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元婴天劫

死劫,降临。

就在周天玄罡阵被破的下一瞬。

一柄血色长剑,骤然横空掠来。

血剑巨大,占据了整个天空,抬头看去,仿如擎天神物,拖拽着无尽血海,血海中,魔物嘶吼翻滚,给人极大地心理冲击。

极品法宝,血神剑。

这是血神宗宗门传承仙剑,只有历代宗主,才有资格使用。

“是血神剑。”

“是血神宗宗主,江一川。”

“该死。”

“极品法宝,快躲开。”

道道惊呼,夹杂着愤怒,绝望,茫然的情绪,在玄丹宗内响起。

未完。

高空中,突然响起诡异的呢喃声,呢喃声低沉,细碎,声音开始慢慢变大,从细碎念到正常说话,从正常说话,再到声线提高,最后更是提高到宛若咆哮巨吼。

但不管这些呢喃声是大是小,所有人都未能听到声音的具体内容,模糊,诡异,又好像听清了,但是又忘记了。

一位外峰的筑基期峰主,腾空之后的位置,比较靠外,听到这样的呢喃声,眉头一皱,下一瞬,却脸色骤然微变,因为他听清了一个字。

“死!”

这个字前面所有呢喃声,他都未能听清,可这个‘死’字却异常清晰。

就在他脸色变化的刹那,这个‘死’字从耳畔涌入识海空间,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诡异的魔力般,不是天魔,更似天魔,最后更是提升到连神魂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死,死,死……

‘死’字回荡于识海空间。却未减弱,更是不断增强。

识海中的神魂,已是站起来,却痛苦无比,未等有所动作,整个神魂,已是直接炸开,炸开之后,还想艰难的要重聚而起。

可这个‘死’字却并未停下,反而更强,声音如有诡异力量,碾磨而过,将试图重聚的神魂,直接碾成混沌之气。

说起来,这位峰主,从听到‘死’字,再到神魂被碾碎,也就是三个刹那,连瞬息都不到,其眼眸中,原本的神采消亡,尸体从高空中跌落。

“不好,是丧魂钟。”

“天魂宗宗主,酆无生。”

“吾命休矣。”

“宗主在哪,只有宗主才能挡住他。”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高空中,这会儿又有两位筑基期修士,眼眸失去神采,身体跌落下来。

其他筑基期修士,眼眸惊惧,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最是恐怖。

青龙峰位于玄丹峰旁边,在九座内峰中,属于相对靠里的位置,韩易腾空后,便看到此番让人绝望的场景。

玄丹宗,完了。

真到了这会儿,他眼眸中并未茫然,而是环顾四周,开始寻求逃走的契机。

玄丹宗山门已破,按照白婉清的说法,愿意死战的人,死战,愿意逃走的人逃走,不做强求。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丹剑峰,腾空而起,剑光淡金,恍若星芒,璀璨闪烁。

“是沐师伯,他出关了。”

韩易前方,一位筑基期修士惊呼道,韩易循声望去。

腾空的剑光,化为一位脸色红润的中年修士,修士身前,一道只有巴掌大的剑光,不断变化着形态,剑丹,剑丸,剑灵,剑气……

丹剑峰,沐剑旭。

接着。

又有一位修士,手托丹炉,从白虎宫中走出,其身上,一袭白衣,脸色凝重。

诸葛无忧。

韩易转身看到诸葛无忧,心头一颤。

除了这两位太上长老之外,现存的玄丹宗金丹真人中,秦无羡,司鸿雪和火冥,并未出现。

“今日,玄丹殒。”

