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3.第1018章 百闻不如一见

第1018章 百闻不如一见

赵昊祖孙五月上旬离京南下,一路上遇风雨不走、天太热不行、有风景名胜还得停下来游览……结果一千五百里的路程,走了整整一个月,六月上旬才到了河南郑州府。

自从进入河南之后,赵昊的心情就十分沉重。

往常,他北上南下都是走大运河,虽然也能看到民生疲敝、贫富差距,但那毕竟是运河沿岸,经济相对发达,百姓只要肯卖力气,不遇上大灾大难总能有口饭吃。

这次深入内陆,他才终于亲眼印证了,流民们口中的活地狱,真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湛蓝的天空下,所经府县农民,绝大多数都一贫如洗。哪怕是县城里,依然屋宇老旧,街道狭窄、肮脏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无法呼吸的陈腐气味。

晴天时,街道上灰尘扑面,一下雨便满地泥泞,车轮深陷。沿街到处都是乞丐,或者说百姓跟乞丐别无二致,一样的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一样的食不果腹,穷困潦倒。

他们追逐着赵昊的车队,讨要食物果腹。要不是有锦衣卫和全副武装的护卫,一定会遭到洗劫不可。

城外官道旁,则是大片大片抛荒的土地,长满了高高的蒿草,如同原野一般。原本星罗棋布的村庄,大片的房屋坍塌、已成废墟,只有一半的村子还有人烟,但也同样萧条破败,残喘而已。

在这整片灰蒙蒙、毫无生机的背景下,肥肠满脑的藩王宗室们,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亲王郡王的府邸修得宫舍如云、金碧辉煌。他们曾被邀请到开封,接受过周王的招待。亲眼见识了王府中美婢如云、钟鸣鼎食,排场甚至超过了皇帝,奢靡丝毫不逊于扬州盐商的景象。

就连那些辅国将军、奉国中尉之类的,也家家在城中住着大宅、在城外有膏腴连陌的庄园,一个个穿绸裹缎、肥肠满脑,跟贫苦百姓完全是两种生物了。

河南目前计有亲王五,郡王八十,将军、中尉、郡县主君、仪宾等宗藩子孙共六千八百九十余人。光供养这些米虫的开销,就已经超过河南每年的财政收入。

此外,这些宗藩横行不法、贪婪无度,大肆吞并百姓的田宅产业。开封城内,一半以上的产业,都是周王家的;南阳府所有的良田都被唐王一系兼并殆尽;洛阳、彰德、怀庆、禹州等地的大半土地也都归属在宗藩名下。

而藩王宗室们的土地和奴仆们是不必负担税赋劳役的。所以官府所有的负担都转嫁到那些没有门路的贫苦农民头上,百姓自然只有破产逃亡一途,毫无安居乐业的可能。

这还是沃野千里的河南省,要是继续深入到同样藩王遍地,却边患不断、大旱连年的山西陕西,情况恐怕更糟糕。

一股无力感始终笼罩着赵昊,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了。

这天下总有他做不到事情,比如拯救水深火热中的河南百姓。河南的五个亲王、八十个郡王,哪一个都是他拔不动的硬钉子,就连那些将军、中尉,随便围上来十几二十个,都能让他脱层皮。

除了废除宗藩制度,把这些米虫统统送去劳改营,赵昊根本想不出任何可以拯救河南的办法。

而且这还远不是河南最糟糕的时刻。万历死胖子还会把他的弟弟和儿子,封到河南来。再过几十年,河南的宗室人数就会从六七千,爆炸式的膨胀到五六万人!

一念至此,赵昊就有些理解,老爷子常挂在嘴边的‘大明药丸’了,这样的大明,不完才怪哩……

既然自己无能为力,就不能拦着人家高胡子出山,救亡图存了。

~~

怀着这样的觉悟,他终于带着老爷子来到了新郑。

先来一步的邵大侠和女婿沈应奎,在县城外迎接姗姗来迟的祖孙俩。

“哈哈,老爷子和公子一路辛苦了。”邵芳满面春风,脸上丝毫不见枯等数日的烦躁。

其实他巴不得赵昊他们慢一点,自己好多点时间跟高胡子增进下同志之情……高拱见他信守承诺,为自己复出尽心竭力,且卓有成效。自然对这位江湖人士刮目相看,奉为上宾、引为知己,与他白日高谈阔论,夜里抵足而眠,已经以兄弟相称了。

“嗯……”赵立本却一脸便秘状,露个头就回车里躺着去了。他做了一路心理建设,还是没建设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横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跟死对头低头,真是太痛苦了。

“老爷子还没想通?”邵大侠小声问赵昊。

“人都来了,怎么会想不通?”赵公子轻声道:“不过难免不痛快。”

