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老母鸡与鸡崽子(求订阅)

谭孟然纠结良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便问了出来:“张教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方教授是年轻了些,可能做事比较孟浪?是不是张老师您曲解了其中意思?”

真正有学问的人大多爱才,谭孟然不希望方子业这个颇有天赋的人被张利民另类看待。

一个副教授点射院士去跟他屁股后面,这要是张利民教授反弹几下,方子业就算能逃掉,也得满头大包。

无论是国内一些尊崇论资排辈的老古董,还是正当之年的教授们,只要与方子业没有特别亲密关系者,都会很直接地站队。

尊重他人的学术成就就是尊重自己。

谁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最高殿堂里后,被一个副教授玩弄于鼓掌之中。

张利民是了解谭孟然的:“谭教授你不必旁敲侧击,我没有那种心思。”

“即便不去,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因此而迁怒。只是觉得好笑。”

“这方教授的胆子比我更大!”

张利民与方子业都不是同一条赛道里的,张利民是很欣赏方子业的学术造诣,但也没到对其格外尊崇或者膜拜的程度。

即便是这样,如果不深入接触,张利民也不愿意屈居于人下。

他现在的位次,已经不需要别人给自己领路了。

谭孟然见张利民并未生气,便才缓了一口气:“张教授,可能方教授没有其他办法,所以才急着剑走偏锋。”

“本心应该还是不坏的。”

谭孟然与方子业也是初识,只能看到方子业的学术水平,学术造诣不掩人品,也不敢肯定地说方子业的人品非常好。

“今天方教授提出来的这些论点,你如何看待?”张利民问谭孟然。

谭孟然仔细审视了一圈,回道:“不失为一条备选的方向。”

谭孟然与张利民才是基因测序里面最权威的专家,如果方子业一席话就直接让他们修正研究方向,并且恭敬从之,两人都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真正的学者,在做每一个课题时,都至少会备下不下于三条可行的研究方向。

“是啊,思路不是一成不变的,把这个idea记下来吧。”

“我明天还在华清那边有个会,如果方教授还没有回去的话,你记得和方教授联系一下。”

“他在骨科方面取得的学术造诣,可能比我们在基因测序里还要更高。”张利民吩咐了一句,便走出了实验室。

谭孟然闻言一惊,送走张利民后,快速地再次搜索与方子业有关的话题与论文。

看完,谭孟然依旧没办法比较客观地去了解方子业学术成就的实用性,但他毕竟是教授,交友广泛,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好朋友。

只是稍微编辑了几个简单的关键词。

谭孟然看着对方的回复,便沉默下来,且久久不能释怀……

过了一会儿,谭孟然才打电话让自己的学生们再来实验室里开组会。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跟着他的博士和硕士,都是学术型,学术型研究生是没有早晚一说的。

几个人都到齐了之后,谭孟然才道:“我一直给你们强调了,做学术啊,有两种不同的形式。”

“第一种就是加速追赶,努力地追近国际顶级水平,在这条赛道里,与他们拼体力、耐力、冲刺力。”

“第二种就是自己创造赛道……”谭孟然开始给自己的学生科普起来,然后就正好把方子业当作了典型示范案例。

……

方子业回到了酒店后,先洗漱了一番,而后才一边擦头发,一边给洛听竹等人回复信息,并且再用电脑审核了一遍自己的邮箱。

审完邮件后,方子业对着裘正华老教授和唐福培老教授二人的聊天页面盯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发信息和打电话过去。

拜访前辈不是一件特别低声下气和下作的事情,只是自己的行程着实太满了。

与本专业内的几位老院士相比,争取到其他专业院士的帮扶,难度会更大一些,所以需要多游走一番。

不过,下周再来京都时,这两位老教授也要拜访一下的。

并非方子业清高,不懂人情世故。

按照道理,去年裘正华老院士和谷元东老院士二人对他帮扶如此之大,方子业是该登门拜访道谢的。

不过,终究方子业只是在休假期间只到京都拜访了裘正华老院士,而没有去魔都。

这一次,两位老院士都不远千里地去到了恩市,方子业还只是言语表态的话,就有点太过于傻波一了。

“下周吧,下周末多飞几趟!”方子业笃定。

……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方子业才匆匆赶到了中南医院的骨科楼下,而后快速地与唐僿副教授取得了联系,知道这一次的博士研究生的面试考核是在关节外科的示教室进行。

九点五十九分,方子业才拿到了自己的白大褂与胸牌,而后挤进了示教室里,坐在了导师位置。

袁威宏在国外,所以就没有出席。

今年,创伤外科拥有博导名额的,是方子业、韩元晓教授、袁威宏副教授,邓勇教授都因课题序贯不接,暂没有上博导招生名单。

另外一些,就是关节外科、手外科等专科的教授了。

“子业,过来,这边。”看到方子业后,刘煌龙就堂而皇之地对方子业招手。

韩元晓见状只能停下了自己将发出的动作苦笑。

本来方子业是他们创伤外科的学生,他之前还干过创伤外科主任位置,但由于自己的‘野望’,导致如今方子业与他是一点都不亲近。

方子业移步过去,而后低声解释道:“对不起啊杜主任,我来晚了。”

“没迟到就行。”杜新展虽然不知道方子业在忙些什么,可也不敢多怪罪。

现在的方子业,在院领导们眼里是独一份,在骨科单独列一个梯队,在老教授们的眼里更是香饽饽。

杜新展丝毫不怀疑,如果他要和方子业过不去,就会被老教授们认为是站断了骨科的未来,那些老家伙会不遗余力地将自己从大主任的位置拉扯下来。

方子业是第一次坐在了导师的位置参加面试,这一次不是别人面试他,而是他面试别人。

方子业没参加过博士生考核面试,身为考生都没参加过,当初的他,进入博士序列是走了“技术专精”,不需要参加面试。

所以,方子业也是个小‘外行’!

