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第848章 春归

第848章 春归

冬去春来,大地上冰雪消融,苍凉枯寂的漠北草原,也显出了星星点点的春意。

左清秋在土丘顶端盘坐,铁锏平放在膝上,微风吹拂花白的头发,眼神如往日一样深邃,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孤寂。

左清秋的正前方,是漠北一望无际的草原,两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劲旅,在春风的吹拂下撞在了一起。

烈马如潮、箭矢如雨。

晴空被乌云般的箭雨遮蔽,大地在马蹄的轰鸣下颤抖。

让人望而生畏的强横战力,足以震慑住天下间一切宵小,这是北齐卧薪尝胆数十年攒出来的家底,是左清秋和姜麟殚精竭虑,用一辈子时间打造出来的镇国铁骑。

可此时此刻,这本该用来收复中原的立国之本,却因为一个根本没法调和的理由,一分为二开始自相残杀,哪怕双方都不愿,但在皇统传承和猜忌的趋势下,已经难以回头。

左清秋的儿子左战,站在背后,同样神色没落。

左清秋硬保姜笃,隐瞒先帝死讯,哪怕初衷是为了维持大齐的稳定,也没法在朝堂和宗室面前站住脚,如今已经自行请辞卸去了国师一职。

左战是左氏一脉嫡系,和姜凯关系密切,成为了北齐新的国师。

虽然左战方方面面都不如左清秋,但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了,即便左清秋继续担任国师,也难以再盘活这盘死棋。

父子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咬牙忍辱,从蛮荒之地爬起来的大齐,再次跌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谷底。

左战知道父亲现在心里有多痛心疾首,远观片刻后,在左清秋旁边坐了下来,想了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听小桃花说,许不令刚到归燕城,只是准备去皇城里偷沉香木,碰巧撞上了姜笃弑父,顺势驱虎吞狼,才促成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许不令事前没有任何谋划,单纯的运气好,爹您即便考虑再周全,也避免不了天数,责任不在您身上。”

左清秋望着战场,没有言语。

左战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后,又摇头道:

“事已至此,双王不打残一个,内战不可能平息。即便许家打过来,在外敌压力下能暂时握手言和,战力也肯定不如先帝在的时候。大齐姜氏,恐怕要终结在我手上了。”

左氏一脉在左哲先为大齐开国起,守护了姜氏三百多年,起起伏伏历尽多次内忧外患,都硬抗了过来。此时眼睁睁看着还有一战之力的大齐自断手脚,左战心里岂能轻松。

但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整个棋盘被打散,没有任何活棋,人力有穷尽之时,左战除了陪着大齐姜氏走最后一程,再无出路。

左清秋低头看着手中的铁锏,深思良久,轻声一叹:

“要为天下开太平,打到这一步,便可以投子认输了,许家横扫六合,不出三年就能大一统,天下万民也得以休养生息。

可惜,为父终究是个凡人,不是圣人,能输在人算之上,却不甘输在天命之上。”

左战一愣,这是不服,还想翻盘?他坐直了几分:

“爹爹还有对策?”

“天下四分,独留许家一条大龙。局面至此,想要让大齐姜氏再度光复,只能把许家所在的西玥也打散,让天下彻底碎成十几块,打上十几年。北齐只分成两块,统一的时间比中原快太多,这是大齐姜氏翻盘唯一的机会。”

左战眉头皱了皱,仔细思索很久后,不解道:

“幼帝宋玲只是傀儡,西玥由许家父子二人掌权,不可能内讧,哪怕许不令弑父,西玥都乱不了,还能怎么破局?”

左清秋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将铁锏收到腰后,抬步往南方走去。

左战跟着走了一段儿,发觉跟不上,开口询问道:

“爹,你去哪儿?”

“江南。”

一句平淡回答后,人影已经消失在了荒原之上……

……

——

阳春二月,忽如其来的一场春雨,洒在楚地千里山河之间,唤醒了蛰伏一冬的鸟虫花木。

临近岳阳的官道上,马车冒着小雨跋涉,两匹追风马跟在马车旁边小跑,许不令带着斗笠坐在马车外,看着岳阳的方向,望眼欲穿。

从归燕城到岳阳,一走就是将近二十天,在进入宁武关后,许不令找到了自家的暗桩,才晓得陆姨有喜了。

猛然收到这个消息,许不令自然感慨万千,嘴巴一天都没合上,到现在还时不时傻笑两下,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

身后的车厢中,三个姑娘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长途奔波的沉闷一扫而空。

崔小婉身体基本痊愈,又恢复了桃花谷里的灵动,穿着淡青色的春衫,靠在软塌上,帮许不令缝着小孩的衣裳,本就不多的少女稚气彻底褪去,看起来更像是新婚回娘家的小媳妇了。

外面下着雨不好骑马,陈思凝和祝满枝坐在旁边,下着五子棋说相声,两条小蛇依旧担任棋童,身上还穿着两件袜子似的长筒衣裳,是崔小婉闲事随手做的。

小麻雀是钟离玖玖养的鸟儿,虽说比较皮,但离开久了不想主子是不可能的,已经提前冒雨飞了回去,恐怕早就到家了。

马车沿着官道前行,逐渐来到八百里洞庭的湖岸,虽然距离楼船还有很远,但入目的场景,却让许不令回过了神。

二月春雨连绵,湖面上烟波缭绕。

数百艘大型战船,停泊在湖面之上,肃王黑色大旗在烟雨中飘荡,船侧撑起的洞口内,可见整整齐齐排列的火炮,身着黑甲的军士在战船上走动,遥遥便能听见上面的呼呵声。

“哇——”

祝满枝听见外面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眼,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战船惊了下,趴在窗口用望远镜眺望。

陈思凝也停下了话语,桃花美眸里显出了几分震撼。南越虽然滨海,但并没有成建制的水师,有点只是打打海盗的小船,瞧见这么多整装待发的战船,她开口道:

“这么多船,江南那边还怎么打?”

“几百艘船罢了,东部四王的船比这多,厉害的是那二十艘炮船,对方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在江面上不靠岸,就能摧毁江南大半城池。”

许不令轻声解释,这些东西早就和萧绮商量好了,如今准时到位,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四个人边走边看,还没数清有多少艘船,官道的前方,便传来了马蹄和车轮声。

许不令抬眼看去,雨幕之中的官道尽头,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遥遥驶来。

马车上,身着黑色长裙的娇媚女子站在车门外,垫着脚尖挥手,葫芦般的身段儿随着动作颤颤巍巍,杏眼朱唇、眉目如画,哪怕离得很远,依旧能感觉出那股熟透了的风韵。

祝满枝把望远镜转过去,仔细瞄了眼后,疑惑道:

“这是绮绮姐,还是宝宝姐?”

萧绮和萧湘儿长得一模一样,光从外表分辨不出彼此,萧湘儿因为身份的问题,出门的时候又喜欢冒充萧绮,满枝一时间分不清也很正常。

崔小婉在窗口瞄了眼,脆声道:

“是萧绮,母后也就在背后想许不令想的心慌,真到了许不令面前,从来都是装作一点都不想的样子。”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你还真了解湘儿。”

“那是自然,婆婆半个娘嘛。”

半个娘?

