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先送进去一个(二合一)

鲁冬辰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播放器里的男人脸,发出一声冷笑。

难怪从前天开始叶蓝秋就消失了,原来她一直用昨晚在“南城夜半”酒吧唱歌的男人的身份行动,租车、开房、办电话卡……

22号玫瑰旅店。

叶蓝秋以为她躲起来就能置身事外吗?

天真。

害他丢了工作,还跟老婆陷入冷战,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叫林跃的男人的身份-——计算机专业毕业,现在一家网络公司做网站前台。

虽然他不认为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发动那个级别的网络攻击,但是鬼知道后面有否业界大牛相助。

是沈流舒在搞他呢?还是姓林的在为叶蓝秋出气呢?

无论是谁,总之都跟叶蓝秋有关。

他给刘全福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叶蓝秋栖身的22号玫瑰旅店的地址。就算网上有所谓的“证据”,他也不相信老头儿去嫖娼,既然老头儿面对镜头一脸气愤地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如果知道了叶蓝秋的去向,老头儿会怎么做呢?

是的,他就是要做一个幕后黑手,从中挑拨,让刘全福去做对付叶蓝秋的急先锋。一来可以帮他报仇雪恨,二来也能通过林跃和沈流舒的反应检验出究竟是谁在搞他。

……

上午8时20分,宁湖市电视台《今日事件》栏目组。

陈若兮拍拍手:“好了各位,都行动起来,目标是各大论坛,门户网站,还有社交平台,一定要把这篇文章的热度炒起来。”

组员们散去,按照她的吩咐开始运作《从叶蓝秋事件看某公司的疯狂》这篇文章。算是《叶蓝秋是某公司一面照妖镜》的姊妹篇,不过内容更加劲爆,因为里面有思拓集团全球人才培养计划的黑料。

“兮姐。”

等人散去,杨佳琪凑到她身边,打开一个链接,随之而来的是刘全福和失足女的对话。

“这个你看了吗?”

“看了。”

“看了你还这么淡定?很多网民都等着看咱们栏目的笑话呢。”

昨天陈若兮很晚才回家,又是满身酒气,脱了衣服一头就扎床上了,她都没有机会说刘全福嫖娼证据流到网上的事,等到早晨起床,陈若兮已经先一步来台里了,直到这时她才找到空闲说事,没想到陈若兮已经知道了。

“咱们有明确说刘全福是被冤枉的吗?”

“那倒没有。”

“观众嘛,就是一群喜欢看热闹的人,最能挑起他们神经的是什么?”

“是什么?”

“反转。”

“反转?”

“对呀,你想想,只有不断地反转,保持新鲜度,他们才会对系列事件产生黏性,我们《今日事件》的特色就是针对值得探讨的社会事件和观众沟通、互动,类似抛出一个议题,让大家进行思考,然后各抒己见,而不是像人民日报、新华日报那样对一个社会现象定调。出于看《今日事件》的笑话也好,想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反应也罢,首先……这些人必须关注我们的节目,只要他们这么做,便保证了我们的收视率。”

“这么说来?爆料音频的那个人等于帮了咱们一把?”

“差不多吧,关键是接下来我们能不能提供更加劲爆的消息,比如思拓集团全球人才培养计划的内幕。而刘全福的事呢,现在适合放一放,看后续发展再跟进。这叫四面开花,深入挖掘。”

“兮姐,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佳琪,所以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兮姐,还有这个。”

杨佳琪又点开一个链接,页面一转,播放器里出现一张男人脸,看起来是在酒吧环境下,用清晰而干脆的声音表达他对叶蓝秋的喜欢。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呀……”

杨佳琪点点头:“他就是不让座视频后面抓小偷的那个人嘛。”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是那个刺头。”这是栏目组所有人的共识,在那种情况下敢站出来帮叶蓝秋说话,还嘲讽了车上所有乘客,真不知道该说他耿直呢,还是不怕死呢。

“兮姐,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采访他一下,再开一条新闻战线?”

“采访他?采访他什么?你一采访他,不是给了公众了解不让座事件全过程的机会了吗?这么一个耿直勇敢还善良痴情的人,他的出现会扭转观众对叶蓝秋的印象,伤害我们的立场。”

“兮姐,你不是说要反转吗?”