血神宗宗主,江一川爆喝一声,擎天血剑,已经横扫而过。

诸葛无忧,走上高空,其手中的法宝,并不是自己的法宝,而是玄丹宗镇宗法宝,宗主袁舜的法宝,同样是极品层次。

这是一件丹炉,丹炉紫色,其名,太上玄元八卦炉。

玄丹宗之名,其中,‘玄’字便是取之‘玄元’。

这丹炉,即是炼丹之炉,也是护宗之宝。

太上玄元八卦炉,轻轻一抛,便化为不小于血剑的巨大丹炉,丹炉打开,一道神火,如有灵性,跳跃而起,冲向血剑。

神火其名为,玄元六丁神火。

这件丹炉,乃是仿造自仙界的某一位仙尊的炼丹炉,而其中的火焰,是历代玄丹宗宗主,采摘玉衡界异火,熔炼而成,其名字,同样仿自仙界天火之一。

神火腾空,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火之星河,星河撞向血剑,一声巨响,轰然而起。

两件法宝碰撞位置的下方,一座低矮未纳入外峰范围的山峰,骤然被压塌,山石惧下,山林尽毁。

恐怖的波动,从这座山峰扩散出去,靠的比较近的,还有几座外峰,外峰之上,地动山摇,众外峰弟子,脸色骇然,肝胆俱裂,已是冒魂般逃遁而去。

同一时刻。

以秘法封住伤势,硬吊着一口气的沐剑旭,已经身形化光,同天魂宗宗主,酆无生,战成一起。

凭借着剑魂无垢无漏,沐剑旭可免疫丧魂钟的神魂攻击,酆无生也不敢小瞧这位玄丹宗第二战力,特别是他也看出来,这一战之后,沐剑旭必死无疑,得小心这家伙,临死疯狂。

反正玄丹宗已注定今日消亡于大乾仙国,应当步步为营,小心阴沟里翻船。

酆无生收起丧魂钟,拿出一件法器,这是一件黑色长鞭,轻轻一甩,甩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啪’的巨大声响,虚空承受不住其鞭笞,直接裂开。

剑光同长鞭撞在一起,剑光倒退,其上的光芒,暗淡了三分。

而酆无生,同样倒退三步,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让虚空抖动不已。

剑光不停,再次冲了上去。

碰撞,碰撞,仿佛悍不畏死的战士,不断朝着敌人冲锋,就算是明知不敌,却依旧战意熊熊,决不放弃。

青龙峰上,韩易从这两处最大的战场收回视线,看向下方,瞳孔一缩,心头一颤。

高空中两处战斗,凭借着玄丹宗护宗之宝,和沐剑旭的悍不畏死,暂时是将血神宗和天魂宗两位最强的修士挡住了。

可下方,却是一面倒的厮杀。

十三位金丹期修士,如入无人之地,横推而来。

抵挡者,死!!

没错,加上酆无生和江一川,并不是莫问记忆中的十一位,而是十五位。

此番景象,已是无力回天的场景。

韩易转身,看向迷雾笼罩着的玄丹峰,内心原本还存在的某种微弱希望,逐渐消散。

“袁舜?你可还有回天之术?”

在他筑基时,他可并未忘记袁舜离去的最后一句,说玄丹宗还有生路可走。

什么生路,韩易不知道。

但这段时间,玄丹峰依旧迷雾重重,袁舜不再出现,理智上,韩易虽然知道没有希望,但他何尝不想袁舜出关,对所有人说,我能力挽狂澜,挽玄丹于死劫。

韩易转身回来,身形一遁,已是直往下落去,在半空中,对方的金丹期修士太多了,所有筑基期都是靶子,只有落到地面,遁入玄丹山脉,借由山脉,去往他处,才有一线生机。

和韩易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眼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众多筑基期修士,纷纷遁向后方,而内外峰的练气期弟子,同样四散,死伤无数。

霎时间,玄丹宗一片大乱。

轰隆隆。

高空之中。

一道巨大的剑光,直接炸开,绚烂至极,化为星星点点,垂落而下。

一道人影,于星光之中,眼露遗憾和不舍,化为虚无,渐渐消散。

玄丹宗,丹剑术,沐剑旭,陨。

在他前方,天魂宗宗主,酆无生,其手中的长鞭,已经从中折断,断裂的长鞭掉落下来,落在一座外峰上,好像有天外陨石落下,轰然大震,接着,整座仙峰,往下一沉,足足下沉了三米,才停止。

这一幕,让逃遁向山外,准备遁入山林中的韩易,背后寒毛炸起,眼皮狂跳。

只是一截断裂的法宝,便能压塌一座仙峰,这,便是金丹真人之威,这,便是法宝之威,对他来说,这就是仙人之威了。

韩易不再停留,转身遁入山林中。

就在此时。

突然。

万丈高空中,云海刹那消散,仿佛有某种东西降临,浩大,恐怖。

一种沉重的感觉,在方圆十里之内,所有修士心头浮现,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即将大难临头般。

