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煽风点火(第五更)

高崇和何公子那群人,在汀州府地面上有官府罩着,可以说是横行无忌惯了,没人敢与他们正面相对,这些人唯独吃过一次亏,就是被宋小城带人打了,此事给高崇等人提了个醒,之后他们再出来必带众多护院,前呼后拥。

别说是有谁想对他们不利,就算他们看谁不顺眼,也是上去便是一通狠揍。

用高崇的话说,这是防患于未然。

苏通和郑公子这些人,就算嘴上义愤填膺,他们却不敢真的对高崇怎样,不然挨顿揍都是轻的。

可眼下美人哭诉想让苏通为她撑腰,苏通也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大男人的脸面何存?苏通笑着安慰:“待本公子见了姓高的,定与他理论一番。”

这么说等于是把事情揭过,他可不能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与高崇等人相比,他是弱者,地位悬殊,正面对着干对他没好处。

似乎也只有沈溪,才敢耍阴招让高崇吃亏。

玉娘出门没多久,外面重新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显得很轻盈,随即门打开,一名看起来娴静雅致的女子,在众人目光凝视下,缓缓走进宴客厅来。

这女子,肤若凝脂,秀眉青黛,琼鼻玉耳,黛眉中透着一股清秀,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论美貌有美貌,论气质有气质,可以说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这一出场,就令苏通和郑公子等人看得眼神直勾勾发愣。

“苏公子。”

熙儿一声不太满意的轻唤,让苏通六神归位。

苏通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对玉娘行礼:“玉娘,这位就是……碧萱姑娘?”

玉娘轻笑道:“正是。碧萱,你刚到汀州府,这几位,都是汀州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公子,这位是苏公子,这位是……”

玉娘一一介绍,她的记性很好,有些人她尚属第一次见到,刚才苏通跟她介绍一遍,她就悉数牢记心中,甚至连苏通刚才对诸人家庭来历的介绍也记得一清二楚,给碧萱介绍起来,就好像她与这些公子哥都很熟稔一样。

既得体,也会让这些公子哥平添好感。

每介绍一人,碧萱都会欠身行礼,但由始至终都一语不发,看得出来她还不太习惯出现在这种场合。

沈溪仔细打量,最后摇摇头,心说应该不是当日他与沈永卓见到的小扇遮面的女子。他料想当日所见的女子,可能就是引起高崇跟雷武冲突,而在这教坊内属于“头牌”的云柳姑娘。

碧萱见礼完毕,并未上前敬酒。

玉娘满含歉意:“碧萱今日出来见过诸位公子,她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多有不惯,若有招待不周的还请诸位公子海涵。以后诸位莅临,再让碧萱出来敬酒,如何?”

苏通看了熙儿一眼,念及高崇等人随时可能来,尤其气馁,点头道:“那就按玉娘的意思办吧。”

玉娘这才引路,与碧萱一起出去。

等人走了,郑公子突然感慨一声:“这碧萱姑娘,可真是倾国倾城之貌啊。”

苏通却笑着打趣:“郑兄,你不是才刚纳了一房如花似玉的美妾?怎的如今,却羡慕起这镜花水月一般的碧萱姑娘?”

郑公子面色一红:“苏公子的消息可真灵通。”

苏通哈哈一笑,以玩笑的口吻道:“若在下能提前得见,岂会有郑公子的机会?”

旁边的人一片哄笑声,郑公子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

沈溪突然想起来,苏通曾问他关于那日买来的三个苗女的下落,料想这苏通应该就是《李莲梅》中西门庆那种好色之徒,现在他就惦记别人家的妻妾,若真被他拥有权力,那岂非要欺男霸女?

熙儿在一旁又敬了一轮酒,随后是素儿和秀月弹琴,由熙儿伴舞。

要说熙儿的舞姿,倒是比她的琴艺好太多了,等她翩然起舞,苏通看得眼睛都直了,等一曲结束,熙儿回到桌前,苏通由衷地称赞道:“熙儿的舞艺,只应天上有啊。”

熙儿得意一笑:“苏公子是称赞奴家如天上的仙女咯?”