今年整个骨科的博士统招八人,上了博导名单者十一位,很有可能有导师落空。

参加面试的硕士是二十四位,三比一的大围。

很快,作为教学主管的唐僿教授就领了第一个‘受害者’进入到了示教室里!

他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非常精神。

进来之后,先鞠了一躬。

“同学,请你先简单地用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绍……”杜新展笑着来了第一关。

读博如果不会英语自我介绍的话,基本上就可以出去了。

“各位老师好,我叫朱林,本科毕业于陕省交大,目前在川大华西医院骨科读研……”

博士的复试就是这样的,因每个医院的博士名额都是僧多粥少,而且博士的复试时间不固定,基本就是乱跑的。

不管是京都大学的也好,协和医院的也罢,都有可能来汉市大学找一个备选的读博名额。

方子业就发现,其实也没有自己很多事,大部分的问答,都是杜新展教授、韩元晓教授、刘煌龙教授以及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等人在示范。

他们没有为难方子业,只是给方子业打样……

如此一来,方子业便成了重在参与的人。

每个人面试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二十四人,时间长达六个小时。

十点才开始,进行了三个小时,面试了十二人后,便中场歇息了。

各自开伙食。

毫不意外的是,邓勇教授在上午轮次的面试结束后,就把方子业接去了创伤外科。

刘煌龙提前邀请了也没有用。

邓勇提前就点好了盒饭,目前科室里的住院总从之前的王元奇师兄又变成了金宏洲。

“子业,坐在导师的位置上面试别人的感觉怎么样?”金宏洲一边扒饭,一边问,满脸的羡慕。

“过了,爱看。”方子业用四字回复。

这种爱看比他以前博士考核时的爱看还要更加爱,心态完全都不同了。

邓勇马上嘱咐道:“你要注意分寸和尺度,别人就是一个硕士,千万不要用力过猛了。”

所谓用力过猛,就是问问题不讲分寸,将问题问得太难,导致面试的硕士没办法回答。

方子业就上过当,他硕士答辩的时候,梨园医院里的那位教授就用力过猛过,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

“师父,杜主任他们都没让我问问题,估计也是怕我拿捏不住火候。”方子业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邓勇笑得格外灿烂。

金宏洲有些后悔和邓勇方子业二人一起进办公室用餐了,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了过去,金宏洲直接开溜。

时间才一点二十分,距离下午场次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方子业才道:“师父,王元奇师兄,现在去了哪里啊?”

“我发过信息,师兄说他还没有找好。”

王元奇是这个月‘刚被开除’的,也是惨得很,都做了接近一年的住院总了,眼看着快要下住院总,结果却因为招聘的程序出了问题,被踹走。

他去了其他单位,估计还要再轮一年!

而且工作也没有那么好找。

其实王元奇的临床操作能力是非常可以的,除了方子业之外,基本上在年轻一辈可以傲视群雄,即便是董文强师兄与王元奇比起来,也略逊一筹。

当然,如果真的让王元奇和那位田松林硬着刚,谁胜谁负也是未知数,根据方子业的猜测,可能田松林还会更胜一筹。

“还在找。”邓勇的语气幽幽。

显然,在王元奇这件事上,他的操作还是太过火了。

“师父,田松林的材料,真的是你卡的啊?”方子业问。

根据方子业的推测,老师的眼界应该不短,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当然,也可能是方子业太高看邓勇,邓勇不是每一次的操作,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的。

邓勇回道:“连你也要来质问我么?”

方子业赶紧摇头解释:“师父,不是,我是想找一找,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已经没有解决办法了,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邓勇点头,当然,邓勇还解释了一句:“不过他们没有告诉你的就是,田松林的材料实实在在是有问题的。”

“但现在已经很难回溯了,因为现在再去回查,材料肯定都已经齐全了。”

“我们中南医院也不是铁板一块。”

方子业闻言一凛。

也就是说,邓勇之所以会操作王元奇,是邓勇真的发现了问题,所以卡了。

毕竟材料除了要给人事科看,骨科也要看的。

只是,这些都是封存的材料,之前邓勇也没有备案或者作证据固定,现在再去查封存的档案的话,就找不到问题了。

邓勇继续道:“如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会对我们现在的发展格外不利,还不如挨打算了。”

邓勇的魄力也是很足,他不想再搞事情了,现在的骨科,需要的是平稳的环境,需要的是安稳发展的时间。

方子业谨慎问道:“师父,这是不是和外科的资源分配有关?”

到了疗养院,方子业看到了很多东西!

中南医院,自然是一个单位。

骨科发展得好,医院里愿意看到,不过问题就是,蛋糕就这么大,骨科发展势头太猛了,资源倾斜之后,挖出来的蛋糕都是其他科室匀过来的。

还是整体的体量不够大,所以不足够所有人吃撑、吃饱,除非是做大整个蛋糕。

这里面涉及到的专科那就多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经手我们骨科的档案之类的,我们也要进行扫描封存。”

“这里面的坑很多。”邓勇道。

方子业还有一个疑问:“师父,那田松林医生材料中的问题大吗?”

这也是问题的关键之一啊。

如果只是一些简单的错误,你去为难人家,那也是不可取的。

招聘本来就是为了收拢人才,别人的科研、专业能力都没问题,只是一些小瑕疵的话?