遁入山林的韩易,身形一顿,脸色剧变,抬头看去,透过稀疏的树冠,看到高空中,云海消散,整个空间,仿佛裂开般。

有什么东西来了,韩易背后寒毛炸起。

接着。

轰隆。

一道雷霆从虚空劈落,一位血神宗的筑基期修士,恰好在雷霆下方,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肉身化为虚无。

不。

这不是雷霆。

不管是威力,还是显形,都不是寻常雷霆。

一个名词,瞬间从高空众人的脑海中浮现。

天劫。

这是天道施加的劫难。

如同渡过筑基,有五劫一样,在修士晋升金丹,金丹窥破元婴时,同样有劫难。

而筑基晋金丹,并未涉及天劫。

只有窥破元婴之境,才有天劫降临。

元婴已是真君,从‘真人’到‘真君’,这是夺天地造化,必将受天道惩罚。

天劫,由此而来。

就在这时。

就连周天玄罡阵被攻破,都并未动静,依旧被迷雾笼罩的玄丹峰中,一道身影,破开迷雾,踏上高空,那道劈死血神宗修士的天劫,落在其身上,将其冲天身影轰落数十米。

不过,其身影丝毫未停顿,再次冲天。

在他出现之后。

轰隆隆!!

第二道天劫,轰然劈落,落在其身上。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快,太快了。

从云海消散,再到天劫劈落,再到人影踏出玄丹峰,冲入天劫之中,韩易转身的这一个动作,看到的,便是一道人影被劈落,接着又冲入天劫中。

“袁舜?”

他心头闪过这个名字,但刚才那人影的速度太快了,丝毫不逊色于天劫之速。

就在此时。

同擎天巨剑轰击在一起的太上玄元八卦炉,突然急速缩小,随之飞入天劫之中,被那雷光覆盖的人影托于手上。

恰此时。

第五道天劫劈落,人影狂震,血液洒落虚空。

第六道天劫劈落,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太上玄元八卦炉中散发出来,笼罩住人影,抵挡住天劫之威,在天劫即将消散时,却突然打开丹炉,将天劫吞入丹腹之中。

哗啦啦。

天劫消散,云海清澈。

一道人影,残袍猎猎,站于虚空,其手中,托着一个紫色丹炉。

人影头顶,一尊缩小版,只有一尺高的人影,遁出体外,凭空虚立。

元婴。

接着,仿佛察觉到某种无形的桎梏,元婴重新落回人影体内。

而人影手中托着的丹炉,丹炉之上,神火浮沉,这一件极品法宝,其法宝之灵,雀跃欢呼,吞下半道雷劫,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大的仙缘般。

说起来。

从雷霆炸响,天劫涌现,再到人影冲天,天劫连落,六道天劫转瞬而过,晴空大亮,不过弹指时间。

这其中,韩易看到的,其实只是表面,在雷劫之中,那渡劫之人,做了多少抵抗,他并未看清。

天劫之威,岂是寻常。

这时候,才有一声惊呼响起,惊呼声中,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元婴劫!”

而这声音,竟然是从血神宗宗主,江一川口中说出。

其一脸冷厉的脸色,此时陡然大变,变得极其难看。

接着。

高空之中,巨剑陡然狂缩,化为一柄一米二左右的长剑,回到他脚下,下一瞬,他御剑而行,往外遁逃离去。

不过。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高空中,手持丹炉的人影,在雷霆,也就是天劫消散后,现出其本身面目,赫然便是之前重伤的袁舜。

袁舜不发一言,手中的丹炉,往前轻轻一抛,丹炉刹那狂涨,化为十丈丹炉,丹炉撞破虚空,仿佛瞬移般,直接降临江一川头顶,临空而落。

“半步灵宝?”江一川本能抬头,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接着。

彭!!