“我的好妹妹,一定限度的反转可以增加新闻的趣味性,反转程度太大,会翻车的。”

“哦。”

杨佳琪推推眼镜框,不情不愿地走了。

陈若兮的注意力都放在思拓集团身上,压根儿没把她的小情绪当回事。

……

一个小时后。

思拓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张沐把莫小渝的通讯和短信记录递给沈流舒,然后按照通讯记录上的号码打了过去,证实莫小渝跟盯上思拓集团的记者陈若兮有联系。

“老板,还有件事。”

“什么事?”

张沐过去那边,把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搬来,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按下回车。

画面里的男人对着话筒说道:“先谢谢强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然后呢,如果唱得不好,也希望大家包涵。接下来的这首歌,我想把它献给叶蓝秋小姐。”

沈流舒皱了皱眉:“这是……”

张沐说道:“据在现场的网友爆料,舞台上的男人唱歌时叶蓝秋就在下面,听完还哭了,排除了男人是要借叶蓝秋事件炒作自己的嫌疑。”

沈流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比知道莫小渝和陈若兮搅合在一起时难看一百倍。

“叶蓝秋不是失踪,是私奔。”

张沐劝说道:“我觉得这个消息挺好的,起码告诉了所有人,叶蓝秋不是你的小三。”

沈流舒两手拍着桌子说道:“张沐,有件事你不知道,那天叶蓝秋说急需钱去救一个人,我给了她一百万,舞台上那个男的就是她要救的人吧?这是拿我当冤大头了呀。”

张沐说道:“您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谁说不是呢。”沈流舒说道:“去,把人给我找到,告诉她,她被解雇了。”

“老板,要不要把那一百万也追回来?”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是打算给那群疯狗一样围着咱们思拓转的记者提供写作素材吗?”

“明白了。”张沐这边刚想离开,房门咔的一声打开,唐小华神色慌张地走进来。

“你怎么回事?不敲门就这么进来了。”沈流舒有些不高兴。

唐小华没有道歉,急声道:“老板,你看没看刚才陈若兮发在网上的文章?”

“什么文章?叶蓝秋是某公司一面照妖镜?”

“不,不是那篇,是今天刚发表的一篇,标题是从叶蓝秋事件看某公司的疯狂。”

“怎么了?这种捕风捉影的文章,至于这么激动吗?”

“不是,老板,你先看下内容吧。”唐小华接过笔记本电脑,在触控区点了几下后把屏幕一转。

沈流舒看到文章内容后人呆住了,这第二篇文章可比第一篇文章厉害多了,都是猛料。

……

“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蓝秋站在广场中间,身上落着好几个白鸽,虽说它们向以不怕人著称,但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是饲养员,一般人根本没有可能。

林跃手持相机站在两米开外,拍了几张照片后吹响口哨,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白鸽相继张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

他趁机按下快门。

远方的游人也跟着用手机录下前方罕见一幕。

林跃拿着相机走过去,一面给她看刚才拍下的照片,一面说道:“因为它们知道你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儿。”

“一天到晚没几句实话。”

林跃没有说什么,拉起她的手,无视路人“那是叶蓝秋吧”的惊疑呼声和审视目光,往对面步行街走去,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动手吧。”

……

鲁冬辰又跟老婆吵架了,一方面是他这两天不洗澡不刷牙不刮胡子,像个废人一样,另一方面是叫他今天去接孩子,他忙着追查黑客的身份给忘了,女人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于是他把一腔怨气都撒到了叶蓝秋身上,在昨天网上流出的热点贴文和视频下面猛刷负面评论,用自己的网络技术顶贴到最高。

比如关于刘全福嫖娼的内容——叶蓝秋这个婊子牛呀,自己玩失踪,然后找人陷害老人家,既报了一箭之仇,又转移了别人的注意力,不用再面对谩骂,她心机怎么就这么深呢,果然是能做上市公司老板小三的女人。

比如关于林跃在酒吧唱歌的内容——这样的骚货还有人示爱?傻逼,不怕自己头顶绿油油?

