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鼠吃人和人吃鼠

烈日当空,

陈棋在坑底一铲一铲挖着泥土,周围几个挥着锄头的小医生同样全身都是泥土,活脱脱一个泥猴儿。

汗水从头上,身上流下去,在体表泥土上冲刷出一条条“汗路”来,还有那跟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陈棋把一框泥土用力地提上去,上面王季良赶紧接着,然后吭哧吭哧往外去倒泥土。

“我滴妈呀,这太阳太毒了,水,给我水壶。”

泥坑上面的人赶紧递下来一个军用水壶,陈棋打开盖子就吨吨吨畅快地喝了起来,惹得坑底的几个小医生也是直咽口水。

陈棋喝得差不多了,打了个水嗝,看了看几个下属抱歉地说道:

“想喝水找自己的水壶哈,我的这个就算了,我喝过你喝,你喝过他喝,咱们这是为传染病在做贡献了。”

沈宝连扔下锄头,坐在坑底也不想动了:

“陈院长,这太不公平了,咱们干死干活的,你瞧瞧这些灾民,一个个宁可睡觉捉虱子也不愿意来帮帮忙,咱们这是图什么呀?”

陈棋他们挖的这个坑,其实是想做化粪池的。

因为整个难民营里面卫生状况特别差,比如这些黑人随意大小便,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粪便。

这已经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了,而是卫生状况太恶劣,这就会成为传染病瘟疫发生、传播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饥饿会死人,干渴会死人,但这个死人都是一个一个。

如果来一场瘟疫,到时这难民营里死人可就是一片一片了,比割麦子还厉害。

所以陈棋的想法是,在营地的周围建造化粪池,灾民们的大小便都要集中起来,另外所有垃圾也要集中处理,采取深埋的方式。

另外尸体不能再往“京观”上扔了,就连京观也要想办法烧掉,尸瘟一但产生,那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想法是好的,真的实施起来却太困难了。

陈棋的想法是,这些灾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尽管大多数妇女儿童老人已经丧失了劳动力,但总有一部分青壮年黑人还是比较有力气的。

反正陈棋来到这营地的第二天,已经看到好几起因为争抢食物而发生的斗殴了。

伱有力气打架,肯定也有力气挖坑吧?

结果好家伙,高音喇叭喊了半天,号召大家一起共同努力,建设干净整洁的新家园,防止疾病传播。

一个来报名的黑人都没有。

他们宁可躺在地上无所事事,或者去营地外找些能吃的野草树皮之类的,也不愿意劳动。

别说灾民们不愿意报名,就连管理难民营的200多个黑人士兵们也没有一个报名。

这些士兵一听要去干体力活,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纷纷躺在帐篷里不出来了。

陈棋这才体会到前世网络上对黑人的评价。

一个字:“懒”。

如果要多加几个字,那就是:“真他娘的几巴懒!”

前世陈棋的导师有过援非经历,闲聊的时候他就说过,非洲这地方真的非常适合种植各种粮食和果蔬。

比如华国人到了非洲都开心坏了,在园子里种各种蔬菜和瓜果。

因为土地肥沃,温度适合,日光充足,根本不用怎么精耕细种,产量却相当喜人,简直就是吃不完的节奏。

可是非洲人怎么干呢?他们不愿意种地,饿了就去找些野果子吃,或者干脆就等救济。

如果连救济都吃不到,那就去抢去偷。

种地,那是不可能种地的,一辈都不会种地。

哪怕是最勤劳的非洲黑人,也只是把种子撒到土地里,至于有多少收获那就看天意了,让他们去耕地、除草、捉虫,那是不可能的。

当时这位医生对非洲人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深深刻在了陈棋的记忆里。

原来他来非洲后,对于维维安这些辛苦打渔的黑人很有好感,也改变了印象。

结果到了马克尼难民营这才发现,原来前世导师的话,那真是句句属实呀,一点都没说错。

旦凡这些非洲人争气一点,肯来帮华国医生挖坑挖渠道,其实陈棋根本就不会亏待他们。

大不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粮食来,办个粥厂,给这些愿意做苦力的黑人们一口粥喝,不至于饿死。

