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道箓

第2章 道箓

姜临放下手中的《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揉了揉眉头。

“北帝黑律?虽然确实是紫微帝君北极驱邪院一脉必须修持的无上法门,但我一没受箓,二没酆都九泉令,老头给我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

姜临又拿起另一本天蓬法,却发现自己根本翻不开,刚想用力,就被一阵闪烁的光芒弹开。

“这……”

姜临愣了一下,然后再试探了几次,终于确定这玩意……好像真特么的不是凡物。

“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这一说?”

姜临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不是怕,是激动。

双手捧着那北帝黑律,如同捧着希望,然后又一哆嗦,百无聊赖的放下。

“有修行又怎样,这北帝黑律我又没资格修。”

既然有修行,那么不管是这北帝黑律,还是自己面前的帝君老爷,想必都是存在的。

那么有些东西就不能不在乎。

自己虽然是正儿八经的一观住持,但天底下供奉帝君老爷的道观数不胜数,就自己这破地,帝君老爷知不知道还是两说呢。

再者说,这北帝黑律可是只有得授道箓的真人才能修行的真经,自己这个无品无箓的道士,修个桃子。

但不修这北帝黑律,自己也找不到别的法门去修行。

“白激动一场……”

姜临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拽过抹布开始给帝君老爷的神像打扫卫生,顺便把那些白菜帮子和萝卜缨子给扔了。

之前不在乎,现在不行了,这就不是帝君老爷,是自己的保命符!

虽然帝君老爷高高在上,可能不知道有自己这个弟子,但神像杵在这,就算真有妖魔鬼怪,谁敢不给帝君老爷一个面子?

扫着扫着,就跑到了帝君老爷脚底下。

“笃笃……”

没几根毛的笤帚碰到帝君老爷脚下的地基,发出中空的声音。

当初紫微观的前前前住持在这里盖庙塑像的时候明显偷工减料了,这帝君老爷脚底下都是空的。

姜临如此想着,却见那中空之地突的裂开一条缝,一黑一紫两道光芒从里面窜了出来!

那光芒径直落在呆愣的姜临手中,化做两个物件。

那黑的,是一方令牌,似是木制,入手却冷冽坚硬,如同一方寒铁,令牌长五寸,宽二寸四分,厚八分。

正面是“酆都九泉号令”几个字,背后则是一道敕咒:酆都号令,万神咸听。上至九天,下及幽冥。吏兵猛将,有令敢停。拒逆违命,法有常刑。急急如酆都大帝律令敕。

那紫的,姜临还没看清,便没入姜临的手背,形成一道从手腕延伸到手臂的符箓纹样,隐约构成“北极”二字。

“我特么……”

姜临忍不住爆了粗口,然后猛地收住,看着自己手上的箓文,再看一眼那九泉号令,然后看一眼那帝君老爷脚底下裂开的缝隙。

最后抬起头,看着帝君老爷的塑像,一时之间,姜临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还在念叨着没有受箓,没有酆都九泉号令符,修不得这黑律和天蓬法,结果扭头就给了自己两样至宝。

“帝君老爷显灵了??”

姜临忙不迭的跑到神像前,手忙脚乱的翻出仅剩的三根线香,拿着火折子点着,想了想又点着了神龛上的半截蜡烛。

得搞个全套不是?

恭恭敬敬的奉上香,姜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罗天阙,紫微星宫。尊居北极之高,位正中天之上。法号金轮炽盛,道称玉斗玄尊。璇玑玉衡齐七政,总天经地纬,日月星宿约四时,行黄道紫垣,万象宗师。诸天统御,大悲大愿,大圣大慈,万星教主,无极元皇,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念诵完了一篇紫微星主宝诰,姜临这才停了下来,吐出一口浊气。

“帝君保佑,帝君保佑。”

姜临直起身子来,细细的端详着自己手腕子上的紫色敕箓。

这敕箓从手腕起,延伸出一尺长,隐隐约约构成北极二字。

“好眼熟啊。”

姜临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个箓文在哪里见过。

“卧……”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到嘴边的粗口憋了回去。

这特娘的是北极驱邪院正五品的箓文!!