邓勇不回话了。

所以说,其实邓勇还是理亏的,田松林的气是发自本心的,只要有个外人稍微激惹一下,他就敢站出来找你的毛病。

正好有了这个导火索,田松林就能找到出气筒。

此事就不再纠结了。

“师父,那这么算起来,我们科室去年少了一个名额啊,今年可不可以多一个呢?”方子业问。

“你觉得呢?科室的名额是大白菜啊,你随便买就可以买来?”

“我们血亏!~”邓勇摇头。

方子业就不再说话。

很多道理,都是前辈们用鲜血的教训换来的,比如说有些知名教授,可能因为自己的硕士毕业论文,被搞得一地鸡毛。

还有的院士,都可能因为几篇学术文章,被他人争议。

想要不被别人找到你身上的错漏点,你能做的就是谨慎、仔细、公正,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好,做到细微处。

……

周日,下午一点。

方子业与冯俊峰、田垚三人三连坐,方子业坐在了两人的正中间。

“田垚,你们那个什么少干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没有比较清楚地了解过,你能和我详细地说一说吗?”方子业问。

田垚,身材消瘦,皮肤微黑,骨架一般,身高只有一米六几,也是方子业的学生。

但田垚还是方子业没办法拒绝的学生,他的初试成绩不算很高,但他可以任选导师,方子业还无法拒绝。

因为田垚是走了少数民族骨干计划。

田垚与方子业不熟,声音非常恭谨:“老师,骨干是这样的……”

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简称少数民族骨干计划,自2006年启动实施,该计划是国家为解决民族地区高层次人才匮乏而采取的特殊培养模式。

按照“定向招生、定向培养、定向就业”的要求,采取“自愿报考、统一考试、适当降分、单独统一划线”等措施,主要面向西部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XJ生产建设兵团招生,毕业生回定向单位或定向省、自治区、直辖市就业。

“自愿报考、统一考试、适当降分、单独统一划线”这一栏非常关键。

田垚简单说完,方子业问道:“所以你以后还是要回云省工作?”

“按照道理是要回去的,不过西部的十二个省份都可以,当然,我也可以去可以报考骨干计划的偏远地区。”

“比如说湘省的湘西自治州,鄂省的恩市自治州工作,服役缴纳社保满五年之后,我又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工作。”田垚回道。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这个计划很爽啊,就只是和骨干计划的人竞争名额,压力会小很多。”方子业笑着道。

“是的,老师。”

“不过我基础稍微有点差。”田垚回道。

“没事儿,基础差就慢慢学嘛!”方子业笑着回道。

三人正闲聊着,背后也上来了三个人,好像是一家三口,父母和儿子。

儿子的右手挂着石膏。

他们放好了行李之后不久,孩子就依偎着女人睡着了。

“老婆,你说小龙的手术到底搞好了没有啊?他一个骨折的手术,进出手术室才用了二十几分钟,这简直有些夸张了啊?”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同济,不应该去中南的啊?”男人回道。

听到这话,方子业、田垚三人都脸色一正。

怎么坐个高铁,还能吃瓜到自己医院、自己科室身上。

“我不晓得啊,网上都说中南医院的骨科也很好。只是网上也说,现在一般的骨折手术,手术的时长都是在两个小时左右。”

“二十分钟?”

“不过小龙也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中年妇女忧心忡忡。

“现在这些医院是越来越没有名堂了,骨折了还不让住院,前天下午做了手术,昨天就被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日间手术。”

“毕竟是开了刀的手术啊,好歹多住两天,打个消炎针什么的啊?”中年男人满嘴的埋怨。

中年男子的声音并不小,所以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坐在他们更后排的一个人站起来问道:“你们家小孩也是在中南医院做的骨折手术吗?”

“前天做,昨天出院?这比我去年住院还要猛啊?”

“我去年是周一做的手术,周三就把我赶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八卦着说道。

“姐你也是骨折吗?”中年听到有人搭话,就站了起来。

“你当时住院了啊?”

“我感觉我们就没有住院,去了中南医院后,他们不让我们住院,就让我们住宾馆,一边做检查。”

“好不容易周五进了医院,马上就手术了。”

“孩子还说,他都不是打了全麻,只是打了手麻,进出就只用了二十几分钟……这不是开玩笑嘛?”中年男子满脸不悦。

“好歹是个孩子啊,中南医院这不是瞎搞么?”

中年妇女说:“那你们比我当时遇到的情况还要特殊啊,我当时是周六住进医院里去的。”

“不过在住院之前,我还约床位约了好几天。”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孩子父亲非常紧张地问。

“还好啊,没感觉有什么,手术过后就没那么疼了,回去之后就是复查,功能锻炼,现在疤痕也浅了。”

“就是提东西的力气,没有没断过的这只手这么大。”中年妇女说道。

听到中年妇女这么说,中年男子的情绪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然而,他们这么聊的时候,隔壁的一个青年转头道:“阿姨?你才住了两天院,就出院了,也没感染,没痛什么的?”

“早知道我舅舅就该来汉市,而不应该在仙市做手术的,他做完了手术之后,现在隔三差五都还觉得骨头有点痛。”

“当时手术做了有四个小时。”

中年妇女摇头:“这倒没觉得,就是偶尔一下,断手这边还有轻微的跳痛和刺痛,大概一年有个一两次。”

“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是正常的。”

“我当时受伤就是在汉市,正好在水果湖那边,就去了中南医院,给我主刀的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呢……”

“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反正很年轻,好像是姓方,大家都叫他方医生?”

“……”

冯俊峰:“……”

田垚则微微偏了偏头,双目错愕。

好家伙,如果不是自己是全程跟着老师一起上的高铁,他准以为这是方子业在为了接待他而设的一个局。

特意做给他看的是吧?

