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齐家

天刚刚大亮,张府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东厢“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读书,绕梁不止。

前院儿竹刀劈砍在木桩上的“梆梆”声和“嘿嘿哈哈”的发力声,一阵儿高过一阵儿。

结束一夜桩功的张楚一拉开房门,就见大熊侯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托盘的洗漱用品。

张楚伸了个懒腰,从托盘里拿起水杯和新鲜的柳枝,沾了点精盐塞到嘴里刷牙。

“楚爷,您今天要去哪儿,属下去安排马车。”

大熊拧起了热毛巾,递给张楚。

张楚漱了口,接过他手里的热毛巾擦脸,“今天哪儿也不去,留在家里歇息一日。”

大熊颔首:“好的,属下稍后就安排兄弟去堂口通知值守的弟兄。”

张楚放下热毛巾,忽然想起一事儿来,“我娘不是安排了下人服侍我么,怎么还是你在做这些?”

大熊接过毛巾,闷闷的说:“做惯了。”

张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能习惯,你以后也是要下去做大哥的人!”

大熊:“只要能跟着您,做不做大哥,无所谓!”

张楚不以为意,“倒时候再说吧。”

他相信大熊说的是心里话,但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就算大熊的心思不变,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心腹弟兄做打算。

他刚洗漱完毕,就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端着一筲箕热气腾腾的馒头进来了,脆生生的说:“楚爷,过早啦!”

这声音听着耳熟,张楚定神儿一看,纳闷道:“幼娘,不是让你去读书认字儿么?怎么又跑我这来了!”

李幼娘将馒头放到桌上,十指在胸前交叉,努力睁大萌萌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楚爷,您行行好,不要让俺去读书认字儿好不好?”

张楚:“咋的?小黑小白他们欺负你?”

“不是不是,小白小黑他们对俺很好……”

李幼娘使劲儿摇头:“可是,读书认字好难好难的,俺脑子又笨,总也学不会!”

“哈哈。”

张楚无良的大笑着伸出魔爪,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给弄得乱七八糟,“一遍学不会,就学两遍,两遍学不会,就学三遍,总能学会的!”

“楚爷不是好人!”

小丫头片子气呼呼的踢了张楚一脚,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转身就跑。

张楚笑呵呵的坐到桌前,拿起一个馒头调侃道:“看来这人啊,就不能混得太熟,这小丫头以前多怕我啊,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才几天,就敢跟我动手了!”

大熊憨憨的笑了笑,“谁让老夫人给她撑腰呢?”

张楚“哈哈”一笑,招手道:“吃了没,没吃一起吃。”

大熊瞅了一眼桌上的馒头,老实巴交的说道,“还是算了吧,您自己都不够呢,我待会儿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张楚默默的看了一眼面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一筲箕馒头,抑郁的拍着桌子哀叹:“扎心了啊老铁!”

大熊疑惑的看他:“???”

……

过了早,张楚慢悠悠的转到前院儿,就见到李狗子背着手,挺着压根就没有的肚腩在梅花阵里晃悠。

“手底下使劲儿,你早上吃的四个白面馒头都白吃了么!”

“石头,你他娘把竹刀给老子抓稳了,再飞一个,老子把你飞出去!”

他手下十五个小弟,全站在梅花桩中,抓着竹刀劈砍木桩。

这些人练习了六七日,如今倒也似模似样。

一见他出现,梅花阵中的众人纷纷收了竹刀向他打招呼,“楚爷!”

张楚随意的摆了摆手,“大伙儿不用管我,加把劲继续练!”

“好嘞!”

众人应声,岔开马步继续劈木桩,声音吼得像打雷一样。

李狗子郁闷的溜达到张楚面前,抱怨道:“楚爷,您看看这帮夯货,平日里俺喉咙都喊哑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卖力,你一来,一个个就跟吃错药了一样!”

张楚笑呵呵招呼他坐下,“你还在招人么?”

“招啊,怎么不招!”