母女……

陈思凝抿了抿嘴,看着面前的憨憨舅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不令见萧绮跑过来接了,也没干等着媳妇过来,跳下马车,冒雨跑到了萧绮的马车跟前。

萧绮的性子比较高冷,周边有西凉军,自是不好做出太思念的模样,在许不令过来后,便双手叠在腰间,端端正正欠身一礼:

“相公回来啦!”

“是啊。”

许不令一个飞身跃上马车,抬手就是一个熊抱,把萧绮抱的踮起了脚尖,‘波波——’就是两口,然后道:

“宝宝,我想死你了。”

“哎呀你……嗯?!”

萧绮被亲的脸色臊红,正想推开许不令训两句,听见这话却是脸色一僵。

宝宝……

萧绮杏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抿了抿嘴想要解释,抬眼却瞧见许不令眼里坏坏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抬起绣鞋就在许不令脚背上踩了下:

“你有意思没?”

“有意思。”

许不令抱着不放手,常言小别胜新婚,低头准备再嘬两口。

萧绮终究是楼船上管事儿的,还帮忙处理军务,湖面上那么多战船,满枝和崔小婉还趴在窗口看着,她哪好意思在外面和许不令亲热,连忙捂住许不令的嘴,轻嗔道:

“外面雨大,进车厢里说话……陈姑娘都不敢看这边了,你注意些。”

许不令回头看了眼,陈思凝脸色发红,已经望向了别处,显然是受不了这么肉麻的场面。他点了点头,把萧绮抱进了车厢。

两辆马车已经交汇,或许是不想打扰萧绮和郎君的重逢,崔小婉在窗口脆声道:

“老许,我先回去找母后了,你们慢慢来。”

“是啊,许公子,我和思凝先回船上了。”

祝满枝嘻嘻笑了声,便驾着马车朝岳阳城行去。

萧绮本来想打声招呼,可探出头来时,马车已经跑远了,当下也只得由着许不令,被抱进了车厢里……

——

雨打车窗,骏马在洞庭湖畔漫步。

宽大车厢内,小案旁摆满了书卷,今天刚送来的信报只看到了一半,便着急起身,用一方红木摆件压在了信纸上。

摆件是两个小人,互相鞠躬拜天地的模样,虽然额头触在一起,但还是能从穿着神态上认出刻的是谁。也不知萧绮在殚精竭虑深思时,把玩过多少次,光滑蹭亮,都能倒映此时进入车厢的两个人轮廓了。

萧绮被抱着腰进入车厢,随着车门关上遮蔽了外面的视线,便不再扭捏挣扎了,在许不令的胳膊间转了个身,扬起如花娇颜,在许不令脸上点了两口,微嗔道:

“满意了吧?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见面就乱来……”

许不令哪里肯就此把手,把萧绮推着坐在了软塌上,摁住双手,居高临下柔声道:

“怎么可能满意,我在漠北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憋了两个月,都快憋疯了。绮绮乖,让相公泄泄火。”

“哎呀……”

萧绮和相公离多聚少,心里何尝不馋,可终究是当家管事的,哪里好意思大白天和许不令在马车上乱来,楼船上的姑娘可都眼巴巴等着呢。

萧绮本想把许不令推起来坐好,可挡了几下没作用,便也听之任之了,抬手环住许不令的脖子,脸颊贴在一起,轻声打趣:

“我可不信你这么老实,身边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你还能守身如玉?吃了几个呀?”

“你还不相信相公的定力?本来一个都不会碰,只是小婉有点野……”

“切~我就知道。不过这次挺老实的,出去三个回来还是三个,没带新的回来,不然湘儿就不让你碰了……诶~别得寸进尺了,我还有话对你说。”

萧绮被手口并用得乱来,呼吸不稳,脸儿也多了几分红晕,怕许不令来真的,抬手点在许不令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下。

许不令见此,倒也不猴急了,起身把萧绮抱在了腿上坐着,含笑道:

“说吧,相公不馋。”

萧绮坐在许不令膝上,衣襟半解,露出里面黑色肚兜后半抹白团儿,也没遮掩,转手拿起小桌上的几张信纸,认真询问:

“相公,我们商量的是,你暗中联络厉寒生他们,在北齐发难破坏结盟、找机会杀北齐国师。你是怎么挑起双王夺嫡的?事前根本没听你说过这茬。”

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抬手在萧绮鼻子上刮了下:

“相公的算无遗策,你难不成不晓得?当时我夜观天象……”

萧绮微微眯眼,拧了拧许不令的腰:

“少拿这些唬我,我这些天一直在复盘这事儿,怎么都想不通你如何布的局,你要是不解释清楚,今晚就休想碰湘儿。”

“绮绮,你是姐姐,怎么能老欺负妹妹。”

“她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她?又是在肚子上写字,又是尾巴铃铛,你还笑得没心没肺……”

“宝宝也是为你好。”

“啐……”

许不令有些好笑:“好啦好啦,说正事儿。”他搂着萧绮,把到北齐后的种种经历,外加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的事儿,都给讲了一遍:

“……就这样,本来我也没这么大野心,就想找机会杀姜麟或者姜笃,给北齐制造点乱子,谁能想到这么巧,刚好撞上了。”

萧绮仔细聆听完后,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北齐确实气数已尽,如今双王内讧,很难再与我们抗衡,这场仗估计打不了多久了。不过,左清秋也是一代人杰,因无妄之灾被挤出了朝堂,肯定不会就此消沉,相公得多加小心才是。”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那是自然。先不聊这些了,父王可知道陆姨有喜的事儿?”

萧绮听到这个,嗔了许不令一眼:

“还叫姨?羞不羞啊你?以后让孩子听到,怎么叫你这当爹的?”

“……”

许不令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就在绮绮臀儿上拍了一巴掌。

啪——

薄裙上波浪阵阵。

萧绮吃疼的一挺身,抬手在许不令肩膀上锤了下,才认真道:

“父王自然晓得,差点亲自跑到岳阳来探望,萧相劝阻才没来。怕红鸾在这里住着出了岔子,陆家还准备把红鸾接回长安城。不过红鸾挂念着你,怕你回来后东奔西跑,不肯回去。我在岳阳城外买了个庄子,专门给红鸾养胎,玖玖和湘儿她们在身边照顾着……”

许不令含笑点头,想了想,又在萧绮脸上亲了口:

“绮绮,你想不想要一个?”