丹炉压落,其肉身和神魂,直接被这件刚经过天劫洗礼,诞生一丝仙灵气息的丹炉轰成齑粉。

血神宗宗主,金丹九层,江一川,殒。

血神剑哀鸣,跌落而下,插在一座外峰上,那座外峰,轰隆声不间断,直接裂开成两半,化为两瓣孤峰。

另一边。

刚耗死了沐剑旭的酆无生,不发一言,转身就逃,他的速度,比之江一川更快。

而在逃遁之时,他看到江一川被压死,神魂巨震,更是毫不犹豫,神识一卷,便见天魂宗第二,第四副宗主,一位金丹初期,一位金丹中期,这两位修士,眼眸一暗,接着,仿佛傀儡般,毫不犹豫扑了上来,挡在酆无生身后。

接着,直接自爆,法宝,神魂,肉身,通通化为恐怖的毁灭能量,冲向袁舜。

这两位副宗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酆无生在神魂中,种下了禁制,此刻,生死存亡之时,也由不得他留手。

恰此时。

虚空中,之间丹炉一吸,便将这两位处于自爆中的金丹期修士收入丹炉中。

咚咚咚。

其自爆,在丹炉中化为连续不断的沉闷响声。

而酆无生,趁着这瞬息时间,则已经遁逃出去几千米,甚至,不知其激发了何等秘术,其速度,又再往上提了提,其身形所过之处,有鬼哭狼嚎之音残留。

袁舜并未追杀而去,而是第一次看向四周。

此刻,玄丹宗已是另一番场景,内峰九座,尚且完整,外峰一百多座,此是四座被击沉,一座倾斜将倒,三座被法器所毁,一座裂开,或为烈火地狱,或为鬼物横行,或为血海覆灭。

而玄丹宗修士,更是死伤惨重。

悬空之人,金丹期修士,只有一个诸葛无忧,筑基修士,更是零星几人。

扫视一圈,他便已经知晓详情,不由得脸色一沉。

“你们,都该死。”

一向脸色温和的袁舜,此刻,也不由得显露出滔天怒火。

悬浮半空中的丹炉,仿佛也察觉到主人的怒火,猛地打开,玄元六丁神火,已经倾斜而出,这神火,所过之处,所有修士,肉身,神魂,法器,甚至法宝,通通消融。

“是袁舜。”

“糟了,他突破成元婴了。”

“快逃,该死,不是说他重伤了吗?”

“完蛋了。”

“逃,逃,逃……”

到此时,高空中的修士,才从刚才的震撼一幕中回过神来。

血神宗宗主江一川被镇死,天魂宗宗主逃走,天魂宗第二第四副宗主自爆而死。

这一转折,发生的太快,让除了金丹期修士之外的筑基期,完全蒙了,此刻回过神,寒毛炸起,已经亡命狂逃。

不过,没用。

在天劫之下,已经蜕变为半步灵宝的太上玄元八卦炉,其威能,并非寻常筑基期所能想象,就连十几位金丹期,在瞬间都有过半修士,被卷入神火中。

仅仅不到十息,高空中,已再无来犯之敌,只有七位金丹期修士和最外围的少部分筑基,逃了出去。

袁舜轻轻招手,将丹炉托于手中,紫色的丹炉,凌立虚空的袁舜,此刻,成为了整个玄丹宗的焦点。

接着,他往前迈步,追杀而去。

在后山,已踏入山林的韩易,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情,唯有一种情绪。

狂喜。

玄丹宗不用被毁,他不用沦落为散修,不用担心血神宗和天魂宗的追杀,这,便是狂喜的来由。

他走出山林,视线落在内外峰的混乱之上,未做停留,御剑飞行,冲上内峰。

此刻。

在玄丹宗内外峰上,练气期的厮杀,还在继续,说厮杀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来犯修士要逃走,玄丹宗弟子死死咬住对方。

韩易御剑,加入其中,仿佛狼入羊群,青萍剑之下,无一合之敌,就连一位传奇练气,都被他一剑枭首。

这会儿,可没有筑基期不准对练气期出手的规定,宗门都快毁了,那还管得了这些,再迟疑一刻,便有多位玄丹宗弟子被杀。

霎时间,杀气漫天,追,逃,杀戮,一幕幕上演,从玄丹宗内,到玄丹宗外,一直蔓延到五大仙城为止。

韩易并未追杀下山,到了玄丹山脚下,便御剑返回宗门。

停悬于高空,看向此刻玄丹宗,依旧怒火难熄,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这是玄丹宗的不幸,却又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刻。

袁舜同样返回,他刚才追杀好几位逃走的金丹修士,此刻返回,太上玄元八卦炉中,又新添了几道业火。

看到韩易,他对韩易点点头,并未说话,便重新落入玄丹峰中。

韩易回以一礼,抬起头来,看到落入玄丹峰的袁舜,却脸色一凛。

刚才袁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这并非他用望气术观看得出,以袁舜的层次,就算是用望气术,也是徒劳,这纯粹是他的直觉。

难道刚才追杀外出,就连袁舜都受伤了?

