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恶毒

翌日,不等天明。

江然的院子里便是风声呼啸。

却是他盘点了一晚上的收获,天没亮就跑到院子里演练了起来。

大金刚伏魔拳,拳势刚猛绝伦。

每一拳都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招式却简单至极,谨守八字要诀——含胸拔背,沉肩坠肘。

这八个字是大金刚伏魔拳的核心要义,虽然听上去并无那般奥妙非凡,绚烂多彩。

却是威力所发之根。

一套大金刚伏魔拳打完了之后,江然掌势一变,又转为了坤字十三疯魔爪。

此次落日坪上,虽然早有大先生的话,说五方诡客可能会来。

结果,这余下的四个人,仍旧未曾现身。

倒是不知道,这四个什么时候才会来找自己报仇。

而江然的坤字十三疯魔爪,如今却也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他武功日益高强,对于武学的理解,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如今这套功夫,在他的手里,却更加如疯似魔。

一旦施展起来,爪锋凌厉狠辣,远胜往昔。

却又拿捏得当,发功之时,摧枯拉朽,威力却在心而不在手,比先前更加的如臂使指。

正演练到酣处,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小心了。”

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唐画意。

下一刻刀芒便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江然五指一勾,手指和刀身一碰,隐隐间竟然有金铁交鸣之声。

唐画意手腕一颤,一刀无果之后,退出去两步:

“有本事不用内力!”

江然哑然一笑:

“不用内力打你也轻松至极。”

“我才不信!”

唐画意哼了一声,持刀来战。

作为‘厉天心’而言,刀法是看家本领。

可作为唐画意来说,刀法其实并非她所长。

她的刀法一共有三门。

一门名为【七寸快刀】,刀走方寸之间,既快且厉,险中藏险。

一门名为【八方风雨会中州】,这刀法走堂皇正道,一经施展好似狂风骤雨连绵不休,源源不绝,一共有三十八刀,首尾相连,循环不休,哪怕能够抵得住一套,却难以抵得住第二套。

所谓久守必失,便是如此。

第三门,就是大化神刀了。

只是这大化神刀,却也不算是一套刀法,而是一门刀诀。

以内力刀意演化,一经施展,万千刀气齐发,哪怕武功再高的人,都不愿意硬接。

这是她为了演绎‘厉天心’,临时抱佛脚,学的几门刀法。

练了没几日的功夫,便闪亮登场。

因此江然和‘厉天心’结识以来,就发现,‘厉天心’的刀法修为与日俱增。

如今出手,更是跟当时在苍州府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需得知道,唐画意作为‘厉天心’用一套只学了几日的八方风雨会中州,便可以将那飞云寨二当家赤发金刚左狂歌,打的节节败退。

于武学一道的天赋,便是可想而知了。

如今院落之中,两个人一个施展坤字十三疯魔爪,一个施展八方风雨会中州。

虽然都不用内力,却也是气劲绵延,刀走八方,斗了个不可开交。

正激斗之中,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是有人心不死,又打算跑过来探听虚实。

“原来是你们两个在院子里喂招……”

两个人百忙之中寻声望去,阮玉青手持柔水剑,正站在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下一刻,唐画意一抹刀芒便已经冲天而起。

阮玉青随手出剑点破了这刀芒,就听唐画意笑道:

“还不下来?今日这姓江的不用内力,你我联手,打他个乌眼青。”

“当真?”

阮玉青一愣,当即哈哈一笑:“这却是不能错过。”