还有最新的《从叶蓝秋事件看某公司的疯狂》-——果然,叶蓝秋是个贱人,老板能是什么好东西?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出卖色相刮老男人的钱,一个搞面子工程割股民韭菜,简直蛇鼠一窝呀。

他这儿正操作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

咚~

咚~

“谁呀?”鲁冬辰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天然气公司的,检修小区入户液化气设备,请开下门吧。”

“麻烦。”鲁冬辰没多想,走过去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三个人,让他不解的是,对方声称是天然气公司的检修员,但是并没有带工具箱、测试仪器这类东西。

“你是鲁冬辰?”

“我是。”

“我们是龙堂分局的民警,有人举报你在网上传播、销售淫秽视频,这是搜查令,请配合我们的检查。”领头的拿出一张盖着公章的白纸,最上面是“搜查令”三个字。

“我传播、销售淫秽视频?你们有没有搞错?”

“有没有搞错一查便知。”领头的警察朝左右使个眼色,那两人进入客厅,径直往书房走去,透过打开一半的房门可以看到发出蒙蒙青光的液晶屏。

“哎,你们……”

鲁冬辰刚要有所行动,给领头的警察一把抓住:“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不然将以妨害公务的罪名追究你的责任。”

“这是诬告,我是被冤枉的。”鲁冬辰大声说道,这回他是想明白了,叶蓝秋找人搞了刘全福不说,又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领头的警察说道:“是不是诬告,证据会告诉我们的。”

五分钟后,进入书房检查电脑的警察走出来:“头儿,电脑里发现了超过二百个G的淫秽图片和视频。”

领头的民警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鲁冬辰说道:“我的电脑里有片子,那也不能说我传播呀,我自己在家看下怎么了?现在哪个玩电脑的人硬盘里不存点小电影?”

刚才的民警又道:“头儿,我们还在他的硬盘里发现了一些热门网络游戏的外挂源码,还有大量经过脱壳、解密的软件,及上百个被标注为木马、病毒源码的文件夹。”

“没想到还是个黑客,鲁冬辰,我想……你遇到大麻烦了。”

“那些都是资料,学习资料。”

程序员有只拿死工资的么?笑话,很多程序员都会接私活,像鲁冬辰这样的资深黑客,公司把他开除就能摧毁他的生活吗?没可能~最多让他还款压力大一些,远远谈不上走投无路。

卖肉鸡,贩售个人信息,做热门游戏外挂,放毒盗号,破解正版软件,架设私服……这些都是违法成本低,轻松简单来钱快的营生,只要他想干,赚钱的门路没八千也有一万。

“头儿,找到了。”这时书房里传来另一名警察的声音。

领头的警察循声过去,鲁冬辰也跟着走进书房,只见那名警察通过浏览器历史记录登陆社区,在短消息模块发现了他跟另一个高等级用户的站内信聊天记录。

大体内容是他从中毒电脑里提取出来的性*自拍,包括照片、视频及聊天内容,以每G五百块钱的价格,打包上传至海外网盘,给那名高等级用户下载。

毕竟是违法勾当,走银行渠道的话可能会留下证据,便让对方把钱以话费的方式冲到他的手机里,然后通过帮别人充值QQ币、点卡、包月会员的形式,将这笔钱变现,虽然中间有一些损失,但是风险相对来讲小很多。

对话的最后,鲁冬辰还透露自己最近搞到一个漂亮女记者和她男朋友的亲热视频,那股子骚劲儿,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不过他不打算拿出来卖,毕竟奇货可居,等她过几天出名了,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假的,都是假的,有人做局害我!”

鲁冬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账号会被人盗走,还炮制出了一场子虚乌有的违法交易。

领头的警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过去:“查下话费。”

鲁冬辰解锁手机,拨通10086,按照提示选择“查询余额”,系统告知他当前话费余额为8255。

多了整整8000块!

“小樊,把电脑主机封存带走。”领头的警察看着鲁冬辰:“走吧,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鲁冬辰瘫在椅子上,呆呆望着正在关机的电脑屏幕。

为什么手机里冲了那么多话费没有短信提示呢?

……

为什么没有短信提示?