萧绮听见这个,咬了咬下唇,瞄了许不令一眼:

“我现在才不要呢,自从嫁了你,基本上就没在家里住过,整天东奔西跑,连见个面都不容易。我还想着等仗打完不忙了,让你补偿我一下。你和我第一次见面,就阴差阳错把我那什么了,成亲更是不讲道理地强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你要怎么补偿?像湘儿那样,翻一百次白眼?这个倒是简单,现在都可以……”

“哎呀,你一边儿去。等忙完了再说。”

萧绮坐在许不令怀里,磨磨蹭蹭的也有点受不了,怕待会真擦枪走火,站起身来,坐在了旁边,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

淅淅沥沥的春雨落在楼船甲板上,宁清夜撑着油纸伞,和钟离楚楚并肩站在船头,一红一白的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宛若终年不化的冰山旁边燃着一团火焰。

钟离楚楚嫁给了许不令,已经从少女变成了人妻,精心点缀的水润红唇轻咬,垫着脚尖眺望雨幕,眼中的思念与期盼没有任何掩饰。

与之相比,宁清夜还是往日清清冷冷的模样,腰背挺直不苟言笑,似乎只是出来走个过场,但岸边每有风吹草动,那迅速转过去的目光,还是显现出了心底的那丝期盼。

钟离楚楚和宁清夜,原本算是江湖上认识的金兰姐妹,关系还不错,可自从在南越,楚楚出馊主意让清夜‘被迫参与’后,清夜就不想和楚楚说话了。

楚楚知道清夜脸皮薄,对她有意见很正常,对此倒也不介意。见满枝和崔小婉已经回到了船上,许不令估计马上就到了,钟离楚楚率先开口道:

“清夜,今晚上……”

“你打住。”

宁清夜微微眯眼,往旁边站了些,下意识用袖子遮挡身后:

“我今晚陪着满枝和陈姑娘,你再出馊主意让许不令对我……那什么,以后咱们恩断义绝。”

钟离楚楚碧绿双眸中显出几分笑意,偏头在宁清夜的裙摆上瞄了眼:

“怎么能叫馊主意,我是瞧你在旁边看着无聊,才……”

“你怎么不自己尝试下?你知道那样多……多难受吗?”

“我见师父挺开心的,以为你也会喜欢。”

宁清夜脸儿时红时白,哪里愿意聊这种事儿,又往旁边站了些,直接不说话了。

两句交谈的工夫,马车在楼船踏板外停了下来。

许不令一袭白衣如雪,撑着油纸伞从车厢里走出来。萧绮紧随其后,脸上被折腾出来的淡淡春意尚未隐去,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眼神有点不自然,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许不令跳下马车,搀扶着萧绮走下来,回头招手道:

“楚楚,清夜,这么大雨怎么还跑出来接我?”

宁清夜不太会表达心中情感,瞧见许不令后,或许是不想让许不令看出内心想法,只是平淡道:

“楚楚非要出来接,我怕她一个人等着无聊,就出来了。”

钟离楚楚了解清夜的想法,此时自然开口拆台:

“谁说的,方才满枝回来,要和你讲北齐的事儿,你都没心思听,让满枝赶快去睡觉,满枝拉都拉不住。”

宁清夜眨了眨眼睛:“这和陪你出来接人,冲突吗?”

“……”

钟离楚楚想了想,好像还真不冲突。

许不令摇头轻笑,拉着萧绮走上甲板,抬手给了楚楚一个熊抱,稍微掂量了下:

“楚楚,怎么瘦了?是不是太想我吃下不饭睡不着觉?”

萧绮在跟前看着,钟离楚楚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挣脱出怀抱:

“相公,绮绮姐在呢。”

萧绮端端庄庄地站在背后,肯定犯不着和小姑娘吃醋,很有大妇气度地含笑道:

“楼船上又没外人,没什么的。”

“是啊。”

许不令脸皮很厚地点头:“刚才在马车里面,我被绮绮抱着啃,你是没瞧见你绮绮姐那如饥似渴的模样,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许不令!你别血口喷人!”

萧绮脸色蹭的一红,抬起绣鞋就在许不令小腿上踢了下,发现周边的丫环在偷笑,又连忙转身跑进了船楼里。

许不令呵呵轻笑,松开楚楚,又看向望向别处的清夜,张开胳膊就往过凑。

宁清夜本就脸皮薄,肉麻话都不会说,哪里敢当众和许不令亲热,察觉不妙连忙想退开,可惜她的身手,哪里躲得开许不令。

猛然被抱进怀里,宁清夜顿时焦急起来,用力扭动肩膀:

“好了,让你抱了,你放开我……呜呜——”

四唇相合。

宁清夜话没说两句,便被后仰揽在了胳膊上,嘴也被堵住了。

许不令眼含笑意,托着宁清夜的后脑勺,乘着清夜瞪大眸子没反应过来,捞起清夜的修长右腿,摆出了一个很浪漫的姿势。

大庭广众拥吻,把不少丫环弄的面红耳赤,惊呼出声,连楚楚都脸红了下,咬了咬下唇。

宁清夜懵了半天才回过神,身体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在许不令身上拍打,却挣脱不开,直至脸儿红到了脖子,许不令才住嘴。

“咳咳——你……你这厮……”

宁清夜连忙站起身来,用手儿擦了擦嘴,面红如血,连眼泪都快出来了,瞪了许不令一眼,快步跑回了船楼。

许不令心满意足,抬手勾住楚楚的肩膀,在甲板上扫了眼,奇怪道:

“其他人呢?”

钟离楚楚见清夜吃瘪,眸子里有些幸灾乐祸,偷偷从袖子里拉着许不令的手,柔声道:

“师父她们去芭蕉湖的龙首山庄了。满枝她们仨刚回来,舟车劳顿有点累,正在歇息。玉芙倒是不知道,方才听说你回来,就跑去二楼了,说是有事情要忙,到现在都没下来。”

“嗯?”

许不令皱了皱眉头,奇怪道:

“这丫头,有什么事情比相公还重要,她在哪儿呢?”

钟离楚楚抬手指了指船楼上方:“好像在书房里。”

许不令点了点头,也没走楼梯,直接飞身而起,跃入了楼船二层的窗户……

——

二层书房内,早已不似往日那般空旷,十余排书架整齐摆放,上面罗列着肃王许家近一两年的安排、以及天南海北传回来的消息。

为了查阅方便,各种消息都得按照日期和事件编排成册,以方便萧绮事后查找,其中有不少都是不能外传的密事,比如许不令弑君等等,这些东西自然只能由身边人来整理。

靠窗的书桌后,身着襦裙的松玉芙,和往日在国子监帮爹爹备课时一样,认真把乱七八糟的消息抄写在宣纸上,然后裁剪修订成册子。

面前除开笔墨纸砚,还摆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喝酒会影响思绪,松玉芙基本上也只是写字手酸了,会拿起来把玩两下。

今天许不令回来,松玉芙显然没法静心工作,在清夜和楚楚翘首以盼的同时,也会时而抬起头看看许不令回来了没有。

丫环豆豆每隔一会儿,就会端着热水上来换茶,瞧见自家小姐偷偷摸摸的样子,奇怪道:

“小姐,你怎么不下去等呀?待会老爷回来就得去芭蕉湖,错过了咋办?”

“过几天再见一样的,我不急。”

“小姐是不急,我急呀。小姐要是见不到老爷,我岂不是也见不到了。”

“……”

松玉芙满眼无奈,看了看豆芽似的小豆豆:

“你才多大?巧娥和月奴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们俩可急了……

豆豆抿了抿嘴,想说句‘饱姑娘不知饿姑娘饥’,却又不敢。

主仆两句话的功夫,马车终于出现在岸边,许不令从上面走了下来。

松玉芙回过头来,从窗口瞄了瞄,眼中明显有惊喜,却没有起身打招呼,而是有点紧张地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希望能蒙混过关,拖到许不令去芭蕉湖。

只是许不令什么都可能忘,媳妇却不了,很快就从窗口飞了上来,落在了书桌前。

豆豆吓得一抖,脸儿顿时红了,连忙欠身说了句“老爷好”,然后就捂着脸跑了下去,一副羞死了的模样。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摊开手,询问道:

“阿芙,豆豆怎么了?”