“正是正是。”

苏通笑得很是得意,想伸手去揽住熙儿的纤腰,却被熙儿轻巧地躲开,苏通面色不由带着几分不解,明明看上去熙儿对他有意,却为何不给他进一步的机会?

熙儿脸上带着羞红:“苏公子好生唐突,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呢。”

苏通这才释然。

之后秀月和素儿过来敬酒,她们姿色差了些,再加上没有熙儿这样的伶牙俐齿,光彩完全被熙儿和刚才出现的碧萱所掩盖。

酒宴之上,苏通喝着酒,开始谈天论地。

美人相伴激发了他的豪情,高谈阔论,似乎要在美人面前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熙儿不断给他倒酒,有意把他灌醉一般。

沈溪在旁边看着,心说不对啊,再过一会儿高崇和何公子等人就要来了,她这么不断敬酒,是想把苏通灌醉了,好让苏通借着醉意跟高崇等人“较量”一番?

沈溪想来,高崇等人连京城来的官宦公子洪浊都不放在眼里,说打就打,更别说是苏通这样靠着祖上蒙荫,本身却没什么社会地位之人。

人不经念叨,沈溪正想着,突然楼下有声音传来:“玉娘,我们高公子大驾光临,出来迎接了。”

苏通本来还在侃侃而谈,听到这话,突然住口不言,脸色略微变得有些难看。

玉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看得出玉娘对于迎接高公子等人很是恭谨,迎上楼来,却有意避开这边的宴客厅,到了对面楼上。

不过就算如此,高公子等人的声音还是清楚传来:“……李公子只管当这里是南京自己家里即可,这里的姑娘,我都很熟,一会儿介绍给你认识。玉娘,先叫熙儿和云柳出来陪我们喝喝酒,听听小曲儿。”

熙儿听了马上用凄哀的目光瞅着苏通,楚楚可怜,像是在哀求苏通为她撑腰。

苏通脸色更显阴沉,但他并不言语。

玉娘却在此时开门进来,低声道:“苏公子海涵,这……高公子,我们开罪不起。他让熙儿也过去作陪……”

苏通也是喝得微醺,此时一拍桌子道:“欺人太甚!”

熙儿趁机火上添油:“苏公子,奴家对您倾慕已久,若那高公子趁机轻薄奴家……奴家还真不如去死呢……”

沈溪暗自咋舌,这可都是演技派啊,他怎么看,这熙儿都是在利用苏通。

苏通一咬牙:“玉娘就去说,熙儿正在这边陪我们喝酒,暂且不能过去,若姓高的有意见,只管让他来找我。”

熙儿脸上带着几分感激,玉娘则为难了。苏通补充道,“玉娘只管去说就是,有什么事,我担着。”

沈溪心里直犯嘀咕:“苏通要逞英雄,可跟我没关系,要是一会儿真动起手来,不会连累无辜吧?跟高崇这些人没道理可讲,我还是想办法早点离开,免得趟浑水。”

沈溪道:“苏公子,时候不早了,我看……不如早些离去吧。”

连郑公子等人也发觉苏通喝得有点上头,他们本来身家地位还不如苏通,更不敢跟高崇等人正面相斗。

苏通皱眉道:“天色尚早,沈老弟,我说过一会儿送你回去,保管不会延误,你只管在旁边看着就是。”

沈溪心里暗叹:“别是一会儿我找人抬你回去就好。”

熙儿这时候显得极为乖巧,又给苏通敬酒,分明是要拿苏通当枪使。沈溪轻叹一句:“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沈溪自以为说的声音很小,苏通等人都没听到他的话,偏偏熙儿侧目瞪了他一眼,好像被她给听到了。

沈溪心想,我说话声音这么小,你生了一对顺风耳?

