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补天浴日,药圣入浙!

玉熙宫。

谨身精舍。

神坛上都点上了香烛。

这些香烛都是特制的,旁边那座铜香炉里氤氲的香也是特制的,门窗又紧闭着,满屋子异香缥缈,在嗅觉上就给了人如仙境之感。

朱厚熜进入了状态,眼中闪过两道精光。

系统里的国运点涨到了两万之数,那几种神通在他眼中慢慢亮起。

朱厚熜看向了天罡三十六法之补天浴日神通,有补天之能力和给太阳洗澡的伟力。

新安江的水位,自始自终没有达到水漫大堤的程度,水患,皆赖大堤的粗制滥造。

九处翻沙鼓水,以致大堤决口,胡宗宪迫不得已炸堤引水分洪。

只要新安江大堤得到修补,滔滔江水就能顺流而下,滋润下游无数的田地。

而且,以补天浴日神通补完大堤,效果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

新安江水患,将得到永绝。

消耗的国运点虽多,但长久地看来,对新安江沿岸郡县,对浙江百姓好处是无穷的。

身为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所有人的君父,该对这片遭厄的儿子予以安抚。

朱厚熜操起来身边的罄杵,在铜罄上敲了一下。

一记清脆悠长的铜罄声响起,随之消失点,还有两万点国运。

“叮,神通补天浴日成功,民心+2。”

朱厚熜一愣。

那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灰再转为乌黑,身体状态迈向比之前更高的程度。

算上这次施展神通,朱厚熜在整个大明朝施展了一次呼风唤雨来降雪缓解冬旱,在西山、山东各施展了一次改天换日,改春为夏,来缓解地震后两地百姓无居而冻死的危险,共四次。

其中,呼风唤雨是消耗一万点国运,涨了一点民心,但两次改天换日消耗两万点国运,才涨了一点民心,这次,竟暴涨了两点。

显然,民心增长的多少,与消耗多少国运点施展神通无关,可究竟与什么有关,朱厚熜还揣摩不透。

可值得高兴的是,系统民心来到了52点,以系统的评判,哪怕再闹出两场类似浙江人祸的事,三大神号也不会熄灭。

前提是朱厚熜能在人祸发生后,对灾民进行妥善处理和安置。

“着旨,准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胡宗宪就近调动福建、江西、安徽三省粮食,救济受灾江民,待赈灾结束,即刻领罪官入京!”

朱厚熜的声音像是从天外极远处传来,传到了当值太监的耳里。

锦衣卫那道八百里加急急递中,清楚点明了胡宗宪与其他浙江衙门官员的不同。

新安江九县关堰闸时,胡宗宪正在前线绘制海防图。

等胡宗宪回到总督署衙门,见到满院跪地请愿的百姓,就连忙督办开堰放水之事。

而因放水,引发的九县翻砂鼓水,胡宗宪又当机立断,引洪水入群山,分洪淳安,以最大程度减少了整个浙江的损失。

胡宗宪的种种所为,被浙江的锦衣卫详尽记录,如果这样的人,是与浙江官场那群毒官是相同的人,那这欺瞒天下人的表演能力,可谓冠绝古今。

所以,朱厚熜没有远派钦差大臣前去浙江赈灾,而是让胡宗宪就近尽快完成赈灾。

然后,押送浙江一众毒官入京。

来自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希望胡宗宪不要辜负希望。

当然。

表象是如此,而在暗中,锦衣卫会时刻盯着胡宗宪的一举一动。

如果发觉胡宗宪表里不一,锦衣卫会立刻插手大案之中。

“着旨,复李时珍为太医院院判,往淳安总理时疫。”

朱厚熜再降一旨。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若浙江地方医者处理不善,势必会酿成大祸。

赈灾可以不用钦差,但灾后的伤民必要有钦差御医。

李时珍在嘉靖三十七年时,便辞官还乡湖广黄州府创建了东璧堂继续行医。

与浙江不远,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当值太监领命去传旨了。

另一个当值太监却叩响了殿门,“启禀皇上,朝天观观主蓝道行觐见!”

蓝道行?

听到这个名字,朱厚熜怒气填胸,他还没有忘记浙江官场的官员,就是以朝天观法旨为名义下令新安江关堰关闸蓄水的。

以化外之身,干涉地方政事,他还没有去找蓝道行,蓝道行反而先来找他了。

“宣!”