不过,这几人还真的就是自来水。

方子业也记起来了,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他当初为了做手术直播,之前提前预演在中南医院里做的几台骨折复位内固定术。

手术采用的就是手法复位加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的时间很短。

时间短不代表质量差!

……

手法复位术在骨折患者中的应用,之前一直是在论文里面,现在,中南医院也开设了日间病房,基本上就是集中一两天,批量地解决一些,有骨折情况,但又想来中南医院做手术的骨折患者。

主刀的人之前是邓勇,邓勇为了快速地进行日间手术,还刻意地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手法复位术。

他们的手术虽然与方子业无关,但是他们的感慨、质疑、埋怨和牢骚,都让方子业觉得,自己之前选择把手法复位术加点上去,并且重新对骨折分型进行重新定义!

扩宽手法复位术的适用面,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而且这样的意义还具象化了。

现在,或许他们会觉得,手术时间太短,是非常惊讶的事情,或许以后啊,网络上,科普博主,都会觉得这样的时长,才是正经时长。

如果时间再长了,反倒值得担心。

……

下车的时候,方子业三人再次排队出站时,又听到了有两个人在聊天。

“你说也真的怪啊,我从恩市被120拖到了汉市,这条本来从身体离开了的腿,竟然还能重新接起来。”

“这同济医院的技术是真的好啊!~”

“这种手术都能做得成功。”一人道。

“我是在协和医院手外科做的手术,我们病房里,还有人是从豫省和湘省的岳市转来的。”

“反正从网上看,协和医院的断肢再植手术做得比较不错。”另一个人回道,他戴着手部的支具。

“湘省啊?湘省的医院是不是湘雅医院啊?”最开始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不是?近几年湘雅估计都没人敢去了……”

“田垚,走了!”方子业与冯俊峰二人都出了闸门,田垚还没跟上来,便吼了一嗓子。

田垚马上刷身份证出“关”:“师父师父,他们是不是在讨论微型循环仪啊?”

田垚就是骨科的人,当然知道骨科这个超级神器!

田垚之所以从华西医院来中南医院,其实就是奔着方子业而来的。

田垚的本科是俞市医科大学,川大华西医院的硕士。

他虽然自己说天赋不好,实则也是谦虚,专业操作和学术天赋都中规中矩。

只是华西医院比中南医院更卷,他走少数民族骨干计划,都没能竞争过其他的变态们。

“别人是在讨论手术。”方子业谦虚了一下。

田垚虽然长得黑黑瘦瘦,可情商一点不低,低声道:“可手术也要先有手术机会啊?”

田垚之所以走少干计划,看中的就是可以自由选择导师。

而且选了导师后,导师也是不能拒绝的,这条规定比别人保送博士的还要牛逼。

一个是学校保送,另外一个是国家计划!

田垚就是挤走了另外一个保送的名额,到了方子业的博士队伍里。

对方也连屁都不敢放。

方子业不能带太多的学生呀。

方子业表情平静,其实这会儿的情绪价值非常足,不管是病人的讨论还是田垚的补充解释,都让方子业有一种,此生值得。

学术就是这样,当场可能没有任何利益,方子业也没有能够直接治疗许多病人。

但就是有成千上万,甚至十万、百万、累积下来上千万或者上亿的患者,会因为方子业而受益。

这就是科研的意义所在,也让方子业更加坚信自己以后的道路,一定要架着科研一起走路,而不是单纯的临床一条腿。

“师父,我们去机场干嘛?”冯俊峰问。

“去拿车啊!~我之前的车,被你们的师母放这里了。”方子业回道。

“你们两个谁会开车?”

田垚和冯俊峰两个人都举起了手。

方子业则意外地看了田垚一眼。

田垚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不过竟然也学了驾照。

会开车就行,至于别人是怎么学到的,方子业并不关心。

最后还是冯俊峰开着车,带着三人一起来到了疗养院。

平稳停在了停车场之后,方子业就赶紧带着两人去了科研区域办理手续。

两人是方子业的学生,所以不必提前汇报。

疗养院的规定就是,你可以把自己的学生直接拉过来登记,然后入住到科研区的宿舍。

不然的话,方子业借调来疗养院里工作,学生没办法毕业,你疗养院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呀?

那方子业以后怎么办?

一切都顺利办妥之后,方子业道:“你们两个等会儿打车去稍微买点个人用品吧!”

“如果想回家一趟就回去,冯俊峰你先回家探亲,等玩够了,再来这里汇报。”方子业道。

四月份,冯俊峰和田垚二人的规培和答辩都已经结束,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规培结业考试了。

两人都同时摇头,田垚先道:“师父,我只要回去办理一下离校手续就行。”

冯俊峰则说:“师父,我打算八月份回学校办理报到手续的时候,再回家。”

“暑假的时候,我爸妈会过来旅游。”

“嗯,好,你们先去买东西,等会儿一起吃饭,我把胡青元和韩静宜也叫出来……”方子业开始安排。

这是自己的家底,自己要对他们的未来负责任的小鸡崽子们。

(本章完)

第611章 阶段性目标(求订阅)

方子业给胡青元与韩静宜打完约饭电话后,还是给后勤部的宋立波主任再打了个电话。

如实汇报过后,才说道:“宋主任,不好意思啊,给疗养院添麻烦了,主要是今年我的博士名额近期才得确定。”

“他们暂时还没有入学,就先跟着我在这边的实验室里做实验,我们组内部管理,他们不会添麻烦的。”

宋立波颇觉意外:“方教授,这种小事你自己安排好了就可以,不用给我说的。”

疗养院里的教授,临时借调前,谁不是拖家带口的,特别是只搞科研的那些教授。

如果不让他们临时把学生带过来,一是研究没办法开展,二则是他们的学生毕业不了,以后怎么回去呢?

