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吾师弟也

道门七宝八卦炉悬浮虚空,其下比之于【三昧真火】更甚数倍的【六丁神火】正自熊熊燃烧着,恐怖的高温足以将仙人都给炼死,而今却只是被困在八卦炉下,一穿青色有水云纹道袍的清俊道人坐在蒲团上,懒洋洋地打盹。

两个童儿则有一个在。

正手持似芭蕉所做的扇子扇风。

另一个则是在紫府玄都观的大堂处守着。

都很忙活着。

也就这清俊道人懒洋洋,似在打盹酣睡,曼声低吟道:“五行之质,其成在天,亦有人力穷其玄。乾坤本洪炉,阴阳自烹煎。”

“吾鼎水火窃其全。”

“哈,好一炉大丹!”

“此番却好,此番却好啊……多耗费了我半月的时间,总算是出了丹。”

玄都大法师微笑起身,感应到了这丹炉之中,五气已汇,其中的药力已经翻涌起来,于是可知,这一炉丹药也马上就要炼成,便要吩咐童子收丹,就在此刻,忽而有一道声音传来,那此刻还在这紫府玄都观前殿的童儿还没有来便已有声音传来:

“大法师,大法师,祸事了啊,又祸事了!”

玄都大法师拂尘横扫,淡淡道:“又是何事?”

“却如此惊慌。”

“呵……祸事,自来只有我祸旁人的事,谁能祸我的事?”

那身着蓝衣,面貌俊美的小道童大口喘息,脸庞都涨红了,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回身指着大殿道:“却是那大殿之上的玉璧上,名字又有变化,便和前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变化……”话音未落,眼前已没有了清俊道人身影,只留下两个道童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于是连忙紧随着过去。

玉璧之前,那道人不知如何出现。

拂尘一扫,数名力士都退下,他大步而来,一双凤眼盯着玉璧上,看到那【玄微】两个字隐隐泛起流光,其中散发的气机凌厉纯粹,忍不住抚掌赞叹道:“好,好啊,不愧是老师看重的人,名字才上得这玉璧不过年许,就已突破了……”

“看起来,他来这玄都观之中,与我相见,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嗯?不过这气息,可惜,可惜。”

“原只是个先天一炁的层次吗?”

玄都大法师讶异,而后又见到那玄微二字,散发出一股股沉厚浓郁的气机,于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这玉璧上名字,微微扬眉,道:“有趣,是进【八难】了,而且,似乎还不只是寻常的【八难】,这小子的八难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劫】气?”

两个道童儿都赶来。

闻言不由得彼此面面相觑,都有讶异。

一来,八难往往得是真人才会遇到。

度过了便可有望于地仙或者更高的层次。

渡不过最多积累道行,领受了天帝符诏,做个人仙。

这位玄微师叔似乎也才先天一炁,还不如他们呢。

怎么就遇到了八难?

二来,修者八难,怎么会有【劫】气的?

劫这个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啊。

一时间觉得疑惑不已,左边的童子上前行礼询问,语气之中,略有担忧,道:“大法师,您说玄微师叔他遇到八难,可是八难不是有【躲灾避劫】之法吗?对于玄微师叔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吧?”

玄都大法师似乎心情颇好,闻言哂笑道:“小小童儿,什么都不知。”

“八难,是修者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其中有两种度法;一者是有真传,自身的性灵清晰明锐,可以提前预知到自己的八难出现,并且提前规避,这便是【躲灾避劫】的法门,如千里眼,顺风耳,是此道的个中老手。”

“当然,预感到了灾劫,避不避得开也是两说,要看各自手段。”

“另外有一种,便是性灵浑浊,自身陷入了劫难而不自知,只如落叶入流水,随水流来去而已,运气好的,经历一番之后可能幡然悔悟,就此回头,运气不好的,便会落入劫难,就此性灵蒙昧,就此虽于性命无碍,却是无缘大道了。”

“道门八难又不是三灾。”

“只是有损于大道,却不会因而陨落。”

道童好奇道:“那玄微师叔是第二种吗?”

玄都大法师道:“不是。”

清俊道人手指微微推算了下,而后似乎都有些被惊讶住,语气之中,颇多欣赏:

“他是已清晰感知到八难之后,不避不退,主动应劫而动的。”

“有觉悟。”

“这样才是我的师弟。”

“妙哉,妙哉,哈哈哈,如此根基,黄粱一梦以成元神,日月轮转以成元气,一斗一升的大黄芽才补足了元精,却又能以无极而为之妙法走入先天一炁,这是无为;而又主动入劫而动,是有为,有为无为之间的,便是道。”

“哈哈哈,是吾师弟也!”

