伸出手去了,才发现触及不到。

李观一已彻底长开来,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武功又高,历经战场杀伐,此刻不要说是伸出手往下了,慕容秋水还得要踮起脚尖才能揉到了,一时间慨叹,心中感情又是复杂又是欣慰。

她心里面想着。

李观一已经是秦王啦。

慕容秋水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本来就要收回来,那少年却是自然地低下头来,让婶娘的手掌按在自己头顶发梢。

慕容秋水微怔,旋即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再不客气,只伸出手去,囫囵把李观一的头发都揉乱了,李观一只好一边无可奈何得叹气,咕哝着把头发都弄乱了,还得休整一下才能够去买东西,一边任由婶娘去做,李观一起身把头发整理一下,转身悠哉悠哉去买东西,慕容秋水噙着笑意,看李观一远去,肩膀宽了,身材高大了,眉眼长开了,也带上了烈烈的余威。

早已经是名动天下,睥睨四方。

慕容秋水看着那少年一步步走远,却忽然笑起来:“什么秦王!”

“分明就还是我家那个可爱乖巧的狸奴儿嘛!”

却也不知道为何。

心情变得尤其得好。

………

李观一去买东西倒是不必担心被认得出来,他自有法子,九重天大宗师怎会担心这个,那银发少女悠哉悠哉跟在李观一的后面去,李观一还顺便发现了,猫猫祟祟在慕容家外面草丛里藏着的南宫无梦,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李观一沉思李观一若有所思。

李观一摸到了南宫无梦的后背,一把伸出手,把这猫猫祟祟的南宫无梦抓住。

南宫无梦浑身一僵,就如那炸了毛的猫猫一样,险些就要大喊起来,发现是李观一,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缩在这里被发现,分明已经不好意思到了脸庞都红了的程度,却也还是一副理不直但是气很壮的表情,道: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只是在这里散散步,看看风景而已,可没有专门跑到这里,也没有专门来看你,你!”

南宫无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嗓音戛然而止,面色涨红。

南宫无梦想要逃跑。

南宫无梦看了看李观一。

南宫无梦,成功克制了自己的本能!

李观一笑道:“来就来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南宫无梦愣住,疑惑道:“什么?”

………………

片刻后。

江南十八州州城的东市。

南宫无梦站在一个摊位面前,看着店家老板吹嘘的自己的烤鹅天下第一,那秦王殿下都吃过巴拉巴拉的,南宫无梦僵硬转头,看向旁边一副看救星,满眼星星的李观一,南宫无梦的拒绝之心越来越低。

可恶,无耻的家伙!

本姑娘又不懂这些!

南宫无梦看着这些烧鹅,伸出手指随便指了一下:“就这一只吧。”

结果,果然选择了最好的哪一只。

李观一偶尔发现的南宫无梦特殊能力,出去买水果之类的东西,不用担心找到坏果,不用担心找不到熟成最好的果子,只需要拎着一只南宫无梦,就可以完美解决一切问题,她哪怕就是随手一抓,都能抓到这一堆果子里面最好吃的,让李观一羡慕的牙齿痒痒。

能打,能打有个屁用。

南宫无梦就是那种哪怕武功没有到了当世一流,也绝对可以活得很潇洒的那种。

李观一的玄龟法相,自有勘察寻宝之能,可是有一日看到了南宫无梦的法相之后,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都瞪大好几度。

卧槽?这什么?貔貅?

卧槽?这什么?金蟾?

卧槽,这什么?金曜石!

卧槽,这什么,聚宝盆?

您是财神爷爷家的姑奶奶下凡来了吗?