当即柔水剑一出,自上而下攻来。

江然举手一招冷月戏,一把空手入白刃,直接拿住了阮玉青的柔水剑,伸手一拽,蛮龙劲之下,阮玉青不由自主的就朝着江然飞去。

又察觉跟前恶风不善,抬头就见唐画意趁势出手。

当即大金刚伏魔拳轰然而起。

拳风凌冽,遮天蔽日。

唐画意一瞬间都给吹得睁不开双眼,这一刀自然不敢贸然落下。

江然此时却觉得手里的柔水剑,好似困龙想要挣脱枷锁。

当即顺势放开,阮玉青身形后退几步,看了唐画意一眼,两个人便同时猱身而上。

江然哑然失笑,却也未曾叫停。

三个人都不用内力,又一次缠斗于一处。

这一斗便是小半个时辰。

唐画意便在七寸快刀和八方风雨会中州两门刀法之中,随意切换。

阮玉青则是各路剑法接连施展。

她是水月剑派的高人,于剑法一道自然是有着自己的领悟。

虽然没有时邈的【丹阳舍身剑】那般,可以在小小年纪,直接进入剑境之中,却也不可小觑。

与这两人缠斗,江然便将手上的功夫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

坤字十三疯魔爪,天覆神掌,冷月戏,大金刚伏魔拳……接连施展出来。

越发的得心应手,应对自如。

小半个时辰之后,三个人这才罢手不战。

此时东方已经见明,江然三人便自这小院子里稍微洗漱了一番。

还要就方才之战,再进行一些探讨,就听得门外有人叫门。

却是栖凤山庄的小厮,过来禀报,说是大先生想要告辞了。

说起来自从遇到这大先生到现在,时间也着实不短了。

这一路跟着江然,也确实是搜集到了不少的素材。

先有鬼王宫一行,其后无生镇,秋辞驿,他都在侧,更是完整的看完了一整场的品茶赏琴大会。

这也是其人最开始的目的。

其实大会结束之后,大先生便没有参与寻找‘满盛名’的番外活动。

而是老老实实的栖凤山庄梳理所得,完善他的【金蝉奇侠传】。

当然,也有可能叫【金蝉惊神录】。

这接连七日过去,想来也是整理出头绪了。

因此江然见到大先生的时候,就见这麻衣老者笑的见牙不见眼。

对江然连连抱拳:

“江少侠,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您几位且等着老朽的金蝉惊神录吧,到时候,一人送伱们一本!”

“……”

江然琢磨着,这玩意自己看的话,得有多尴尬啊。

便只好敬谢不敏……

倒是阮玉青和唐画意都很感兴趣。

连连点头,表示谢过。

栖凤山庄的凤衔枝和凤夫人,也想跟这老头再客气两句。

结果大先生说走就走,之所以等在这里,也是为了再见江然一面。

如今见过了,也不和谁打招呼,便扬长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大先生倒是潇洒的很啊。”

阮玉青看着大先生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闻墨阁的人行走天下,只为了搜集江湖人,江湖事……

“有些时候想想,还颇为让人羡慕。”

江然瞥了阮玉青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想到了何处。

扭头瞅了一眼在座的静潭居士,微微沉吟,轻声开口说道:

“居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静潭居士神思不属,有些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跟着江然离开了栖凤山庄的大堂。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江然这才于沉吟之中开口:

“居士也知道,如今焦尾琴不知所踪。

“先前答应居士的事情……”

“哎……”

静潭居士长叹了口气。

这七日以来,他是对满盛名下落最为上心的人。

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三仙山上寻找。

古希之若不是身受重伤,周身筋骨都遭受到了巨创,连床都下不了,只怕这会也在三仙山上呢。

此时听江然说起这件事情,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非江少侠所愿。

“不能怪你的……”

江然心头一阵无语,我也没说怪我啊……

便轻声开口说道:

“先前听前辈所言,是因为您和古前辈有一位老友,如今命不久矣。

“想在临死之前,见一见这焦尾,也算是全了一段心愿?”

“正是如此。”

静潭居士点了点头:

“我们对她也都是知之甚祥。

“昔年分开之后,便已经知道,此生绝无再见之期。

“若非是迫不得已,她绝不可能给我们传信……

“却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是这般无用。

“就连她最后的愿望,也无法为她达成,这般看来她不选我们之中任何一个,确实是有道理的。”

“……”

江然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却还是强撑着开口:

“前辈,事到如今焦尾只怕已经不可得。

“不过……晚辈这边,倒是有一个迂回的法子,不知道前辈意下如何?”

“啊?”