结果一个人都没来。

陈棋自己是书生一个,他带来的40名年轻男医生们同样是书生一群。

指望这么一群文弱书生去挖深坑挖水渠,想想就知道了,这个任务太难了。

而且这个难民营有2万人口,哪怕200人一个“茅坑”,那也需要起码100个,让41个医生去挖?

这可真是开国际玩笑了。

陈棋在坑底挖了半天,实在忍受不了了,这才从坑底爬了出来,赶紧跑到帐篷里直接躺到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这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干枯开裂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躲进空间里去美美喝上罐冰可乐,然后爽快地打个饱嗝。

罗伟看到陈棋躺在地上,赶紧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领导打扇子,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罗伟,有什么话你就说嘛,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像个娘们。”

罗伟也豁出去了,鼓起勇气说道:

“陈院长,我觉得咱们这么干没有意义,图纸上的规划起码要上千人才能干得完,就凭咱们41个人根本就不行,我先申明,不是我思想觉悟不好,我,我……。”

陈棋抬头呵呵一笑:“怎么,才干了几天就有抱怨了?”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抱怨就抱怨呗,别说你了,老子也不爽呢,妈的,我们这么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些灾民?结果他们宁可躺着也不干活,不自救,就等别人来救?”

陈棋扔了手里的搪瓷杯,一下子坐了起来:

“罗伟,出去跟大伙儿说,不干了,咱们就自己营地周围建个围墙,再挖个壕沟,另外化粪池也不能忘了。管不了别人,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了。”

陈棋原本想过大干一场,跟国内一样,上面一声令下,老百姓纷纷响应,然后高音喇叭放着革M歌曲,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争取将这个难民营改造成为模范难民营,把卫生搞好,尽量少死人。

可这些黑人不配合啊,没办法了,只能放弃了。

说实话陈棋一下子也有点迷茫了,如果不能大规模想办法救人,就凭他们这41个医生能救几个人?

关键还有药物的限制,这是额外的任务,所以药品只带了半卡车,就这些药物能支撑救几个人?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陈棋知道,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来只能是打打酱油。

就在陈棋躺在地上思考未来的时候,就听到“临时医院”外面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起哄。

陈棋有被叛军绑架的经历,有了心理阴影,一听外面乱哄哄地吵成一团心跳就加速,心想不会这么全都吧?这个难民营又要被叛军占领了?可也没听到枪声呀。

陈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帐篷外面,拉住一个人问道:

“怎么回事,这群黑人在干嘛?怎么都跑来跑去的?”

因为干旱,所以当几百个几千个人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就跟大雾一样。灰尘里面,一群黑人跑来跑去,不停吆喝,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这是,这是碰到什么传统节日了?”

这时候沈宝连从门口跑进来,忍着恶心说道:“这群人都在抓老鼠呢。”

“抓老鼠?噢,以为是什么事呢。”

大家都明白了,现在食物绝对缺乏,只要是吃的都会被人一抢而空,老鼠好歹也是肉啊,总比树皮好吃多了。

这非洲人本来就有吃烤老鼠,或者老鼠刺身的习惯,见怪不怪了。

看到大伙的不以为然,沈宝连缓了缓一口气,这才不忍地说道:

“如果仅仅是抓老鼠也算了,你们知不知道,这老鼠简直不是人,噢不,它们本来就不是人。”

陈棋有点奇怪地看向沈宝连:“咋了?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

沈宝连指着远处的一个破帐篷说道:

“就那边,那个破帐篷看到没?现在很多人围着,本来住着一家6口人,能住得上帐篷的都是有点条件的吧,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着,这6个人都死了,连小孩一起被人杀死了,估计又是因为抢食物引起的。”

“哟,太可怜了!”