李狗子郁闷的挠了挠头:“但您也知道,现在咱黑虎堂所有大哥都在招人,俺这儿,例钱不多,还不如其他大哥手底下逍遥,谁愿意来投奔俺啊!”

张楚听了,心下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有心将手下的地盘和人手,按照职能来划分,负责收保护费的老实收保护费,负责做生意的专心琢磨做生意,负责砍人的好好练习砍人。

余二和李狗子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心腹,他就先从他们俩开始试验。

目前看来,这样做的确可以优化人力资源配置,事情也做得更妥帖。

但问题也很明显……人是趋吉避凶的高等动物,李狗子这儿摆明了伤亡几率最大,有几个不怕死的会来投奔他?

若不能补充新血,李狗子手下的这把尖刀,迟早会用废!

张楚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手底下各位大佬的招人权收归到堂口,由堂口统一招人,统一分配?

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难度太大,若是硬压下去,只怕会引起手下的大佬们联手抵制他这个堂主。

需得徐徐图之。

张楚思忖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李狗子,从今日起,你和你手下的弟兄,组建血刀队,你为队长!”

李狗子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点头应下。

张楚再偏过头,对身侧的大熊道:“放点风声出去,以后我黑虎堂的弟兄,凡是想上位的,都必须来血刀队趟一趟,我提拔大哥,也只会从血刀队里选!”

大熊点头:“是,楚爷,属下稍后就去办。”

李狗子这才反应过来,朝张楚挑起一根大拇指,惊叹道:“高啊楚爷,您这风声儿一放出去,俺这儿立马就会变成谁都想来的香饽饽,以后这群夯货练功,肯定也会更加卖力!”

张楚正色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你有难处,我给你解决了,但你要还带不起这一支人马来,我就只有换一个人来带!”

李狗子当即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您瞧俺的!”

张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话,好好干,后边我会给你机会立功,等功劳够了、能服众了,我就提报你做副堂主!”

李狗子闻言双眼一亮,不要脸的说道:“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别到时候不认账!”

张楚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儿:“滚蛋!”

“好嘞!”

李狗子从善如流,说滚就滚就滚。

但还没滚出两步,他就又滚回来了,“楚爷,您说那步风会同意和咱们换地盘么?要不要俺带着弟兄们,去牛羊市场再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实待着,别给老子添乱!”

张楚呵斥了他一句,而后笃定的说道:“步风会同意的!”

李狗子:“您怎么这么肯定?”

张楚淡淡一笑:“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李狗子拜服,转身抓起一把竹刀,走进了梅花桩里。

李狗子滚蛋了。

张楚扭头,笑吟吟的看着身侧的大熊:“我把机会都给李狗子他们,心里平不平衡?”

大熊面色平静,“您给狗哥他们机会,肯定有您的道理,而且弟兄们心里也都明白,狗哥他们才是咱们堂口里最危险的一支人马,您支持他们,理所应当!”

张楚点头,“明白就好!”

他起身,往东厢走去,口中说道:“李狗子是血刀队队长,你也是卫队队长,手下的弟兄们表现如何,你要心头有数儿,该淘汰出卫队的,你不要顾忌情面,该提拔的,你也不要藏着掖着,卫队和血刀队,都是我最亲近的心腹,要有好位子,肯定先紧着你们这两支人马!”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看了大熊一眼:“我说话,向来算数!”

大熊闷闷的点头:“属下明白。”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东厢附近。

稚嫩清脆的朗朗读书声,在这周围回荡着,令张楚心情大好。

他自做上黑虎堂副堂主开始,就一直没停止过收拢小乞儿小孤儿,如今他家里,已经有四十多号半大孩子,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二岁,男童女童都有。

他供这些孩子吃穿,还在家里开设了私塾,请了教书先生来教他们读书认字儿,想培养出一批能文能武、能独当一面的骨干。

他轻手轻脚的摸到充当教室的那间厢房窗外,静静的倾听。

听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里边有一个稚嫩的男童说道:“夫子,您说人之初、性本善,那为什么我以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有那么多坏蛋打我呢?我明明都没惹他们,有时候见了他们我都绕着路走,他们还是会拿石头丢我。”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问张堂主,为什么街上会有那么多的坏人!”