松玉芙抱着书本,做出认真工作的模样,小声道:

“豆豆一直都这样,不用管。相公回来啦?嗯,红鸾姐在芭蕉湖,你快过去看看吧。”

许不令可没有马上走的意思,来到书桌后,低头在松玉芙的脸侧瞄了瞄。

松玉芙眼神忽闪,有点躲着的意思。

“怎么?男朋友回来不高兴啊?”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双手从松玉芙的胳膊下面穿过去,绕到身前的衣襟处,双手颠了颠。

已经成婚一年有余,松玉芙早就从青雉少女,蜕变成了珠圆玉润的小媳妇,衣襟的规模虽然赛不过大枝,但分量还是挺足。

松玉芙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放下书本,握住许不令的手:

“怎么会呢。我高兴着,就是……就是……”

许不令直接把松玉芙抱起来,在椅子上坐下,把她放在怀里,抬手抚着臀儿:

“就是什么?”

松玉芙本就好生养,裙摆下的规模不小,被夫君占便宜有点扭捏,稍微躲了几下,才小声嘀咕道:

“红鸾姐不是有喜了嘛。本来大家都特别高兴,湘儿姐让绮绮姐也生一个,绮绮姐不敢,彼此推来推去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让我来。我又不敢反驳几个大姐姐,然后事情就定下来了……”

许不令抬起轻拍了下,眼神微凶:

“就为这事儿?不想给我生十几个娃儿?”

松玉芙连忙摇头:“我怎么会不想,女儿家相夫教子,天经地义。但我和满枝差不多大,满枝整天我还小,连门都没进。几个大姐姐也还没怀上,我一个小丫头,怀个娃娃被她们伺候,多不好啊。”

许不令有些好笑:“这有什么不好的,今后也没什么太大的仗要打,有的是时间陪你,我亲自伺候你就是了。”

松玉芙低下头去:

“就是太急了,怎么也得满枝进门再说,到时候我和她一起生,满枝胸脯那么大,肯定会带小孩子。”

满枝带小孩?

三岁下馆子听评书,四岁拜把子烧黄纸,五岁闯荡江湖纵横四方,六岁看透世事退隐山林……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想满枝带娃的场面,连忙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扫去一边,低头亲了玉芙两口:

“别想这么多,顺其自然就好。走吧,我们去芭蕉湖看看。”

松玉芙从许不令身上起来,勾了勾耳边的发丝:“相公你去吧,马上要渡江了,事情好多。待会绮绮姐还要忙,我得在旁边搭手。”

许不令见此,有点不好意思,含笑道:

“辛苦娘子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比被相公逼着抄书轻松多了。”

“……”

许不令回忆了下往日把玉芙丢下钟鼓楼恐吓的场面,老脸一红:

“倒也是……”

—————

芭蕉湖畔的龙首山庄,距离岳阳城约莫四十来里,天上春雨连绵,过去还要不少时间。

天色已经快黑了,按理说应该明早再过去,但许不令哪里等得住,在船上慰问一圈儿后,便冒雨上了马车。

夜莺坐在外面驾车,不认识路的小麻雀思念主子,也跟着一路过去。

下雨天气冷,小麻雀本想找个软和的地方蹲着,可低头瞧去,一马平川,想想还算了,只是蹲在夜莺的肩膀上,让夜莺梳理羽毛,享受着久违的暖心伺候。

只是夜莺好久没见许不令,作为贴身丫环,心里面肯定思念,在路上走出一截,老马识途也没什么可注意的,便把小麻雀留在外面驾车,自己跑进了车厢里。

小麻雀:?

许不令靠在软塌上看着窗外山水美景,思绪已经飘在了几十里外的山庄里。瞧见夜莺钻进来,含笑道:

“小麻雀可想了你两个月,不体贴一点,小心被陈思凝勾搭去了。”

夜莺微笑了下:“依依出了名的讲义气靠得住,和我情同姐妹,岂会朝三暮四被别人一点小恩小惠拐走,是吧依依?”

车厢外,正准备负气而走找玖玖的小麻雀,听见这话又停下了翅膀,喳喳回应两声后,蹲在马鞭上,认认真真地驾车。

许不令摇头轻笑,往旁边坐了些,留给夜莺一个位置:

“想公子了?”

“是啊。”

夜莺从来不脸红,此时自然也一样,来到许不令旁边坐着,好奇道:

“听江湖传言,年前塞外马鬃岭,曾有九龙乱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应该是公子的手笔吧?满枝方才正在讲路上的经历,磨磨蹭蹭半天讲不到这一茬,吊人胃口,公子给我讲讲呗。”

许不令知道夜莺博览群书,很喜欢江湖人物的典故,反正路上没事,便开口说起了马鬃岭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夜莺十五岁跟着许不令,如今已经快十七了,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虽然身材纤瘦很苗条,比较平,但肤白如玉肌理匀称,加上灵气十足的脸蛋儿,看起来另有一番别样味道。

许不令回来二十多天,和陈思凝同吃同住,没机会和小婉亲热,心里肯定有点不正经。讲着讲着,手就放在了夜莺肩膀上。

夜莺见状,自然而然靠在了许不令怀里,抬手去解许不令的腰带。

??

许不令话语一顿,摊开手道:

“夜莺,你做什么?”

夜莺抬起眼帘,表情认真:“公子你讲你的,我是丫环,夫人经常说我不开窍,让我在需要的时候伺候公子,免得公子四处拈花惹草,我觉得公子现在就挺急的。”

许不令挡住夜莺,略显无奈:

“夜莺,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女儿家要矜持,我调戏你,你要羞答答躲着,哪有这样光明正大上来就占公子便宜的?巧娥都没你这么虎。”

“巧娥是没机会。”

夜莺眨了眨大眼睛,抬起头来:“那公子急不急嘛?不急我出去驾车,一样能听的。”

“……”

许不令张了张嘴,轻咳了一声后,继续道:

“那天在马鬃岭下,公子我……”

“公子,你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将就着听吧……”

滋滋——

……

春雨潇潇,马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小麻雀站在车厢外,回头看了看,又无奈地看向淅淅沥沥的雨幕,喳喳叫了两声……

————

一章一万字的话,倒数第二十章。

最后一卷,女主再不出场就没了,这章只为了让女主露个脸,很水几乎没剧情,但不写就神隐,还是得写。

今天九千字更新,明天要被迫相亲,早上走,晚上回来就八点多了,肯定没法更新,大家明天早点休息……

(本章完)

872.第849章 兔尾巴的用法

第849章 兔尾巴的用法

春夜闷雷阵阵,窗外雨打芭蕉。

龙首山庄修建在芭蕉湖的湖湾内,依山傍水,本是楚地豪门周家的产业,周家是楚王老丈人,随着楚王逃到江南后,山庄自然也就‘收归国有’,划在了许家的名下。

夜色已深,龙首山庄外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数百王府护卫在周边巡视,却无半点嘈杂声,连周边的景点都暂时清空,避免喧哗声吵到了静养的陆红鸾。

马车驶过青石路面,在山庄大门外停下。

许不令从车厢出来,先检查了下衣袍,确定没被夜莺弄得衣冠不整后,才撑开伞下了马车,嘱咐过来迎接的护卫,别惊动了已经休息的媳妇们。

夜莺从车厢里钻出来,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把小麻雀放在肩膀上,脚步轻快走在前面带路。

许不令跟着进入山庄,穿廊过栋走了许久,才来到山庄的临湖别苑,周围渐渐多了些女子的说话声。

许不令好久没见媳妇,心里肯定有点激动,距离尚有百余步,便侧耳倾听,些许熟悉的交谈声遥遥传来:

“死婆娘,你能不能坐着?都来回走一下午了,腿抽筋不成?”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觉得碍眼你回楼船呆着就是了。”

“我凭什么回去?你怎么不回去?”

