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游神日

江远的部队锅是随便做的,基本属于冰箱里有啥就放啥,尽管如此,端给两只杜宾的时候,它们还是兴奋的恨不得边跳边吃。

江远给自己舀了一份,又给老爹和强舅分了些,道:“尝尝吧,狗都喜欢吃的。”

江富镇瞅了江远一眼:“你想好了再说话。”

江远轻笑两声,怂恿道:“应该好吃的,爸你尝尝看。”

要说吃东西这件事,江富镇最近几年其实已经没那么热衷了。他现在更喜欢做好了看别人吃,至于自己,反而是随便吃一点就行了,大鱼大肉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填补曾经精神上的空虚。

不过,江远今天做的狗饭,确实是有股诱人的香味,尽管用的都是自己这两天剩下的食物……

“行吧,吃点,也都累了。”江富镇招呼强舅一起来吃。

三个人摆开架势,坐在桌子上,各自拿筷子品尝。

热腾腾的部队锅,里面有十多种食物,此前也是精心烹调过的,味道还确实可以。

江富镇吃的不停点头:“比我热的饭好吃多了,你这个热饭技巧是练出来了,警队里过的不容易吧。”

这话说的,两三句,就转到了江远的生活上。

江远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师父吴军煮的红鸡蛋,以及隆利县的肥肠猪肚鸡,不由道:“生活还行,就是比较忙,其他的,像是我最近出差到外面,对方招待的都很好的,一般都有当地的特色美食的。”

“最好还是自己做的吃。伱不是买了房子吗?太远的话,就重新买一套,中午可以回去做做饭,嫌麻烦就请个人,至少做一顿饭的,这样子,你回头煮剩菜也才有的煮啊。”江富镇说着瞥了眼两条杜宾,两狗已经把盆都给舔干净了:“狗是真的爱吃你做的饭。”

正在美滋滋的品尝中的强舅敏感的抬起了头。

江远咳咳两声,道:“其实我做的这个部队锅也不正宗,回头我再弄点别的。”

江父笑了:“剩菜煮一锅,怎么算正宗了?”

强舅是知道正宗部队锅的,闷声道:“按照当地传统,应该是连狗一起煮了的,才算正宗吧。”

两只杜宾的耳朵竖的硬了起来。

……

第二天。

江远一整天的时间,就在小区里游荡着跨火堆。

火堆有大有小,小的就直接摆个酒精灯,还要弄个防风罩给罩着,让很小的小孩子也可以跨过去,大的就用木头堆起来,但不能堆的太高,烧起来得有半人高,旁边还放着些燃料,谁嫌火不够,就自己多架两根。

最大的篝火要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点燃,到时候大家又可以排队钻篝火。

这也是江村现在的条件好了,放在往年里,能有两三堆的篝火燃起来,就很像样子了,即使如此,大人们也要准备很久才行。

现在就简单了,一车车的木柴都是买回来的,价格也不贵,若是觉得应该保护国内森林的话,还可以购买进口货,烧一晚上的火,不值一条大龙虾的钱。

带来的快乐却是远胜于此。

特别是在寒冷季节的尾段,大家总有种筋骨舒展不开的感觉。即使室内温暖如春,但出了门就得穿厚厚的衣服,能够进行的运动也少了,许多人长时间都是缩着的感觉。

篝火燃起来,人群聚集起来,再加上为了跨火堆而跑动起来,三项叠加,每个人都觉得身体热络起来了。

到跨火堆的后段,连村里的狗都参加了进来。

老爹江富镇同样玩的不亦乐乎,忍不住感慨:“我们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等兵强马壮就好了,可惜了,现在也用不上了……”

他看着村里这些穿着supreme,巴宝莉,LV的年轻人们,颇有些遗憾。

强舅也道:“真的是,我们那时候要是有这么多大高个子,每年抢菩萨,不得抢八个十个回来。来年抢水扛着菩萨出来,一个个都得跪。”

江富镇想到那等场景,不禁哈哈大笑。

江远知道,他们说的是游神前的抢菩萨,就在今天晚上,跨了火堆之后,大家就会提上扁担,扛着凳子,浩浩荡荡的去土地庙迎菩萨,跟前的几个村子也都会去迎,为此,大家就要展开一场你争我夺的大战,说不得要打破几个脑袋。