对面宴客厅突然传来一声:“混账!”

这一声令在场突然安静下来,却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劝解:“高兄何必着急,不过是教坊司的姑娘,她既然有客人何必强求?”

高崇怒道:“在这汀州地面上,还没人敢跟我抢女人。你且说,他是哪家公子?”

玉娘的声音则小许多,沈溪听不太清楚,应该是在解释苏通的来历。

随即高崇就带着人出来,还传来玉娘劝阻的声音:“……高公子,有话好好说。”

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高崇带着人饶过走廊,直奔这边宴客厅而来。这一下,令在场的氛围迅速陷入凝滞。

沈溪这下可要浩浩考虑是否要避开的问题,他跟苏通同桌而坐,一会儿动起手可能会对他不利。

“砰!”

宴客厅的门被高崇一脚踢开,却见高崇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往琴桌前一立,冷冷扫着在场的人,喝道:“哪个是姓苏的?”

苏通坐在那儿,有些想回避的意思,他估计也没想到高崇仅仅因为熙儿不能过去陪酒就会直接杀过来。

熙儿却从地上爬起来,给高崇欠身行礼请安:“高公子息怒,其实……苏公子是让奴家过去作陪的,只是……只是等喝完这杯酒。”

看似是在给苏通解释,但这话听来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高崇瞪着苏通,见到苏通坐在那儿连目光都不敢正视他,越发地得意:“就是你?”

苏通此时也好像豁出去一样,站起身来,怒目相向:“是在下又如何?这风月之所,本就是为寻欢作乐,天下情理,总有先来后到的讲究,莫非高公子仗着人多势众,连理都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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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5章 前恭后倨(第六更)

高崇冷笑道:“讲理?在这汀州府地面上,我的话就是道理……来人啊,跟他好好‘讲理’!”

也是高崇头些天在教坊司门口被打,心中积蓄了足够的怒火,现在有人跳出来跟他对着干,他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让家奴进来“讲理”,其实就是打人。

苏通一看这架势不对,他毕竟是身子单薄的读书人,哪里是高崇带来的这些粗壮汉子的对手?

玉娘赶忙劝解:“不可。高公子,就算您真的要……讲理,也请到外面去,这里是官邸,无论什么被打烂,那都是要照价赔偿的。”

高崇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小额银票,却是沈溪亲手印制出来的那种,面额是十两。他把银票塞到玉娘怀里:“这下总够了吧?”一挥手,身后的人已经朝苏通扑了过去。

沈溪与苏通同桌,由于早有准备,反应很快,这个时候不躲是傻子。反正这些家奴的目标不是他,沈溪闪身避开,后背贴着墙壁,此时他距离门口不远,随时可以找机会从门口开溜,不过他转头一看,门口却有高崇带来的人把守。

沈溪暗道:“高崇啊高崇,你这是多怂,连逛个窑子都带这么多人,难道你在房里跟姑娘风花雪月,让这些人在外面听墙根儿?”

教坊司虽然下贱,但毕竟是官家地盘,高崇带来的人也有所避忌,他们一群人打一个,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也不急,先把苏通逼到角落,再慢慢“讲理”。

才刚动手,苏通就跌跌撞撞退到了墙角,地上的小方桌基本都被那些扑过来的汉子撞翻。跟苏通一道来的郑公子等人,此时没一个施加援手,都是能躲就躲。

宴客厅到底也就那么大,就算苏通再躲,还是被那些人拿住,这些汉子按住苏通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好打。

苏通咬着牙,挨揍也不吭声,拳脚加诸于身上,连沈溪看了都觉得一阵肉疼。

高崇脸上带着冷笑,或者是因为他自己被打过,令他心理变得有几分扭曲。

苏通很快被打得遍体麟伤,等他被几个汉子架到高崇面前,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瘫坐地上,但他还是有所矜持,脸上带着一抹不屈的傲然。

“还讲不讲理了?”高崇怒喝。

“呸!”