……

与此同时。

浙江,建德,大堤。

胡宗宪望着决口方向,眼睛里充满了忧郁之色。

洪水太大,即便大部分水势都被群山和淳安县分担,但河道里的水势,还是影响了最近的建德堤坝。

原先翻砂鼓水的地方,裂开了数丈长的口子,洪水冲入了建德县境内。

虽然暂未冲入田庄,但再这样下去,建德地势较低的半县之地怕是也要难保。

在胡宗宪身后,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都沉着脸,等着正在观江的胡宗宪。

而在几人的身后,大堤上布满了兵士,钉子般站着一排拄枪的兵,站着一排挎刀的兵。

除了江水,谁也不发出一点声响,这一日偏又没有风,连那根偌长的旗杆上的旗也死沉沉地垂着,透露出瘆人的肃杀!

在旗杆前,还立着十根斩人的柱子,九根柱子上绑着九县知县,另一根绑着新安江河道监管太监李玄。

等着胡宗宪用王命旗牌杀人。

“赈济淳安灾民的粮食筹齐了吗?”胡宗宪依然望着江水。

半个朝廷的银子,在浙江这个地方,但整个浙江官仓,竟连两万石粮食都没有。

淳安三四十万生民吃的再少,也吃不到十日。

灾情紧急,胡宗宪没空去查官仓的问题,在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等人主动显身后,直接予以了威胁。

假如赈济粮食不够,那么,他这个浙直总督立即进京见皇上,言明一切。

九族株连的威胁下,杨、郑、何三人无奈接下了筹粮的事。

郑泌昌和何茂才都望向了杨金水。

粮食的事。

是织造局负责的。

准确地说,是沈一石负责的,之前要买九县的田,粮食自然提前预备了,粮船随时可以前往淳安。

杨金水却闭着眼冷冷地站在那里。

郑泌昌只好问道:“一百万石粮食,请部堂大人杀人!”

“嗯?”

胡宗宪没有在意郑泌昌的话,怔怔地望着逐渐合拢的决口,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只听得远处建德县民的高喊:“决口合了!”

“决口合了?”

杨金水猛然睁开眼睛,与郑泌昌、何茂才一同望向决口方向,顿时失惊了……

(本章完)

第46章 万民跪谢,免赋淳安!

此天。

可有鬼神?

在无数人亲眼目睹下,决口处被河道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石先封住,然后,细石、碎块填充在缝隙处,再就是沙子、黄泥均匀覆盖在上面。

一层石块、一层泥沙,往复数层,决口处被封堵地严严实实,再无一滴水涌出大堤。

以决口处为辐射,整个大堤被重塑加固,原本汹涌且浑浊的江水,忽然变得和缓且清澈,顺流而下。

不过,江水和缓只是没有参考物制造的错觉,真实的水速依然非常地快。

碧空万里的晴日,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大日,小雨,同时出现。

有建德县民俯身用双手捞起一捧水,阳光下,从指缝流出的江水熠熠生辉,喝入口中,有股透入心肺的清甜。

旁边的老人见状,连声呵斥,“小五子,那不可能喝,会招疫的,快吐出来!”

洪涝水中,不知死了多少东西,喝了十有八九要得病,穷苦人家,可得不起病。

那小五子还趴在大堤上,就那样仰着头,望着耆老,一边脸哭一边脸笑,“耆老,甜的!甜的!”

“这是苍天赐给我们的水!”

说着。

小五子又捧了捧水,用手肘支撑堤岸爬起来,如同献宝一般来到了耆老面前。

那耆老看着逐渐滴落的江水和焦急的小五子,以及周遭众多震惊探寻的目光,心一横,“你个小五子,偷了我院子里那么多桃子,以后你要把我院子里那两棵桃树照顾好,不然,我到地下也饶不了你!”

耆老无后。

但却看的很开,笑骂了小五子几句,便低头饮尽了那捧水。

淳安年年水灾,邻近的建德也相差无几,年事已高的耆老是见过人喝不洁的江水的。

哪怕是好人喝了,也会招来病患,身体有不同程度的反应,当腹部有反应时,耆老下意识地捂住了腹部,眉头紧皱。

在身边百姓不安时,耆老“痛苦”的面容,转为了“舒服”,身体中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流动,滋养着全身。

过往的沉疴,在这时,竟出奇地消失了,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痛楚,精神头出奇地好。

就和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身体里没有那种盛极而衰的感觉。

耆老不由得发出与小五子相同的感慨,“甜!”