玄龟法相,道心破碎中。

眼泪都要流下来。

李观一悠哉悠哉,和南宫一起找东西,看着南宫无梦开始和摊主杀价,前一轮和摊主讨价还价失败被爆杀的秦王殿下站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新兵蛋子一样手足无措。

索性感应九州鼎,发现九州鼎隐隐变化。

李观一感觉到,此刻九州鼎所代表的道路,分成了两条。

一个,仍旧是之前所见,四海一统的帝君气魄,另一条道路,却是民心流转。

一者在君,一者在人。

李观一心神涌动其中,隐隐撬动此刻新的九州鼎神韵,心神和九州鼎隐隐唯一,和往日感觉,截然不同。

就在他撬动的时候,一丝丝气息流转而出,几乎是刹那之间,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李观一身旁,两只手掌按在他肩膀上,李观一睁开眼睛,看到钓鲸客和太姥爷,这两人还带着钓鱼的器具,却眉眼凌厉。

气息流转,隔绝旁人。

钓鲸客几乎是有些气笑了,额头青筋都在突突突跳,道:

“武道传说之气!”

“小子,你行啊,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上一次对战姜素也就罢了,这一次你做什么买个烧鹅,要耗命引导狼王之气,开启武道传说状态吗?!”

李观一缓缓抬头,眼底疑惑:

“可是,我没有引动啊。”

钓鲸客冷笑起来:“做了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放什么屁话,没有引动,那你的意思是,你靠着自己就引动武道传说之气了?”

“哈哈哈哈哈!”

因担忧而微怒的钓鲸客大笑,然后被乞丐嘴巴甩到后面的脑子终于狂奔赶上来了,仿佛一下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发锁喉。

笑声戛然而止,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

钓鲸客笑着笑着,笑不出来。

笑声慢慢消失。

眼睛有些发直,想要压下那个念想,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不断地从心底深处,翻涌滚动起来了。

武道传说之气,靠自己?

哈,哈哈……

开玩笑,怎么可能!

十八岁还不到十九岁的武道传说?

最年轻的武道传说钓鲸客死死盯着李观一,像是看着一个人形怪物一样。

慕容龙图却只带着平缓的温和和欣喜,看着李观一,轻松地毫无半分芥蒂地道出那句话:

“你,突破了?”

(本章完)

第454章 武道传说(求月票)

突破了?!

钓鲸客的目光注视着李观一,思绪稍稍有些许的凝滞。

十八岁?武道传说?

仔细感知,这小子现在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武道传说之气,中正平和,兼具浩瀚,和狼王陈辅弼那种烈烈如火,杀戮无情的气势截然不同。

不需要撬动狼王陈辅弼的生机,也可以展露武道传说之气?这小子……

钓鲸客的嘴角抽了抽,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年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那些江湖前辈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种就仿佛自己的自己世界观都被碾碎一遍的表情。

以前自己还觉得,这是他们都在嫉妒自己,那些都是老一辈,被自己淘汰的失败者无能的目光,对于这般情绪,不屑一顾,甚至于颇为鄙夷。

现在这回旋镖到了自己身上,才明白这般感觉,开始极端不爽起来。

搞不好自己这个最年轻的武道传说,即将变成前·最年轻武道传说。

不爽,极为不爽。

打是不能打的,打得重了一点都不行,钓鲸客又不想要憋着把自己的情绪给憋坏了,沉思许久,打算直接给这小子肩膀上拍一下,让他感受感受老一辈江湖人特有的直接起手。

就当这白毛的不爽目光落在李观一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着适合的角度时。

钓鲸客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安静的目光落下。

嗯?!。!

钓鲸客顿住,一点一点转头,看到在那边摊位上的银发少女,银发少女双手捧着点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安静看着这边。

盯…………

银发钓鲸客嘴角抽了抽。

老父亲本来抬起,打算给李观一肩膀上来一下的手掌僵住,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放在了李观一肩膀上,似乎好像是发自诚心地道:“干得好!”

