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战起

内城。

玄机阁。

时隔数年,玄机阁在瑜城已不是初来乍到,位于内城西南方向的很大一片区域,如今都是玄机阁的分舵地盘,并不仅止于那一方六角楼阁。

此外玄机阁的势力也已经遍及整个瑜郡,或威逼,或利诱,外城区有诸多帮派都为其办事,种种生意遍布全城,仅有盐铁等一些官面生意暂时不得插手。

当然。

玄机阁在瑜城也远远做不到一手遮天,像合欢宗虽然表面上只经营青楼生意,但实际上数年下来,瑜城内也有许多大小势力,幕后被她们所控制,毕竟她们也许不像玄机阁那么会做生意,但只需要利用情欲控制会做生意的人就行。

而此时此刻,位于玄机阁的正楼内,一个有些宽敞的屋子里,许多玄袍执事落座,包括护法端木淳也在上位,众人皆盘坐于黄梨木的地板上,身前放置着诸多的账簿。

“南城区酒楼生意,上月进账两万一千二百一十四两。”

“东|城区酒楼生意,上月进账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一两。”

“西|城区……”

一位位执事正在核查各项营收账簿。

玄机阁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生意遍布酒楼、花船、米面布匹等等,并且上下管辖极严,各类账簿每个月都要清点一次。

端木淳坐在上首,并不参与账簿的统计审核,只听着执事们的整理,而旁边还有另外几位身披玄袍的玄机阁护法,有的人正悠闲的品着茶水。

“最近监察司动静如何?”

端木淳听了一会儿各种账簿汇报,转头看向一人问道。

相比起月例账簿的核查,目前还是七玄宗以及监察司的动静更关键一些,虽说自从事发之后到现在已过去七八天,整个内城一片相安无事,但越是这样,端木淳越觉得事情不会这样轻易就归于平息,以陈牧历来行事,也不可能就这样认栽了。

首先是陈牧未必能查到他们玄机阁的头上来,因为事情是由玄机阁中的高手亲自行动,做得几乎是天衣无缝,哪怕玄机阁和七玄宗结怨最深,但如今这种时期,谁又能确定是不是其他某一家故意设计挑拨,只要陈牧无法完全确定是玄机阁设的计,那么就不可能不顾一切,毫无顾忌的肆意报复。

当然。

一位堂堂的风云榜高手并非儿戏,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态,不惊起一些风雷也是不可能的,因此玄机阁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各种生意遭受冲击的准备。

结果却是七八天来风平浪静,无论是陈牧,还是监察司,又或者是七玄宗,都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不曾有任何过激的行动,也没有在内城借此名义大肆搜查搜捕。

虽然如此。

端木淳还是做了诸多准备,例如令玄机阁门下皆小心行事,所有执事、护法皆留守玄机阁驻地,短时间内不得随意行动等等。

“监察司暗中盯着我们玄机阁的人手多了一些,我们这边的确被他们重点怀疑,不过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他们再怎么查也是查不出蛛丝马迹的。”

有人悠哉悠哉的端起茶盏品了口茶,并回应道。

端木淳微微点头,道:“可有陈牧的情报?”

另一名护法笑呵呵的道:“没有什么消息,多半还在想法子祛除魔气罢,不过魔气一经渗透五脏,便是宗师存在也无法帮其祛除了,只能慢慢消磨,没有个十几年功夫难以除净,此人往后倒是不足为虑了。”

“不,再怎么他也是练就乾坤意境的风云榜高手,说不足为虑有些太夸大了,至少对我等来说依然是不可轻视,等其缓过神来,势必会在瑜城掀起风雨,我等到时候最好是浑水摸鱼,能引得此人去和天印宗、临江阁斗一斗,那才更好。”

几名护法彼此交谈着。

利用许红玉来针对陈牧的计划完全凑效,无疑已是达成了最基本的目的,包括玄机阁宗门高层对此都是十分称赞,至于之后是否会被陈牧怀疑,要如何应对陈牧的报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至少玄机阁执事以下的弟子对此都是完全不知情的。