综合考量下,允许教授带人过来是最好的方式。

反正实验区域够大,疗养院修建时,是按照上限两万人的规模予以打造的。

现在连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都还不到。

“宋主任,还是该给您汇报一下的,这点小事我就不好打扰陈院长了。”

“手续那些我都已经办完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进实验室前的考核!您这边知道我也就放心了,打扰您了。”方子业客气道。

“方教授客气了!~”

“哦,对了,方教授,陈老板前天又回了一趟恩市,特意嘱咐我,问一下你下周三有没有时间,他下周三会再回一趟,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聊一下。”

“目前陈老板与疗养院只是合作关系,所以还需要预约您的行程。”宋立波说得相对比较隐晦。

“周三下午或者晚上吧,我们周三应该没手术安排。”方子业回道。

“那行,方教授您先忙或者先休息。”

“有空了再来拜会您,专门给您当面道谢。”

“这个月七号,托您的福,我父亲目前的康复状态非常好。”宋立波说道。

方子业闻言一凛:“嗯?宋主任您父亲是?”

七号的手术?

估计不是什么特殊的手术,方子业压根不记得有这件事。

“对方教授您来说是小问题才是好事,反正现在我父亲的状态挺好的,方教授您也不必多问,到时候见面了,方教授您就知道了。”

宋立波自己就是疗养院的,知道疗养院里的团队综合起来基本是国内最顶流,即便是积水潭、华山医院里面的团队,也找不到三个正高,一两个副高的豪华团队。

有时候看团队不能只看带组人,还要看综合实力。

顶级教授带着副教授和一堆下级医生,其实还不如几个普通教授集聚在一起的综合潜力大。

信者不疑。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一边等洛听竹从实验室赶回,一边翘着桌子。

在老师教不了你东西之后,你得学会向社会求教,举一反三。

宋立波主任自己父亲的手术,都等到了疗养院扩大了病源收治范围之后,他才将对方送进来。

看来军医系统里,也不是和谐一片啊。

方子业有听说过,目前的军医大里面,有军籍和没有军籍的两拨人,各成一团,各自看不起。

有军籍的觉得自己的出身高贵且牛掰。

没有军籍的觉得对方的吊子太高,除了一股子力气和莽夫之勇,真正论技术的巅峰,还不如外面医院进去的,时常因此意见不合……

“打破规矩有时候会让你一时间荷尔蒙分泌增加,觉得很爽快,但更多的时候,只会让你战战兢兢,久而久之甚至会让你变得心态畸形。”

方子业喃喃完,摇头:“越成熟越小心翼翼,越胆小如鼠。”

方子业说完,电话正好又响了起来。

来自聂明贤:“子业,你回来了没有?来一下实验室吧?我们肿瘤血管模型的一期数据已经搜集完了。”

“并且,我们根据你的思路,做了封闭的诱导模型也成功建立了起来,这肿瘤,真TM听话,血管长得可大了!”

聂明贤的声音清脆,鼓舞人心。

方子业闻言,直接挂断了电话,在小群里面说了一句:“你们先忙自己的,吃饭的时间和地址我再通知你们。”

事情有轻重缓急,将自己的学生团在一起初次见面的确重要,但这个成果的出现,也同样重要。

诱导肿瘤的血运按照非常‘耿直’的通路长起来,这就是先给它甜枣,然后再抡它一棒子,可以直接将它打死。

这就像是钓鱼打窝子,打了窝子之后,鱼群聚集。

然后可不是下吊杆,而是直接把水抽干,灭窝!

方子业匆匆跑出门时,内科的杨凤根教授正好到了门口,还没开口,方子业先道:“杨教授,您的事情十万火急吗?”

杨凤根闻言愣了愣:“方教授你有急事啊?”

“对,实验室那边有了一项很重要的突破,我得过去看看!~”方子业先发制人。

“那你去吧,我去找其他人。”杨凤根道。

能被方子业称之为重大突破者,估计小不了。

“抱歉啊,杨教授。”方子业反跑进了电动车棚,直接骑着小电驴就去了科研区域的实验室停车场。

停好车后便快速地赶去了实验室里。

滑膜肉瘤的血管诱导模型是聂明贤和廖镓二人专属的,这个课题洛听竹等人都没参与,因此他们不在。

可廖镓与聂明贤二人都是非常兴奋地看着血管镜下与造影仪下的肿瘤模型,相对而笑。

“子业你看,这TM长得像只南瓜,动静脉蒂都是单向的。肿瘤细胞格外聚集。”

“我就是让你看一眼,然后就准备将它灭掉,看看滑膜肉瘤细胞是否侵袭周围的组织。”

“如果没有侵袭的话,就可以一击必杀了!~”聂明贤语气兴奋。

虽然戴着口罩,可他操作着非常小巧的血管镜,给方子业展示着‘南瓜藤’与‘南瓜蒂’。

“嗯,好!~”

“我来再看看。”方子业已经穿好了隔离服,正在戴无菌手套。

聂明贤让位之后,方子业也操作着微型血管显微镜在它的血管里进进出出。

血管镜的导管是非常软的,方子业就控制着它,直接往肿瘤细胞的内部插了进去!

而后看向了造影仪,镜子端已经进了肿瘤内部,而且,造影显示,造影剂在肿瘤细胞内聚集之后,并未向远端渗透。

这就代表着,他们之前的‘圈养’思路是非常成功的,这个肿瘤细胞,基本上是被他们捕获住了。

方子业问道:“这一批其他的裸鼠滑膜肉瘤的情况怎么样?”