“更可怜的还在后面呢,这一家6口人被杀了,还没有发现,却被老鼠得了手,一群老鼠躲在帐篷里啃食这家人的尸体,最后被人发现,这群老鼠才逃跑,瞧,黑人们都在抓老鼠吃。”

老鼠吃人,人吃老鼠,一想到这个画面,不少人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

陈棋嘴里喃喃,不禁想起了清初诗人屈大均的那首《菜人哀》。

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两肱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

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肤脂凝少汗粟。

三日肉尽余一魂,求夫何处斜阳昏。

天生妇作菜人好,能使夫归得终老。

生葬肠中饱几人,却幸乌鸢啄不早。

罗伟在旁边听得不真切,多问了一句:“陈院长,这是什么意思?”

陈棋苦笑着:

“这首诗就是形容饥荒的时候,人吃人,甚至卖人肉的情景。你们看这群黑人,再看看这个难民营,是不是像世界末日一样,甚至连老鼠都开始吃人了。

战争永远是野心家操控的工具,无论是哪个首脑叫嚣着打仗,尤其是侵略他国或者打内战的,你们记住,这个首领一定是个坏人,一定是历史的罪人,一定是个国家和民族的败类。

因为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要牺牲千千万万的士兵,老百姓的生命为代价。成功了又如何?累累白骨堆积出来的成功,成就他的千古一帝?凭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看着远处那群黑人正在拼了命的在灰尘中寻找老鼠,好让自己的下一餐有着落。

沉默了半天,陈棋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走吧,这么多老鼠,这么多死人,不及时消毒恐怕又要引起鼠疫了,这可是甲类传染病,到时恐怕连咱们也跑不了。”

陈棋拿出一个个打农药用,背上身上的喷雾桶,然后又拿出一堆堆消毒粉。

刚好轮到今天管后勤的王季良为难了:

“陈院长,咱们的水不够了,现在的饮用水全靠从弗里敦运过来的,太宝贵了,如果都用于调配消毒药水,这,这代价也太大了。”

“没水了?”

陈棋有点惊讶,搞了半天自己大手大脚用水,喝水,甚至还用水洗脸洗头的,那不是占用了别人的水?

“没水了你们咋不提醒我?怪不得挖土坑的时候你们都舍不得喝水,啊呀,这个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旁边几个小医生都笑了起来:“让领导用点水不是应该的嘛,咱们年轻人都能克服。”

陈棋看着这些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下属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放屁,论年龄来,我今年才25岁,你们几岁,王季良你31岁,沈宝连、罗伟你们是30岁吧?高海士你年龄小点,那也是28岁,哪个比我小。”

大伙儿一听都轻笑起来。

陈棋属于“准副处级”,在官本位思想还比较严重的八十年代,这是级别很高的大人物了。

在这群小医生眼里那就是大领导,毕竟他们的院长级别可能都没陈棋高。

能当上领导的人,年龄往往会被模糊掉。

没水了陈棋根本就不怕,他有准备,空间里还有好多从国个购买的矿泉水,另外还有几十只大水缸。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思想麻痹了,没想到水在这个战乱地区的富贵。

陈棋能保证大家的饮用水,

但如果他拿矿泉水去调配消毒水,去搞卫生,做保洁。在这个干旱的难民营里,在这个很多人渴死的地方,恐怕会被雷劈。

还得另外想办法。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难民的饮用水是从哪来的?我想这附近应该有什么井呀、河呀的吧?”