“夫子,不许你说我们楚爷的坏话!”

“就是,您不能说我们楚爷的坏话!”

“闭嘴!黄口孺子,安敢质疑老夫的话?老夫说的都是实事,你们要不信,你去问你们楚爷,问问他,这附近的坏人,是不是都归他管!”

“嘭。”

张楚还未说什么,大熊已经一脚踢开房门,黑着脸走进去,一把攥住那个教书先生的衣襟,像提小鸡崽儿一样将他原地提起来,“你想问我们楚爷什么?”

“大熊,松开刘夫子!”

张楚走进去,淡淡的说道:“带他出去,把他的酬劳结一下……顺道儿给手下的弟兄们打个招呼,我以后不想再在咱们青龙帮的地盘上,看到这个人!”

“明白!”

大熊单手提着这个姓刘的教书先生就大步往外走。

姓刘的教书先生这才回过神来,惊恐的撕扯着大熊的手大叫道:“不,张楚,不是,张堂主你不能这样,你让我一家老小离开了牛羊市场怎么过活!”

张楚肺都快气炸了,还不能?

凭什么不能?

老子出钱请你来上课,成天好酒好肉好茶的伺候着,不指望你为我说多少好话,但你不能端了我的碗,还砸我的锅吧?!

草他妈的老匹夫!

若不是不想给这些半大孩子留下太血腥的印象,他真想当场打死这个老匹夫!

此时他心中也不断庆幸,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出钱出力,倒头来却养出一批白眼狼,可就亏大发了!

老匹夫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张楚走上讲台,温和的问道:“刚才的问题,是谁问的?”

“我。”

一个眉清目秀,约莫有十一二岁的青衣男孩儿怯生生的举起小手。

张楚看了一眼这个孩子,觉得面生得紧,不是他熟悉的小黑和小白……这么多孩子,他除了最开始收拢到手下的那几个还算熟悉之外,其他的哪能全都认识。

他笑了笑,轻声问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楚爷,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二狗子。”

“哟,这不是李狗子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么?”

张楚笑着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

屋里的孩子们顿时笑成了一片,快活的气氛顿时取代了紧张的气息。

相比神出鬼没的张楚,这些孩子更熟悉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李狗子。

待他们笑完了,张楚才道:“二狗子很用功,夫子交给他的知识,他知道根据自己的经历去反思,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说完,他带头给二狗子鼓掌。

“啪啪啪……”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倒是把二狗子弄了一个大红脸,垂着脑袋,谁都不敢看。

“刚才二狗子的问题,问得很好,我们大家来一起探讨一下。”

张楚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自己更温和一点,“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我是这么理解的,大家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很善良的,就好比你们,你们现在都是孩子,你们觉得你们中有谁是大坏人、大坏蛋?”

一屋子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一会儿,都摇头。

几十号孩子凑在一起,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摩擦打闹,但在他们的眼中,这些小矛盾、小摩擦,离“坏人”这两字儿,还太遥远。

“那为什么有的人长大之后,就变成坏人了呢?”

张楚一摊手,把问题抛给他们自己思考。

有人举手。

张楚定眼一看,还是二狗子。

“二狗子,你说吧!”

二狗子站起来,手指局促的绞着衣角,“因为他们跟着坏人学坏了。”

张楚一拍手,“说得很对!”

“这就是‘人之初、性本善’的下一句,‘性相近、习相远’的意思,习惯都是养成的,好人和坏人,也都是一点点学会的,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学坏……你们是想学好人,还是学坏人?”