苏通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冷笑,“先来后到,天理如此。仗势欺人,猪狗不如。”

高崇没想到苏通这么硬骨头,他本想这苏通是个读书人,身子骨羸弱,肯定没什么骨气,只要揍一顿就能令其折服。

高崇怒道:“你敢骂本公子是猪狗?再打!”

这时候却是与高崇一起来的李公子上前相劝:“高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的确是来得晚了些,若因此打人,实在不妥。”

这李公子,似乎通情达理,但沈溪看出来这人不过是客在异乡不想惹事生非。

高崇脸色阴晴不定,他平日里打人的事情没少做,但这位李公子却是大有来头,连他的祖父,知府高明城都是以礼相待,主要是高明城现在正在活动,想调任其他地方继续为官,而且最好是到应天府做官。

古代官吏致仕制度,始于春秋战国,形成于汉朝,发展于唐朝,完善于宋元时期。各朝大致规定文官七十、武官六十致仕。

但自明朝起,破除古制,将致仕年龄提前了十年。洪武十三年正月,明太祖朱元璋诏令“文武官年六十以上者听致仕”。弘治四年,弘治皇帝朱佑樘又诏“自愿告退官员,不分年岁,俱令致仕”。

以高明城的年龄,且是举人出身,想从汀州调任应天,相当于快到退休时从地方到中央任职,需要走关系送钱财。

“既然李公子如此说,今日就作罢,他不是想让熙儿作陪吗,就让熙儿留在这里陪他个痛快。”

高崇说完,侧目看向玉娘,“劳烦玉娘请云柳姑娘出来,我们请云柳姑娘作陪喝酒便是。”

玉娘道:“高公子见谅,云柳今天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出来作陪。”

高崇刚消了一些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你说什么?”

玉娘道:“就算高公子再问,奴家也只能这么说,云柳姑娘身子的确不适,这些天正在看大夫吃药,已有好些天没走出房门了。”

高崇冷笑着说道:“玉娘,你这是诚心要本公子难堪,是吗?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将你这地方给砸了?”

玉娘叹道:“高公子要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汀州卫的孙指挥使与奴家倒是有几分熟稔,他经常到我们这地方来听曲,只怕他老人家下次光临看到这儿乱成一团,会不高兴。”

高崇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汀州卫于明洪武四年置,属福建行都司,下辖武平千户所和上杭千户所。高崇祖父高明城是四品官,而汀州卫指挥使却是正三品。双方一个管政,一个管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从道理上讲,明代以文制武,高知府虽然是四品官,完全可以碾压孙指挥使。但汀州这里情况却很特殊,由于闽西地处少数民族与汉族交锋的前沿,军事调动频繁,孙指挥使手握军权,根本不理会高明城。而高明城为了治下安宁,总是要求到孙指挥使名下,比如前两年的平叛战争便是如此。

何公子见势不对,走上前道:“高兄不必动怒,扰了我等雅兴可就不好了。不是还有一位碧萱姑娘吗?我们见见这位南京来的新人,让她陪我们喝杯酒,抚琴唱曲……”

与高崇同行的其余人等也纷纷出言相劝,其实是在给高崇找台阶下。

明摆着的意思,你高崇就算仗着祖父是一府之尊,嚣张跋扈,甚至赖账不给钱,人家拿你没办法,但若你继续捣乱,这可不是一般的茶楼酒肆,而是官家场所,背后还有汀州卫撑腰,事情闹大,引发的矛盾不是这些衙内能担待的。

高崇这才愤愤然:“好,李公子,咱们回去吃酒。玉娘,可以请碧萱姑娘过去作陪吧?”