银发少女把点心凑到嘴边。

咀嚼咀嚼。

小幅度点头。

钓鲸客:“…………”

老父亲咬牙切齿,但是无能为力。

慕容龙图则是极为温和,带着一种平缓的期许感觉,注视着李观一,李观一沉思许久,感知到了体内九州鼎的具体变化,回答道:“突破了。”

钓鲸客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到自己老父亲的威严即将不保。

李观一又道:“但是还没有到武道传说,只是……稍稍感受到了前路,如果说,以前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话,现在就算是更加具体了些。”

“我想,我应该是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知道了前路的方向,看清楚了迷障,对于行路者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收获了。

九州鼎的神韵,划分出来了两条可能性。

一者是汇聚各方,统一天下,汇聚万万人之气运,归于自己一人之身,是九州鼎社稷之力的彰显,另外一种则是人道所昌,是更为艰难之路。

李观一隐隐有感,或许,天下一统的道路,只是无限雄浑的九重天之巅,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多有,英雄霸主,枭雄豪杰,在这乱世天下之中,又有哪一代缺少了吗?

如同陈鼎业的人,青史之中,不知道多少,而豪迈气魄不逊色于姜万象的,也绝对不是没有,赤帝和霸主争斗于天下,一统中原天下,得八百年的国祚,却也止步于九重天。

帝王将相,亦只过眼云烟。

于此群山之巅,山河万象上,更往前行半步。

才是传说!

慕容龙图不觉得意外,只是温和欣喜,抚掌笑起来:“哈哈哈,好,好,武道传说之路,只有自己才能悟到,走出这一步,才是有了自己的东西。”

“我们这些人,给你说再多,说再详细,也不过只是在讲述我们自己的感觉,终究是我们的,而不是你的。”

“隔了一层,看似薄薄如雾,实则如天壤之别,难以跨过。”

“你能够悟到这一点。”

“甚妙,甚妙!”

李观一微握了握拳,剑狂慕容龙图大笑数声,而后似是不小心,手中本来拿着一个木桶,用来放着自己的鱼获,却在这般欣喜大笑的时候。

手就这么不小心松了开来。

这装着鱼获的木桶只一下就砸在了钓鲸客的木桶上,这一下的时机把握,气息流转,实在是妙到了巅毫,钓鲸客被李观一的突破震住了,一时间倒是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两个木桶翻倒下来。

里面的水,自然是倾泻开来,落了满地。

便是里面的鱼获,也都混在了一起,根本就分不出清楚,哪一条鱼儿是谁的鱼获。

剑狂慕容龙图面不改色,抚须笑道:

“啊呀,老了,老了。”

“听到观一你突破的消息,一时间太过于高兴,竟然有些握不住我的木桶,倒叫我的鱼儿和这阵魁的鱼儿混在了一起,分不出来【谁多谁少】了。”

钓鲸客呆滞,旋即勃然大怒:“老东西你故意的吧!!!”

“这一次说好了的,不动用武功,不动元神法相。”

“我这一次明明赢了的!”

钓鲸客几乎恨不得一拳头攥住那老剑狂的衣领子。

如果不是打不过!

剑狂慕容龙图道:“哈?你比老夫钓的多?”

“谁知道?谁见到了!”

“分明是我赢了!”

阵魁钓鲸客:“你!!!”

银发男子的脸庞肉眼可见涨红了。

有时候,不只是女子的脸红胜过一万句话。

男儿的红温更是如此。

钓鲸客的额头青筋狂跳,却根本拿着这个钓鱼耍赖的老头儿有什么办法,江湖传闻当中的剑狂,自是傲气凛然,可是如今这洒脱的老头子,钓鱼,下棋,听人闲谈。

和江湖中天煞孤星,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的剑狂截然不同。

银发钓鲸客和剑狂彼此开始了指责和推诿。

但是李观一看着地上的鱼儿,最大的只有手掌长度,宽窄两指之间,躺在东市地面的小沟里,开口吐出一个个小泡泡,眼睛往上面翻,露出一股诡异的光。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

这,就只有这大鱼小鱼三两条的。

有必要争吗?

