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 胆大包天,拿人

叶落雪进了州衙,见到跪了一地的官吏,就冷冷的道:“自己交代,从宽。守口如瓶,从严!”

然后他就把这些人丢给了手下,自己一路到了后面。

“你很有种!”

叶落雪到时,方醒正在‘夸赞’着杨二。

“方家再怎么着也是有些底蕴,知道要熬过去,你以为自己能瞒过一辈子?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落雪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犹豫。他觉得方醒已经把整件事阴谋化了,从他到达涿州时,他就在想着阴谋。

杨二垂首到:“伯爷,小的那时候穷。”

“穷?”

方醒冷笑道:“青皮兼州衙的帮闲,你穷什么?而且你还甘愿跑腿,可见你野心勃勃,杨二,告诉本伯,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落雪身体一震,在猜测着方醒来涿州的目的。

他一直在立功,一直在紧靠皇室,一直在不偏不倚,一直在帮扶着当今陛下……

他从永乐年间一直忍到了宣德年!

什么不知道……

他究竟知不知道涿州方家的境遇?

如果不知道,那什么都好说。

可要是知道的话……

这心胸真有山川之险啊!

叶落雪认为方醒的目的就是为了方鸿渐报仇,寻找到当年坑了方鸿渐的那帮子人。

方醒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没避讳的抽了杨二一耳光,说道:“你受我大伯的委托,带着钱钞和信件去了金陵,若是我父亲真的倒霉了,那你藏匿了钱钞,回来说谎也就罢了,可我父亲只是丢了官职,你哪来的狗胆?!”

叶落雪心中一惊,觉得这事有些不对。

当年的方鸿渐可没被判刑,审讯结束之后就丢了官,然后被赶回原籍吃老米饭。

方鸿渐的死因最多的可能是因为方醒的科举之路断绝,这对于方鸿渐来说,几乎是无法面对的难堪和悲伤。

他甚至不敢和老家的人联系,就这么郁郁而终。

杨二抬头,正色道:“伯爷,小的能得到什么?”

方醒一怔,随即狞笑道:“你以为自己能在本伯的面前有说条件的余地?来人!”

“老爷!”

方五进来了,叶落雪摇摇头,知道这里面怕是会有些陈年旧事的瓜葛。

方鸿渐那时候可是吏部主事,不是阿猫阿狗。

当年他丢官归家,就说明他没犯事,或是犯的事无足轻重。

而杨二当年的举动同样疑点颇多,胆子大的没边了。

方醒就坐在正堂外面,看着家丁们在院子里给杨二用刑。

叶落雪有些疑惑,就问道:“兴和伯,您这边随便弄弄,杨二肯定撑不住……”

方醒惬意的道:“当年家父的事疑点颇多,只是我一直忙碌着,再加上科学一出,我得谨慎些,免得被人说是借机生事,这才忍到了今日。”

“此事我和陛下交代过了,你无需多虑,至于杨二……”

方醒笑了笑,白生生的牙齿闪烁着釉光:“这只是开始。”

从朱棣去后他就在调查吏部,只是当年的事历时太久,许多线索都断了,只有些传言。

等他想仔细调查时,朱高炽却不行了,于是他就一路忙碌到了现在,才有时间下来调查。

至于方鸿中等人,他当时压根就没有亲戚这个概念,巴不得所有的亲戚都离的远远的才好,这才让他们被欺压至今。

……

那个疯子又在涿州搞事了!

斥候不断往来于京城和涿州之间,这是军中的渠道,而涿州那边不可能会有战事……

稍后就有书信来了,有当地士绅向京城的朋友求援,直说方醒在涿州又开始了到处抓人,知州鲁云被拿下了,州衙多人被扣留,整个涿州几乎都瘫痪了,处于恐怖之中。

京城顿时一惊,各处消息开始串联,宫中的动向被人盯着,就等着皇帝给出一个明确的意思。

——胆大包天!

皇宫中传出来四个字,让人找不到来由。

知情人不愿说,不知道的在胡说。

“谁胆大包天?这是说那方醒呢!”