而抢回来的菩萨,就会在明天游神的时候,被抬在最前面,抬的菩萨越多,越代表兴盛旺盛。并且,等到下两个月,耕种开始,需要争水的时候,抬出来菩萨多的村子,理论上可以先用水——在水源不是太紧张的情况下,大家基本会遵循这种原则。好处是,争水时不用打生打死了。

抢菩萨和游神毕竟是过节,大家多少都会有点分寸,不至于拼命太过。争水却是真正的利益相关,要是没有抢菩萨的前置,直接由械斗决定用水的先后,那是真的会死人的,甚至每年都死人。

现在不用争水了,抢菩萨更是变成了纯粹的玩乐游行,江村这些年积攒出来的好大一批健壮青年,也就不用展示自己的……酥软根骨了。

江远甚至连抢菩萨的现场都不去。他个子高,容易成为对方集火的目标,冷不丁飞过来一个土疙瘩,打不死人也打破头,实在没有必要。

当晚一直闹到了凌晨两三点。

江远还特意去监控室瞅了瞅,没什么异常情况,才默默的回家睡觉了。

江村小区的安保公司已悄然成立,目前招聘了24名真正的保安,两班倒执勤,又有查得到监控的监控系统配合,安全上大大提高,像是门口丢电动车这种事,基本已经是杜绝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家穿戴好衣服,就在楼下开始排队。

愿意遵循传统的,这时候就会穿一些古代服饰,大部分是戏服改的,有讲究的可以用刺绣的,还有穿战甲的,穿舞狮服的,穿汉服的,最多的是穿神明或菩萨的服装,所谓游神是也。

江村这边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反正都是村子里传下来的,最多上溯四代到头,实际上,六十多岁七十岁的人说的规矩,基本就算是传统了,人想改改哪里,后辈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甚至有些不太愿意参与活动的,或者有其他想法的人,今天就穿自己的衣服游神,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唯独抬菩萨的人,会被组织者挑拣一番,只允许穿戴齐整干净的村人抬行。

江远混了个菩萨后方的C位,负责抗一支旗,旗帜是红色的,上面什么都没写,就是举着旗帜,花枝招展就完了。

游神从来都是以欢乐居多的活动,而今条件好了,大家更难得聚到一起,反而是这样的传统活动,会给大家一个理由,从繁忙的工作,学习,旅游,吃喝,外出采买之类的事情中脱离出来。

江远摇晃着红旗,跟着众人,在江村小区里转来转去,每个角落都走到,一路放炮点篝火舞狮子唱歌唱戏喊号子,再从江村出发,回到老江村转一圈,再经过挂有二等功臣和一等功臣牌匾的祠堂,大唱大拜一番,再到土地庙将菩萨们归位,接着才游来荡去的回到江村小区,摆开酒席,以辘辘饥肠,大食一番。

这时又是江富镇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对于现在的江富镇来说,他最怕的是做了食物无人来吃,但要说让他出去开善堂,他又受不了那份求全责备的拘束。

村里的宴席就最好,江富镇尽其所能的展现自己的技艺,大家敞开了肚子来吃,更显的其乐融融。

堂妹江倩文此时跑到了江远身边,低声道:“哥,帮我考察几个相亲对象呗。”

江远缓缓放下手里的小排骨,问:“几个?”

“先看一个。”江倩文拉着江远就走。

一会儿,两人就站在围墙边,歪着脑袋,瞅见一位穿白衬衣的男生,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这个是条件最好的,你看看怎么样?”江倩文兴致勃勃的问。

她才20岁出头,家里着急找相亲对象,她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开心,反正就是玩。

“对方的信息,你得先告诉我。”江远举起望远镜看了起来。望远镜是江倩文给的,出乎意外

江倩文回忆着,道:“说是26岁吧,180,在外面开了间公司啥的……”

“年龄造假了,28岁起步。身高造假了,应该是172公分,穿了增高鞋,现在能有177,加上头发,虚报成180的。开的公司的话……不确定他是否开了公司,这个你可以用手机查一下,但他主要从事的应该是体力工作,手上的茧已经起来,当然,有可能是体力型的公司……”江远放下望远镜,看向江倩文。

江倩文的脸上不仅没有失望之情,反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江远意外。

“这样的话,不管我们怎么相处,错的都只会是他了。”江倩文很满意的样子。

江远深思其中的逻辑,不太确信江家的基因到江倩文这里,是否算是传劈了。

(本章完)