哪怕陈牧发了疯,把瑜郡掀个底朝天,把外面玄机阁的场子全都揭了,也查不出来什么,除非是不管不顾的杀上他们驻地来,那前提是完全确定是他们主使。

但。

就算陈牧是风云榜上的高手,他们玄机阁也不是随意就能拿捏的鱼虾小蟹,别说是区区一个陈牧,就算是整个七玄宗,玄机阁也从没有怕过,无非做过一场而已。

“你们说的太严重了,我瞧那陈牧经受魔气侵袭,恐怕也不会有胆量肆意妄为,迟早灰溜溜逃回七玄宗……还是端木师兄手段绝妙,略施小计就解决我玄机阁一个大患。”

“此地无酒,我等当以茶代酒,敬端木师兄一杯。”

有护法笑呵呵的冲着端木淳端起茶盏。

虽说此次谋划是经由下面一位执事率先提起来的,但宗门那边的功劳自然是率先算在主事的端木淳身上,一时间附近的执事也都纷纷向端木淳举杯。

端木淳见状不由得微微摇头,道:“事情尚未结束,此时庆功太早了些。”

“大局已定,何谈尚早?”

下首一名护法笑着说道。

其他护法、执事们也都纷纷看过去。

然而。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忽然从众人的后方传来:“哦,什么大局已定,我倒是想听一听。”

这个不和谐的声音一下子落入在场诸多护法、执事的耳中,让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愣,然后众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去,就见在众人后方,整理账簿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侧对众人,手中拿着一叠账簿,似在随意的翻着。

屋内气氛先是一顿。

“谁?!”

“你怎么进来的。”

距离最近的几个玄机阁执事,见着人影衣着陌生,下意识的喝问出声。

更是有些惊疑不定。

这里可是玄机阁的主楼,没有得到准许,就算是玄机阁的内门弟子都不得上来,眼前这人是怎么突然在这里冒出来的?

不过。

紧接着出声呵斥的那几个执事,就看到那手拿账簿的人影,缓缓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陌生且年轻的面貌,一双眸子淡漠的掠过全场,目光所过之处,所有执事几乎都感觉到一种冰冷寒意油然而生,仿佛一下子都变得脊背发凉。

这时也有人直接认出了来人,眼眸瞪大,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你……伱是……”

虽说无论新秀谱还是风云榜上,都没有具体的画像,但玄机阁情报强大,内部自然不可能没有流传风云榜的个人面相,即使是没有见过,有些也能一眼认出其身份。

眼前那身穿一袭布衣,面貌年轻的人物,便是许多人一眼能认得出来的存在。

寒北道新秀谱第一。

风云榜第二十七——‘乾坤刀’陈牧!

这里可是玄机阁驻地中央的玄机楼,陈牧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的,不说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传来,甚至居然在场众人,都没有一人提前察觉到!

啪。

陈牧轻轻将手里的账簿放回那一叠账本上,然后将目光落向屋里的诸多玄机阁执事以及护法,语气平淡的道:“祸乱玉州,窃夺钱粮资源,尽做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这就是号称名门正宗的玄机阁,所谓的大局么?”

整个屋内一片压抑,有些执事看向陈牧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惊悚,额头也都有冷汗浮现,风云榜高手什么的暂且不说,陈牧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这种手段委实太过骇人,简直如同血隐楼一般,若是行刺杀之事,他们恐怕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

虽然心底一片震骇,但也有人紧张之余,又目光微沉下来,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毕竟陈牧这手段虽骇人,但敢在玄机阁驻地堂而皇之的现身,依然有些太过猖狂。

纵然风云榜高手又如何,且不说如今受到魔气侵蚀,纵然是全盛状态,敢孤身一人闯入玄机阁分舵腹地,真当他们玄机阁是随意可来,随意可走的去处?!

“大宣朝廷式微,天下纷争不断,便是这寒北道十一州,也是征伐不休,当此之时,唯有寒北一统,方能平定乱局,解救亿万黎庶,七玄宗坐拥一州,统御一方,看似平定一隅之地,实则为乱世之根源,玄机阁秉持天命,行天理,怎非正道?”