沈宝连比较机灵,赶忙举手:“这个我都打听过了,这附近还是有几个水源的,就是取水比较困难。”

“有水就好”,陈棋大手一挥:

“大家拿上武品,带上水桶,咱们也去取点水来,顺便看看水源地的卫生状况如何?搞不好这也是瘟疫的一大传播源头啊。”

一群小医生迅速收拾东西,拿上武器,提高警惕,朝打听来的水源地走去。

(本章完)

第494章 露出内脏和肠子

难民营建在一个高地上,这个高地有点类似于黄土高坡的“塬”,像著名的白鹿原。

这种地形的特色就是四边陡,顶上平。

选个地方,一个是出于安全考虑,相对来说防卫任务就不会那么重,一些野兽也跑不上来。

(等等,让野兽自投罗网不更好?)

当然如果有叛军打过来嘛,反正也是一锅端,谁也跑不了。

不过人家叛军也不是傻子,人家要的是钱和粮食,才不会要这种累赘,所以难民营是没有打主意的,谁要谁拿去。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难民营产生的废水废物,甚至尸体都可以从高处往下抛,省时省力。

这算是难民营最好的防疫措施了吧?

也是陈棋他们看到死人京观的原因所在。

陈棋留了10个人拿着武器看家,带领着30个人去寻找水源地。

毕竟出了这个临时医院,谁也不想成为黑人们盘中餐,所以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手里的自动步枪一直平举着,对准着路上看到的黑人。

在陈棋他们看来,黑人都是不安全的。

而在黑人们看来,陈棋他们或许像31只白白嫩嫩的二脚羊吧?

这样互相提防着,连安全都没办法保障,这样的人道主义援助的意义不知道在哪里。

看到有30多个外国人拿着枪和水桶一路气势汹汹过来,胆小的黑人纷纷跑开了,胆大的黑人则远远跟在后面。

陈棋被围在中间,拿着望远镜时不时四处张望一下。

“这水源地还有远?咱们可不能离难民营太远,鬼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沈宝连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山说道:“就在那边,背阴的地方。”

大伙儿一望都一阵哀叹,这望山跑死人呀,看似很近,走走起码要1个小时。

陈棋原本以为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湖泊,或者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最起码是一口甘甜清澈的水井吧?

结果到了所谓的“取水口”一看,这就是背阴的,位于一个谷底,常年照不到阳光的一个泥潭子。

估计下面可能有地下水或者泉眼,才让这边常年有水,可能雨季的时候还会形成一个湖泊。

排队取水的黑人很多很多,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盛水工具,全都眼巴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不少取完水的黑人头顶着瓦罐也匆匆跑路了。

现场没有翻译,双方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陈棋他们解释了半天放弃了,也不管那么多了,枪口一指,灾民们只能让开了。

陈棋下到坑底,快速跑近了取水口一瞧。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这是一个大约只有3平方米的小小水洼,水洼上面蚊虫和苍蝇满天飞,周围还能看到不少动物粪便。

这样一个环境,陈棋的心都凉了。

他试着用勺子去舀水,发现水洼很浅,水深不会超过15cm。

如果水洼里的水被取光了,需要等一会儿才会有水,这也是取水排长队的原因。

陈棋拿出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灌了一瓶水,对着亮处一照,心里那简直就凉透了。

只见混浊不堪的水质呈黄褐色,里面肉眼可见一些正在浮动的水中微生物,那鞭毛、那触角依稀可见。

沈宝连看到这水,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对着旁边一个黑人妇女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动作,意思是你们喝这个水?

这个黑人妇女大约是懂这个意思,连连点头。

估计是为了怕这些外国人不相信,这个黑人妇女扒到了水洼上面,用嘴就直接喝了起来。

喝完了还一脸享受,然后冲着陈棋他们连连点头。

接着这个黑人妇女又手舞足蹈地点点水洼,大概是示意陈棋他们不要怕,可以喝,味道有点甜。

陈棋看看手里的玻璃瓶,再看看一脸亚克西的黑人妇女,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宝连他们连连摆手,一会儿用中文,一会儿用英语喊着:“这水不能喝,不能喝,喝了不健康,要生病的。”

引来一群黑人们的哄笑。

幸亏这个时候没有抖音,否则评论区肯定会来这么一条:

老娘都快渴死了,我还在乎健不健康?