“好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现了“神迹”,本就笃信鬼神的百姓率先动摇了,纷纷俯身捞起江水喝。

当一个个百姓身体有了向好的变化,所有大堤上的百姓都来到了堤岸边捞起江水喝。

只有拄枪、挎刀和扛着沙包的兵士们没有动作,或许兵士们也有饮江水的想法,但没有军令就无人敢动。

“去饮水吧。”

戚继光注意到兵士们中间的骚动,随即下达了军令。

望着冲到堤岸边的兵士们,戚继光心神俱震,大军最擅杀伐,既然有“神迹”,那会有“鬼迹”吗?

但神鬼念头只在戚继光脑海中一闪,就消失不见了,“神迹”降于新安江,降于大明朝,降于嘉靖朝,便代表天佑中华,天佑皇上。

我天佑之军,纵使杀再多人,亦是替天行道。

如果“神迹”降于敌人、降于敌处,那便是苍天不仁,我大明正义之师,当逆伐苍天,替天下苍生杀出一条生机!

杨金水伸出一只手掌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望着晴空,两眼闪着光:“老天爷降祥瑞了!”

从古至今。

或许没有比当今圣上更喜欢祥瑞的了。

从嘉靖二十一年皇上搬入西苑,到今嘉靖四十年,十九年里,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各级官吏进献祥瑞次数达三十八次之多。

平均一年要有两次。

这些祥瑞包括了各种超自然现象,也包括一些神物白鹊、白兔、白鹿、白龟、五色龟等动物,以及仙桃、仙露、仙丹等物品,种类繁多,层出不穷。

皇上对这些祥瑞深信不疑,认为这是上天的垂赐。

新安江的神奇,不能请皇上到这里看,但这场神雨,却能以玉瓶装载进献皇上,让朝天观用作炼丹想必有奇效。

杨金水与其他浙江官员不同,他的头上,就宫里那一块云,只要那块云无雨,他便无虞。

命随从太监去取和田白玉瓶接无根神雨,杨金水望向了胡宗宪,只听胡宗宪缓声说道:“皇上有德啊!”

就这一句话。

郑泌昌、何茂才脸上的喜意立刻凝固了,杨金水眼睛里浮现出震惊之色。

将新安江神迹,神雨尽皆归为皇上功劳,杨金水觉得,胡宗宪不仅适合当官,更适合进入司礼监。

胡宗宪望着形形色色的百姓、兵士们,对身边的徐渭说道:“传下去,这江水、这神雨,是我大明朝的祥瑞,是我大明朝皇上敬下来的。”

祥瑞!

皇上!

传入了所有的人心中。

开始还是瞬间的寂静,紧接着那个小五子就朝北而跪,扯开了嗓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传遍了新安江大堤,九县的神迹,九县的生民,面北齐颂皇上的恩德。

大堤固若金汤,新安江桃花汛水患自此而终,但赈灾淳安的事还远没有结束。

几根巨烛熊熊地燃着,胡宗宪正写着奏疏。

还是没有风,杨金水、郑泌昌和何茂才闷坐着,雨后的虫叫声总是格外响亮,响亮得让人心烦。

“一百万石粮食的粮船已经运往淳安,部堂大人,总可以杀人了吧。”何茂才出声道。

九县知县、河道衙门监管,绝不能活着等到朝廷的钦差,不然,整个浙江官场就完了,甚至,连京里都会受到连累。

而能杀他们的,唯有胡宗宪手里的王命旗牌,鬼知道胡宗宪奏疏里写的什么?

“分洪淳安,解了建德八县之危,粮食有了,但百姓还要抓紧赶插秧苗,这样秋后还能有些收成,可遭灾过的田地,收成必然不会多,再负担赋税恐怕就会有许多人活不下去,因此,我想上疏皇上,免淳安三年赋税。”

说着。

胡宗宪拿起那道奏疏往案前一摆。

郑泌昌和何茂才沉默了,他们还没有忘记之前许诺给京里的五十万亩田地。

要是在这奏疏上署了名,淳安百姓是吃着织造局的粮,秋后照常收成,还得三年免税,鬼才会卖地。

没人卖地,浙江官场又该怎样向京里交差?

郑、何二人又都望向杨金水。

“我同意。”杨金水说话了,眼睛却还闭着。

经此一事,与西洋商人那七十万匹丝绸生意的功劳他已不想了,现在想的,仅“杀人脱罪”四字。

至于浙江官场的交差,和织造局有什么干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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