他也才知道,往日钓鲸客从不走空,是因为这家伙钓鱼的时候,是直接在鱼竿上面布下了层层的阵法,相当于是用阵法体系,强行把一条一条鱼挂在鱼钩上。

剑狂则是随手一挥,那垂下的钓丝就如同一柄凌厉的剑。

直接能扎穿了鱼身。

其实和司命老爷子把玄龟法相塞到水里面,当做了真正的老乌龟去咬鱼上钩,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和不同,正在那边的老爷子和钓鲸客开始争执起来,甚至于打算用阵法和剑气还原本质的时候。

道路一旁,路过一位平平无奇的薛神将。

“你们在做什么?”

薛神将一身长袍,戴着斗笠,脸上还带着一个面具。

肩膀上扛着一根竹竿,手中提着一个木桶。

木桶里面满满的都是鱼。

尾巴扑腾的水花都不大了。

慕容龙图:“…………”

钓鲸客:“…………”

薛神将豪迈道:“啊呀,太久没有钓鱼了,今儿忽然有了兴致,去钓了点,你们两位是……”

薛神将目光落下,看着地上扑腾的小鱼。

薛神将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然后道:

“哦?”

这个哦带着三分轻蔑三份恍然三分安慰,如同个调色盘。

音调还起伏了好几下。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剑狂和钓鲸客的火气重新聚焦在了薛神将的身上。

尽管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觉得若是薛神将愿意想想法子,没准可以靠着【挑拨激怒别人的情绪】,成功踏足到武道传说的境界。

在这方面,这位前辈实在是太强了点。

三个人开始混战争论到底谁才是钓鱼技术最强的。

路过的老司命被拉入战场。

成为了四个麒麟军中,某种程度上辈分最高的四个人之间的争论。

而在这个时候,南宫无梦提着果子,和银发少女一块走来了,她疑惑不已:“你们怎么在这里吵闹起来了?嗯?这地上的鱼怎么回事?”

她看到地上的鱼儿,俯身拿起来。

只是或许这鱼扑腾了好久,终于借助这一股力气腾起来,然后落到了东市道路一侧的河流里面,南宫无梦啊呀一声,手里一抓,那鱼嘴里还咬着钩子,南宫无梦抓住鱼线。

鱼儿落入河流当中,却被一只更大的鱼咬住。

南宫无梦一拉,拉不动。

又很用力一拉。

哗啦!!!

水面被破开的声音倒是很大的,引得那边争吵起来的四个下意识回头,看到那边的女子满脸无辜,一只手拉着钓线,被她拉出来一只大鱼。

有半个人大小,鳞片都是金色的,鱼须很长。

如龙之鱼,又是纯金的颜色。

周围的百姓们愣住,忽然就哗啦一下子围绕过来,争论声中,众人才知道,南宫无梦把江南十八州传说里面的水龙王给拉出来了。

赞许声,赞叹声,啧啧热切的讨论声汇聚起来。

剑狂,阵魁,神将,司命陷入沉默之中。

“啊,好像,谁赢谁输没有什么重要的。”

“是啊,是啊。”

“确实如此。”

四位老一辈的气氛忽然平缓下来。

南宫无梦,杀死了比赛。

………………

那水龙王,大锦鲤,还是被放入河流里面,在水里面甩了个尾,吐出来两个水泡,就遁入了河流的深处,消失不见了,众人就带着薛神将钓上的鱼一起回去。

有的收拾鱼,有的做饭,李观一倒是展露自己目前的状态,勾勒契合了九州鼎,在这个状态之下,他不再是如同往日那样,只能够被动地运用九州鼎的力量。

九州鼎,终于隐隐和他共鸣。

可以真正调动九州鼎之力,加持自身。

这样的武道传说之气,和狼王决然不同,带着一种浩瀚磅礴之感,但是却又隐隐然因为是【社稷之器】的缘由,攻伐杀戮,非其所长。

钓鲸客布阵李观一展示武功,剑狂评断其水准。

老司命,老玄龟都瞠目结舌。

李观一的整体能力,都比起刚刚突破九重天巅峰的时候,隐隐拔高,李观一所走的武道传说之路,比起其余几位的风格不同——加持极为简单朴素。

李观一的力量,速度,体力,耐力等素质等比提升。

这种粗暴但是又很有用的路数。

让慕容龙图和钓鲸客觉得李观一会不会是那太古赤龙走得太近被‘污染’了。

老司命咧了咧嘴:“所以,真的是。”