不无这种可能,袁舜虽晋升元婴,不过,也是初入元婴,在渡过天劫后,便杀死众多金丹期,这其中,可能会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代价。

韩易悬浮虚空,又扫过满目疮痍的玄丹宗,并未松懈丝毫,而是新添了紧迫感。

眼见战事已了,接下来的战后事情,必定繁琐,韩易干脆直接飞落青龙峰,回到庭院。

幸好庭院并未被毁,不过,庭院自带的阵法,因为周天玄罡阵被毁,无法再用。

韩易布下自己的阵法,便踏入静室中。

接着,便是一股疲惫感传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神上的。

(本章完)

第159章 镇守血海

疲惫感是心神上的。

说起来,这一战,从周天玄罡阵破,到韩易重归庭院,时间维度上,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但这期间,却发生了韩易从穿越以来,最大最多的事情。

一连串的转变,让他的心情,跌宕起伏,比坐过山车要惊险无数倍。

从茫然,到绝望,再到失落,到无奈,最后在无奈的最低点,陡然浮现狂喜,狂喜中,又有怒火攀升。

情绪的复杂转变,才是导致心神疲惫的原因。

而这一股疲惫感,是韩易从穿越以来,最强烈的情绪之一。

静室中。

韩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空间,神魂睁开眼,接着,神魂头顶,浮现出一座一尺多高的魂塔。

魂塔消散,神魂一晃,变换为一人多高的魂塔。

自从以九重魂塔筑基后,魂塔融入神魂中,神魂即魂塔。

而此刻,韩易之所以又再仔仔细细品悟九重魂塔奥妙,是因为袁舜。

在之前自己筑基时,韩易出现,最开始韩易还以为袁舜要夺取自己的魂塔,但后来袁舜丢下几句话后,便又回到玄丹峰。

今日,袁舜破峰而出,于天劫中证道真君。

这让韩易对九重魂塔这门魂殿传承更是好奇。

可韩易能领悟到的,也就是魂塔本身,和凝聚第一重天后,所领悟的魂术。

魂术·神魂五衰。

这门魂术,在红鸾城外,杀了天魂宗修士,郁鸣,直接救了他一命。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至于魂塔的第一重天,最开始韩易以为凝聚了第一重天,便能推开魂塔之门,进入魂塔内,毕竟,从这种形式看,凝聚出了实体,应当便能推门而入。

魂塔,魂塔,既然是塔,便意味着能进入其中。

也许,进入后,便能搞清楚魂塔的真面目。

不过,自从凝聚成第一重天,他无数次推开魂塔第一重天的门,却一无所获。

这座魂塔的门,就像是装饰般,将他死死挡在门外。

片刻后。

魂塔一变,重新化为神魂形态,韩易心神回到外界,睁开眼。

“大秦魂殿,九重魂塔,一等仙基,袁舜,结婴。”

这其中,韩易隐隐猜测到某种关键,不过,他并不敢确定,毕竟,这涉及到袁舜的结婴,自己可能只是看到了表面,并未看的有多深入。

将九重魂塔和袁舜结婴一事暂时放下后。

韩易又从头到尾审视这一战。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他,还是太弱了,弱小的,连元婴期一截断裂的法宝,都无法接住。