聂明贤摇头:“还没开始验收,我们只是随机捉了一只看看情况。”

廖镓的语气冰冷且激动道:“数据、大小,血运率都已经记录完了。”

“子业你看完没有?看完了的话,我就该送它上路了。”

“差不多了!~”方子业把血管镜放了下来,让廖镓将裸鼠给捉走处死,而后进行切开解剖,观察滑膜肉瘤是否侵袭其他组织。

这是必要的。

如果在养肿瘤的过程中,导致了肿瘤的扩散与转移,那么这个思路就是错误的,是反向的研究。

一旦有足够的数据证实它不会侵袭周围的组织,那么这个思路就是伟大的,可以通过它类比其他肿瘤的治疗,使得肿瘤的治疗微创化成为标准的术式,而不是大体切开和大体切除……

廖镓玩动物的能力,方子业和聂明贤都略有不足,所以也就没过去插手,而是各自摘下了手套。

聂明贤说:“子业,如果这种思路可行的话,你真的有可能在国内登顶了!”

方子业的眼珠子攒动了好几圈,而后眼皮快速眨动:“聂哥,慢慢来吧,我们的课题还有很多,方向选择也有很多。”

“一个人登顶多没意思。”方子业带了一句有诱导性的话。

“你还能舍得给我们啊?”聂明贤笑了笑。

方子业自己有老师有学生,就算是优先栽培,也更优先于他们两队,优先级轮不到聂明贤。

方子业闻言叹了一口气:“该给还是要给的,不过他们也自有自己的福气。”

无论如何,从邓勇的事情上,方子业算是看明白了,老话之所以流传下来,都是多年的总结。

儿孙自有儿孙福。

儿孙相帮,都要讲究一个缘分,师徒的帮扶,也只能看学生的资质和造化了。

目前,国内真正达到一门几个院士的团队,极少极少。

聂明贤说:“子业,先不聊这些比较敏感的话题吧,其实如果清高一点,你给的我还不愿意要。”

“可实在点,我应该学一下吕奉先。”

聂明贤的语气正色,就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了。

吕奉先三易其父,千古留名。

方子业:“……”

“大哥,这就有点狠了啊。”方子业回道。

“哈哈,开个玩笑。”聂明贤目光幽幽。

远景难料,至少当前,大家还是一起合作的团队关系,是朋友。

至于以后,聂明贤也难以预料,不过大家可以一起做出来这种突破,也算是重演了当年之雄风。

手外科的断指再植,其实是陈中伟院士与钱允庆教授合作着开展的。钱允庆教授也是血管外科的奠基人之一。

虽然钱教授最后没有到院士,但没有任何人敢否认他的贡献,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非常少。

方子业并未开溜,而是陪着廖镓与聂明贤一起将裸鼠的解剖做完之后并且固定送检了之后,这才抬起左手看时间,说道:“两位哥,我得走了。”

“今天我约了几个学生一起吃宵夜,你们自己去安排啊。”

聂明贤道:“我回去吃,你呢?还是去酒吧吗?”

聂明贤看向廖镓。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儿,你又不敢去?中年单身有钱男人的潇洒,你是懂不了的!”廖镓给聂明贤抛了一个媚眼。

聂明贤大声给方子业告状道:“这狗卵子买了一台豪车你知道吗?不知道欺骗了多少小姑娘的感情和血液。”

“豪车?什么车啊?”方子业也有点感兴趣。

“劳斯莱斯库里南!~”聂明贤羡慕不已。

没办法啊,廖镓虽然说目前没有什么学术产出,但他的技术足够好,都卖了出去,身价接近半亿多。

只要不赌,而且还有后续收入,基本上吃喝票票乐很难花完。

库里南基础款的售价都是方子业座驾的十倍以上,方子业如今惹不起,拱手道:“告辞!!”

廖镓则双手负胸,居高临下道:“谁让你们两个进体制内的?你们就算是有钱?敢买吗?”

廖镓击中了两人的痛点。

这个还真是这样,就算是方子业有足够的钱,都不敢买这么奢侈的座驾,不然一旦被放到网上去,就是轩然大波。

其他人可不会管你的钱怎么来的,这么奢侈?

肯定是庸医、压榨老百姓挣来的,查,给我使劲的查。没查出毛病肯定就是被护住了。

廖镓不一样,他目前是“自由职业”!

只要能提供完整的纳税证明,他买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方子业和聂明贤两人直接把廖镓给孤立了。

廖镓其实也没有特别兴奋,反而目光幽幽地目送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去向临床区域。

两个都是有女朋友的人,大冬天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廖镓虽然嘴嗨,但其实他有洁癖。

连不过眼的女朋友都不愿意找,乱七八糟的女人是真的不想去碰,一个字,脏。

廖镓再一次打车去了清吧,享受异乡漂流的清净……

聂明贤则赶紧回去陪刘果吃饭了,刘果是聂明贤的小富婆,当然得讨好一些。

当然,聂明贤在方子业面前表现出来的,那就是大男人样儿,哥们儿站着挣钱,站着撒尿,只是躺着吃饭……

方子业莞尔一下,开始在群吆喝。

“可以了可以了,直接上车,我们去吃宵夜。”

“冯俊峰,田垚,你们两个个人用品买好了没有?”方子业追问……

十点四十分,方子业开车带了几个人来到了烧烤摊。

韩静宜住在了外面的小区,所以就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方子业非常仔细地观察了胡青元对韩静宜的态度,也没有发现端倪,两个人的关系非常正常。

客气不掩亲近,就属于纯正的合作关系。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方子业也就不去乱点鸳鸯谱了。

胡青元是个非常有想法和意思的人,比冯俊峰和田垚两人的经历都要更加丰富。

清修?这是多么冷门的词儿?方子业自己听都没听说过。

“正好大家都到齐了,就相互自我介绍一下啊。”方子业成为枢纽,面向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相互介绍了一圈之后,各人也就认识了。

冯俊峰与方子业熟,而且在创伤外科混了好几年,因此非常热情地开了啤酒:“师父,我敬您一杯!”