静潭居士一愣:“什么法子?”

江然轻声开口:

“前段时日,百珍会副会首颜无双邀请我去做客。

“准备了三件珍宝,想要换我的焦尾琴……”

他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前事,其后说道:

“此人所做之物,足以以假乱真。真的焦尾琴,我只怕是难以拿到了,不过,这假的却未必不行。”

静潭居士呆了一呆,却是眼睛大亮,忍不住问道:

“当真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绝无差别。”

江然轻声说道:“若是有分毫之差,咱们便将其活活打死!”

静潭居士点了点头:

“不过活活打死却是不行的,得用点手段,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个好法子……锦秋命不久矣,临死之前也不过是想要见一见焦尾而已。

“我们既然找不到真的了,找到一张假的,也足以告慰。

“让她可以走的安心。

“不过这件事情莫要告诉姓古的,此人愚不可及,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蠢货庸才。

“若是让他知道,他必然不会答应。”

江然心头好笑,这两个斗了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给对方上眼药啊。

不过对于静潭居士的话,江然还是认可的。

古希之这人太过于墨守成规,心思仁善到了极致。

这种事情若是告诉了他,他多半是真的不会同意的。

便轻轻点头: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其实早几日开始,我就已经吩咐此人制琴,今明两日应该也就做出来了。

“到时候也可以将此人交给百珍会了。”

静潭居士也知道,因为西门风‘救了’‘程天阳’的事情,让江然念了一个人情。

答应颜无双,只要此人还在栖凤山庄一日,便护他一日周全。

可如今听来,却是微微沉吟:

“若是让百珍会的人,知道他做了一张假的焦尾琴……

“恐怕不妥吧?

“依我看,百珍会想要带走此人,多半也是恨他盗宝,想要杀之泄愤。

“不如我们在他身上做些手段,明着是交给了百珍会,实则到了当夜便会暴毙而亡。

“从而灭了口,免得消息外传,给你引来麻烦。”

江然不禁对静潭居士刮目相看。

心说这雅心小筑,该不会是阎王居吧?

好一个人间活阎王……比自己还狠。

便轻轻摇了摇头:

“居士放心,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

“哦。”

静潭居士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

“也对,江少侠素来算无遗策,当是不会有什么纰漏的,那我就放心了,一切都仰仗江少侠了。”

“好说好说。”

江然沉吟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如此一来,我恐怕也得随行一二了,却不知道,是否方便?”

“本就求之不得!”

静潭居士连忙说道:“能有江少侠随行,此事便算是圆满。”

“好。”

江然点了点头:“那待等西门风将琴做好,咱们便出发。”

跟静潭居士商定完了之后,两个人便分开。

静潭居士这几日,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如今有了江然这话,总算是可以稍微休息一番。

江然这边则要去见另外一个人……

这人也算是品茶赏琴大会之后的一个小难题。

便是那落花烟雨盟的江寒。

这一段时日以来,他一直都被关押在栖凤山庄的地牢之内。

双手双脚都被禁锢,脖子上都套着一个巨大的锁链。

前心后背还扎着好些银针,封锁窍穴,免得他恢复武功。

江然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坐在地牢之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的满嘴流油。

瞥见江然到来,便是哼了一声:

“你来作甚?”

“我以为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江然笑道。

“……顾人龙前车之鉴不远,我可不想找死。”

江寒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栖凤山庄。栖凤山庄,也锁不住我一辈子。一旦你走了,落花烟雨盟必然攻破此地,救我出囹圄。

“可你若是将我交给轩辕一刀……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毕竟我身份不同,对于轩辕一刀来说,杀了我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的话,后续必然麻烦无穷。

“可你将我留到现在,显然是不想杀我。

“既然不想杀我,那就是想要跟我谈谈条件。

“所以,你也莫要拐弯抹角,直说就是。

“想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你才肯放了我?”

“和聪明人说话,倒是省力气。”

江然笑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落花烟雨盟从此之后,不许找我麻烦。”

江寒一愣:“确实是简单……我答应了,那你放了我!”