第454章 爆炸案

一大早,两条杜宾出了楼门,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就狂奔起来。

虽然他们平日里在江家的客厅玩的也很开心,但那种开心跟草坪相比,就像是面滑汤鲜的阳春面和佛跳墙比较一样,好吃也都好吃,能吃也都能吃,吃哪个能开心的跳起来?当然是佛跳墙。

强舅手里攥着两根狗绳,暂时当做鞭子,且顺着草坪的外沿跑起来,免得两条杜宾跑出来了,撞到路人。

江村小区最初是没有这样的大草坪的,但剩出来的土地是挺多的,家家户户都喜欢拦一点出来种菜,有的人还想着养鸡养鸭,养猪的终究是没能成功。

不过,小区是在村委会的管理下的,最近两年,大家的条件好了,愿意种菜的老人也渐渐的变少了,特别是在江远三叔上台以后,开始大力推行分片,也就是重新规划了菜地的位置,缩小了面积,杜绝了养鸡养鸭的存在,增加了一些草坪和绿化的面积。

虽然总有些老人不太乐意,但跟真正的乡村不同,江村小区里住的年轻人是很多的,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年轻人们支持,家里的老人的反对声音也就减弱了很多。

两只杜宾快乐的玩耍,它在闹,它在笑。

很快,姗姗来迟的江富镇和江远也下楼来,踩着草坪上的狗屎,就逗起狗来。

游神后的几天,向来就是很闲。

游神发泄了体力,又让人吃的太多,睡的太多,一个个像是储存脂肪的年猪似的,就在小区里游来逛去。

有的时髦一点的人家,从今天开始,就张罗着去外地旅游了。

江富镇和江远都是不爱动的性子,在自家独立的小房间里祭奠了亲人,又拜了关二爷,烧了黄纸点了香,就在小区内溜达溜达。

望着远处茫茫多的楼,江富镇就有些无奈的道:“现在想想,要是还在村里面,我就再租一片地,建个养牛场,咱们家里天天煮牛肉,都煮不完。不像是现在,尽是些楼,看着都闹心。”

江远随着江富镇的目光看过去,淡定的道:“爸,你看的这些楼,都是咱家的。”

“我知道,所以才说,不如养牛场啊。”江富镇叹口气:“我要是有个养牛场,就天天搞牛种改良,说不定能搞一种特别适合煮着吃的牛。”

“那在市郊买片地好了。”

“之前不是买了,太远了,得有二十公里了,都懒得过去,后来建高速公路又给拆了,赔的还是楼。”江富镇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我建的养牛场,都被拆三个了。”

不知怎的,江远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尸体农场的画面来。

“回去煮点牛肉吃?”江富镇忽然饿了。

“好。”江远也觉得不错。

……

嗡嗡。

调了震动的手机,轻轻的颤动着。

江远懒洋洋的翻个身,还是接了电话。

“江远,休息的怎么样了?”黄强民的声音温润如玉,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成年粗皮浮水硬甲老鳄鱼似的。

“还行,在家里就挺舒服的。”江远笑了一下,主动道:“有案子了吗?”

案子当然有的是,但做案子也是要条件的。人员、经费、时间、资源,甚至政治生态,都要相对合适,才能进行,否则,很多案件的难度会非常大。

黄强民得意的哼哼一声,就像是刚刚从角马季过来似的,道:“咱们先做曲安县的案子,不过,这次是有指名的。”

“哦?什么案子?”江远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几十步路,到卫生间将浴缸的水给打开了,准备一会泡个澡,再坐车出门。

“曲安车站爆炸案听过吧。”

江远迟疑了一下,道:“听过,这个案子,难度有点高吧。”

车站爆炸案,听名字就知道,又有车站又有爆炸,自然还有人死。几乎是发生的第一时间,这个案子就得到了省厅的关注,之后的案件发展,也是一波三折,好悬没给定位成恐怖袭击,但案件没有侦破也是事实。

江远虽然不知道案件的具体细节,可这样的案子的复杂程度肯定很高,说不难就属于侮辱人了。另外一个,爆炸这个方向,江远还没有接触过,感觉上,略略是有些超出技能射程了,他的法医人类学虽然可以应用于此,但曲安车站爆炸案的死者身份是清晰的,那江远能发挥的空间就不大了。

黄强民现在只知道江远很强,特别强,就“恩”的一声,很信任的道:“曲安县局要吃第一个螃蟹,提点要求也正常,车站爆炸案是他们最重视的积案了,难度确实是高,不过,这种案子,咱们做得了就做,做不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省厅当年派出来督办这个案子的是谁,而今谁又记得!”