仙道漫漫,任重道远。

另一方面。

经过这一次,血神宗宗主战死,其他金丹期也多数陨落,就算是真的能逃走,之前袁舜追杀而去,也应当杀了大多数,剩下的,不足为虑。

而天魂宗宗主虽然逃走,不过,接下来,天魂宗绝对不敢挑衅,甚至,还要担心受怕,害怕袁舜什么时候降临天魂宗宗门,覆灭天魂宗。

至于其他紧随而来,在暗中的金丹期修士,不管是其他宗门,还是修仙家族,还是散修,死了就是白死,不仅不敢追究,还要担心玄丹宗的报复。

毕竟,如今的玄丹宗,已是脱离了寻常金丹宗门的范畴,成为了三大宗之下,那七座有元婴期坐镇一样的宗门一样的大宗。

也就是说,自此,蜀州的元婴期宗门,新加了一座。

而这也意味着,韩易以后可以安心的修炼了。

这一次,韩易决定苟到金丹期再出门。

韩易心头,开始计划接下来怎么修行。

离火剑诀还只是炉火纯青,未到登峰造极,需要先肝一肝。

接着,便是九重魂塔和御剑术,灵虚指。

不,除此之外,还需要寻找一至两门法术习练,增强自己的底蕴。

另外,还要考虑炼制筑基丹的问题……

韩易思绪纷飞,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法,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当下之事,便是修炼。

刚踏入筑基前期,他的修为,如果是神魂层面,倒是很稳固了,但是法力方面,却还有说欠缺。

八十八倍的灵海中,法力并未完全充斥灵海,并不是韩易吸收的灵气不够,而是法力的增长,需要循序渐进。

韩易拿出灵石,开始修炼。

翌日。

韩易走出庭院,走在青龙峰中,便看到进进出出的内门弟子,步履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些人脸上,神态不一,有悲伤,有喜悦。

一路上。

路过的弟子,有叫韩易师兄的,有叫他师弟的,但并未有人叫他长老或者师叔。

韩易筑基时间太短,宗门实际上,都还来不及对外宣布他筑基成功,位列长老,就连青龙宫中,都没有他的专属长老静室。

在昨日的劫难中,韩易也并未靠的前,而是看到山门被破,已是准备遁逃,所以,大部分内门弟子,都不知道他已经筑基。

韩易也并不生气,这些虚名,他从不在乎。

而他之所以一大早便出门,是因为古宇派人来寻他,让他早上去青龙宫参加长老议事。

到了青龙宫,走入长老议事厅,韩易便看到一脸苍白的古宇。

“古师兄。”韩易叫唤了一句。

古宇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道光。

“韩师弟来了,坐。”

韩易落座,古宇脸色一正,语气郑重:“说起来,红鸾城外,是韩师弟救了我一命,不,是两命,这份恩情,古宇记在心中,韩师弟以后,如有吩咐,尽管说来。”

韩易摇摇头:“古师兄言重了,那是宗门任务,互相救助,是我等的任务,无需谢我。”

古宇摇头:“不可,任务归任务,你救了我,也是事实,这一点,我认得清。”

韩易执拗不过,便也不再争执,语气一转,询问道:

“对了,古师兄,如今宗门,怎么样了?”

韩易的意思,古宇知道,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好,大好,好极了。”

韩易坐正,他今日出来,便是来打听下战后情况的。

说起来,他花在人脉交际上的时间不多,和以往一样,要想知道点什么,都需要找熟人了解才行。

在此之前,他多是找九龙商铺何方威。

不够,如今晋升筑基期了,有些情报,练气期不可能获知,只有同为筑基期的长老,才能知道的更多,更全面。

古宇一番诉说下,韩易总算明白了战后各种事情。

对他来说,最主要的一句话便是,玄丹宗安全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从古宇口中说出来,和韩易自己的猜测,又有不同。

昨日一战的后续,也很简单。

血神宗和天魂宗高层战力,几乎全部陨落,除了一个天魂宗宗主逃得性命,不知所踪外,也只有四位金丹,逃得了性命。

此战,来犯金丹,陨落十位,逃走五位。

至于筑基期,战后盘算,一百七十多位踏足玄丹宗山门,最后,活着逃走的,只有不到三十位。

练气期更加不计其数。

用两个字来形容,便是‘大胜’。

“太好了,这一次之后,我玄丹宗宗门地位大大提升,以后也能安心修炼了。”韩易露出笑意。

“不过。”古宇语气一转,眼露悲切之意。

“不过经此一役,我玄丹宗也损失惨重。”

“九位太上长老,更是只有诸葛长老,秦长老,司鸿长老,火冥长老活了下来,五位长老,先后陨落。”

“经此一役,我玄丹宗,可谓元气大伤,百年之内,筑基,金丹修士,难以恢复如初。”

“金丹期以下,在此之前,宗内的筑基长老,总共有一百一十三人,昨日盘算,只有四十七人活了下来。”