江然顿时笑而不语。

江寒看着江然的脸,长叹了口气:

“你不信……”

“你信吗?”

“不信。”

江寒也摇了摇头。

落日坪上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哪怕江寒不想找江然的麻烦,落花烟雨盟里其他的人如何甘心?

他虽然是盟主,可是落花烟雨盟并非一言堂。

其下尚且还有其他的堂主。

若是他的决定不能让人心服,这盟主的位置都未必能够坐的如同过去那般安稳。

想到此处,他看向江然:

“那你想怎么样。”

江然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包东西,又对江寒招了招手:

“酒给我。”

“……”

江寒瞪大了双眼:“当面下毒?”

“对。”

江然点头:“行吗?”

“……”

我说不行管事吗?

江寒很清楚,现如今就是生死抉择之时。

要么让江然给他下毒,他可以踏踏实实的活着。

要么让江然杀了他,他也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去死……

因此,他并没有沉默太久。

便将自己的酒壶拿来递给了江然。

江然伸手将那包药倒进了他的酒壶里。

江寒看的一个劲的咧嘴:

“你少倒点……酒都稠了,哎呀,这怎么闹得就跟疙瘩汤一样。”

“少废话,赶紧喝。”

“苦不苦啊?”

江寒有些踌躇。

然而看了江然一眼之后,还是闭上了眼睛,一口闷了。

末了睁开双眼,眨了眨:“甜的啊。”

“良药苦口,毒药你要是也做的苦口了……谁还愿意吃?”

江然笑着说道:

“你把这个药吃了,我就放心了。这个是我用四季丹磨碎的,其实也是四季丹……效果一样。

“另外,这边还有一些……”

他又从怀里逃出来了一大把,交给了江寒:

“你回头回到了落花烟雨盟,跟其他的堂主们共享一番吧。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呢?”

“……”

江寒看着手里被江然塞过来的四季散,良久之后方才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阴毒啊。”

“胡说八道。”

江然对这评价很是不服气:

“我这分明是恶毒。”

“……”

(本章完)

第203章 启程

江寒给江然噎的半晌无语。

末了点了点头:

“江少侠还真的是有些唾面自干之能,在下佩服。

“只是如今看来,这世人都小看了江少侠。”

“此话怎讲?”

江然有些好奇。

“江少侠虽然是捉刀人,但是这野心却是不小。”

江寒淡淡开口:

“杀陈子轩,收血刀堂。

“借落日坪一役,囚江某于此,更是想要以这毒药控制我落花烟雨盟上上下下,唯你之命是从。

“如今十三帮之中,奔雷堂必然转入下三流。

“除了我落花烟雨盟和血刀堂之外,余下十家定会将奔雷堂势力分食殆尽。

“根本无人留心我两帮之事,却不知道,你一人的势力已经远在其他十三帮任何一家之上。

“料想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待等你彻底掌握掌中势力,十三帮必然多事。

“江少侠,伱难道想要将整个十三帮一口吞下?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他开始说的时候,尚且还能保持冷静。

然而越说越是激动。

眸子里甚至还闪过了一抹疯狂,最后一句话更不是质问,反倒是有些隐隐的期待。

江然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人脑补的能力不错啊,感觉做这个落花烟雨盟的盟主,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应该去做话本先生,跟大先生抢饭吃才对。

不过看他这模样,江然心思微微转动,便是轻笑一声:

“倘若如此,你当如何?”

江寒深深地看了江然一眼,轻笑一声:

“奉劝江少侠一句,为上者,需得恩威并施,更要深谙权衡之道。

“毒药可控人身,却无法控制人心。

“若是将这手段,应用于全部十三帮,只怕最后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有一事……需得叫江少侠知道。”

“……你但说无妨。”

江然眨了眨眼睛。

“奔雷堂的根基,除了奔雷诀和奔雷惊天掌之外,最重要的其实是天雷子的配方。

“相比之下,地盘倒是其次了。

“您倘若当真有心十三帮,还得于此多费费心思。”

“好。”

江然点了点头,一笑说道:

“你先休息,回头我安排人送你回返落花烟雨盟。”

“多谢。”

江寒躬身一礼,转而重新坐下。

江然瞥了他两眼,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待等从这地牢走出来之后,江然摸了摸下巴。

感觉江寒这人,除了是个脑补怪之外,也是一个野心怪。

此人前倨后恭,只怕是因为他自以为自己野心很大,着意于十三帮,想要成就宏图大业。

这才会提醒自己什么恩威并施,权衡之道云云……

其后提醒自己奔雷堂的根基,也在于此。

却不知道,江然对十三帮根本不感兴趣。

任你天大的势力,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落花烟雨盟势力不小,如今自己不还是一个阶下囚?

对江然来说,最要紧的正事,还是拿人换赏银。

不过,江寒有这样的认知,对江然来说,却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整件事情之后,便回到了房间之内,让人叫来了轩辕一刀。

跟他打听了一下,天雷子的事情。

轩辕一刀听完之后,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

“这是奔雷堂的根本!

“世人皆知,奔雷堂有天雷子,配方乃是绝密。

“天雷子便于携带,威力又远在寻常暗器之上,故此,是最值钱的东西。

“奔雷堂便是借此积累下丰厚的身家。”

“所以,这天雷子他们也是会拿出来卖的?”

江然一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日左道庄的人,也有天雷子傍身……原来是这样。”

轩辕一刀笑道:

“正是如此,恩师可是对天雷子产生了兴趣?我这就着血刀堂弟子,前往争夺。”

江然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轩辕一刀给这一点一摇,弄的有点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江然轻声开口:

“天雷子如今是众矢之的,你派人前去争夺,争不到也就算了,一旦拿到了,就会成为其他十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事不占据大义名分,谁拿到手里,都算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却又非拿到不可……”

轩辕一刀点了点头,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恩师所说不错。”

“所以,想要拿到天雷子的配方,需得做两手筹谋。”

江然轻声开口:

“第一点,不能明着拿,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暗中出手,旁人不知道此物何在,时间长了,便也只能放弃。

“待等这风头过去之后,可以将天雷子改个名字,重新拿出来。

“到时候哪怕人人都知道这是天雷子,却也拿不出证据了。木已成舟,又有谁能轻启战端?

“第二点,若是只能明着拿,那就得占据道理才行。

“奔雷堂如今局势不妙,顾人龙,董怀宗,迟鳞三人的家人,必然受到牵连。

“一旦帮派之间互相倾轧,他们只怕会有性命之虞。

“所以,一刀,你需得暗中派人寻找顾人龙后人的下落。

“关键的时刻,可以出手相帮。

“在旁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其纳入掌中才好。

“真要是到了不得不明着争夺的地步,我们就可以以为顾人龙子嗣争夺天雷子的名义出手。

“只要这方子落入了顾人龙子嗣手中,旁人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至少明面上无可指摘。

“不过要当真到了这一步,还真得让落花烟雨盟出手才行。

“而且,说不得,你们都得放弃对奔雷堂地盘的野心。”

轩辕一刀仔仔细细听完之后,面上现出了惊色:

“恩师所言极是,一刀明白了。

“只是那落花烟雨盟,又如何能够帮咱们出手?”

“我和江寒已经谈妥了。”

江然说到这里,又对外面喊了一嗓子:

“来人。”

当即便有血刀堂弟子进了房间:

“参见堂主,参见太上堂主。”

“……”

江然摆了摆手:“你去将洛青衣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

那血刀堂弟子转身出去。

轩辕一刀站在一旁,有些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

却被江然发现:“你看我作甚?”

“恩师不是说,不想理会帮派之事?如今,怎的又如此上心?”

轩辕一刀有些不解。

江然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对帮派的事情,确实是不感兴趣。

“但是,事到临头了,却也不得不说点什么了。

“一来天雷子的事情非同小可,落入旁人的手中,到底有些可惜。

“二来……正好有一批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果能够拿到天雷子的配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什么东西?”