剑狂微微颔首。

老司命倒抽一口冷气。

初步明悟自身的道路,且这一条道路直通武道传说,已诞生一丝自己的武道传说之气。

武道传说,乃是在九重天之上,彻底超越了正常化武道修行体系的存在,超越极致的境界。

自古以来,人类师法天地万象,祥瑞神兽,开辟出修行的道路,一路行来数千年,只要能够踏入七重天,以自我的精神引动天地之间的元气,将自我的意志强大化,凝聚起来,便可成就法相之境。

举手投足,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开山裂海,足以和祥瑞争锋。

自此,江湖中人,可以称呼为一派宗师,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如摩天宗之西门恒荣。

沙场悍将,则可登临于神将榜的前三十,挥戈踏前,率千军万马,驰骋于战场之上,攻城破寨,扫平敌国,如太平军当中诸多悍将。

立功业于当代,传名声于青史。

而宗师之上,且行且修行,短则十余年,长则一甲子,刻苦修持,磨砺元气,乃至于至纯,至厚,则可踏足于九重天的境界,融会贯通,武道之高,彪炳当代,可称呼一句大宗师

即便是如同越千峰这样的顶格悍将,此生也未必就敢于说一定能够踏足到九重天的境界。

而古往今来,无数天才悍将,江湖宗师,沙场神将。

或者悟道于山川之间,或者搏命于沙场之上,且行且坚,这多少年来,英才无数,踏足到武道传说之境的,也只了了几人罢了。

其中大多都是经历了一生,执念极强,才有那一线机会踏破关隘,才成就了武道传说的威名,过去最年轻的钓鲸客,那也是而立之年之后才接触到这个境界的。

走的还是最讲究天赋和才情的阵法之道。

李观一走的则是单纯的修行和兵家杀伐之路,老司命想想这小子的年纪和功力,就觉得脑壳子有点嗡嗡的,可是想想看他这些年的经历和厮杀,又觉得似乎也正常。

憋了半晌,老司命道:“能打过姜素吗?”

李观一,钓鲸客,剑狂,薛神将都摇头:“不能。”

老司命遗憾。

李观一握了握拳,九黎神兵金铁旋即变化流转,李观一道:“不过,如果是现在的我回到几个月前,在面对姜素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拼命了。”

“至少,现在的我,在数倍乃至于十倍兵力的情况下,是有资格面对姜素,能够勉强站在他的面前,而不用拼出性命的代价了。”

某种程度上,这已是极为不易。

慕容龙图欣慰,笑道:“慢慢来,慢慢来,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武功和境界,已经是天底下的独一份儿了,若是同年龄的时候,你遇到姜素,他哪里会是你的对手?”

慕容秋水的声音传来,道:“饭菜好了。”

慕容龙图将手中的树枝扔下,笑道:“走吧,你婶娘催了,再不过去,待会儿少不得还得要唠叨几句,真的是,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絮絮叨叨的呢。”

慕容秋水道:“爷爷你说什么?!”

老剑狂面不改色:“我说,观一,你不要在拖拖拉拉了,你看,你婶娘催了吧!”

