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524:出谋划策与红袖添香【求月票】

徐解怔怔看着宁燕。

宁燕眸光坚定看着徐解。

两人静默了半晌,直到徐解开口打破沉默,他声音涩然,带着诧异震惊、不可思议:“宁师姐,你方才说、说要出仕于我?”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宁燕会走这步棋。

相较于徐解的失态,宁燕的反应就从容许多,她淡声地道:“文注并未听错,我确有这打算。我知道这是个令人为难的请求,但长久受你照拂却不是我想要的。”

徐解急忙出声:“宁师姐,你……”

宁燕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文注仗义,但‘情分’是世上最经不起消磨的。”宁燕经过一晚上好好休息,精气神比昨日好上不少,只是这阵子消瘦太多,两颊略有些凹陷,如此憔悴也不掩她眼底的坚定,“并非是不信任文注,恰恰是太信任了,所以更希望能凭本事谋得立锥之地。”

她不能让女儿有任何寄人篱下之感。

兴宁不在,她要扛起二人的希望。

宁燕道:“我虽是个普通女子,一无文心二没武胆,但文书谋划的活儿能胜任!”

徐解动了动唇。

想劝说宁燕改变主意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他深知这位宁师姐脾性,看似温婉如水,实则刚硬顽固,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初衷……他也不是质疑宁燕实力。

宁燕处处都强,这是宴师盖过章的。

唯一的遗憾便是托生女儿身。

若是个男儿,绝不逊色任何人。

良久,他轻叹,与宁燕坦诚布公。

“宁师姐,以伱的能力出仕于我,我欢喜还来不及,但师姐有无想过外界可能有的风言风语吗?我是无妨的,可不忍心师姐遭人诟病。”这是徐解最担心的一点。

宁燕心中有数。

但还是问道:“风言风语?”

徐解深吸一口气:“此前不是没有女子出仕的先例,可无一例外都、都是……”

之后的话有些为难他了。

让他如何在宁燕面前说出来?

说出来是脏了她耳朵。

宁燕又问:“无一例外都是什么?”

“……师姐让我怎么说才好?”

徐解不说,宁燕就帮他说完:“那些女性幕僚的下场,我很清楚,白日为主君分忧谋划,夜里为其红袖添香,你想说的是这个?世人鄙薄,种种歧视,我知道。”

徐解紧抿着唇不说话。

其实宁燕这话说得很含蓄了,意思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男性僚属之中,容貌绝色之人,尚且有与主君分桃断袖的,世人引以为佳话或是酒后闲谈。不管传得多离谱,最后也只是给君臣之情添一份桃色外裳,整体来说还是无伤大雅。女性僚属就不太一样了,天然就被世人偏见,甚至中伤。

一个聪慧绝顶又有手腕的美丽女人,人们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智慧能力,而是那张脸蛋。只要生了这么一张脸蛋,似乎什么成就都能蒙上一层不可说的交易。

这是世人的偏见。

更致命的是来自上位者的偏见。

对不可掌控的男性僚属,上位者往往会采取制衡打压政策,但对于聪明到不可掌控的女性僚属,上位者第一反应却是将其收为自己的女人。只要打上这么一个烙印,就可以给对方戴上无法挣脱的沉重枷锁。彻底失控的时候,将其投入后院关着就行。

实权可以轻松收拢回来。

上行下效,上位者采取的办法也让世人更加顽固刻板——女子出仕,最终都免不了成为上位者后院一朵随意摘取的娇花。

再有女子出仕,流程直接比照前人。

从无例外!

这才是宁燕说要出仕,徐解如此震惊担心又恐慌的主要原因——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那种禽兽的想法,也知道宁燕的出仕是正经八百出仕,只为谋求生存。

但外人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住?

世人对于男子宽容,但对于女子却是刻薄甚至是歹毒……他如何能忍受最敬重的师姐被人诟病诬陷泼脏水?她日后越是出色,面对的流言蜚语越是洪水猛兽。

“宁师姐……”

徐解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宁燕道:“流言蜚语,我不在乎。”

徐解看着她道:“我在乎!”

宁燕道:“兴宁可以背负天下人误解,仍践行自己的道义,我断没有比他差的。”

徐解:“……”

他的苦口婆心在这句话面前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量,也难怪宁师姐能跟宴安如此契合——这俩人除了性别不一样,这脾气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个体……

“如此,也好……”

再拒绝,宁师姐怕是要恼怒了。

徐解可不想伤了二人和气。

正要答应下来,门外负责安保工作的随侍突然拿着一只盒子过来,一看盒子上的纹路便知道是不省心堂弟送来的家书。徐解暗中松了口气,宁燕也没继续逼迫。

打开盒子,家书几乎要满出来。

徐解按照时间拿起其中一封,嘀咕道:“文释这个孩子,废话真是越来越多……”

家书一封比一封厚。

虽说徐氏家底厚实不缺钱,也不缺笔墨纸砚,但也不能这么胡乱造啊……他这个家主赚钱,身兼数职也不容易。徐解心中抱怨,一目十行,入眼皆是口水话。

徐解:“……”

看了一封又一封。

真正领略什么叫废话连篇。

全是各种十乌见闻,以及各种胡吹,诸如带着两千兵马跟随主公脚步杀得十乌部落吱呀哇啦乱叫,例如带着几百兵力潜入十乌王都,摘了不少十乌勋贵脑袋。

遗憾没有习得染发绝技。

还叮嘱他,让在外行商的族人关注一下这方面的秘技,他要给自己染个绿的。

主公说绿色更加显目,往人群一站,绝对吸睛,全场焦点,最炫最亮的崽!