方子业比他只大了两岁,可冯俊峰的一声师父也是恭恭敬敬的。

服气!

冯俊峰几乎是看着方子业从一无所有到了如今这种深厚底蕴,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踏实,当然也有凶险,难关重重。

不看年龄,看履历和经历。

以前方子业可能还叫冯俊峰一声峰哥,可今天,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俊峰,我们两个算是认识比较久的了。”

“以后你还是要多多带一下田垚和胡青元,毕竟你比他们更加熟悉我们医院的氛围。”

“不过,师父丑话先说在前面,也是我给你们立的前面两个规矩。”

“第一,科研经费和药代的钱不拿。”

“谁要是敢碰这个底线,自己去解决,解决不了,就算是我脱一层皮,你们也得死得没有一丝气息!~”方子业认真嘱咐,说得非常森严。

冯俊峰举起酒杯的手轻轻一顿,点了点头:“好的,师父!~我们绝对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田垚和胡青元以及韩静宜三人也只能赶紧点头表态啊。

方子业说话的时候杀气都快出来了。

威严凌厉,根本不容任何人质疑。

“第二,我们课题组内的数据,不允许你们与外界的任何公司联系。所有的实验不得外包,也不得使用实验室外的数据发文章。”

“这两点,不管你们有任何苦衷,都不能逾越,否则的话,你们可以自行申请更换导师了。”方子业强调。

而后与冯俊峰碰了一下,胡青元和田垚二人也举起了啤酒杯子一起碰。

喝啤酒主要是为了助兴,不是为了喝酒而喝酒。

各自一饮而尽后,洛听竹和韩静宜依旧没有动。

洛听竹邀请道:“静宜,我们先吃吧,他们喝他们的。”

“好的,竹姐。”韩静宜对洛听竹是非常礼貌的。

两人就负责去吃东西了。

方子业则继续道:“当然,师父给你们立下上面两个规矩的原因,也是有足够理由的。”

“第一点,在我们课题组,你们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只要你们不想着去做往月球上搭电梯这样的奇葩课题,基本都是够用的。”

“第二点,我们课题组,你们可以选择自主主持申请课题,也可以选择参与课题,做课题的子课题,亚方向组,可选择性非常非常多。”

“第三点,就是科研文章的发表奖励了。”

“我这里提一句啊,如果是你们自己申请的课题方向,最后发表出来的文章奖励,最后你们自己全拿了,我不分你们的。”

“如果是我申请的课题子课题或者是亚方向,那就到时候按劳分配了,具体多少,我不能给你们一个准数。”

“第四点,就是关于你们目前阶段性目标。”

“这一点,我要细说一下。”方子业拉开了话匣子。

“吃吃吃,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啊。”方子业招呼几人。

可只有胡青元一个人开动,冯俊峰和田垚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你们不吃我吃了啊……”方子业直接上了手,拿了两串牛油到了手里。

看到方子业动了手,田垚和冯俊峰二人才赶紧开动。

有些人生地不熟的拘谨。

方子业也没办法宽慰他们的心情,这两人从未来过恩市,自是感觉陌生的。

特别是田垚,自己和他都还是初识。

几个人大概吃了一些后,方子业才道:“关于阶段性目标啊,我自己设立了这么几个门槛。”

“第一个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毕业问题。”

“我们医院,我们学校对于专业型博士的毕业要求,就是一篇二区的sci文章。”

“你们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什么时候达到了这个要求,就可以向下一个门槛和目标进发了。”

“先保毕业!!”方子业强调。

冯俊峰不担心方子业没办法让他们毕业,方子业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强塞文章到他们必被留院。

“师父,那第二个目标呢?”冯俊峰直接问。

“第二个目标,就是自己去挣钱啊,汉市大学有一等奖学金,省内有青年医师竞赛,有学术奖学金,一等奖七八万呢?”

“不香吗?”

“你们要是可以拿两三年,就是二十多万了,比一般打工的人都强。”

“再加上你们读博期间有补助,年薪都可以干到十万以上了。”方子业回道。

冯俊峰闻言点了点头;“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他拿过青年医师的特等奖,有十五万的奖金。”

“还有学术奖学金,师父也拿到过。”

方子业闻言摇头:“不不不,你不要造谣啊,学术奖学金我都没资格参评,我准备参评的时候,被搞毕业了,最后又没毕业。”

冯俊峰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有点尴尬。

“啊?师父你没拿啊,天罗和揭翰都拿了,我以为师父你也拿了呢。”冯俊峰赶紧笑着回。

“我自罚一杯,师父。”

方子业接着道:“第三阶段的目标,就是留院!~”

“不管怎么样,读书读到最后,都会面临就业的问题,不管你们从事哪个行业,留院都是你们的备选方案之一。”

“如果你们想要从事医学行业的话,更是如此。”

“留院不容易啊,要拼专业能力,要拼学术积累。”

“但还是那句话,你们在我这里能够享受到的资源,基本上就是国内最顶级之一了。”