“我是大夫,我回去了谁照看红鸾?你又帮不上忙,待会许不令回来,你站在跟前只能碍眼……”

“谁碍眼了?”

“我说的是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歪心思,你刚才洗了半天,还准备哪些个不着调的物件,晚上肯定想把许不令拐去荒郊野外;你说你啊,连门都没进,好意思和我们这些姐姐争抢?今晚上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你……”

“你……”

“诶诶诶……合合,我说着玩的……”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也不知打得哪里,反正听起来很有弹性。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倒也没进去拉架,真打疼了待会帮玖玖揉揉就是了。他驻足听了片刻,便来到了芙蓉院。

芙蓉院是主院,种着满院芭蕉,面朝芭蕉湖,哪怕是夜晚,在烛光灯笼的点缀下依旧景色唯美怡人。

夜莺在院门外停下脚步,带着小麻雀去了玖玖居住的牡丹院。

许不令稍微整理了下衣衫,轻手轻脚的进入游廊,遥遥便能看到临湖水榭内亮着烛光。

初春下着小雨,天气不冷不热,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外的露台上,放着两张躺椅、一张小案。

月奴和巧娥,身着藕色春衫,侧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针线,旁边还放着几件做好了的小孩衣裳,和一件大人穿的白色公子袍。

陆红鸾靠在雕花软榻上,手里也拿着针线,风风韵韵气质温婉,算起来怀孕也才两个多月,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什么区别,顶多是小腹有微微隆起,本就比较壮观的衣襟,看起来又大了些。

萧湘儿斜靠在旁边的软榻上,身着艳丽红裙,妆容华美,轻薄的春裙把傲人的身段儿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用考虑肚子,坐姿要慵懒得多,手儿撑着侧脸,打眼看去峰峦起伏,视觉冲击力极强。

许不令嘴角轻勾,本以为湘儿是在照顾交情深厚的姐妹,可走近几步,听见的话语却让他有些无语。

萧湘儿斜靠在软榻上,葱白玉指转着红木小牌,眉眼弯弯,稍显调侃地说道:

“红鸾,许不令马上回来,高兴吧?”

陆红鸾心里肯定高兴,认真给许不令绣着新袍子,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高兴也没用。”

萧湘儿把红木小牌一收,摇头叹道:

“你有了身孕,不能动胎气。往后一年,你家宝贝疙瘩都不能碰你,你看得见吃不着,只能眼睁睁瞅着我和你家令儿卿卿我我,我要是你,醋坛子都得气炸了。”

“……”

陆红鸾抿了抿嘴,轻哼的:“那种事儿,也没什么意思,你以为都和你一样?”

“你觉得没意思,许不令觉得有意思呀。”

萧湘儿眼神柔媚,轻轻拉起裙摆,露出光洁的小腿:

“都是姐妹,得互相帮衬。方才姐姐我洗了好久,还专门擦了你最喜欢的香粉,味道应该和你差不多,待会儿让许不令把我当作是你就行了,可以让你在隔壁房间偷听解馋……”

陆红鸾深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醋海翻波,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萧湘儿眼神玩味,想了想,又叹了一声:

“不对,许不令怕打扰到你,肯定会让你早点休息,和我去外面,你连听都没得听,啧啧啧……”

“死湘儿!”

陆红鸾忍无可忍,拿起绣花针,作势欲扎。

萧湘儿半点不怕:“来吧来吧,把我扎疼了,心疼的还是你家宝贝疙瘩,待会还是他帮我揉。”

陆红鸾差点被气哭,嘴仗打不过,正酝酿着措辞反击,结果抬眼就瞧见许不令站在了房间里,含笑看着她俩。她眼前一亮:

“令儿!你回来啦!”

萧湘儿以为红鸾使诈,依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打趣道:

“当姐姐傻不成?我又不怕许不令,他来了也没法给你出气……气……”

萧湘儿正说话间,软榻靠背的上方,便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颊,低头看着她,眼神微眯,意味莫名。

萧湘儿话语顿住,如杏双眸眨了眨,微微坐起身来,含笑道:

“许不令,你怎么回来了?我和红鸾聊天呢,没注意……”

许不令没有说话,从屋里取出狐狸尾巴,在湘儿跟前坐下,抬手撩起裙子。

萧湘儿表情一僵,本就不怎么强硬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连忙按住许不令准备掰开粉团子的手:

“宝宝错了,说着玩的……啊!好哥哥,我真错了……”

巧娥和月奴脸色涨红,都不敢去看,只是闷着头无声无息地跑了下去。

许不令在臀儿上拍了两巴掌,才心满意足点头:

“这还差不多。”

萧湘儿独守春归两个月,哪里受得了许不令乱来,不过拍了两下脸儿就红了。见许不令收手,连忙坐起身,把裙子拉下来,瞪了许不令一眼:

“你这色胚……啊!好好好,天色已晚我回房了,你和红鸾慢慢聊,本宫以后再收拾你。”

说着把许不令手上的尾巴抢过来,扭头就跑出了水榭,走路都有点脚步不稳。

陆红鸾笑意盈盈,大为解气,连忙嘲讽一句:

“怕什么呀?又没外人,你不是和楚楚学了点西域那扭腰的舞吗,带着尾巴给我和令儿跳跳多有意思?”