“真是难为老爷子了。”邵大侠叹口气,小声道:“高相公反复问起,老爷子真会亲自来吗?可见他的牺牲很有必要。”

“高相公不会怎么着我爷爷吧?”一路押送赵立本而来的赵昊,终于想起那是自己爷爷来了。

“公子放心,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又云‘宰相肚里能撑船’,还道‘人敬我一尺,我得还一丈’。”邵芳与赵昊并辔而行,先给他吃颗定心丸道:

“公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高相公虽然豪迈,却也绝非不知轻重之人,此次定会‘展颜消夙愿,一笑泯恩仇’的。”

说完他又略有些心虚道:“当然,老爷子还是要忍耐忍耐,让老相公消消火,虽然开始可能不舒服,但日后就舒坦了。”

“那是自然,都是为了大明嘛。”赵昊慷慨的点点头,认真道:“但绝对不能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我爷爷,忒要脸。”

“那是那是,人活一张脸嘛。”邵芳深以为然道:“到时候屏退左右,让他们单独聊。”

“嗯,那就好。”赵昊放心了。只要没人看见,就可以当什么都就没发生,这是他跟徐阁老学到的绝招。

说话间,就远远望见了在县城西南的高家庄。

庄子虽不大,却依山傍水,阡陌相连。庄外遍植绿柳,溪水长流,宛如世外桃源。

“这老高,还挺会享受的。”赵立本哼一声。重新从车厢里钻出来时,他已是神态自若、面色如常了。也不知方才叶氏,给了他什么样的安慰。

话虽如此,看到高拱堂堂帝师、致仕次辅,居然住在这乡下地方,连个园子都没修,他还是有些汗颜的。

如今大明的官员,在朝做官时十分简朴,家里头却园林豪宅一样不少、良田商铺价值百万,一个比一个富……好吧,他也不例外。

像老高这样表里如一的,确实稀罕。

不过高拱居然只派了个管家在村头迎接,又让赵立本好一阵不爽。

这也忒不当人了吧?

一进庄子,便见一道崭新的金字牌坊,上书‘良师贤相’四个大字,此乃隆庆皇帝手书。

通过御赐牌坊,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自是应有之意。

赵立本无奈,只好跟众人一起下车,步行往庄子里走去。便见庄子中央的大街上,起了一座穹窿拱形的二层飞檐楼台,上悬一块蓝底牌匾,曰‘宝谟楼’。

那管家高福介绍说,这是因为高家三代人先后蒙受先皇和当今圣上的垂爱与封赏。多次受赐封的圣旨、金银绸缎、珠宝玉器等物品未敢擅自享用,因积聚日多,无妥当地方管存,又恐损坏对上不敬。高阁老便专门请旨建了这座宝谟楼,储放御赐物品,宣圣王教化、供后人敬仰。

当今圣上御批准建,赐银两,并亲笔提名‘鉴忠堂’。

“圣上对我家三老爷甚至恩宠至极啊,几乎每月都有圣旨送到,逢年过节赏赐不断,这宝谟楼才刚建起来,就已经快摆满了,日后肯定得扩建。”

听那高福得意炫耀的样子,赵立本不禁暗暗酸涩。确实,自己的祖父不如高拱,父亲也不如,自己还是比不过……

“老夫可得好好看看。”赵立本背着手,带着墨镜仔细端详着宝谟楼道:“将来我家建时,争取一步到位,不再折腾。”

还好,老子的儿子孙子肯定比他强。这是绝对不用怀疑的,因为他连儿子都没有……

“哈哈哈。”赵立本大笑三声,昂首阔步走进了高家大宅。

见三老爷给赵立本安排的节目,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让对方斗志满满,高福不禁替高拱暗暗捏把汗,这老头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

赵昊默默跟在祖父身后,进去高家大宅,看着那与寻常地主家无异的院子,感觉很难让人联想到已经煊赫三代的宰相府第。

在花厅门口,他第一次见到了让整个大明官场闻风丧胆的高胡子。

只见高拱虽然穿着半旧的青布道袍,头戴诸葛巾,打扮的像是个乡间的教书先生。

但他方面阔口大下巴,生得十分雄壮,再配上一口钢针似的大胡子,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站在那里气势十分迫人。

两年的雪藏,并没有蹉跎掉他的锐气,反而让他养精蓄锐,愈发势不可。

宝刀雷鸣,就要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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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54.第1019章 谁都不容易

第1019章 谁都不容易

跟高拱的初次会面,其实气氛十分的平静客气,并没有想象中的电闪雷鸣。

毕竟之前经过了皇帝、张居正、乃至杨博轮番写信铺垫,邵大侠还特意提前来高家庄斡旋,双方已经提前消化了那些过激的情绪。眼下见面能保持平静,也是对各方的一个交代了。

双方客气的见礼之后,高拱便在浓荫匝地的花厅中,摆下宴席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

府上厨子端上来的是很有特色开封菜,比如什么吮指原味鸡……才不是咧!