“可能就是几位院士的资源,综合起来比我更好,但他们学生享受的资源,未必有你们好!”方子业毫不客气地给几人分析。

自然如此。

一个邓勇教授,下面都是一群人分羹,院士下面的鸡崽子多了去,还有教授和教授的学生分。

突出一个僧多粥少。

“因此,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而且肯做事,留院是不难的。最主要的是你们要把基本功夯实起来。”

“我这边有三条路线供你们选择。”

“第一,跟着我只做临床,不搞基础科研,跟着我,只做临床科研,你们也有机会留院,而且你们可以学到比较扎实的基本功本领,在留院考核中,占据单方面的优势。”

“嗯,师父不会帮你们搞留院的事情,但是会帮你们不让别人搞留院的事情,可以保证你们和其他人公平竞争。”

“第二,就在课题组里,老老实实地做基础科研,以超级强大的基础科研底蕴,直接把别人给秒杀了。”

“然后入院之后再来学临床,这也是可以的,也不是吹牛的。”

“你师父我之前留院的时候,就是没有经历过太多面试和考核的,医院直接找我签的合同。”

“可以不走公开招聘,学校医院那些顶级的人才引进就放在那里摆着,这都是钱,也是你们个人的荣誉。”

“第三条路,就是辛苦一些,临床和科研并重!~”

“这条路非常难,会耗费你们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你们谈恋爱都没有时间。”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洛听竹往这边扫了一眼,而后又继续对着黄喉下手了。

方子业紧了紧眼皮,并未异动,洛听竹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田垚闻言,用右手的食指推了推鼻子:“师父,我们可以以后再选吗?”

“其实根据我老师张岳教授的推荐,更倾向于与师父您学临床,但?”

“我也想尝试一下,两条腿一起走路的感觉。”

田垚对中南医院不熟,对方子业的团队也不是很熟悉,所以他不敢贸然抉择。

“当然可以啊,你们自己感兴趣,量力而行才是最重要的。”

“田垚你是张岳教授的学生啊?”方子业目光轻轻一闪。

他不记得张岳教授给自己推荐过田垚,应该也是不想打扰自己。

田垚点了点头:“是的,我老师以前经常和我提起过师父您。”

“不过今年,我老师的博士生名额有限。”

方子业笑了笑,并未接话。

田垚你又不占用博士生名额,只是你没有干过另外一个和你一样走少干计划的同学而已。

不过方子业并不揭短,田垚和冯俊峰二人的基础都不错,自己第一批学生能够收到这三个人,算是自己赚到了。

“好了,该说的就说完了,你们说说自己硕士期间做过的事情吧?”

“别像面试那么说。”

“冯俊峰你就不用说了。”方子业道。

方子业对冯俊峰是经过全方位调查的,基本上不会有认知偏差。

中规中矩。

田垚道:“师父,我硕士期间,只发表了两篇sci,一篇一区5分,一篇二区三分。”

“二区的不是论著类型。”

“5分的文章是临床类型的RCT。”

田垚简单而精准地将自己的科研成果予以汇报。

“那临床呢?”方子业又问。

“临床稍微还可以一点点。”田垚也不敢吹牛。

“临床可以也行啊!~”方子业点了点头。

“冯俊峰,你们相互再喝几杯啊,我要开吃了,我晚饭也还没来得及吃!~”方子业交代完,就不客气地开始吃东西。

他可不会端着什么该死的老师架子,端着架子太累!

……

饭罢,众人就各自打车而回!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并行,韩静宜单独打车回家,胡青元几人组队打车。

车上,洛听竹道:“师兄,韩静宜果然是没有再进面试,她连面试都没去。”

“内科的水有这么深吗?”方子业问。

韩静宜的这个选择,方子业都难评她的对错。

面试直接就不去了?

洛听竹叹了一口气:“其实每个专科的水都不浅,只是没有浮于表面。”

“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很庆幸自己不需要考试。”

方子业的嘴角蠕动。

如此看来,他能够上岸中南医院的硕士,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毕竟是综合成绩的倒数第一名,踩了门槛进来的。

博士考核的时候,方子业走的是特殊的破格路线,邓勇都不能拒绝他去读博。

“那韩静宜未来怎么办咯?她不能来读我们骨科的学术型硕士吧?让我给她一个学位吧?”方子业道。

洛听竹龇牙笑了笑,没有回话。

“你?你答应了啊?”方子业问道。

“嗯,要看她自己努不努力了,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洛听竹说。

博士后阶段,是可以担任硕士研究生导师的,一般是先带学术型的硕士。

方子业闻言道:“那你可要注意了,听竹!”

“我知道的师兄。”洛听竹谨慎点头。

洛听竹虽然走得比较慢,但也是相对而言,现在的她,才二十六岁不到,毕业之后就足够担任硕士研究生导师了。

这在医学行业是相对比较少的硕导。

这些细碎的事情,洛听竹自己应该有考量,方子业也不去劝她。

学生的事情整理完之后,方子业才来得及去看两个临床组下周拟收的病人。

群里面的消息依旧存留。

可方子业看完之后,就用双手搓了搓眼睛。

喃喃道:“又来了两个比较难缠的病种,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累死在疗养院。”

“艹了,不是说升了副高就轻松了吗?”方子业用双手的拇指按压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方子业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然后人只要睡八个小时。

洛听竹也在忙,忙到了凌晨的一点半才整理完数据。

出门看到方子业还在发愁,便靠前来给方子业捏了捏肩膀。

“听竹,我们去洗澡睡觉吧……”方子业拉住了洛听竹的手道。

两个人的路都是两个人自己选的!

两人都不愿意躺平,还有春秋大梦,累死活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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