话没说完,萧湘儿就已经不见了。

许不令知道湘儿是给他和陆姨独处的时间,心里暖暖的,在陆姨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陆姨。”

陆红鸾收回目光,瞄了许不令一眼,柔美脸颊也红了下,本来准备低头,可想了想,又用手指头在许不令额头上戳了下:

“还‘姨’,没大没小的,以后让娃娃听见,还不知怎么看我俩,以后要改口,不许再乱喊了。”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十分轻柔的把陆红鸾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着,摸了摸墨绿春衫下的肚子:

“好,听你的。”

陆红鸾自从被发现有喜了之后,基本上就和瓷器一样,被一大家子人宠着,连上个台阶都有两个人搀扶,喘气声大点玖玖都往跟前跑,心里面其实有点别扭,却拗不过家里的姑娘。

见许不令也是如此小心翼翼,陆红鸾轻轻蹙眉道: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怀个胎哪有这么弱不禁风。乡野上的百姓,怀胎八九个月照样下地干活儿,不照样代代相传。”

许不令轻轻摸了下,笑容明朗:“小心点没坏处,娘亲要是健在,知道你怀了我的娃儿,估计比我还紧张。”

“……”

陆红鸾听见自幼‘义结金兰’的肃王妃,脸色更加古怪了,抿了抿嘴:

“哎呀,别说这个了,越说我越觉得对不起姐姐……婆婆。你这次出去,没受伤吧?外面的消息,萧绮她们怕我担心,都不告诉我,我就怕你在外面打打杀杀,又受一身伤。”

许不令摇了摇头:“我能受什么伤,就出去逛了一圈儿罢了。北齐现在内乱,这仗估计也打不了多久,以后我就在跟前好好陪着你。”

陆红鸾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许不令待在一起,但出身世家大族,也知道大是大非。她摇头道:

“还是正事儿要紧,我才怀上两三个月,哪需要你天天守在跟前。再者,你即便守在跟前,也被湘儿拉走了,看得见摸不着,还不如和湘儿一起独守空闺……”

话说着说着,就带上了些许醋味,显然被萧湘儿方才的话酸到了。

许不令面带轻笑,把陆红鸾横抱起来:

“湘儿不也要生孩子,到时候你气她就是了。”

“她满脑子都想着你的身子,哪里肯老老实实怀上。你是不知道,她这些都快魔障了,和我睡一起,晚上说梦话,抱着我磨磨蹭蹭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她……”

闲谈之间,两人进入房间里。

房间是陆红鸾静养的闺房,熏香缭绕环境清雅,象征多子多福的摆件儿到处都是,墙上还挂着两幅画像,一副是萧湘儿的八美图,一副是许不令的画像,依旧没有并排悬挂,而是一上一下,和在景华苑别苑的摆设差不多。

陆红鸾裙摆凌空洒下,绣鞋在空中轻轻摆动,手儿搂着许不令的脖子,瞧见许不令把她往绣床抱,脸儿发红,又有点紧张,偏头看了看外面:

“令儿,这……不太好吧,让她们看到了,非得骂你不可。”

许不令知道轻重,这时候肯定不敢乱来,只是把陆红鸾放在了床榻上,然后在旁边躺着,把她搂进怀里:

“天色太晚,该睡觉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哦……”

陆红鸾眨了眨美眸,眼底其实有点失落,不过这时候,也确实不能放任心底的念头乱来,她抱着许不令的胳膊躺下,瞄了屋子里的画像一眼,想了想道: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你刚来长安的时候,才十七八岁,这一转眼,都快当爹了。”

许不令看着画像上站在太极殿之巅的男子,点头道:

“是啊,当时陆姨四处盯着我,怕我招人惹草,现在倒是第一个当娘。”

“我那是怕你被坏女人勾搭,走上了歪路。你长得祸国殃民,又位高权重的,连太后都能冒着杀头的风险勾搭你,我要是不盯着,楼船上就住不下了……对了,你这次回来,没有带一大串姑娘吧?那个陈姑娘,算起来是湘儿孙女辈,这都快三世同堂了,你是准备在后宅弄个族谱?”

“呃……我和陈姑娘,还没那什么……”

“没什么人家千里迢迢从南越追过来,又追到北齐去?你当姨是不通事实的愚妇,看不穿小姑娘那点心思?陈思凝在船上待了几天,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的消息,见谁都叫姐姐讨好,就差问一句以后能不能嫁进来了……”

“呵呵……”

“你别笑,上了船的姑娘,哪个能跑了?我许家又不缺一两双筷子……对了,月奴和我差不多大,到现在还是雏儿,要不我安排一下,让你把她和巧娥一起……”

“过些日子再说吧,叫进来就临幸,和例行公事一样,反而没意思。”

“也是……楚楚是绿眼睛,和翡翠一样,特别好看,你说你们以后的娃娃,会不会也是绿眼睛?”

“嗯……这个不好说,多生几个肯定就有……”

……

窗外雨打芭蕉,屋内闲话家常。

陆红鸾靠在许不令的肩膀上,闭着双眸轻声呢喃,随着夜色渐深,话语慢慢停下,变为了轻柔的呼吸。

从见到许不令的第一天起,陆红鸾的夜晚,脑海里便只有一个人的影子,无论是睡前还是梦里,总是在脑中反反复复地想着、思念着。

曾经数次午夜梦回,外面雨萧萧、枕边空落落,只有她一个在深闺里望着画像发呆的女人。

而这次,陆红鸾在深夜睁开了双眸,男子的侧颜挡住了画像,呼吸平稳地熟睡,察觉她醒来后,偏头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并无言语。

陆红鸾抿了抿嘴,把脸颊贴在肩膀上,重新合上了双眸。

这一觉,睡得很甜……

——

早春的雨,细腻如酥。

雨打芭蕉的沙沙轻响中,相邻的两栋小院都安静下来,但其中居住的女子,今晚多半都是不眠人。

钟离玖玖躺在床榻上,衣襟里蹲着两个多月未见的小鸟鸟;宁玉合躺在身侧,闭目凝神呼吸均匀。

陆红鸾有了身孕,连湘儿都知道让许不令多陪着,她们俩自然不会跑去争抢。为了防止对方乱来跑去吃独食,两个死对头竟然睡在一起互相提防。看似都已经熟睡,实则一有风吹草动,都会睁开双眸,满是怀疑地对视一眼。

而隔壁的院落里,灯火彻夜未熄。

萧湘儿本就是夜猫子,独自坐在临湖窗口的书桌前,借着一盏青灯,认真打磨着刚刚做好的腰铃。

窗外是波澜阵阵的湖面,水榭也近在眼前,甚至能隐约听到房间里男女的轻声细语。

萧湘儿侧耳聆听着,独坐到深夜。

许不令今晚要好好陪着红鸾,她没必要坐在这里等着,只要躺回去睡觉,眼睛一闭一睁,就能见到许不令。

可此时此刻,她又哪里睡得着呢。

萧湘儿和许不令相识不算最早,但肯定是付出最多的一个。

在喜欢上许不令之后,萧湘儿义无反顾为许不令解毒,当时舍弃了一切伦理道德、家风祖训,用以命换命的决然,用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救了许不令。

如果当时没出意外,她可能生前生后都会背上永世不得翻身的骂名,而许不令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无路可走时的雪中送炭,远胜于富贵时的锦上添花。

论喜欢,谁有她喜欢?