他还想效仿沙和尚,用十乌勋贵的脑袋,串一串世间绝版的人头项链,送给敬爱的堂哥当今年份的寿辰礼物……

徐解:“……”

他光是脑补一下就想恶心。

这都什么审美?

沈君不嫌弃他,多半是自家祖上冒青烟遮住了沈君的眼。一想起沈君,徐解心中又叹息。沈棠将最好的河尹交到他手中,他若是纵容天海各家插手河尹,垄断农田水利矿产生意……沈君珍重爱惜的庶民又将过上食不果腹的苦日子,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看到最后一封家书——

徐解本以为还是废话,谁知刚看两行就被惊到了——沈、沈君竟是女儿身???

女儿身……

女儿……

女……

宁燕正垂眸思索,却听徐解一拍桌案,几乎是失态地原地蹦起来,脱口而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自家堂弟是堂妹啊!

ヾ(ω`)o

诶嘿嘿,糖耐居然顺利过了。

除了D-二聚体还是有点高,需要继续多多喝水,没有其他毛病。

真的,长松一口气。

此前还担心遗传有妊娠高血糖呢,一想到控糖就想抑郁。

PS:这一章算是铺垫,女性角色也要陆续登场了,也算是香菇的吐槽。

(那些年看过的女谋士文简直能让我气到心梗。谋士啊,靠脑子吃饭的职业,又不是靠SZQ!一说起这个,又忍不住想起一篇三国同人,男主诸葛,女主谋士,二人两情相悦,结果女主因为太聪明不好控制被刘备睡了,一睡好多年直到刘备挂在了白帝城,女主跟诸葛男神也没个结果,艹T大爷的……)

PS:宁燕没有直接去找棠妹也很正常,人物有各自的背景和逻辑,他们的行事都是在框框内进行的。宁燕不去找棠妹或者康时,一来棠妹一直被外界误解是男性,对于宁燕而言是陌生男性,不靠谱;二来,棠妹平调是宴安的主意,这算是一桩仇了,宁燕去找“仇人”干嘛?自然是找直接欠她人情的徐解更合适。

(本章完)

第525章 525:限量版春衫棠(上)【求月票】

徐解少有的失态让宁燕侧目。

她这位徐师弟从少年起,便是一副老成练达的做派。刚认识那会儿还能逗逗,年纪越长越是持重通达,连真诚的表情也跟着少了。宁燕还曾抱怨他越发没意思。

现下又是徐氏掌舵者,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失态,险些原地蹦起。

宁燕不由得投来好奇目光。

徐解见状,勉强坐回原位。

只是目光游移就是不敢落在那封家书上,显然是在逃避什么,宁燕没有问,免得戳中前者痛处。徐解当自己的面拆读家书本就是亲近的举动,她不好落井下石。

“咳咳——让师姐见笑了——”

“可是有要事?”

若有,她就该起身避嫌了。

徐解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略有些震惊,一时……很难接受……”

短短一句被他说得纠结如乱麻。

宁燕:“与令弟有关?”

她知道徐解有个年纪很小的堂弟,据闻自小父母双亡,被徐解当儿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小年纪便有了丰富的育儿经验。二人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能让徐解失态的,应该只有他了。

徐解内心仍是乱糟糟,嘴上倔强:“有点,这孩子愈发不像样。原以为他出仕沈君能耳濡目染,学着稳重豁达,没想到愈发混账,连自个儿主公都敢编排了……”

宁燕问:“令弟出仕何人?”

徐解回答道:“陇舞郡守沈棠。”

这人,宁燕并不陌生。

甚至称得上耳熟。

且不说亡夫宴兴宁对此人的推崇赞美,光是进入河尹郡,她从当地庶民口中听到的赞誉就能让耳朵生茧了。宁燕还知道,宴安的挚友康时也是出仕这个少年……

只是……

以徐解对他堂弟的约束,不至于养出个无法无天、目无尊卑的混世魔王吧?

不管这沈君年纪多小,身份上也是徐诠的主公,基本的尊重还是要给的,岂能胡乱编排?还写进了家书?宁燕心思细腻,仅一个念头的功夫,心思百转千回。

徐解对堂弟恨铁不成钢:“这混账居然编排沈君是女子,听听,这像话吗?”

宁燕:“……”

又听徐解狂喷他堂弟。

“他眼瞎吗?”