有一个小脸儿黝黑的小孩子站起来,嘻嘻哈哈的说:“我们想跟着您学,你是好人我们就学做好人,您是坏人,我们就学做坏人。”

这小家伙儿就是小黑,张楚第一个收到手下的小豆丁。

他跟张楚和李狗子都熟,而且把李狗子那副没皮没脸的混不吝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张楚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哟,你可真是小机灵鬼!”

4000大章奉上,如不出意外,今天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71章 我能打十个

晌午后。

张楚开始日常的刀功练习。

十号卫士围着他,将一块块从厨房搬出来的木柴掷向他,其中还有两个卫士手执轻弓,在不断移动中将一支支去了箭头的箭杆射向张楚。

即使只是打兔子的轻弓,射出的箭杆也比其他卫士掷出的木柴要迅疾,两三丈这么断的距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箭杆的飞行轨迹。

然而这么快的箭杆,依然突破不了的张楚身前三尺!

他也在不断的腾转挪移,手中的木刀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骡子,用力!”

“阿南,快!”

大熊抱着双臂,站在圈外总领全局。

也只有他,最清楚张楚的进步!

前几日,他还得让弟兄们悠着点,不要投抛得太快、掷得太猛,免得伤了自家堂主。

而今日,他已经要督促弟兄们,加快速度、加重力道了,才能跟得上自家堂主的节奏了……他心里估摸着,再过几日就得添加人手。

张楚自己也感觉,劈砍得越来越顺畅了,无论是从什么角度劈出去,都没有丝毫生涩之感,木刀斩在木头上,就像是斩豆腐一样,很多时候他都忘记了自己手里拿的是木刀。

一刻钟一晃而过,张楚大喝道:“停下!”

众卫士停下手头的动作,张楚挥刀荡开最后两块木头,拄着木刀剧烈的喘息,浑身汗如雨下。

围观的李狗子和大熊见状,连忙迎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大熊见张楚今日喘息得格外的利害,连忙从衣襟里摸出银匣子,打开了送到张楚面前。

张楚从中抓起小一撮,扔进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后,就拉长脖子强行咽了下去。

切得薄薄的人参薄片极好消化,几个弹指后,张楚就感觉小腹中有了暖意升起。

他舒了一口气,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一旁的摇椅上躺下。

李狗子瞅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有点纳闷的挠头道:“楚爷,您这新练法儿,俺瞅着没也什么特殊之处啊,您怎么就这么累呢?”

他的桩功和刀桩,都是张楚亲手所传,如今也算是入了武道学徒的大门了,自忖还是几分眼力的。

张楚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他:“哦?狗爷有兴趣?大熊,给狗爷一把真家伙,让狗爷去感受感受。”

“感受感受?”

李狗子瞅着张楚的笑容,总觉得自家大佬好像没安好心,心头揣揣不安的迟疑道:“不要了吧?”

张楚连连点头:“要的、要的……大熊,还愣着干嘛,去拿刀来!”

大熊给李狗子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厢房里,不一会儿就提着一把柳叶刀出来了。

这个院儿里,既有老人也有小孩,是不允许提枪垮刀的,卫队进了这个家里,佩刀就要解下来,交由大熊统一保管,出门时再由大熊统一发放。

李狗子从大熊手里接过柳叶刀,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楚爷,俺觉得,现在还是劈木桩更适合俺!”

张楚懒得跟他废话,朝大熊一扬下巴,大熊会意,推着李狗子就往卫队圈儿里走。

李狗子站到圈里,瞅着周围十来条摩拳擦掌的壮汉,吓得两条腿儿直发软,“哥几个,咱们可都是老兄弟了,你们可得悠着点,不能下死手,改明儿个,俺请你们喝花酒!”

张楚一听,眼神不善的扫视了一圈,“麻呢?狗爷一顿花酒就把你们给收买了?还不请咱们狗爷好好感受一下咱们卫队的热情?”

“哈哈哈,狗爷,您听见了,这可不是咱哥几个要为难您,这都是楚爷的命令!”

“对啊,您要有什么不爽,可不能找我们哥几个撒气,得找楚爷!”