他搞不懂,林跃搞得懂,之前II型黑蝇无人机对比I型黑蝇无人机增加的那几个功能,在他看来都是偏军事方面的,不过一定情况下还是可以民用的,比如说定位最近的移动基站。

黑客……

网络犯罪确实很难侦破,但就像某些官员,只要定向追查,没有干净这一说,所以鲁冬辰完了,不在里面待几年是出不来的,而电脑技术发展迅速,一旦几年不学习就会落伍,再加上鲁冬辰已经是30岁的人了,以后放出来也没几个公司会收留聘用,所以……勉强算是达到了他的报复标准。

“还要买呀?你都买了300多块钱彩票了,真以为好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喂,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不切实际。”

林跃没有理她,又买了两注胜负彩,把小票塞她手里:“不买下试试,怎么知道好运会不会持续呢?而且……我这买的不是彩票。”

“不是彩票?”

体彩小店的老板也愣住了,刚才那不是彩票是什么?草纸么?

林跃说道:“你不觉得面对艰难的世道,拿2块钱买一份人生希望,这买卖相当合算吗?”

叶蓝秋对于他的诡辩倍感无力。

小店老板说道:“对,对,对,买彩票就是买一份人生希望。”

“老板,你这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听到她的调侃,小店老板认出了她的身份:“你……你是叶蓝秋吧?”

“对,我是叶蓝秋。”她有点怂,但是没有躲。

“你要不要也下几注,我觉得你肯定能中大奖。”

“对不起,这份税我不想交。”话罢,她拽着林跃就往外走。

“不许再买了。”

“为什么?”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中了一次奖就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总想着靠歪门邪道发家致富,知道么,那些因为赌博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在担心我呀?”

“是,我就是在担心你,有错吗?”

林跃耸耸肩:“好吧,你说不买就不买。”

他拉起她的手进了旁边的会展中心。

“你又要干什么?”叶蓝秋很无语,这家伙今天跟发疯一样,带着她到处跑,在三江口的麦当劳吃早餐,去城隍庙逛街,到天一广场喂鸽子,跑去外滩调戏外国人……总之哪里热闹他就往哪里钻,好像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们两个,有时候面对手机镜头,还会故意搂着她的肩膀,一副不后退,豁出去的样子。

“我们可是纯洁的雇佣关系。”

“对,纯洁的雇佣关系。”林跃一面应和着,一面推开右手边的玻璃门走进去,叶蓝秋抬头瞄了一眼前方招牌,不明白他带她来这儿是什么意思。

感谢加菲范儿,发霉星打赏的1000起点币,付新闻打赏的600起点币,魔尊咒幻,睡神如风,80年代的书虫,ADAML打赏的5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778章 我真是一名老司机(二合一)

那是一家手创馆。

就是那种用各种小玩意儿制作创意手工品的地方,因为是周末的关系,里面汇集了很多小朋友,女孩儿比较多,男孩子要少一些。

林跃径直走到柜台前面,跟穿着工装的小姑娘说笑几句,对方从下面取出一个托盘递给他。

里面放的是陶泥、工具和各色颜料。

林跃说了句谢谢,端着东西走到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坐下。

叶蓝秋看着他非常熟练地把陶泥捏出人体轮廓,又用工具抠削出细节部分,再慢慢精修,然后用画笔上色。

“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心灵手巧呢。”

“不是跟你说了么,前女友就是因为跟我在一起很有压力,所以才会选择放手。”

还是那句玩笑话,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已经没有了调侃的心情。

雇佣关系。

进门前她为什么强调双方是雇佣关系?

因为早晨离开旅店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她告诉自己还有两天,两天后林跃和她的雇工关系就解除了,开心地过完这两天,再好好跟他道别,然后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静静等候死亡到来。

还是那个想法,她不想拖累他,更不想他看到她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留在他心里,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宝贵的礼物了。

“叔叔,你做的软陶好精美,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一个稚嫩的童声拉回叶蓝秋的注意,侧脸一瞧,只见林跃旁边坐得那个梳双马尾小辫,有着扑闪扑闪大眼睛的女孩儿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软陶小人。

“这个不行,这是叔叔送给别人的礼物,待会儿有时间的话,叔叔单独帮你捏一个好不好?”

“谢谢叔叔。”不懂什么叫冒昧的小女孩儿一脸开心地道:“我叫苏晓惠,今年读幼儿园大班,我住在五里道天辰盛景小区23号楼一单元702室,我妈妈叫王晴,爸爸叫苏岩恒,他是个医生,还是个撒谎精,因为他每天出门前都说晚上给我讲故事,可他总是在我睡着了才回家。”

“因为医院里也有很多生病的小朋友要听你爸爸讲故事呀,只有听了你爸爸的故事,他们才能忘记疼痛,进入梦乡,所以晓慧是愿意生病的小朋友都能美美地睡一觉,还是不管他们,就让爸爸回来陪你呢?”