可能有,但别人没有给许不令雪中送炭的机会了,从她给许不令解毒的那一天起,许不令便破茧成龙,再也不用让身边女子为其舍身赴死,所以她永远是唯一的。

不过,萧湘儿也从不计较这些,待在深宫十年,她已经看透了帝王世家的种种,皇后太后都当过,把一个女人能拿到的名分全拿了,也看不上那些争宠吃醋的事儿。

她想要的,只是下半辈子,能和喜欢的男人,手牵着手漫步街头,她舔舔嘴唇,男人就知道递过来一串糖葫芦,仅此而已。

当然,如果能眨眨眼睛,男人就知道让她翻白眼,那就更好了……

萧湘儿坐在桌前,思绪不知不觉开始跑偏,身体也有点不听使唤,心烦意乱加胸闷,有点想跑进水榭里凑热闹。

但犹豫了片刻,萧湘儿还是忍住了,毕竟下半辈子长着,有的是时间。

萧湘儿在窗前望了片刻,实在有点心慌,为了扫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起身开始收拾起尾巴、铃铛、金鹌鹑蛋等等物件,整整齐齐放在小箱子里后,躺在了床榻上,摩挲着手里的红木小牌,按照‘正’字的笔画,回忆着上面所代表的经历。

透过承载两人感情历程的红木小牌,能体会到她刻下每一笔时的心境。

最开始的几笔,萧湘儿是满心决然,还有听到‘一百次’后的生无可恋。

之后也不知是心如死灰还是逆来顺受,感觉要淡一些。

再然后就是习惯了,还有点喜欢那种感觉,刻的时候一直在逃避现实,安慰自己这是‘解毒’。

一百次快满的时候,就是惜字如金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这么快就满了,以后该怎么办呀’,还好许不令想出了个馊主意,还她一百次。

如今的感觉嘛……

臭哥哥怎么还不来……

萧湘儿摸着两面都刻满的小木牌,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睡着,然后又开始从头想起。

如此来回不知多久,窗外传来了雀鸣和晨光。

萧湘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但再次睁开眼帘,眼前已经坐了个人。

天色初明,窗外雨声依旧,湖面上烟波缭绕。

许不令衣着整齐,坐在床榻旁边,手里拿着萧湘儿新做的腰铃打量,只能看到侧脸,眼中是熟悉的笑意,时而挑挑眉毛,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

萧湘儿眨了眨眼睛,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怎么天亮了……”

许不令转过头来,把腰铃放下,抬手按住想起身的萧湘儿:

“没睡醒就多睡会儿,还早着呢。”

萧湘儿哪里睡得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身上的春被滑落,露出金灿灿的荷花藏鲤,两条鲤鱼在波澜阵阵下如同活物,肚兜的边缘也露出白腻圆弧,隐隐可见红色小铃铛,随着起身,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萧湘儿一愣,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被戴了两个小铃铛,她娥眉微蹙,连忙抬手抱住胸脯,瞪了许不令一眼:

“你什么时候弄得?”

“刚戴上,你方才老叫我名字,还把衣服扯得乱七八糟,怕你冷,就给戴上了。”

“当宝宝傻?怕冷你带这东西有什么用?”

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念在许不令刚回来的份儿上,没计较这占便宜不叫醒她的事儿。微微拉起薄被遮挡,靠在了床头:

“小婉身体如何了?”

许不令方才不愿吵醒湘儿,此时湘儿已经醒了,憋了好多天的火焰再也忍不住,起身解开了袍子,握住湘儿的脚踝,往下一拉:

“待会再聊。”

“呀——”

萧湘儿被拉得重新躺下,身子顿时软了,呼吸微急,眼神则是十分不满:

“你怎么回事?见面就知道这个,话都没说两句。”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又重新坐好,有些惭愧道:

“是我的错,嗯……这次去北齐……”

事无巨细,从头讲起。

??

萧湘儿姿势都摆好了,瞧见许不令真停了手,微微愣了下。知道许不令在故意逗她,萧湘儿倒也不上当,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可这种时候,哪有心思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萧湘儿半句话没听进去,呼吸倒是越来越不稳了,最后还是抬起脚儿,在许不令腰上轻踹了下。

许不令话语一顿,心领神会,转身就躺了上去。

“宝宝,是不是想死哥哥了?”

“谁想你了?”

……

“你没吃饭吗?还是受伤了?”

“陆姨在睡着,别吵醒了。”

“对哦,红鸾在旁边……”

……

“宝宝大人,别这么大声,楼船上都能听见了……”

“你管得着吗?不许捂我嘴……呜呜——”

……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

湖面上阴雨绵绵,光线依旧比较暗,丫环们都起了身,四处走动准备着早膳。

临湖的房间里,许不令打开了窗户,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只觉两个月来路途奔波的疲惫全部消散一空,身体都轻了二两。

妆台旁边,萧湘儿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和汗珠,有些晕乎乎的用梳子梳着头发,眼神依恼,轻声碎碎念:

“没良心的,你以后找你姨给你做哪些乱七八糟的去……”

许不令回过身来,含笑道:

“宝宝别生气,不就捂了下嘴嘛。”

“你滚。”

“呵呵……”

许不令接过梳子,站在萧湘儿的背后,握住三千青丝,认真梳头:

“说正事吧。小婉身体已经好了,路上一直念叨你,待会我们一起回楼船,她的性子你知道,一个人待在楼船肯定不习惯。”

萧湘儿腿还是酥的,稍微缓了片刻,才静气凝神,做出端庄贵气的模样,冷哼道:

“给你说的事怎么样了?和小婉把话说清楚没有?她心里就是喜欢你,把这个说通,心病自然就好了。”

许不令想了想,微笑道:“已经说了,小婉说这事儿,得让你这当婆婆的做主,咱们三个人坐一起,你私下里劝劝,基本上就成了。”

萧湘儿听到这个,眼神微眯,用胳臂肘怼了许不令一下:

“这种事还要我说?把我当什么了?我以前是她婆婆,现在可不是,要是为她做了主,等以后她进门,我和小婉该怎么互相称呼,别的不说,晚上的时候,她一口一个母后,你不觉得古怪?”

“嗯……挺古怪的。”

“呸,你高兴还来不及。”

萧湘儿对臭哥哥的性子一清二楚,也不在计较这个,让许不令梳着头发,轻声道:

“小婉是个苦命人,若不是有这层关系在,我才不帮你说好话。”

许不令眼中满是笑意,低头在湘儿脸色波了口,萧湘儿把许不令脸颊推开:

“收拾完就过去吧,我也想小婉了。”

“好。”

收拾打扮完后,两个人走出房门。

陆红鸾孕期比较嗜睡,还没有起来,月奴和巧娥在其中伺候。

钟离玖玖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廊道里给小麻雀喂食,身着水蓝色的长裙,精心打扮,把妩媚到骨子里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眼神不时瞄向房门。

宁玉合也在跟前,依旧白衣如雪飘然若仙,虽然没点妆,但清丽绝尘的容貌,依旧压下了廊道外的烟雨美景。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模样是在遛鸟欣赏风景,但实际上肯定是被湘儿方才的动静给吸引来的,怕打扰了湘儿,才没跑进去凑热闹。

见许不令出来,钟离玖玖连忙转过身,盈盈服了一礼:

“相公,湘儿姐,醒了?”