全称是:上清翊卫仙卿火部尚书九天游奕使同知驱邪院事!

“我这就……正五品了?”

姜临有些不可置信,可以说,如果他现在能上天庭,只需要亮一下手腕子上这箓文,马上就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天官,登天曹书玉录的那种!

不过也就是想想,毕竟姜临现在还是一个凡人。

等等……

姜临看向北帝黑律和天蓬法。

“道箓和令牌都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修行!”

天蓬法是攻伐之术,凶威赫赫,乃是五大威法之首。

而北帝黑律,则是北极驱邪院法师必须修持的法门。

无天蓬不可役雷神,无黑律不得行北极。

不修北帝黑律,就不算是北极驱邪院的修者。

一般来说,凡修北帝道,则必以黑律行之。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之法!

虽然姜临也知道,这黑律若修了之后,则必尊黑律禁令,凡有所误,动辄销身灭灵,雷斧加身。

打个比方,在这黑律之内,连如厕的方向都有限制,不得朝向北方,而即便是这最轻的禁令,一旦触犯,也会有酆都鬼神领敕命行罚。

不过相对的,北帝黑律在禁令繁多且责罚极重的前提之下,一旦修成,其威能也冠绝诸法。

而且不管如何说,既然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有超凡,若是不走一走,姜临不会甘心。

姜临盘膝坐在了紫微帝君老爷的神像面前,深出一口气,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等到神思清明,眼界明朗的时候,姜临捧起了手中的北帝黑律。

“尊奉紫微大帝敕,下界门人姜临,今得帝君垂怜,蒙赐令牌宝箓,启北帝黑律,踏修行之道!”

姜临手捧北帝黑律,在紫微大帝塑像之前,肃穆的开口,而后三拜九叩。

做完这一切,他翻开了手中的黑律。

“嗡!”

在这一瞬间,那黑律化作一道神光,直入姜临眉心泥丸宫。

姜临愣了一下,而后就看到了一些奇异的东西。

一片混混沌沌的黑暗之中,埋着一个璀璨的光点,而那仿佛芥子一般的光点,却给姜临以“无限”的既视感。

这是我的识海,那光点,就是灵台紫府……

姜临福至心灵一般,注视着那微不足道的光点,在那光点之内,北帝黑律静静的悬浮着。

仿佛是感知到了姜临的注视,黑律震动发光!

一道道经文顺着灵台紫府,在姜临的识海之内充盈。

(本章完)

第3章 北帝

玄妙的符文充盈着识海,一道道修行口诀随之而来。

姜临闭着眼睛,神色安详,渐渐的沉浸在了那无以言喻的修行状态之中。

在那神龛之上,帝君老爷慈悲的眸子垂下,落在那少年观主的身上。

那眼角眉梢似是流露出一抹满意。

这个变化在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那木胎泥塑的刻板模样。

姜临自然是毫无所觉的。

修行不记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临的“目光”从泥丸宫灵台紫府慢慢的下沉,下沉,下沉。

一直来到一方混混沌沌的天地。

这里一片黑暗,不分上下四维,好似天地未开。

是丹田。

姜临的心头生出明悟。

丹田,乃修行之中枢,与灵台相辅相成,号称内天地。

人体自成天地,内有大药,所谓修行,便是采人体大药,以丹田为炉,以神识为火,抟炼一粒金丹。

金丹者,混混兮若鸡子,不知其名,强号曰:元,强字曰:神。

也只有金丹造就,元神满溢,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只不过那个境界距离姜临还远的很。

此刻的姜临不要说金丹元神,就算是阴神阳神都还没有影子。

姜临看着自己混沌一片的丹田,开始了第一步修行。

黑律经文在脑海一刻不停的流转着。

渐渐的,原本混沌莫名的丹田,有了一丝丝的“秩序”。

好似在黑暗中,亮起了一道“曙光”。

那光芒并不如何强烈,甚至于只有芝麻大小。

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但姜临知道,这是一切的起始,是自身修行路的起源。

是法炁之种。

是万法根基。

“呼……”

法炁之种造就,姜临也睁开了眼睛。

他试探性的抬手,调动法力。

“嗡!”