苏晓惠晃着两条腿,奶声奶气地道:“叔叔,你怎么和妈妈讲得一样?”

叶蓝秋说道:“嗯哼,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有爱心,说,以前没少用这招儿勾搭小姑娘吧?”

林跃老老实实说道:“如果你是指送软陶的话,确实有过,但是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没等他回答这个问题,那个已经不玩彩泥的小女孩儿看看叶蓝秋,又看看他手里逐渐成像的软陶小人:“你捏的这个小人,是那边的大姐姐吗?”

叶蓝秋听说,偏过头去一瞧,发现确如小女孩儿所讲,那个即将成型的软陶小人无论是穿着、面部轮廓,五官细节,都和她一模一样。

“……”

“好了,就剩加热定型了。”做完最后一步,林跃把软陶小人往托盘里一放:“怎么样?”

叶蓝秋说道:“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林跃冲她微微一笑,又开始捏第二个软陶小人。

少时捏完,往叶蓝秋的软陶小人旁边一放。

“这个……是你?”

林跃点点头,扭头冲一脸沮丧的小女孩儿说道:“叔叔马上帮你捏一个好不好?”

苏晓惠喜笑颜开地道:“好。”

“那你希望它穿什么衣服?”

“婚纱!”苏晓惠很认真很认真地道:“妈妈说穿婚纱的女孩子是最漂亮的。”

林跃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说完瞟了叶蓝秋一眼,按照小女孩儿的要求开始捏软陶小人。

半个小时后,林跃把做好的小人放到苏晓惠面前。

“好棒,好棒。”

小女孩儿高兴得直拍手,吸引了周围小朋友的同时,坐在角落休息区喝茶的大人们也走了过来。

林跃看了看表,摇头说道:“捏了三个小人用掉一个多小时,太慢了。”

之前给他拿材料的女孩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满带好奇过来看,听到他跟叶蓝秋的对话,再看看托盘里精致到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的Q版软陶小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作为手创馆的员工,当然比普通人了解软陶公仔的制作过程,像这种程度的小人,就算是从业多年的熟手,做一个至少得一个小时,他这儿一个多小时捏仨,还嫌动作慢,什么人呐!

“叶蓝秋,你是叶蓝秋吧。”

随着一个惊诧的女声响起,许多人看向叶蓝秋。

面对来自小孩儿父母的审视和敌意,她有点慌,脸上没了笑容。

便在这时,苏晓惠冲叫出“叶蓝秋”三个字的女人说道:“妈妈,你说得不对,她不是坏人。”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呀。”

“叔叔说爸爸每天回来很晚,是因为要给医院里生病的小孩子讲故事,哄他们睡觉,爸爸是好人。我知道叔叔也是好人,好人是不会给坏人捏这么好看的小人的。”

女人看到苏晓惠面前惟妙惟肖的软陶小人,没想到给女儿怼回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跃没有理围过来的女人们,把托盘递给女员工:“我过会儿再来取。”

“你能帮我也捏一个吗?”

“今天时间不够了,下个周末吧。”

“那成,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另外,你在酒吧唱得歌真好听。”女员工一脸羡慕地看了叶蓝秋一眼,端着托盘走了。

林跃抓住叶蓝秋的手,分开人群往外面走去。

“你又要去哪里?要不要开车?”

“不用,就在对面的商场里。”

林跃也不解释,拉着她的手走过天桥,进了对面的商场,乘电梯直上四楼。

轿厢门一打开,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

整个楼层都被打通,分割成一个个展示区。

沙发、立柜、茶几、双人床……

书房、餐厅、厨房、主卧……

这是一个绚丽多彩又温暖人心,以“家”为主题的世界。

叶蓝秋看着展示区外面的“宜家家居”四个大字,不明白林跃带她过来这里的意义。

这时林跃取下放在门口书架上的小册子递给她:“看看喜欢哪个?”