旁边的罗伟这时候提醒道:“陈院长,我测试了一下,这些水都呈弱碱性,多喝对身体影响很大。”

碱性水喝水了,近了说是容易导致人体酸碱平衡失调,引起胃肠道反应。远了说则会引起贫血、低血糖、结石等等。

陈棋看了看玻璃瓶,无语地说道:

“恐怕不止是酸碱问题,这里面的微生物不知道超标多少倍,细菌寄生虫有多少都不知道,别人咱们管不了,反正咱们是肯定不能喝了。”

有个小医生看了与心不忍,弱弱问道:

“陈院长,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陈棋苦笑了一下:

“我到是想帮,可是怎么办呢?净水药片咱们带了也不多,只够咱们自己应急时用一下,另外碘酒倒是可以消毒,可这玩意儿咱们临床要用,数量也不多。

你劝这些黑人不要喝这个水?不喝这水他们只能渴死,旦凡有选择,他们又不傻,谁会选择这种臭水呢?这也是无奈之举,你说咱们能怎么帮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深井,但这玩意儿需要专业的工程队,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小医生能干的事情。

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太苦了,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吧?”

一群小医生在那里长吁短叹。

旁边的黑人看了还挺奇怪,一个个小心翼翼绕过他们,赶紧接水去。

接不到水,华国医生们准备回去了。

陈棋从坑底往上走,在路过一块平地的地方,看到有一个大约三、四岁的黑人小女孩正坐在那儿,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陈棋。

小女孩赤果着身子,瘦得跟麻干一样,顶着一个大脑袋,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尤其是那些厚嘴唇上已经裂开了,显然是一直喝不到水。

陈棋蹲了下来,逗弄着小女孩:“嘿,小宝贝,伱一定是渴了吧?”

陈棋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宝贝女儿,看了自然与心不忍,于是从背包里掏了掏,摸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示意小孩喝。

“来,这个,可以喝,嗯,农夫山泉有点甜噢,来,叔叔喂你。”

人家非洲土著人谁见过这样的塑料瓶包装呀,再加上里面有晶莹剔透的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棋不知道的是,这里面不少人的目光中,露出的是贪婪和狠戾。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似乎挺信任陈棋这个怪叔叔,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一把抢过水瓶自己抱着大口大口喝起来。

陈棋看了呵呵一笑,摸了摸小朋友的头,站起来就跟随大部队走了。

陈棋以为自己是随手做了一件好事,心里还美滋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开,就有一群大人疯狂扑过来,直接夺过小女孩手上的矿泉水瓶。

不是一个人在抢夺,而是无数人在抢夺这瓶宝贵的干净水瓶。

一时间大人的呵骂声、小孩的哭声、妇女们的劝架声,在这个山谷里回荡开去。

这个幸运的小女孩只是喝到了两口矿泉水,之后水被抢走了,而她也被无数抢水的大人们踩了无数脚,最终奄奄一息。

没有人在意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也许是幸运吧,终于可以不用活在这个悲惨的人世间,吃尽这数不完的苦头,一了百了。

幸亏陈棋不知道自己本来想做的一件好事,最终却害了一条人命,否则这下要解剖好多好多杀人凶手了。

回到营地后,大伙儿是又累又渴又饿。

留守的医生已经煮好了一锅锅米饭,还蒸一些咸肉,出门在外就是这个条件。

就这个大米咸肉,还是那位神通广大的陈院长搞来的。

海东省人的主食是大米饭,但这塞拉利安共和国却买不到大米,甚至连面粉都很少。

人家当地人的主食就是香蕉饭、木薯饭。

这些大米都是陈棋自己悄悄从空间拿出来的,然后慌称是有人赞助给他。

就这,陈棋也不敢让大伙儿放开肚子吃,这100多号人的粮食都让他一个人供应,他是奶妈呀?