掌心,出现了一道温润的光。

姜临近乎贪婪的看着这一抹光华,神色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修行,是真的!

自己修出了法力!

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种子,虽然连走进修行路都不算,只是看到了那风景。

但已经够了。

只要有路,走上去不过是早晚的事!

姜临从盘坐中起身,扭头看向了大殿之外。

晨曦照耀下来,温暖的阳光洒遍了人间。

早上了?

姜临有些愣神。

他是从正午开始的修行,没想到,自己只感觉过了一小会,居然就已经过了一夜还多。

而且,一夜未眠,打坐将近十个时辰,姜临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累,更不觉得困。

这就是所谓的神满而不思睡吗?

姜临满意的呼出一口长气,转身看向那帝君老爷的塑像,一丝不苟的行礼,然后敬香……

嗯?

香呢?

姜临看向空荡荡的供桌,不由得挠挠头,悲从心来。

是了,自家道观仅剩的几柱香,早就烧完了。

我好穷……

看着帝君老爷那悲天悯人的眸子,姜临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

明明帝君老爷都显灵了,又是赐法,又是给道箓,又是给令牌。

而自己却连几柱香都上不起。

搞钱!

姜临暗自咬着牙。

“唉。”

他突然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修行了又如何,辟谷也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成就,而且就算我不吃饭,道观也要修缮,帝君老爷也要香火……”

姜临摸了摸口袋,仅剩的两枚铜板连一张大饼都买不起。

“帝君老爷,要不您再显个灵,给弟子一些阿堵物?”

姜临有些不好意思的做着美梦。

这时,姜临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是脚步声!

来自道观门口!

这是……来香客了??

卧……

姜临猛地看向帝君老爷,扑通一声就是一个响头砸了下去。

“帝君老爷圣寿无疆!”

说罢,姜临以最快的速度,将大殿整理干净,把那些白菜帮子和萝卜樱子清理掉。

然后,翻出了一身黑底白八卦的道袍,麻利的套上。

三两下戴好一个莲花冠。

做完这一切,姜临手持拂尘,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大殿。

道观门前。

此刻正站着一位三旬许的妇人,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短打的小厮。

妇人脸上带着未曾散去的泪痕,让本就风韵犹存的相貌,多了三分怜惜。

她看着眼前的道观,擦了擦泪水,呼喊道:“可有道长在家?”

“无量天尊!”

话音未落,妇人只听得一身唱号,而后便是沉稳清脆的脚步声。

只见那略显残破,但古韵十足的道观之内,走出一位道人。

这道人穿一身黑白道袍,身量高挑,脊背仿佛青松一般挺直。

年纪并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头戴一顶莲花冠,鬓角都一丝不苟。

少年道人生的俊朗,仿佛芝兰玉树一般。

道人的眸子淡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自是超凡脱俗之身。

但偏偏却又带着三分红尘气,更加的引人注目。

迎着初晨的朝阳,妇人甚至能看清那少年道长脸上细细的绒毛。

她不由得看呆了。

“无量天尊。”

姜临端着架子,很满意眼前这位香客的反应,微微一笑,说道:“贫道紫微观住持,法号玄应,稽首了。”

“善信是要祈福?还是礼道?”

那妇人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眼睛一直粘在眼前的少年道长身上,忙低下头,福身一礼。

而后,轻声哭泣道:“奴家是来求道长救命的!”

“求道长救我家夫君性命!”

姜临闻言,问道:“尊夫出了何事?”

“好叫道长知晓,奴夫家姓屠,是山下太平乡的猎户,十里八乡都知道,奴家夫君有猎熊捕虎之能,这十几年来,也攒下了一份家业。”

屠夫人轻声细语的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可近一月不知出了何事,奴家夫君一夜之后,大病缠身,请了许多医师来看过,都辩不清症状。”

“到了如今,已经是形销骨立,命不久矣。”

“奴家便想着,若不是得了病,怕不是被邪祟缠身,是以,特来请道长救命!”

姜临听罢屠夫人的话,却看了一眼屠夫人身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清秀小厮。

虽然这小厮一直没说话,但姜临却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就在自己刚刚出现,那屠夫人呆呆看着自己的时候,姜临在这小厮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嫉恨。

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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