一名护法盯着陈牧缓缓开口。

端木淳缓缓站立起来,遥遥望着陈牧,淡淡的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手段,你又知晓什么呢?不过你既孤身闯入这里,那也正好,便留在玄机阁吧。”

……

外界。

玄机阁驻地外,宽敞的街道上行人往往,一条条集市十分热闹。

四宗入驻瑜郡数年后,瑜郡的境况并未因此变得更加混乱,反而是过去底层的乱象消止了许多,毕竟多了很多‘惩奸除恶’的年轻一代宗门弟子,那些曾横行一方,耀武扬威的混杂帮派,而今也都是低着头做人。

“听说了吗,陈大人好像回来瑜郡了。”

“陈大人?哪位陈大人。”

“还能是哪位……几年前我就说那位陈大人,乃是一遇风云便化龙,而今才短短几年功夫,已是风云榜高人,比肩监察使晏大人的人物咯。”

集市酒楼之中,有些穿着长衫的客人喝着酒,各自小声谈论着。

“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都不知道,说来我家一个远房侄儿,还曾在陈大人手底下做过事呢,那时候陈大人还只是在外城区当差。”

有人目露感慨的说道。

“以陈大人如今的身份,回来瑜郡估计也就是看望家室吧,要不是我家有人在监察司当差,恐怕我也不知道此事,估计也不会逗留多久。”

“嗯,若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如今陈大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了,往后咱们怕也就只能听听陈大人的传闻轶事,想再亲见却是难咯。”

坐在窗台旁的一人感叹着说道,然后拿起酒杯就要饮下一盅。

但。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轰鸣从远处传来,仿若地动一般炸开,并伴随着一股狂风呼啸席卷附近街巷,吹的到处一片人仰马翻,连带酒楼里的酒客们也都是一片纷乱。

酒水泼洒了一地,各种碗筷摔的到处都是,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惊愕不已,然后齐刷刷的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神色皆是一片震动。

“怎么回事?”

“怎的这么大的动静,那边应该是……玄机阁驻地?难道是玄机阁驻地出事了,可是谁敢在玄机阁驻地闹事?”

酒楼一众酒客以及掌柜小厮,几乎都是面面相觑。

但紧接着。

轰!

又是第二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传来,并伴随着一个淡漠的声音。

“多说无益。”

“就让我看看玄机阁的手段,是否有你们吹嘘的那么玄妙。”

伴随着这冷漠的声音在内城的城西街巷之间荡开,一时间大街小巷上无数行人酒客商贩尽皆面色凝固,然后纷纷露出震骇之色,望向玄机阁驻地的方向。

竟然有人和玄机阁动起手来了?

是谁?

有这等声势和气魄?

唰!唰!!

一时间有些人物,在混乱的街市上纵跃起来,迅速落到酒楼屋檐的高处,往玄机阁驻地所在的方向眺望,就看到有些震骇的一幕呈现在眼前。

但见玄机阁驻地中,那一方高耸的六角楼阁,此时几乎崩塌了一大半,仅剩下一小部分残垣断壁矗立,一道人影屹立于其上,俯瞰下方整个玄机楼阁。

人影赫然正是陈牧!

而在陈牧下方,就见那倒塌的楼阁内,四处狼藉和血迹,隐约可见一些残肢断臂,血肉横飞,一片令人震骇的景象。

在破碎的楼阁之间,可见端木淳等诸多玄机阁护法的身影,各自身上都有一束束元罡内息交织,并皆仰头看着上方的陈牧。

“混账!”

端木淳脸色阴沉的看着陈牧。

陈牧适才在玄机楼阁里,竟是毫无顾忌,直接就动起手来,与他们诸多护法硬撼一记,余波一下子就将楼阁下方许多来不及退避的玄机阁弟子震死了一片!