幸亏驻塞使馆真讲义气,宁可自己没得吃,也要优先供应友谊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们,一有粮食到货,马上就给送来了。

这次去难民营搞援助,祁云明将所有的细粮全给了陈棋他们。

在这里,粮食经黄金宝贵,这句话绝对没说错。

为了保证煮饭时的香味不被外面的灾民们闻到,临时医院营地的选择是有讲究的,建在了难民营的最边上,周围还用简易围墙划出一片“无人区”,防止灾民们靠近。

这要是被灾民闻到饭香味,哪怕陈棋他们再有枪,人家也是会疯抢的。

就在大伙儿准备偷偷躲起来吃饭的时候,营地外面又有一阵喧哗声响起,然后就听到一群土著人在大喊大叫。

不一会儿,站岗的小医生急忙跑了进来:

“陈院长,有个老人晕倒了,被人送来了。”

陈棋刚准备扒一口饭,听到后赶紧放下碗筷:

“把病人送到1号帐篷里,走,我去看看。”

院长都放下碗了,你们这群小医生还好意思管自己闷头吃?医生可都是知识分子,心思细腻着呢。

于是一个个也放下了碗筷,跟着陈棋一起出了“厨房兼餐厅”,来到了1号帐篷,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陈棋赶到“抢救室”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人老头正躺在地上,周围一群黑人担心地站在旁边。

“怎么回事?这老头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晕倒了吗?现在不是有意识嘛。”

已经在接诊的罗伟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陈院长,这个,这个病人有点特殊,你先看看伤口。”

说完,罗伟将覆盖在老人肚子上的一块已经臭出来了的“抹布”拿走,然后现场就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呕~~~

打开抹布的一瞬间,肚子里面鲜红的肠子和内脏赤果果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就连肠子的蠕动都清晰能见。

现场弥漫着一股非常难闻的酸臭味,是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的。

这种本该出现在手术台上的场景,现在却出现在一个活着的黑人老头身上,让现场的小医生们一阵惊讶。

就连陈棋都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这要不是青天白日,他都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这人是怎么活下来了?

惊讶过后,陈棋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

“来来来,把老头放到抢救床上”,陈棋一边嘱咐,一边戴上了眼镜,一边捂着鼻子开始仔细察看伤口。

一群小医生也围了上来,纷纷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这是被什么动物咬了?”

“不对,看这伤口不像是撕掉伤,难道是自己饿了,割自己的肉吃?”

“要割也是割大腿肉,谁割肚子上的肉呀,你瞧这腹部哪里还有皮下脂肪,我怎么看这伤口像是被什么化学物质给腐蚀的?”

“对哦,你一说还真像。”

“陈院长,你看这是什么情况?”

陈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会是什么原因造成腹部皮肤和皮下组织都没了?直接露出了肠子和内脏?

就这样居然没死?这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巫术?

“等一下,我有一台便捷式B超机,这个检查检查再说。”

做为一名医生,真不应该有这个想法,于是陈棋赶紧跑出帐篷,莫须有的从那只硕大的背包里取出B超机来。

“来,大家让一让,那谁,把这些黑人都赶出去,把帐篷帘子给关上。”

帐篷的拉链被关闭了,里面一片漆黑,一群小医生全部都是头碰头,看着这台神奇的,从来没见过的彩超机。

陈棋右手拿着探头,小心翼翼在上腹部划来划去。

不小心不行,就怕探头一不小心就直接划到了内脏上,那真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忽然陈棋探头照到了之前重点怀疑的地方,然后长叹一声:

“病因找到了,瞧这里。”

小医生们纷纷把头往前凑,就听到有个人突然一声惊呼:

“哟,这,这是不是胰瘘了?”

“胰瘘啊,这下麻烦了。”

陈棋也是一声叹息,“是啊,麻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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