玉娘弱小的身躯突然涌出一股气势,笑盈盈道:“几位公子见谅,刚才碧萱姑娘说了,她身子也不舒服,不能出来相见。”

高崇怒不可遏,伸手就有要打玉娘的意思。

玉娘也不闪开,就算面对高崇举起来的手,也是笑脸相迎,就好像在说,你有本事就往这里打!

玉娘前后态度的反差,让高崇有些迷惑,在他眼里,玉娘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风月女子,从来都对他态度恭谨唯唯诺诺,若非他嫌弃对方徐娘半老,他甚至都可以把玉娘带进房里云雨一番。

玉娘脸上仍旧挂着笑意:“高公子,你们平日里过来白吃白喝也就算了,到底我们同为官家中人,不看僧面,还要看高知府的佛面。”

“今日之事,若是苏公子做错了,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不加干涉。可如今,苏公子不过是说了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就挨了打,这事情传扬出去,别人只会以为咱汀州府地面,连王法都没有了。”

“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们的客人,让我们以后如何开门做生意?”

高崇怒道:“贱女人,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说着,高崇一巴掌下去,这一掌也是他愤怒之下甩出的,若打实了,玉娘可能会被这一巴掌打的嘴角出血。

但玉娘却轻盈往后一退,堪堪避开他这一掌,动作之敏锐连贯,让沈溪看了不由惊讶无比。

“嗯?”

高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一巴掌居然没落在玉娘脸上。

李公子赶紧上前拉住高崇:“高兄息怒,我们还是回对面饮酒。”

旁人一番相劝,这才把高崇制止住。

李公子转过头,对玉娘道,“这位姨娘,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这汀州府的规矩,倒愿做个和事佬,不知姨娘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玉娘对李公子轻轻一笑,欠身行礼,意思是只要你守礼,一切都好说。

高崇愤怒不已,却被李公子和何公子等人强拉着回对面宴客厅去了。人一走,苏通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苏公子,苏公子……”

这次不但郑公子等人过来搀扶,连熙儿脸上也带着些微遗憾。

玉娘走过来道:“几位公子见谅,是奴家照顾不周,才令苏公子身体有所损伤,这顿酒宴,当作是奴家赔罪……这里还有高公子刚才所给银两,劳烦几位帮苏公子请大夫,为他诊治。”

说着,玉娘把高崇刚才给她的十两银票递了过来。

此时的玉娘,一点没有之前风月女子的轻佻和妩媚,脸上带着端庄肃穆的神色,让沈溪一时搞不清哪个才是她真面目。

郑公子却推辞道:“玉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苏公子他……多喝了几杯,怨不得旁人。来,搭把手,我们背苏公子去看大夫。”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苏通背起来,就算不收玉娘那十两银子,至少这顿酒钱不用结了。沈溪跟在后面正要一起下楼,玉娘突然道:“沈公子,不知可否一叙?”

沈溪侧过头,一脸不解:“你叫我?”

玉娘笑道:“不是你还有谁?”

沈溪有些尴尬,在刚才的事件中,他全然当了看客,而且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玉娘和熙儿为何要利用苏通跟高崇起冲突?难道就为了玉娘能义正言辞教训高崇一顿?这些风月场的人,不该都是笑脸相迎,各方都不得罪吗?

“我要急着回家,我娘还在等我呢。”沈溪这时候只能拿出自己是孩子这道护身符。

玉娘轻笑:“听闻公子不但博闻强识学问了得,连画工也是出类拔萃,之前碧萱姑娘曾出来一见,不知沈公子能否舍得墨宝,将碧萱姑娘的相貌绘制成画呢?”

沈溪惊讶地打量玉娘,他不知道这些事对方是从何处听来。

“沈公子一定好奇,奴家是从何获悉这些消息,却说头年,宁化叶县令往应天府述职,路过府城,在这里留宿一日,他曾言及沈公子,言语之间多有感慨,奴家因而得知。”

沈溪这一惊非同小可,叶名溯去年就曾对玉娘感慨过他的学问和画工?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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