他想怒斥陈牧出手如此凶残无忌,对年轻小辈竟是毫不顾忌,但一想到如今的陈牧也尚不足三十岁,实际上也属于年轻一代,这话就一时间说不出口。

嗡。

陈牧屹立于玄机楼阁一处残破屋檐的檐角,此时面色漠然,抬手又是一掌击落,恢弘的天地之力澎湃呼啸,化作一只绵延数丈的巨手,数种光华交织,浩荡碾压而下。

玄机阁已不顾‘祸不及家人’的规矩,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多讲什么以大欺小的道理,至于玄机阁的宗门理念,他也没有兴趣去分辨,歹毒卑鄙也好,心怀天下也罢,总之招惹到他的头上,拿他身边的亲人布设毒计,唯有以血偿还!

浩浩荡荡的一掌落下,恢弘的天地之力汇聚,凝结出的掌印令端木淳脸色剧变,意想不到陈牧身受魔气侵蚀,竟还能举手投足间发挥出这等可怖威能。

其余诸多护法也都是目露惊惧。

但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休要放肆!”

但见一道玄袍人影自远而至,刹那间来到玄机阁驻地,人尚未抵达,已遥遥向着这边拍出一掌,霎时间凛冬之风呼啸而过,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掌印,所到之处大地一片片的凝结成冰,一下子与陈牧挥落的掌印碰撞到一起。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般的轰鸣,玄机阁那残存的楼台也彻底炸碎崩塌,支离破碎间更是有无数的木屑被冻成了一片片冰屑,在天地间四处飞溅。

唰。

陈牧身影落在不远处的屋楼檐角,目光落向来人,语气淡淡的道。

“寒魄刀,司徒枢?”

玄机阁大护法,寒魄刀司徒枢!

掌凛冬领域,寒魄灵刀,曾正面击溃过‘火云上人’,‘赤血手罗摩’等诸多横行寒北,声名赫赫的强者,屹立于寒北道风云榜第二十三位!

(本章完)

第264章 乾坤撼领域

虽然人人皆知,要平定乱世,就要让天下仅有一个声音,但同样也没有人愿意成为被消灭抹除的那个声音,争斗激进的玄机阁也好,消极退守的七玄宗也罢,皆是一样。

当然这些对陈牧来说都并不关键,哪怕玄机阁与他是一样的观念,算计到了他的头上,践踏了他的底线,再怎么为了平定乱世的理念,也要吃他手中这一刀!

踏、踏、踏。

司徒枢背负一柄泛着缕缕寒气的大刀,踏步而来,每一步落下,脚底的虚空中都冻结出一片冰凌,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急剧下降,仿佛堕入凛寒深秋。

倒塌的玄机阁六角楼阁内,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血迹不再流淌,皆凝结成冰,而他只低头看了一眼,眼眸中就浮现出一抹冷意,他是特地赶来瑜郡的,为了就是坐镇玄机阁驻地,但没想到陈牧竟然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玄机楼阁,甚至还肆意妄为的出手了!

门中弟子一下子就被波及,死伤十数人!

但他们玄机阁也践踏了‘祸不及家人’的江湖规矩,此时此刻也的确没有什么话可说,既然已到这幅境地,自是多说无益,唯有做过一场。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在我玄机阁如此撒野,若你以为身在风云榜,就有资格乱来,那就大错特错了,既然来了,那今日便留下吧!”

司徒枢冷冷的看向陈牧,伴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沛然的威压气势升腾而起,令附近的天地之力一下子动荡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蔓延。

咔!咔!!

就见其足底一点,大地便以其立足之处为中心,一片片的冻结,并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过去,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一下子就将附近的屋楼尽皆冻结成冰,并一路攀援而上,冻结向立足于屋顶的陈牧足底,将附近数十丈内化作一片冰封之境!

凛冬领域!

风云榜存在,亦有高低之分!

陈牧虽也位列风云榜上,如今更是迈入六腑境,实力又有所提升,但终究不可能悟出领域,没有执掌武道领域,纵然是再强,那也只能居于风云榜的末尾!