“虽然你就算是找俺们哥几个撒气,俺们哥几个也不怕你!”

“哈哈哈哈……”

一群老哥们,嘻嘻哈哈的拿李狗子寻开心。

这院儿里的二十多号小弟,最短的跟张楚也有两个多月了,都是老熟人,开得起玩笑。

李狗子拿着刀,都快哭了,咬牙切齿的发狠道:“你们这些混蛋,俺记住你们了!”

等他们玩笑开得差不多了,一直闷着没开腔的大熊才大声道:“好了,别闹了,大伙儿该怎么抛,就怎么抛,别放水,也别为难了咱们狗爷!”

“得嘞!”

“明白,熊哥!”

“您就瞧我们的吧!”

大熊举起手:“预备……放!”

话音一落,两节柴火和一根箭杆同时飞向李狗子。

李狗子刚才求饶求得很怂,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怂,大喝了一声,提着刀一口气斩出三刀。

两节木柴嗑飞了。

箭杆斩断了。

然而李狗子还没来得及疑惑,为什么自家大佬拿一把木刀都能劈开木柴,而自己拿一把真家伙却将木柴嗑飞了,第二波进攻,已经抵达。

这一次,是四根手臂粗的木柴。

完全没时间回气的李狗子强行提刀劈了出去。

“梆、梆。”

两刀,嗑飞了两根木柴,剩下的两根木材,一根砸到了他的额头上,一根砸到了他的背心。

李狗子“嗷”了一声,都还来得及伸手摸一摸额头,看磕破了没有,第三波又已经到了。

他慌忙大喊道:“停,停下!”

但只要张楚不开口,谁都不会停下。

李狗子只能跟一只猴子一样,在卫队的包围圈里东躲西闪的疲于奔命。

可十个人砸他一个人,他又能躲开多少,一时间,气急败坏的大吼声阵阵。

“啊,谁丢俺的屁股!”

“啊啊,谁砸俺的头!”

“啊啊啊,谁射俺的命根子,站出来,俺要你拼命!”

张楚瞅着也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那货就真要受伤了,就懒洋洋的一抬手,道:“停手吧!”

卫队停手,嘻嘻哈哈的看着圈里气急败坏的李狗子笑话。

李狗子气急败坏的跳脚叫骂了一会儿,然而一张嘴又怎么可能怼得赢十张嘴,不一会儿就被卫队喷得狗血淋头,垂头丧气的拖着刀走到张楚面前。

张楚笑吟吟的抬眼看他:“感觉怎么样?”

李狗子沉吟了一会儿,由衷的感叹道:“您太强了!”

“嘁!”

张楚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老子强不强,老子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儿?还用得着你拍马屁?”

李狗子使劲儿摇头:“俺没拍您马屁,真心的……俺刚才看您练的时候,没觉没啥特殊,自己去试了试,才知道,俺现在和您的差距太大了!”

张楚拿木刀都能劈开木材,而他拿真家伙却只能将木材嗑飞这一点,对他的打击是真有点大!

武道修行就是这样。

看别人打得时候,觉得好像没什么,觉得自己也能做到,自己亲自上手了,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张楚颔首,“知道差距大就好……狗子啊,不是做大哥的糟蹋你,你别觉得自己劈了几天刀桩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了,就你这样的,老子一只手都能打十个!”

李狗子愣了愣,丧气的说:“没这么大差距吧?”

“呵呵!”

张楚轻笑了一声,朝那边收拾残局的卫士招手,“扔块木头过来。”

那边的骡子闻声,抓起一节人头粗的木柴用力的朝张楚掷了过来。

张楚稳如泰山的躺在椅子上,看都没看飞过来的木柴一眼,随手一拳轰出。

“嘭。”

一抹血光在他的拳锋上一闪而过,木柴当场炸开,木屑打在李狗子脸上,生疼。

李狗子彻底愣住了。

张楚朝他亮了亮拳头:“就这一拳,你拿什么挡?挡不住,你要拿多少人命才填得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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