李观一一呆,那老剑狂放声大笑,慕容秋水作势嗔怒,却也笑起来了,老司命早早占据了好位置,南宫无梦蹭过来,面不改色,理不直但是气很壮地坐下。

银发少女收拾碗筷。

今日倒也简单的几个菜没有什么奢侈享受,只是慕容龙图和钓鲸客谈论着李观一的武功,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大笑不止,饮酒数杯,只说痛快。

对于老人来说,如今的生活,当真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观一看着那恣意大笑,也能嬉笑怒骂,随心所欲的老爷子,慕容龙图终于不必再被剑狂这个名号约束了,他可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老人的气息,仍旧雄浑绵长。

但是李观一知道,这只是因为老者已踏足武道传说,一身精气神凝聚至极,锋锐如剑一般,在生机散尽,身死之前,老人的状态都会保持鼎盛。

最后一战,慕容龙图留下一剑之气,换作三年生机。

江湖落幕,最后一站,是在天启十一年秋。

而现在,马上就要天启十四年了。

这恣意的,可以做慕容龙图而不是剑狂的老者,生命进入了最后的倒数,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李观一饮酒,眸子沉沉,想到了之前,借助九州鼎三鼎合一的变化。

元神游览于四方,抵达了极北之地,和突厥大汗王一战,更是见到了北地的祥瑞神兽,发现了续命蛊对应的蛊虫,并且留下了标记。

九黎神兵金铁,已经借助人道气运的神威铸造过。

但是想要真正将其打造完成。

令其从【神兵雏形】,蜕变升格成为【神兵之主】。

此刻神兵雏形已经可以削弱宇文烈这个级别神将的攻击,若是有朝一日,铸造完成,威能应该还会大幅度地提升,不过,铸造这神兵,也需要去天地火元浓郁之地。

火焰山已经被麒麟所用。

此刻天下符合要求的,却也只有北地的【五大莲池火山】。

“塞北……”

李观一心中低语,看着那边大笑从容的太姥爷,慕容龙图注意到了李观一,微笑颔首,然后和阵魁他们闲聊恣意,剑狂此生孤苦,轮到老来,反倒是有几个不拘他身份的朋友。

李观一下定了决心。

之后,把手头需要处理的事情解决一番,恐怕要去塞北一趟了。

可以从西域出发。

取续命蛊,见祥瑞,铸神兵。

不过,这几件事情都不简单。

或许还会和那位突厥大汗王碰上。

李观一安静,想到了那个丝毫不掩饰自己欲望,不掩饰自己对中原目的的突厥大汗王,回忆起了之前的那一次短暂凶险的争斗——那一次自己虽然斩杀了十三汗王。

但是和突厥大汗王的对峙里,自己算是占据了下风。

那时候从容,是因为太古赤龙相助。

下次就没有这一股助力了。

不过李观一此刻,又有突破,真正找到了方向和道路,靠着自己掌握了武道传说的气息,九州鼎也隐隐有所蜕变,九黎神兵金铁更在铸鼎和封王之中,得人道气运流转淬炼。

短短时间里,李观一实力隐隐又有所变。

却不知再遇到那突厥大汗王,谁胜谁负。

李观一想着能不能够再稳一点。

最好在前往突厥草原之前,再行修行,稳住此刻的状态和境界,若是可以的话,能够让自身的境界,再度有所变化,有所突破,就是最好了。

即便是李观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了。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

天下各有变化,列国休止战争,百姓休养生息,而诸多大事当中,最关键的字是秦王封王典仪,秦王废礼,以三箭誓约,祭天地苍生,震慑四方。

万里疆域无数百姓,百万披甲之士齐齐高歌秦王破阵曲,其声威冲天,山河俱震,隐隐有当世无敌之威。

而在此刻,天下还有另外一个关键的地方。

那便是西意城。

此城,是姜万象年轻的时候,和高骧一起开辟出的势力,是中原伸入西域的一只手臂,此城地势,极为关键,往北则是突厥草原,往西则是秦王所占据之西域。

往南则是接近陈国,往东则是靠近应国。

可谓是如今地势最为特殊的地方,是四方接壤,兵家之要害,列国相争之要冲,却在此刻,国公府中,有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巨大变化。

李国公高坐于上首。

李昭文一身甲胄,身穿战袍,拱手踏前道:

“请父亲大人,退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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