哪怕陈牧所能调动的天地之力,所具备的元罡真劲,都能与他相媲美,但是否掌握领域,那就是天壤之别,这代表着对天地之力运用的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

“我既来了,就从没想走。”

陈牧居高临下,负手而立,俯瞰司徒枢。

他身下的冰霜已一刹那间蔓延至足底,将附近的屋檐全部冻结成冰,但此时的他却毫无退避,仅仅只抬脚往下一踏。

轰!

但见七彩缤纷的光华一闪而过,极阴轮转为极阳,一刹那间周身所在仿佛天地变幻,一股炽热的洪流从他脚下迸发出来,硬生生的挤开了附近的凛冬气息,冲刷着下方的屋楼,令整个楼台化作一片冰霜之境中,唯一散发着缕缕热雾的楼阁。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无之中不断的冲突碰撞。

“有点本事。”

司徒枢眼眸中冷意一闪。

看似两人几乎都没有多少动作,似乎只是隔空相对,但实际上从他展开凛冬领域的那一刻,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天地就已经是步步杀机。

陈牧适才那一下,但凡运转力量稍弱一点,被他的凛冬领域所调动的天地之力压垮,那么整个人就将一瞬间冻结为一尊冰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

哪怕是现在,两人一上一下,隔空相对,看似都没有动作,实际上周围的天地之力尽皆在剧烈的冲突碰撞,寻常人若是接近陈牧身边,要么就是一刹那间被冻结成冰雕,要么就是一瞬间被炙烤烧熟,或被两股相互倾轧的天地之力直接碾碎!

玄机阁驻地的动静此时已惊动整个瑜郡内城各方,一时间来自各个方向,皆有目光投向玄机阁驻地所在,相邻的许多高耸建筑上,都出现一道道人影,或来自天剑门,或来自合欢宗、临江阁等等,皆在凝视着玄机阁驻地,遥遥感受着剧烈的天地变动。

“乾坤刀陈牧,寒魄刀司徒枢!”

已经有人一眼辨认出了陈牧以及司徒枢的身份。

两人不出手之时,也许不能一下子辨认出来,但此时司徒枢凛冬领域展开,陈牧以乾坤八相轮转与其抗衡,两股天地之力隔空倾轧,气息纵横交错展露无疑,自是不会认错。

“听说不久前陈牧糟了暗算,果然是玄机阁下的手么?”

“嘿,百年一出的绝代天才,不足三十之龄就踏足风云榜,玄机阁坐立不安也属正常,不过手段使得太卑鄙了些,还自称名门正宗,倒是有些讽刺。”

一道道目光落向玄机阁驻地,或诧异,或嘲弄。

不过更多的,则是在感知着两股天地之力的不断倾轧冲突,看着那一片冰封数十丈的范围,以及陈牧身上流转的一道道华彩流光,各自目光震动。

“凛冬领域,乾坤八相。”

“这就是传闻中武道至强的乾坤意境,唯一一种能在尚未修成领域之时,就与完整的武道领域相对抗的武道……”

有来自临江阁的护法,目睹着这一幕,眼眸中露出忌惮之色。

他虽然也是六腑境的存在,但并不曾练就领域,他很清楚武道领域之力,若是让他对上司徒枢,被对方的凛冬领域覆盖的话,由于凭借意境所执掌的天地之力,会遭到领域的排斥和隔绝,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要败落,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可陈牧并未掌握领域,仅凭意境本身,就能与司徒枢的凛冬领域相抵抗,哪怕看上去似是司徒枢占据着上风,但能以意境和凡躯硬抗领域,也无疑是一种惊人之力!

楼阁上。

陈牧负手而立,周身一股股天地之力流转,与凛冬领域彼此对抗。

此时细细感受着凛冬领域的强度,体会着这种领域与秦梦君的乾天领域的不同之处,陈牧眼眸中眸光不变,只淡淡的看着司徒枢:

“你的武道领域,便只有这点强度么?”