“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想要你帮忙参谋一下未来小家的装修风格。”

“……”

“快点,时间不多了。”

叶蓝秋被他催得没有办法,翻了翻手里的册子,选出一个有好看的挂帘和纱幕做区域分割的设计图:“我觉得这个不错。”

林跃看了一眼编号,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去,一分钟后找到了和册子上的图片对应的样板间。

俩人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一对夫妻在走动,听说话是要装修新房。

他把叶蓝秋往沙发一按,过去和男方小声嘀咕两句,完了把单反相机交出去,回到叶蓝秋身边坐下。

咔~

闪光灯点亮。

两个人的脸映入相机镜头。

林跃冲那对夫妻说了声谢谢,接过相机打开浏览功能,把刚刚拍好的照片拿给她看。

“像不像两口子?”

“……”叶蓝秋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软陶小人应该烤好了,我们回去吧。”林跃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又一路小跑着离开宜家,原路返回。

“你究竟要干什么?”

“领证!”

“领证?谁要跟你领证!”

“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骗你的。”林跃又看了一下手表:“得抓紧时间了。”

经由过街天桥回到会展中心楼下,俩人正要进门,他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怎么了?”

叶蓝秋险些撞到他的后背,完事往旁边侧了侧身,看到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说起来也算是熟人了。

杨佳琪,电视台实习记者,林跃说过,就是这个人把她不让座的视频拿到电视台,惹出后面一堆事。

“别挡路。”

与上次见时一样,林跃没有给她好脸色。

“我……我能不能采访你几分钟?就几分钟。”

“没时间。”

林跃拉着叶蓝秋的手从她身边走过,往手创馆的位置走去。

“知道么,我找了你好几个小时,跑了很多地方,我就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我说了,我没时间。”

“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

“滚!”

林跃推开手创馆的门,朝着前台走去,本来他跟叶蓝秋就是焦点,结果后面还有个没皮没脸跟着的媒体记者,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不明白这是演得哪一出。

“我的软陶烤好了吗?”

“好了。”对林跃特别有好感的女员工指指跟在旁边拿着手机一直在那儿拍的杨佳琪,手背遮在嘴边,小声问道:“她谁呀?”

“电视台的。”

“哦,真讨厌。”

说着话,她从下面拿出烤好的软陶小人:“还热乎着呢。”

“谢谢啊。”林跃接在手里,放到叶蓝秋面前:“喜欢吗?”

她刚要说喜欢,不想杨佳琪从旁边切进来,拿着手机对准软陶小人就是一通拍,还望林跃说道:“你做的?真不赖。”

“干你屁事!”林跃皱皱眉,跟身后手创馆女员工道别,拉起叶蓝秋就往外走。

杨佳琪在后面直追:“你们别走啊,别走啊。”

林跃无视两侧游客投过来的各色目光,望身后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呀?”

“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说了没时间,也不想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那你……那你今天带着她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不就是……不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你不在乎网上那些谩骂和指责吗?不就是要反击那些仇视叶蓝秋的人吗?”

林跃没有理她,进了电梯把门一关,哪里知道轿厢抵达-1层时,门一开,杨佳琪就在外面站着,瞧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是走楼梯通道一路追过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给那些路人拍照,让他们在网上传播,也不接受我的采访?是因为我上次答应你的事没有……没有办到吗?”

之前她拍下林跃怼公交车乘客和见义勇为抓小偷的视频,还说要拿到电视台播出,让观众们知道他是个好人,这样的好人理应得到赞扬和尊敬,可是晚上那期《今日事件》的主角成了墨镜姐,完全没有他的事。站在杨佳琪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有理由愤怒,后面阻挠她采访叶蓝秋想来也是情绪使然。

“接受你的采访?你算哪根葱?你能做得了陈若兮的主?我没有时间跟你这样的小卒子浪费唇舌,我看你还是安心做陈若兮的一条狗,把精力放在怎么搞垮思拓集团上吧。”

林跃拉开MINI后排车门,让叶蓝秋坐进去,完事回到主驾驶位,发动引擎驶离地下停车场。

说她是陈若兮的一条狗。

话很难听,杨佳琪表情一变再变,想反驳又找不到说辞,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从最开始的不让座事件,到后面叶蓝秋的道歉视频-——回去后她跟陈若兮提过一嘴,结果被怼了一句“多此一举”,再到日常生活里喊她收衣服,喊她打扫卫生,喊她冲咖啡泡方便面,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直以来她都是活在陈若兮的影响和支配下。