轩辕一刀问。

“火药。”

江然嘬了嘬牙花子说道:

“左道庄准备拿来炸死咱们的火药。”

轩辕一刀顿时恍然大悟,却又有些疑惑:

“说起来,弟子回来到现在,都未曾看到那火药在何处啊。”

“废话,那火药还在落日坪下呢。”

江然翻了个白眼。

轩辕一刀听了之后,整张老脸都是一愣,继而泛白:

“恩……恩师不是说过,那批火药,早就已经被您着人给……给弄出去了?”

“我上哪找人弄出去啊。”

江然一阵无语:“这件事情,我早有怀疑。

“但是百珍会的人当时在落日坪上上下下,搜索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他们搬运火药填充地下的入口。

“我一个人就算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也没有本事找到他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无非就是诈了他们一下而已……料想那少庄主也不敢跟我赌那一场。

“毕竟,他们当时还以为大局在握呢。

“再加上程天阳恰好于那个时候从地下钻了出来,我不等他开口,便堵住了他的话,这才让那‘少庄主’信以为真。”

轩辕一刀良久无言。

感觉自己好似已经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

谁能想到江然这般胆大包天,竟然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

偏偏那少庄主还真的被骗了。

“如今想来,那‘少庄主’临死之前,说不定也动过念想,想要尝试一下跟咱们同归于尽。不过,为师也是没给他机会。

“总归来讲,这件事情就此平稳度过。

“此事之后,程天阳已经告诉我,落日坪下另有入口,可以直入火药藏匿之地。

“这是左道庄以左道法门硬生生挖出来的。

“只是后来这一段时日,大家都在三仙山上寻找满盛名。

“也就没有机会将这火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出来了……好在现如今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你今明两天就安排一下人手,趁着夜色悄然将这批火药带出来。

“如果再有天雷子的配方到手。

“一直到你死,都不需要担心血刀堂没钱了。”

轩辕一刀听到这里,也是禁不住心头生出了一片火热,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两个人刚把这件事情说完,洛青衣已经在血刀堂弟子的引领之下进了门。

“公子。”

洛青衣看了江然一眼,轻轻抱拳。

江然略微犹豫,这才开口:

“青衣,我有件事情,需要请你帮忙,可能会有些冒险。”

“公子尽管吩咐。”

洛青衣却是没有丝毫犹豫:

“您帮我报了大仇,我本就无以为报,这条性命都可以交托在您手中,何况区区冒险?”

江然微微点头:

“今夜子时,你潜入栖凤山庄地牢,救出江寒。

“此人中了我的四季散,已经可以为我所用。

“你和他一起,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回到落花烟雨盟,监视他将四季散下给落花烟雨盟中其他堂主服用。

“此事一成,落花烟雨盟上下,可暂且听你号令。

“你需得和轩辕一刀互为犄角,守望相助,在奔雷堂之事告一段落之后,便可自行返回我身边,也可以继续留在落花烟雨盟。

“一切随你心意。”

洛青衣闻言眉头微蹙,有些犹豫。

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青衣明白了。”

江然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

这人跑到自己身边,不单纯只是因为自己帮他报了大仇。

尚且还有郭冲那一出戏在当中横着呢。

不过江然对此并不介意,其后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并非全无风险……江寒此人是否值得信任,尚未可知。

“事情稍有丝毫不对之处,你需得即刻逃命,决不可拖延。

“一切以你的性命为主!”

“多谢公子,青衣明白了。”

洛青衣点了点头。

江然又让轩辕一刀将落花烟雨盟中的主要结构跟洛青衣说了一遍。

免得到时候江寒骗他一知半解,糊弄了事。

待等事情说完之后,江然便让洛青衣先出去准备。

今夜即将远行,自然是得准备好远行之用。

又跟轩辕一刀叮嘱了一番之后,就让他赶紧做事去了。

这些事情大概其的吩咐完了,江然这才稍微吐出了一口气。

感觉这帮派的事情,果然是比较累人的。

今后能不干,还是别干了,毕竟不是啥正事。

“但……也未必不是正事啊。”

江然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帮派虽然累人,但是人手充足,如果需要找人的话,可远比自己一人要快。

自己虽然不会主要忙在帮派上,但是能帮的忙帮一把,让轩辕一刀扩充势力,回头自己看上哪个通缉犯,吆喝一声,自然有人帮忙收集线索。

这岂非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快得多?