“哼。”

司徒枢冷哼一声。

他也在审视陈牧周身调动的天地之力,乾坤意境毕竟极其罕见,哪怕他纵横寒北道数十年,更多的也是和其他掌握领域的人物甚至宗师层次交手,遭遇到练成乾坤意境的人屈指可数,而陈牧更是其中最为年轻,于五脏境练成,绝代天骄般的人物。

此时听罢陈牧的话,当下也不再试探,右手虚虚一翻,一直被他背负在身后的那柄寒魄灵刀,便一下子落入了他的手中。

霎时之间。

方圆数十丈内天地,狂风呼啸,寒气狂涌。

“乾坤意境,八相轮转,的确有些门道,但意境终究只是意境,武道领域的高度,是你区区第二步的意境无法企及的……今日便让伱见识一下!”

但见司徒枢并未挥刀,仅仅只是将那柄寒魄灵刀在身前一横,霎时间整个凛冬领域的强度就急剧攀升,仿佛一下子增强了五六成之多!

他司徒枢能位列风云榜第二十三,不仅仅是凛冬领域,他所持有的寒魄灵刀也是关键之一,是一件完全契合他凛冬意境的灵兵,激发其威能便可完美融入领域之中!

嗡!!

伴随着凛冬领域的强度激增,但见陈牧身下的屋檐楼阁再一次被一片片冰霜覆盖压过,同时他周身流转的乾坤八相之力,也是好似一下子变得生涩起来。

司徒枢激发灵兵之威,强压陈牧过后,整个人更是毫无停顿,就这么相隔近十丈,高举手中寒魄灵刀,冲着陈牧遥遥挥出一刀。

噼里啪啦!

霎时间但见陈牧所在之处,一片浓郁的冰雾陡然炸开,周身的所有空气仿佛都直接被冻结成了冰霜,同时一股股狂暴的凛寒刀气纵横交错,将陈牧整个人直接淹没在其中。

到了领域这个阶段,什么刀法招式,根本都已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因为在领域的加持下,再平庸的刀招也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绝技,再随意的一刀,也能分化百千万刀!

“不好。”

“陈牧怕是大意了。”

有人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开口。

乾坤意境的确能抵抗领域一二,但也就仅仅只是抵抗而已,不可能凭借意境去和更高层次的领域正面对抗,这属于以己之弱攻敌之长。

要么就是直接退避三舍,退到对方领域范围之外,不与其正面交手,要么就是像那些不曾掌握领域的宗师一样,顶着领域硬冲过去,迫使其近身交手。

陈牧只凭乾坤意境,和司徒枢的凛冬领域正面对抗,恐怕这一下要吃大亏。

应当还是太过年轻,不曾有过太多和领域高手较量。

轰!!!

就在诸多眼神各异的目光中,陈牧整个人被冰雾以及四面八方的凛冬刀气淹没在其中,但见其脚下的那一方楼阁,一下子就被纵横交错的刀气覆盖,浮现出一道道黑线,然后崩碎破裂,碎裂成无数整整齐齐的木渣小块。

这些木渣小块,一块接一块的冻结在冰霜之中,七零八落的崩散而下。

然而。

几乎就在这时,但见虚空之中,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忽然成片成片的炸裂破碎,乾坤八相的华光交汇,化出一方肉眼可见的印记轮转,好似磨盘一般绕着陈牧周身盘旋。

天地轮印!

一刹那间,天地四方所有袭来的凛冬刀气,尽皆被天地轮印的磨盘碾的支离破碎!

陈牧就这么从破碎的楼阁中,一步向前迈出,从空中踏落至地,向着司徒枢迈步走去,但见他每一步落下,都有成百上千的刀气向他袭来,也有成百上千的刀气被碾碎。

这无数的刀气每一道都足以毙杀一个‘何无忧’,但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连他的一丝衣角都触摸不到!

但见他周身环绕的天地轮印,不断的磨灭着一道道刀气,但其上光华却毫无黯淡之色,反而随着他一步步向前,闪烁起更加璀璨的光华,天地之威更是愈来愈盛!

“天地轮印?”

司徒枢看着这一幕,终于变色。

要知道武道领域,乃是武者自身的意志、意境、元罡……几乎一切能力汇同合一,所化出的无上境界,在这范围内除自身掌控的天地之力外,一切都会遭到强烈排斥,攻杀手段更是无视距离,出刀必中,那百千刀气根本不是花架子,不是分散挥出的力量,而是每一刀都宛如全力一击,都蕴含着磅礴的威能!