萧湘儿方才是为了刺激陆红鸾,不小心误伤了两个姐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微笑道:

“是啊,嗯……要不我先去吃饭,你们和许不令……”

钟离玖玖和宁玉合哪里好意思,宁玉合连忙摇头解释:“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刚巧走到这里。”

钟离玖玖也是点头:“是啊,依依早上乱飞,好不容易才追上。”

小麻雀有点不服气,可是不敢惹主子,只能乖乖点头。

许不令走到跟前,在阿九和大白的脸上亲了下,含笑道:

“小婉回来了,我待会送湘儿去楼船,你们一起过去,晚上……”

后面没说。

但三个女子都是心领神会。

钟离玖玖和宁玉合私底下寸步不让,但当着面哪好意思说想着和夫君缠绵的事儿,宁玉合柔声道:

“玖玖得照顾红鸾,你过去就行了,我在这里陪着她,反正你还要过来,跑来跑去麻烦。”

钟离玖玖见宁玉合这么说了,心里还有三分感动,点头道:

“是啊,你回去陪着楚楚,她刚成婚不久,我要是赖在你跟前,她又得说我这个师父。”

许不令回来又不出去了,也不急这一时片刻,当下不再多说,和三个媳妇一起走进了饭厅……

——

下午时分,马车经过几十里的跋涉,再次回到楼船。

开心果满枝回了家,整个楼船的气氛都活跃了,哪怕下着大雨,也没能阻挡满枝下馆子听‘喋血九龙镇’的热情,早早的就和清夜、楚楚出了门,陈思凝年纪不大,肯定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天气回暖,西凉军渡江的事务逐渐增多,萧绮和松玉芙白天基本上都待在书房里。

许不令带着湘儿,上楼去打了声招呼后,便相伴来到了船楼最后方的房间。

因为萧湘儿搬到龙首山庄居住,房间里稍微空旷了些,躺椅依旧放在露台上,两个花盆里面的雏菊,也重新抽出了几片绿叶。

崔小婉性格比较孤僻,一般不到处走动,此时独自待在露台上,扛着小伞遮住飘进来的雨水,认真地打理花盆,还颇有兴致地哼着小曲:

“人在广东已经嫖到失联……”

萧湘儿把自己当小婉的长辈,心里本来很担心,进门听到这一句,杏眸顿时一沉,回身就拧了许不令一下:

“你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表情如同长辈看待带坏小孩的不良青年。

许不令随口唱的,哪想到小婉会记住,当下打了个哈哈,搂着湘儿进入屋里。

崔小婉听见了声音,连忙站起身来,回头瞄了眼,脸颊上绽放出很纯净的笑容:

“母后!”

“小婉。”

萧湘儿听见这声‘母后’,说实话很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快步走到跟前,在崔小婉的身上看了看:

“身体好了吧?”

“好多了。”

崔小婉扛着纸伞,在露台上转了一圈儿,裙摆飞旋,如同二八的妙龄少女。

萧湘儿见崔小婉身体真好了,脸色又微微一沉,蹙眉道:

“好了还在外面淋雨?又病了怎么办?”

“嘻。”

崔小婉身心都恢复,比往日灵动了许多,放下雨伞走进屋里,抬手抱了萧湘儿一下,微笑道:

“母后,我好想你呀。”

“我还不是一样的。”

萧湘儿抱着小婉,稍微掂量了下,微微点头:

“不错,还长胖了些,以后可要当心了,别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把我吓得……”

“知道啦。”

许不令站在旁边,也没有插话,看着婆媳俩腻歪了片刻后,给湘儿使了个眼色。

湘儿乖宝宝从心里在乎着许不令和小婉,见此暗暗叹了声,拉着小婉的手,走到里屋的床榻前坐下,柔声道:

“小婉,这次和许不令单独出门,感觉怎么样啊?”

崔小婉感觉非常好,心里从来不藏事儿,自然直话直说:

“很好啊,老许可疼我了,跑那么远给我找沉香木,我特别感动,母后找了个好夫君。”

“哦。”

萧湘儿瞄了许不令一眼,却见许不令出去把门关上了,她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斟酌了下,才微笑道:

“小婉,你就比我小一岁,也不小了。以前在宫里的事儿都过去了,女人嘛,还是得找个依靠。”

“那可不。”

??

萧湘儿见小婉回答这么干脆,稍微愣了下后,含笑道:

“是啊。嗯,我觉得你和许不令挺有缘分的,其实他心里特别喜欢你……”

“我知道呀。”

萧湘儿眨了眨美眸,见状只能继续道:

“你也在船上住了这么久,既然彼此都喜欢,要不嫁进门得了……”

“好啊!”

??

萧湘儿坐直了几分,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她转眼望向许不令,眼神狐疑。

许不令走进里屋,表情不苟言笑,在湘儿的身边坐下,抬头下巴,示意继续。

崔小婉看起来傻白甜,其实心如明镜,从一开始就看出两人的想法了。她在北齐硬把许不令按倒,就是希望回来后,能三个人住一起,不用耽搁母后办事儿。此时自然顺水推舟,把萧湘儿肩膀一推:

“既然大家想法都一样,那话不多说,咱们圆房吧。”

萧湘儿被推的倒在了床榻上,眼神从疑惑变成错愕,想要起身却被许不令按住了,她脸色猛地一红,紧张道:

“许不令,你做什么呀?小婉傻你也傻不成?这种事岂能如此草率……”

话没说两句,崔小婉就已经倒在了萧湘儿的身边,从床头取出圆圆的兔尾巴,笑眯眯道:

“我早就和老许那什么了,一直想问这尾巴是怎么用,他让母后教我,母后你给我演示下呗!”

萧湘儿瞪着双眸,明白被许不令忽悠了,抬起绣鞋就踹了许不令一下:

“你这混蛋,敢耍本宫,我……我错了好哥哥,你别当着小婉的面,好别扭……”

“母后,你和绮绮、红鸾、大白、大钟五个人都不别扭,现在怎么会别扭?”

“你别叫我母后,我就不别扭。”

“不行,长幼尊卑不能乱,是吧老许?”

“呵呵……”

许不令笑得合不拢嘴,把幔帐放下后,也躺了进去,柔声道:

“宝宝乖,当长辈的要以身作则,快教教小婉。”

“你……唉……好哥哥我真错了……”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你饶了我吧……”

……

房间外。

早早从楼上下来的萧绮,身着黑色长裙站在门口,贴在房门上侧耳倾听,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松玉芙脸色红得发紫,都不敢听里面的动静,小声道:

“绮绮姐,湘儿姐好为难,这么欺负湘儿姐,是不是不太好?”

萧绮淡淡“哼~”了一声:“她以前在船上兴风作浪,在我身上写‘绮绮最乖了’,还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折腾我们,现在让她瞧瞧这无地自容的滋味如何。”

萧绮说话声音很小,可架不住许不令宠宝宝。

房间中,萧湘儿似是找到了救星,开口道:

“姐姐你在外面?快进来,我有事和你说。”

萧绮脸色一变,暗道不妙,转身就想走,只可惜这哪里跑得掉,还没转身门就打开了,继而两个姑娘,就被许不令一左一右抱了进去。

萧绮脸色涨红,有些恼火的道:“许不令!你折腾湘儿,你把我拉进来作甚?她肯定拿我当挡箭牌。”

“你是我姐,这不应该的,快来快来,小婉看仔细了,这个是插件……”

“呀——玉芙,你过来。”

“我……相公……唉……”

……

楼船外细语连绵,房间里欢笑不断。

船只起起伏伏之间,天色又黑了下来……

——

感谢‘黄牛不吃草只弹琴’大佬的万赏!

两万字面都没见完,估计还得两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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