……

MINI沿着坡道上行,停在一辆雷克萨斯牌小轿车后面等待结算停车费。

叶蓝秋望着林跃的侧脸说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其实……就回答她几个问题……”

“我说过,快没时间了,而且面对这些没有底线的媒体记者,少说少错,多说多错,很多时候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他们会想法设法玩文字游戏给你曲解成另一个意思,真要用心去做,用一杆笔杀人,并不会逊色刀剑多少。”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你不是一直讲我庸俗吗?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文艺的地方。”

“你明明知道我是说得玩笑话。”

“我知道,但我是认真的。”

“……”

离开会展中心后,林跃开车去了附近街区一家照相馆,将刚才在商场里拍摄的图像洗成照片,然后再次上路。

MINI像一头小牛,在傍晚的马路上左突右冲,直到这时叶蓝秋才明白为什么昨天带他飙车的时候林跃一直无动于衷,因为比较他,她飙车的技术还差得远。

当夕阳在柏油路漫上一层金黄,天边的云彩像被流火点燃,MINI在郊区一座大院前面的停车场停下。

“还好,没有关门。”

林跃从车里出来,带着叶蓝秋走进正对停车场的接待中心。

大厅占地面积不小,但是服务人员不多,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这是前方景区和镇上合办的一个项目。”林跃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这里的情况。

在叶蓝秋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在柜台前面坐下:“你好,我昨天打过电话,我姓林。”

“哦,是林跃林先生吧?”

“对,是我。”

“那还用我讲一下咱们这里的规则吗?”

“不用了,我已经在网上了解过了,就按昨天打电话时说的办。”

那人翻开册子,在记录着预订信息的那一行最后面的格子里打了个勾。

“五年是不是?”

“对。”

“一年三百,五年一千五,再加器材费,总共是一千六。”

林跃交了钱,那人从下面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手臂粗细的不透明密封玻璃瓶和配套的钥匙。

“我去后面等你们,尽量快点,因为还有不到半小时就下班了。”

“好的。”

林跃目送那人离开,用钥匙打开和玻璃瓶配套的锁子,把早前做好的两个软陶小人和速洗出来的照片塞进玻璃瓶里,然后将两把钥匙分开,两个人一人一把,不待叶蓝秋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往后院走去。

在有一株挂满红绳和同心锁的大榕树下方,工作人员站在一片网格地块朝着二人挥手。

林跃走过去,将玻璃罐放进才挖出的小坑里,拉着叶蓝秋一起,用手捧着泛红的土壤,一点一点把坑填平。

“好了,五年后不管是谁,都可以凭册来取。”工作人员将一个天蓝色的小册子递给林跃,拿着工具走了。

林跃把小册子递过去,一脸认真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五年后都要跟我一起过来这里把它们挖出来。”

和光温润,清风徐来。

她看看那双沾满泥土气味,紧紧握住她手的男人手,又看看夕阳下有着柔和线条的男人脸。

五年。

五年……

她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如果有。

五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住在照片上的家里,一面大声说你这个抠门的男人,连孩子的奶粉钱都要精打细算,一面看着微微走样的身体考虑是不是做一个详细的减肥计划?

当挖出玻璃瓶里的东西,看着五年前的两个人,是不是生活里的鸡零狗碎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想有那么多的时间,想要更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可是……

“喂,你不是感动得要哭鼻子吧?我手脏,可没有办法帮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叶蓝秋突然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胸口哭起来,哭的很委屈,好像一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女孩儿。

“好了,哭什么呀,挺好的事,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林跃以沉重的心情说着故作轻松的话,一面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你看,多好的白裙子,被我弄脏了。”

便在这时,他猛地感觉肩膀一痛,反应过来时叶蓝秋已经脱出他的怀抱。

“你为什么咬我?”

“我讨厌你,你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她没有把话说完,含着泪花跑了。

风送来她啜泣的颤声,很轻。

林跃知道她想说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大榕树上那些红飘带和同心锁看了一阵,随手点了支烟含在嘴里,往大院出口走去。

当他来到停车场时,看到前方一幕皱了皱眉,倒不是叶蓝秋把车开走,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感谢魔尊咒幻,睡神如风打赏的500起点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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