“是谁?”江远问。

“丘岳。”黄强民回答了,接着解释:“我是才查了档案。”

江远笑了一下,道:“那行,我收拾一下,先去曲安县局。”

“能行。咱们曲安见。”黄强民对这个案子显然还是非常重视。

此案要是做下来,清河市的“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就算是正式打起来了。像是这类活动,各个省市县以及部委,隔一两年就会进行一次,要求自然也都不同。

以清河市为例,刚开始清积案的时候,一场行动下来,破三五个积案也都是正常的。到不好破积案的时候,抓捕回来一名逃犯也算数。

总而言之,卷不卷,卷成什么样,其实也看参战各方的水平。毕竟,排名终究是一个竞争关系。

很重要的一点是,如果隆利县和曲安县,包括宁台县都有命案积案侦破,那其他区县的压力将会如山一样大。

到时候,黄强民的工作自然会更加好做。

当然,各个区县也可以立足自身,深挖本地力量,力争破获命案积案,但如果破获不了怎么办?

黄强民对清河市的各个分局县局都熟悉的很,也清楚他们的能力实力,并不看好他们在这场竞争中的胜率,因为说到底,他们的敌人,其实就是江远,友军也是。

江远挂掉电话,再打给了江永新,然后通知牧志洋,让他喊上全队集合出发。

江远自己给老爹和强舅说一声,再洗澡穿衣下楼,江永新的车已停到了地下车库等着了。

比起江远自己开车,江永新和他的司机们开车更快更稳,也方便他在车上联系其他人,询问情况。

一路风驰电掣,抵达了曲安县局,县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和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都已等在了会议室里。

黄强民拉着江远等人介绍了一番,会议室里就直接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总的来说,曲安县局的刑警们态度很好,但情绪并不好。

江远也不太懂得做心理安慰,就当周围都是大体老师,一门心思的听负责的民警介绍案情:

“……爆炸物最终确定是一只手提式的应急照明灯,位置就在距离车站出站口30米外。旁边是一组垃圾桶,状似遗弃。这里也是许多乘客,选择上车的地方。大巴车为了逃避站内的抽水,就会在此短暂停靠上人。案件发生在8年前,当时车站是默许这种状况的。”

“此案因此迅速得到了省厅的重视,认为是针对不特定多人的的生命安全的爆炸案,并组织了精干力量进行侦破……”

“现场收集到的证据,主要是两部分。首先是受害人方面,受害人曾国庆是附近的修车店的店主,当晚修车至深夜,凌晨四点多钟,骑摩托车回家,接触到了该爆炸物。如果不是曾某提前触发,等到早上五六点钟,就会有人开始在此处等待上车了。曾国庆当场死亡,左臂被炸飞,右眼球炸掉,全身多处炸伤。”

“其次是爆炸物方面。爆炸物为黑色火药构成,以电褥的阻丝去塑料皮,长约1厘米……四节五号南孚电池串联,节点有锡焊的痕迹,应当是通过电阻丝发热引爆……”

“爆炸物以扇形分布,最远在爆心20米处可见,带骨人体组织最远距离炸心18米,现场有大量的血迹和衣服碎片,路面没有明显炸痕……”

江远一边听,一边看着民警背后PPT上的照片。

现场的环境可谓惨烈,但时隔八年,即使是以他的技能树,都很难找到一个突破的路径来。

“证物和照片应该都在吧。从头撸起吧。”江远听完了案情介绍,啥意见都没说。

按道理,案情分析会,总要有点分析,有点侦破思路的,但从江远的角度来说,他真的是一点分析都没有,一点思路也都没有。

黄强民却很高兴的样子,嘴角翘成66.6度的标准,并向旁边的曲安县局的副局长等人夸耀道:“江远就是这样,闷声不响的搞案子,有时候看一会照片,啪的一声,就把案子给破了。”

副局长等人立即配合的恭维道:

“那太厉害了。”

“宁台江远,名不虚传!”

“凶焰滔滔!”

江远默默抬头看向黄强民,突然就有一种工程师看销售的赶脚——咱其实可以吹的更收敛一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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