“哦,也不对,我刚才说的,并不包括韩师弟你,你是最新晋级,宗门还没正式将伱立于长老之位。”

说完,古宇沉默,韩易也不再言语。

一百一十三位筑基期,最后只有四十七人存活,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五成。

九位太上长老,更是只有四人不死。

经此一役,玄丹宗在高层战斗力上,折损过半。

不过,宗主袁舜已经结婴,有元婴期坐镇的宗门,和没有元婴期坐镇的宗门,完全不同。

蜀州,从势力上划分,除了大乾仙国之外,便是三大宗之一,位于蜀州最南的南斗神宫,接下来,便是两座拥有元婴期的宗门。

天意宗和万法宗。

而如今,便需要再加上玄丹宗。

也就是说,玄丹宗,在蜀州,仅次于大乾和南斗神宫以下,属于不要太跳,就能横着走的那种。

片刻后。

长老议事厅陆续有人进来,有的相对热情,凑上来攀谈,有的,性格使然,脸色高冷,只是打过招呼,便寻位坐下,闭目养神。

到最后,也只有七位修士出现。

其中,韩易没看到安欣的身影,昨日一战,太过混乱,他也不知道谁活了下来,谁死去,因为在厮杀中,筑基修士落败,可能连尸体都没有。

不过,让韩易稍感欣慰的是,白婉清是活着的人之一,而且,看其情况,竟然从这一战中,临阵突破到了筑基中期,韩易自然为其欢喜。

白婉清注意到韩易的目光,投来视线,双方点头致意。

青龙宫,长老议事厅中。

筑基后期:沈平,聂朔。

筑基中期:白婉清,顾儒

筑基前期:古宇,韩易,卫鸿轩。

仅此七人。

接着,沈平起身,就要说话,却又顿了顿,仿佛听到他人的神识传音,眼神扫过其他六人:“宗主临时有令,召集我等,前往玄丹峰议事,走。”

接着,便走出青龙宫,御器而起,腾空落先玄丹峰。

其他六人,紧随其后。

让韩易诧异的是,即使周天玄罡阵还未修复,众多内外峰的护山大阵,已经消退,可玄丹峰外的迷雾,依旧遮盖得结结实实。

这其中,绝对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韩易心头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不管是什么秘密,他并没有兴趣。

如今,笼罩在玄丹宗这么多年的危机,已经消散,韩易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沉下心来修炼,花时间肝熟练度。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迷雾无声裂开一道口子,众人落下,走入玄丹殿,殿前厅并未有太上长老坐镇,众人往前走。

这不是韩易第一次踏入玄丹殿,之前袁舜让他去山海聚仙会的时候,便是在玄丹殿召见他,不过,那还是他还是练气九层,经过殿前厅后,便走入侧殿某一个房间。

而这一次,他是作为长老之身份,走过殿前厅后,直入后厅,这个后厅,便是长老议事厅,而且是全宗们的长老议事厅。

凡是宗门大事,都会在此召开长老议事会,决议事项。

走入议事厅后,沈平坐的位置的靠前,古宇坐的靠后,韩易随古宇坐。

片刻后,其他内峰长老,陆续抵达,纷纷落座,韩易看清明白,筑基后期的修士,坐得靠前,筑基中期的坐在中间,筑基前期的修士,做的靠后。

位置,也代表着实力。

片刻后。

八座内峰,诸多外峰峰主,全部到齐。

虽然之前古宇说只有四十七位筑基期修士活了下来,不过,看清所有出现的修士,韩易还是心头一沉。

很多曾经见过面,熟悉的面孔,都不在此地,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接着。

几道身影,从议事厅之外,走进来。

其中,不仅仅有袁舜,还有宗门如今仅剩的几位太上长老。

诸葛无忧,秦无羡,火冥。

其中,秦无羡身上带伤,只不过是轻伤,并无大碍。

众人落座,袁舜开口。

“司鸿长老,伤势过重,不宜出关,除他之外,玄丹宗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已到齐。”

袁舜口中的司鸿长老,便是指太上长老中的唯一女修,司鸿雪。

在此之前,司鸿雪在外遇到天魂宗和血神宗金丹期修士袭杀,身受重伤,遁逃归宗。

此刻,从袁舜口中说出来其身受重伤,连宗门大会都无法参加,想必重伤的程度,超过众人的想象,只比当初沐剑旭闭死关,要轻微一些。

“今日召开长老议事会,最主要的议题,有两个。”