是鲤鱼焙面、炸八块、葱扒羊肉、套四宝啦!这可都是当年大宋的宫廷菜,赵家老祖宗爱吃的口味啊!

高家厨子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周王府的大厨,但明显也是下了功夫的。

这中间传达出的信号,让赵昊安心不少。

不过高拱推说近来犯了哮喘,不能饮酒,赵立本也说自己有胃病,滴酒未沾,所以陪坐的赵昊和邵芳也都没饮酒,一顿饭下来,总让人感觉少了点什么。

吃过午饭,高拱邀请赵立本去钓鱼。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养尊处优惯了的赵立本,只好无可奈何的,顶着毒辣辣的太阳跟他去了。

这是两人要单独谈话,赵昊和邵芳自然不会打扰。

赵公子打着扇子,看着外头的树叶都被晒得卷曲,不禁担心老爷子会不会中暑?

“快弄点绿豆汤老爷子送去。”他忙吩咐巧巧道:“再备点藿香正气水。”

“好。”巧巧应一声,赶紧去准备。

“公子真是纯孝啊。”邵大侠一脸感动。

“呵呵……”赵昊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了。

“走,我带你拜会大老爷去。”邵大侠在高府中,就跟自己家似的,带着赵昊穿过垂花门,进去后宅,便见个须发皆白,与高拱七八分像的凶老汉,正躺在荼蘼花架下的凉席上呼呼大睡。

“什么人?!”

老汉睡得十分警醒。听到有脚步声,马上翻身起来,顺手还拎起一柄开了刃的大关刀来。

要不看到走在前头的邵芳,他的大关刀非劈到赵昊头上不可。

“原来是你小子。”老汉收刀,声如洪钟的对邵芳训斥道:“今天跑哪去了?为了不来操练?”

“回禀中丞,末将昨晚不是告假了吗?今天要去县城接人啊。”邵芳赶紧一本正经的抱拳回答。

“有吗?”老汉挠挠头,透着股不太正常的气质,半晌才闷声道:“老夫没记得,就不算。罚你顶着石锁,绕院子跑十圈!”

邵芳脸都绿了,心说我真贱,干嘛非要显摆跟个老疯子关系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在老头大声呵斥下,他只好抡起地上二十斤的石锁,双手举过头顶,绕着院子跑起来。

赵昊都看傻了,下意识往后挪步,就想退出垂花门。

“站住!”老头儿却一拄大关刀,对他怒喝道:“来者何人?”

高武赶紧想要挡在公子身前,却听邵芳从旁道:“别误会,这位乃是高相公的大哥,前任操江都御史高中丞!”

说着他朝赵昊挤挤眼,意思是不要惹这老头翻脸,不然非得给撵出高家庄不可。

赵昊来前就听说,高拱大哥高捷乃嘉靖十四年的进士、抗倭名将。但因为刚直不阿,不肯依附严党,被当时在东南监军的赵文华罗织罪名,险些下了大狱。幸好有人替他说话,这才没遭了牢狱之灾。却仍被迫解甲归田,才不尽舒,积郁成疾,落了个疯疯癫癫的毛病。

他忙摆摆手,示意高武退下。

邵芳又向高捷介绍道:“高中丞,这位赵公子是慕名而来,投奔中丞麾下的……”

“什么狗屁公子?”高捷却最听不得‘公子’二字,登时把脸一沉道:“我军中不要二世祖!出去!”

赵公子心说好唉,正好不用陪着耍猴戏了。

可他看到邵芳那可怜兮兮央求的眼神,又没法挪步了。

邵大侠可是高拱未来的头号亲信,兼大明的地下组织部长。未来自己和江南集团仰仗他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岂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只好暗叹一声,对高捷强笑着解释道:“中丞误会了,在下不是什么‘公子’,只是家父没读过书,给胡乱起了个名字叫‘工资’。”

“馁说馁叫什么?”高捷睁大一双牛眼,瞪着赵昊道:“鹅听不见!”

“我叫赵工资。”赵昊只好提高声调道。

“大声点儿!这么小的声音也想开大鸟船?”高捷厉声道:“在老夫的军营里,鹅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我叫赵工资!”赵昊被带出了一嘴的河南味,声嘶力竭道:“是工钱的工,资材的资。不是公母的公,儿子的子!”