“文心花押没瞧见?”

“沈君长得再怎么秾丽俊俏,那也是顶天立地好男儿,他居然还说沈君红装甚美,与他平分秋色,堪称世间双殊……”其实后面还有一段话,徐诠觉得他身段更妙。

徐解:“……”

辣眼睛!恨不得飞到堂弟跟前给他两个大比斗,再押着他脑袋,跪着负荆请罪!

绝对要扣光徐诠的月例零花!

宁燕安静听着徐解发泄完。

反问:“令弟竟这般不着调?”

徐解还是爱堂弟的,帮着挽回几分面子:“……那倒不是,文释看着调皮,打小被我宠着惯着,但并非纨绔,更知轻重。但、但是,他这话实在是不像样啊……”

宁燕垂眸,面露思索。

她既是宴兴宁的妻子,也是他志同道合的知己,许多事情他都不会瞒着她。因此,宁燕知道沈棠手中有一块国玺的。只是这块国玺来历,连兴宁都不是很确定。

至于沈棠的性别……

宁燕道:“既知轻重,又怎会轻易编排自己侍奉的主公?哪怕那位沈君再怎么亲善大度,也不可能毫无芥蒂。文注,你可有想过一种可能,令弟所言非虚呢?”

徐解:“可沈君是文心文士……”

文心花押是无法作假的。

这一句,让宁燕端茶的手略有些不稳。看着茶碗水面漾出来的波纹,她喃喃道:“是啊,文心文士又岂会是女儿身……”

但,此人手中有国玺啊。

焉知没有特例?

一旦掌控了国玺,不管此前文心基础几品,都能一跃成为一品上上。某种意义来说,文心便是国玺、国玺便是文心。照此看来,一个无文心的女人拿到国玺……

能不能拥有文心呢?

这念头犹如毒蛇一般盘踞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仿佛连鼻尖都能嗅到带着甜美蛊惑的毒液。宁燕原先平静的心绪,倏忽如这茶碗水面,涟漪阵阵,难在平复。

“但,倘若是真的呢?”

宁燕的眸光带着熟悉的攻击性。

徐解哑然。

甚至担心她有些魔怔了。

“那师姐打算如何?”

宁燕道:“前去求证。”

宴兴宁为她们母女安排的数条后路,其中之一便是投奔远在陇舞郡的康时,但不是上上之选。最主要原因是陇舞郡太远,沿路危险,三个普通人无法安全抵达。

宁燕自然不会选择去陇舞郡。

其一,康时的主公沈棠是因为她丈夫才平调,不得不放弃经营两年的家业去一穷二白还被外敌困扰的荒地,这是一桩仇;其二,路途遥远,危险太大;其三,她与康时不算熟,又听说康时婚姻很困难,迄今还是独身一人,自己前去投奔不是很方便……

最后,沈棠又是男性。

自己若想出仕,对方很难答应。

相反,徐解这边就没这些麻烦了。

但——

若沈棠真是女性文心文士,那么,光是这一个优点便能抵消以上种种顾虑!

徐解:“倘若是男儿?”

宁燕道:“我便回来。”

“倘若是女儿?”

宁燕:“我便出仕。”

徐解:“……”

一时间,心情复杂,有种多年同窗情谊败给性别的既视感_(:з)∠)_

尽管他认定师姐肯定会回来,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准备的,正巧他这里还有些东西要派人送去陇舞郡,师姐顺路帮忙带过去他也安心。顺便,也给师姐增加些分量。

“什么东西?”

徐解道:“粮种。”

他打听陇舞郡前一年的情况,不是被劫掠就是被烧杀,一年到头都没有安生的时候,庶民都要饿死了,哪里还能留下粮种?沈君本事再好,也是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没粮种如何种粮食?

不过——

徐解强调:“要收钱的。”

至多给点儿友情优惠。

生意人最讨厌的就是吃亏了。

宁燕:“……”

直到宁燕出发,徐解还念叨沈棠不可能是女子,想不通为何会有如此荒诞谣言!

这还要从褚曜说起。

已知,褚曜将徒弟当成儿女养。

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因着最近抄家外快,褚曜得了好几匹珍贵料子。屠荣整天习武,衣裳磨损快,缝缝补补将就着,换季添几套平价新衣够他糟蹋,林风不同,女郎已到知道美丑的年纪。

那几匹布料,颜色鲜嫩,极衬肤色。

有林风的,如何没有沈棠的?

他掐指一算,愕然惊觉,他家主公竟然也要十五了……日常总爱穿放量宽大、颜色单调的男装,活得跟山彘一样粗糙。

这可不行!

好东西岂能少了主公!

世人总是先敬罗衫后敬人!

便给沈棠也量了数据,让裁缝一次性多裁制几套拿得出手的好衣裳。沈棠乖乖站着伸展手臂,问道:“无晦要制裙子?”

\( ̄︶ ̄*\))

以后,外界都说沈君好女装,有怪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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