“第一个,关于宗门重建一事,请诸位献策。”

“第二个,关于血神宗后续,需诸位相助。”

话音刚落。

秦无羡率先开口:“宗门此次陨落多位太上长老和筑基修士,这其中,分配给他们的修仙资源,需要再次分配。”

“修仙资源的分配,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能够让诸位得到更多资源,加快修炼速度,如有突破金丹期的希望,宗门一定全力栽培。”

“除此之外,便是练气修士,宗门准备再次开放宗门密库,以地榜排名为依据,再次分配筑基丹,短时间内,让宗门涌现更多筑基修士。”

“当然,这其中,如何把握一个度的问题,需要各位献策献计。”

韩易心中明悟。

玄丹宗这是还有危机意识,不是说这次血神宗天魂宗被击退了,就能高枕无忧的,在修仙界,只有自身强大,而且是全方位强大,才能形成良好循环。

韩易对宗门这一想法,自然是大力支持。

他看向秦无羡,心头一动,在这之前,韩易一直觉得宗内高层中,必有高人,才能源源不断涌现诸多政策,难道那个高人,便是秦无羡。

这个长老,他接触的不多,唯一一次,便是接受九重魂塔的传承。

而九重魂塔的传承,让他拥有了一等仙基,更是让袁舜窥见结婴契机,最后,拯救了玄丹宗。

这其中的因果,耐人寻味。

议事厅中,在秦无羡起了个头后,便有更多修士,开始献计献策,热情高涨。

坐在最后一排的韩易,并不想参与进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从一个管理的角色去管理宗门,他对自己有这个清晰的认知。

片刻后。

众人定下重建的基调,名字很直接,就叫重建政策,其中,共有九条,涉及内外峰、筑基、金丹修士,囊括财、侣、法、地。

第一议题已完结,袁舜继续说道:“接下来,便是今日第二议题,”

说到这里,袁舜罕见的顿了顿,议事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他,都知道能让他语气一顿的,必定不简单。

不过,袁舜接下来,并未直接开口讨论血神宗的事情,而是说起昨日之事。

“在讨论血神宗后续事情之前,我需告知诸位一件事情。”

袁舜的脸色,凝重中带着无奈。

“昨日,我追杀来犯金丹,一路到了镇北城,在仙城之外,斩杀血神宗副宗主于仙城之下。”

“而后,仙城中,大乾镇北侯出现,他以神识询问我昨日一战详情。”

“我如实告知,他沉默了片刻,便告诉了我一件事。”

“按照大乾仙国要求,血神宗镇守血海,这是血神宗职责,是大乾仙国规定的,血神宗就算是要迁走,没有大乾帝君允许,都不可能。”

“而如果有其他宗门,灭亡血神宗,那么,便需要由这个宗门顶上,镇守血海。”

说到这里,袁舜语气有些无奈。

其他太上长老,脸色并未变化,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便已经知晓。

而坐下的筑基期修士,则已是目瞪口呆。

坐在最后的韩易,更是心头一颤,心头突然涌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没错,血神宗宗主江一川死在玄丹宗,其宗门的金丹期修士,全部陨落,筑基期修士,能逃走的,同样不多,这个宗门,已经是名存实亡。”

“如无意外,从昨日开始,血海之畔的血神宗山门,估计乱成一团,其内修士,应当已经四散逃去。”

“血海魔物众多,长时间不理会,容易造成魔灾,急需我玄丹宗派人镇守。”

袁舜又补充了几句,昨天,他归来之后,韩易看到他脸色不对劲,便是这个原因。

“可,可是血神宗犯我玄丹宗在前,我玄丹宗灭之,天经地义,又怎会扯上血海?”

“这大乾,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出声的是祝融峰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名字叫李文斌,其眼眸怒火压抑,一看便是脾气暴躁之辈。

袁舜摇摇头。

“此事已由镇北侯宣告于我,并无道理可讲。”

“我玄丹宗,不接,也得接。”

“诸位,方才第一议题,宗门急需更多筑基期修士涌现,也是因为第二议题的需要。”

“血海等不起,我们,也拖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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