“哦,”高捷这才怒气顿消道:“工资啊,馁爹这得多爱钱呐。”

“谁说不是来?”赵昊苦笑道。

“好,老夫便收下你当鹅滴水军头领。”高中丞拢须大笑道:“去吧,跟着我的骑兵头领一起跑圈吧……”

“啊?”赵昊目瞪口呆。

“你要违抗军令吗?”高捷瞪眼,举刀。“鹅要挥泪斩马谡来!”

“快来吧。”邵芳举着大石锁,跑得汗流浃背道:“不然待会儿让你也举个石锁,你举的动吗?”

“唉……”赵昊一脑门子黑线,悄悄摆摆手,示意护卫们转过头去,以免影响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光辉形象。

唉,还有个屁的形象啊……

“你们也别愣着,一起跑!”谁知高捷早就注意到他们了,马上断然下令。

“呃……”高武等人傻眼看着自家公子。

“跑吧跑吧。”‘赵工资’心说正好,谁也别笑话谁了。

便带着护卫们,跟在邵大侠的后面跑起圈来。

“噢哈哈哈,老夫的队伍壮大了。”高捷感到很欣慰啊,高兴的打起拍子道:“来,跟老夫一起唱抗倭军歌!”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唱起这首广为传唱的军歌时,高捷脸上的痴意顿消,吐字也清晰多了,那粗犷激昂的声音,一下就把人拉回到了那残酷的抗倭战场上。

一直默默跟在赵昊身后的高武,忽然也跟着大声唱起来:“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邵大侠也跟着卖力的唱起来。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所有人都放开嗓子,跟着一起高唱起来。

“哈哈哈,好,很有精神!”高捷开心坏了,放声大笑起来。

~~

溪水边。

高拱和赵立本一人拿一根钓竿,坐在一棵大柳树下。

太阳晒化了天上的云彩,知了在头上惨叫,两个老人已经汗流浃背,仍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

在远处伺候的高福和禧娃都看傻了。这两位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

不过两人吩咐过,不叫的话,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只好满怀担心的等在那里。

等啊等,等啊等,却见两个老人依然纹丝不动,不会坐化了吧?

两位老人家就这么一直坐到日头西沉。

双目无神、嘴唇开裂的高拱终于开口道:“回去吧。”

“好……”已经快要虚脱的赵立本点点头,丢掉手里的鱼竿,扶着柳树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哪还有知觉啊?

“禧娃!”他忙虚弱的叫一声。

“太叔爷。”禧娃赶紧跑过来。

“快,扶我一把,脚麻了。”赵立本向他伸出手,禧娃赶紧把他搀扶起来。

高拱轻蔑的看一眼赵立本,双手撑着膝盖,想要逞强起来,却险些一头栽到小溪里。

高福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还愣在那儿干嘛?难道老夫的脚就不会麻吗?”高拱瞪一眼老管家。“也不知道来扶一扶老夫……”

“哎哎。”高福赶紧把三老爷的胳膊搭在肩上。

高福和禧娃一人扶着一个,快走到庄口,高拱和赵立本的腿这才恢复了知觉。

两人便不让搀扶,一个一瘸一拐、一个一拐一瘸的朝着庄子里走去。

走到那宝谟楼前,高拱得意道:“怎么样,羡慕吧?”

“我儿子中状元了。”赵立本淡淡道。

‘噗……’高拱险些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那我们明天继续钓鱼!”

“不不,我还是很羡慕的。”赵立本差点吓失禁了,要是再这么一天,他自己都要变鱼干了。

“唉,老夫也很羡慕啊。”高拱幽幽叹了口气,颓然走进院子。

赵立本咂咂嘴,拖着腿跟着进去。

~~

等他好容易挪回高家给安排的跨院。

叶氏赶忙迎出来扶住晒蔫了的老头儿,心疼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赵立本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是提前灌了一肚子绿豆汤,还喝了藿香正气水,这一下午非得交代了不成。

叶氏赶紧和侍女把他扶进了屋,让他在罗汉床上躺好,给他含上冰片,又用湿棉巾给他擦脸擦脖子。末了又给他刮了痧,喂了盐开水,赵立本才终于渐渐还了阳。

这时,外头响起动静,赵昊也回来了。

赵立本登时板起脸来,准备跟这个卖爷求荣的好孙子,好生算算账。

谁知赵公子也是被马秘书和巧巧架进来的。

看着孙子站都站不稳、要脱水的样子,赵立本顾不上算账,心疼问道:“怎么,你也去钓鱼了?”

“比钓鱼可惨多了,我去军训了……”赵昊躺在另一张躺椅上。方才伺候赵立本的那一套还都在,正好再来一遍。

“正事儿回头再说,明天我还得早起继续呢。”赵昊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这孩子,还不如我呢……”赵立本话音刚落,也打起了鼾声。

叶氏和巧巧、马湘兰面面相觑,心说在别处谈事儿费心,在这高家庄怎么光费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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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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