转动念头思绪,稍微考虑了一会,倒是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只不过效果如何,还得留待以后慢慢看。

现如今正好有遮掩的一个机会,便拿来试试,看看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是。

……

……

其后无事,待等子夜时分,栖凤山庄这头果然传来了骚动。

虽然让洛青衣救江寒,只是演一场戏,而且这场戏主要是演给落花烟雨盟的人看的。

但是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为了确保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江然还让洛青衣下了狠手。

虽然不会真的杀人,却也会让几个人‘死在’这一夜骚乱之中。

之后便是栖凤山庄和血刀堂出动大量人手,去追杀寻找逃走的江寒,以及那个救走江寒的‘叛徒’。

整整一个晚上的热闹之后,毫无收获,这才无奈罢手。

第二日轩辕一刀也告辞离去,准备为了奔雷堂的事情忙碌。

待等他走了之后,江然便去找了静潭居士,说是焦尾琴已经做好,可以启程出发了。

静潭居士连忙想要一睹为快,江然便让他看了一眼。

这焦尾琴本就是真的,静潭居士自然看不出破绽,连声称赞西门风手段了得,又找江然确定了一番,真的不用杀之灭口?

江然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静潭居士也就没有多问。

当日午间,栖凤山庄山脚下便准备好了马车。

一应用具都在马车之中,连带着车中还放了一个古希之。

静潭居士告诉他,虽然这一趟没有拿到焦尾,但是也得给锦秋一个交代,所以此行他们还是得走一趟。

本来是不想让古希之跟着去的,但是古希之强烈要求,不想留在栖凤山庄,也就只好将其放到了马车上。

山脚下,众人依依惜别。

凤衔枝对江然是千恩万谢,表示将来江然不管有什么事情,只需要找人捎个话过来,栖凤山庄上上下下,唯命是从。

阮玉青也看着江然,有些不舍,叹了口气说道:

“此一别天高路远,愿君珍重,事事顺遂。”

江然凝望阮玉青,微微一笑:

“阮姑娘,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待等我手中事了,定会去水月剑派看望你。”

“那我就在水月剑派,等你大驾光临。”

阮玉青微微抱拳,又跟唐画意告辞,转了一圈之后,便不再停留,转身扬长而去。

她走的潇洒,倒是让唐画意有些意外。

瞥了江然一眼,轻声说道:

“她倒是未曾纠缠,出乎我的预料。”

“……人家纠缠什么?”

江然有些纳闷。

“哼,你自己心里有数。”

“???”

这边阮玉青刚走,那头颜无双也来了。

她来的目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江然也早就准备好了,西门风驷马倒攒蹄,直接就让百珍会的人给扛着走了。

颜无双则看着江然说道:

“江少侠,你身家巨富,随身携带到底是不方便的。

“若是有机会,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置办成产业,若是你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我百珍会愿为代劳。”

江然跟她客气了两句之后,便目送他们一行离去。

最后又和凤衔枝告辞一声,飞身上了马车,打马上路。

……

……

三仙山,落日坪!

一道身影正在爬山。

这人身手利落,落日坪的山崖笔直,无处借力,他却飞身而上,全然不觉为难。

哪怕有几次都险些失足跌落,却凭借其高明的轻功硬生生化险为夷。

最终成功登顶落日坪上。

借着阳光一照,便见这人满脸都是炸伤的伤痕。

表情凝重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日头:

“早晚有一天,给你摘下来……这都十月的天气了,还天天在头顶上作威作福,当真岂有此理……”

其后环顾落日坪,有些纳闷:

“不是说好,有什么品茶赏琴大会吗?

“人呢?

“我不会又来晚了吧?

“说起来……我要来找什么人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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