“陛下这是……终于对他不满了?可喜可贺啊!”

外界的反应让宫中的皇帝有些无语和愤怒,于是宫中再次传出几个字。

——拿人!

这次伴随着的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

马蹄声轰隆,奔赴各方。

很快,京城某几家小权贵被拿下的消息就传出来了,据说被锦衣卫的人拖死狗般的拖了出来后,还在喊着什么‘不是窥探兴和伯行踪,只是担心家里的田地会被动’之类的话。

大家这才知道了方醒动手和皇帝拿人的缘由。

一群蠢货!

这事瞬间成了笑柄,杨荣午饭后去散步时就听到不少议论。

可他却没有半点笑的意思。

这是皇帝的反击罢了,不管如何,当他觉得自己的威权受到了侵犯时,他就会做出反应。

这就是雄主的雏形!

转过屋角,前面就是杨溥,杨荣的眼神一冷,随即就微笑道:“天气不错。”

今天的天气确实是不错,至少有太阳。

杨溥拱手道:“大人的心情不错。”

杨荣微笑道:“是不错,至少陛下没有铺开的意思。”

杨溥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转身和他同行。

“方醒先去了涿州,据说是寻亲,那些人胆小,就派人去跟着,只是想看看方醒在弄什么……”

杨溥难掩鄙夷之色,说道:“草木皆兵,那些人不问可知,大多是没脑子的,地位也不高,陛下拿他们祭旗,吓唬是足够了,只是有些人怕是会有些怨言……”

杨荣赞同这个意见,他觉得皇帝太过强硬了些,缺乏手腕。

不过对此他却只能苦笑:“当今陛下乃是文皇帝一手教出来的,已经很克制了。”

杨溥无奈点头,如果是朱棣在,他不动手则以,一旦动手,那就是雷霆万钧,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两人不算盟友,也不算是朋友,所以交浅言深几句之后,都换了轻松的话题。

“.…..陛下好像有意要尚书兼辅政学士…….”

“此事不好说,至少只是个想法,动静太大了,陛下也得深思,否则目前的人怎么安置?早着呢!”

脚步声远去,一阵冷风吹过,一朵干枯的小花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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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66章 大人,你好狠(为盟主‘带炸药上飞

吏部在上次被于谦打了一次脸之后,蹇义就发狠收拾了一次,很是揪出了一批贪腐的、渎职的。

然后吏部上下的风气一紧,近期的效率大增,而且扯皮的事都少了许多。

“是得要多收紧些啊!”

蹇义站在值房外,看着外面井然有序,不禁对于谦的恶感去了些。

他敞开房门散了一些炭火的‘毒气’,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提振一下精神。

正在绵长的呼吸换气时,前方来了一人。

“大人该出来走动一番才是。”

来人是左侍郎辛建,他笑眯眯的拱手道:“大人,那份名册陛下无异议,我吏部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山东官吏被拿下不少,吏部商议了许久,蹇义本人连晚上睡觉都在推敲人选,前日把名册送了进去,大家都还在忐忑着。

对于吏部来说,皇帝接受,那就代表着信任。

而皇帝要是打回来让重做,那几乎就可以准备请罪了。

蹇义心中一松,面上却不显,只是和气的道:“你近日也辛苦了,等事情了了,就歇息几日吧。”

辛建是他的得力助手,自然是要笼络一番。

辛建感激的道:“大人放心,下官却是不累。”

“你也渐渐老了,咱们都老了,如何不累?”

看着辛建依旧满头乌发,六十多岁的蹇义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老夫垂垂老矣,只是不忍见祖宗成法被人践踏,这才留到如今,可终究不长久啊!以后还得要看你们的。”

辛建年富力强,蹇义最近刻意培养他,就是想让他接班。

两人进去,辛建在后面关上房门。

炭火红彤彤的,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你有话要说?”

蹇义何等的老辣,只是看了辛建的神色就看出他有心事,然后他告诫道:“越是这等时候,你就越要淡定,勤勉,但不可冒尖,慢慢来,吏部是大部,需要的是老成持重。”

辛建感激的道:“大人厚爱,下官必定谨记心中,只是……下官……大人,下官当年……”

“是谁?”