哪怕陈牧凭借乾坤意境,能调动的天地之力比他要更庞大一分,要想抵挡他的领域之威也是十分困难的,毕竟领域本身,便相当于是一切招式技艺的极致。

然而。

陈牧却正面顶住了他的领域之威!

并且所调动运转的天地威能,也就仅比他略强一些而已。

这不光是得将天地轮印,修炼到极其高深而纯粹的境界,使得调动的天地之力足够的凝练,同时更是得将自身元罡、意境天地,修炼到几乎圆转如一,不分彼此,达到一个近乎于‘领域雏形’的状态,才能如此轻松的抗下他的凛冬领域!

这绝非单一的一种技巧能够做到,这得是兼具乾坤意境的深度、天地轮印的层次、堪比真正宗师的武道意志、甚至还掌握有极其精妙的元罡运转之技……唯有这些因素统统汇聚起来,才可能达到这般出神入化一样的手段!

陈牧,

他才多大年纪?

在这一刻,震惊之余,司徒枢甚至都涌起了一丝庆幸,庆幸端木淳等人对陈牧定下计策,迫使陈牧身受魔气之侵蚀,否则的话假以时日,陈牧也许真能以乾坤入道,修成一尊乾坤一脉的宗师,成为整个玄机阁的未来大患!

“领域之威,的确不同凡响。”

“不过,也非不可战胜。”

陈牧维系着天地轮印的运转,与凛冬领域不断的碰撞,整个人步步向前,已来到了司徒枢的正面,一双眼眸中十分平静。

他之前虽从秦梦君那里细细体会过领域之威,但毕竟不是性命相博,并且那时的他尚未练成落花无痕,自身武道意志也没有抵达第三层,踏足媲美宗师的境界,对于天地之力的把控始终不够细致,到如今才算是真正走到了一个入微的高度上。

可以说。

他即使调动的天地威能,只是与司徒枢相仿,也能与真正的领域抗衡一二了。

踏、踏、踏、

陈牧一步步向前,万千刀气不断的在他周身破碎,直至他来到司徒枢近前,右手虚虚一翻,流火刀呈现在他的手中,被他握住,然后向前蓦然一刀挥出!

一刹那间周身万千刀气支离破碎,并伴随着一束赤红刀光迸发。

锵!!!

司徒枢手中寒魄灵刀一横,与陈牧手中的流火刀碰撞在一起,伴随着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迸溅,两人脚下那冰封的大地,以双刀碰撞之处为中心,一下子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波及数十丈!

狂暴的天地之力余波,沿着一道道裂痕蔓延开去,所到之处不仅仅是地面,就连一座座被冰封冻结的屋楼建筑,也是一下子呈现出纵横交错的龟裂痕迹。

终于。

混乱的天地之力彻底炸开,将方圆数十丈内,天地间的一道道刀气尽皆崩毁,赤红流火与凛冬寒气交汇,迸发出一片片白雾水汽蔓延。

在白雾之中,只见司徒枢则手持寒魄灵刀,整个人腾腾腾的退后数步,受到剧烈的冲击,嘴角隐约溢出一丝血迹。

看向陈牧的目光中,也终于是露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硬顶着凛冬领域,与他强行碰撞一记,他竟完全落在了下风!

凛冬领域、寒魄灵刀,他纵横寒北道的手段,此时都已经用出,正面却仍然压制不住陈牧,这也就意味着……他不是眼前这个年仅三十岁后辈的对手!

不仅是司徒枢。

连同不远处的端木淳等一众玄机阁护法,以及更远处那些听闻动静而来,遥遥观望的各宗各派护法执事,这时候也都露出了一片震惊之色。

虽然皆有预料,陈牧在五脏境就位列风云榜,踏入六腑境之后不会弱,但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程度,手中拿着一件寻常宝器,正面硬撼持有寒魄灵刀的司徒枢,犹能占据上风,一击而分高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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