蹇义有些恼火的问道。

吏部涉及的是官帽,辛建的难言之隐多半就是这等事,如果涉及到买官卖官,蹇义真的会吐血。

你一力看好的接班人,居然是个卖官鬻爵的家伙,那对于一生严谨,晚年更是看重名声的蹇义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辛建缓缓起身,束手而立,说道:“大人,兴和伯的父亲,当年的吏部主事方鸿渐……”

蹇义闭上眼睛,他在回忆着当年自己那个下属的事。

是的,当年的方鸿渐就在蹇义的手下干活。

可没想到的是,当年的老下属的儿子却压了自己一头,这个感觉几乎让人窒息。

他想了许久,想到了方鸿渐当年因为一桩所谓的谋逆案而被拿下。

那个案子……

“本官记得那个案子后来查无实据,方鸿渐是被人举报才被牵连进去,事后只是丢官,本官当时还觉得可惜……难道你……”

蹇义做了多年的吏部尚书,见识过各色官员那些为了升官而丑态百出的手段。

他睁开眼睛,冷漠的盯着辛建。

辛建苦笑道:“大人,当年下官一步走错……”

蹇义冷冷的问道:“是你举报了方鸿渐?”

辛建点头,说道:“下官当时鬼迷心窍,事后懊悔不已,后来就匿名捐了薪俸给养济院……”

这等求同情的手段在蹇义的面前就是顽童的把戏,他冷笑道:“你捐了几年?”

辛建刚张嘴,蹇义就说道:“本官会去查!”

辛建垂首握紧双拳,低声道:“一个月……”

“无耻!”

蹇义微微喘息着,他很愤怒,更有看错人的痛苦和不甘。

辛建懊恼的道:“大人,您可还记得当年的方鸿渐上衙后六神无主,下衙后偷偷摸摸的吗?”

蹇义想了想,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他问道:“于是你就怀疑上他了?”

辛建点点头道:“下官没法去查,也不能去查,于是就写了份东西,叫人交了上去……”

这不算是错误,只是有些不顾同僚之情的嫌疑,可于大义上有加分。

蹇义想起了辛建这些年来的行事,就说道:“你……好自为之!”

这是暂时备案了,只是后续却要看是否会有人引出此事来,到时候蹇义自然会根据情况决定自己的立场。

辛建拱手感谢,然后告退。

出去之后,他看着蓝天,被冷风吹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低下头,知道自己的尚书之梦怕是破灭了。

蹇义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含糊,他不可能会推荐一个德行上有问题的人来接班,而是会推荐……

他想到了右侍郎郭璡。

不过郭璡没什么名气,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官吏。

这样的人没有威望,如何能掌握好大明的官帽子?

他没有后悔去找蹇义坦白当年的事,因为他更怕方醒的报复。

他自认为当年的事天衣无缝,可就怕方醒较真,非要查个底朝天,然后去找锦衣卫翻当年的记录,那么有人举报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当年他是用左手写的举报书,可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纸张。

他用的纸张乃是老家的纸,内行人能分辨出来。

我当年真蠢啊!

这也是他找蹇义坦白的原因,可蹇义的态度却让他失望了。

方醒是吏部的大敌,我弄他爹,哪怕是以前弄的,可也该扬眉吐气啊!

可蹇义的原则性却让他的那一丝希望破灭了。

人一旦失去了动力,那就会懒惰,并生出万事不想挂心的颓废来。

所以辛建就有些颓废了,公事敷衍一下,然后只是在值房里发呆。

他现在不怕方醒了,可仕途无望却成了他的心病。

直至右侍郎郭璡敲门,他这才端坐着,沉声让进来。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弃梦想。

这是那些官场战士的座右铭!

门打开,郭璡走进来,见辛建严肃,就笑道:“方才大人叫了我去,说是辛大人你这边身体不适?本官就想着来看看。”

辛建的心一下就落到了谷底,只觉得身体发虚,空荡荡的。

这是想让郭璡接手更多事务的意思!

大人,你太狠,太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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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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