两个道童都不由惊讶起来。

先前那位太上祖师爷也是收过弟子的,但是玄都大法师的态度颇多冷淡,就是先前那次,专门去了上清三师那边闲谈饮茶,也似只是为了太上一脉脸面,却从不曾对哪一位有这样的欣赏之举,不曾说过【是吾师弟也】这样的话语。

只是这清俊道人抚掌欣赏片刻,却忽而道一声:“坏了。”

“主动应劫而入,欲要破劫而出,虽然不是本意,却也应了上清师叔那【劫灭之道】的意蕴,等等……”

“师弟他怎么也修剑道?”

这一句话说出来,玄都大法师脸色都变了些。

拂尘一扫,且道:“童儿,取吾太上无极威仪翻山印来!”

那童儿瞠目结舌:“大法师,丹炉要……”

玄都大法师道:“速速去取来。”

“汝,再去取吾幌金捆仙绳。”

“大法师,丹炉……”

“降魔金砖!”

“并那青牛的金刚镯也给我取了来。”

玄都大法师手里抄起家伙事儿,冷笑几声,道:“吾这番却要在手旁留个趁手物件,上清三师若要再动,顷刻间挪移三山过来,齐齐便将他家大门堵死了去,且看他如何做,他三个只是教导弟子,我可是从诸界历练,也曾率领天军,杀过妖魔的,打架嘛,谁怕谁啊。”

不片刻,几件法宝都到了手上,却又有童子悲呼着跑了来:“大法师,大法师。”

“祸事了,祸事了!”

“那一炉子丹药又炸了。”

玄都大法师张了张口。

只觉得玄微这两个字,确实扎眼了些,也确确实实——

“祸事啊……”

大法师痛心疾首:

“师兄的丹药!”

…………………………

在齐无惑离开村落第二日的时候,又有一辆装饰极奢华的马车行来,高大的骏马尽数都一般高,黑色的皮毛如缎子一般,马车之上亦是装潢奢豪,前后都有数名骑者追随,虽然这些骑者都只穿着寻常劲装,却脊背笔直,眸光如电,如披重甲一般,极具威慑力。

村子里面的人都被吓住了。

虽是因为这动静都出来看,但是却都面露畏惧之色,不敢上前。

这帮人是来找那断腿老者的。

真是奇怪啊。

他生前没有谁在意,死后倒是来寻他的人络绎不绝,那拉着马车的马在山下停下来,而后走出一名身穿黑衣,面色苍白五官如女子般的青年,似乎身子不好,常常咳嗽,被人搀扶着,来到了埋葬那老者的地方,似是分辨了下位置,而后垂眸淡淡道:

“掘了。”

“是!”

老里长怔住,推开人来走上前去,怒道:“你们做什么?!”

“掘坟?!”

“你们是谁?!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了?!”

“滚!”

“再不滚我……”

青年随手一挥,一名骑者抽出马鞭重重横扫,鞭梢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麻,而后重重地抽击在了老里长前面土地上,顺手一提,便是一道裂痕,气劲把老人掀翻在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地上。

老里长一瞬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而后便是酸痛之感充斥全身,仿佛骨头都被打碎。

身子动也动不得,骨头裂开了,动一动就觉得要插入肉里。

青年淡淡道:“一介草民,也敢称王法么?”

“开棺。”

村子里的人围在老里长周围,但是对那青年要做的事情却已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如虎狼一般的骑者一齐地动手,很快将断腿老者的坟给挖开了,起了棺,打开之后,那身穿华服,面容白皙不像是个男子的青年往前几步,俯身看着老者的模样,青年微微垂眸,慨叹道:“真的是死了啊。”

“多活了七年,也该没有什么遗憾吧?”

又拿起来那忠勇的腰牌。

翻阅其留下的遗书内容,却只是简单的吩咐,没有透露半点的事情。

他在城中也有暗子,知道这老头子这七年来在村子里面的生活。

明明在军中时,是性格极好,朋友很多的那种人,几乎不曾发过什么脾气,可后来来到这个村子里面,又似乎是因为断腿残缺,脾气变得暴躁,动辄骂人,在这村子里面,都没有一个人和他处得好。

谁都不待见他。

遗书也是这样的模样,当年那事情果然不曾说出。

青年拨动着扳指,心神平淡。

“故意装作了暴躁的模样,不和这村子里面的人交好。”

“是为了在自己死后保这村子么?”

“毕竟,若是有人和你交好的话,那咱家也就不得不担忧伱说出什么了。”

“那时候,君恩浩荡,咱家再不愿意,也只好动手灭口。”

他慨叹一声,道:

“生死战场上打滚活下来的人,也不只是无脑的臭丘八啊。”

说实话,当年六十万玄甲军之中,有一军叛乱,最终导致看守那一部分城池的玄甲军内乱战死至死伤比例七成,以违背军令的罪名投入锦州战场。

若非是玄甲军的统帅豁出命去要护着自己的兵,这些个残兵根本活不到现在,圣人当年方才登基,务求维稳,那位统帅半生和妖国厮杀,可谓是国之柱石,再加上当年【那件事情】虽然完成,却已引得五姓七宗为首的诸多世家之中多有不满。

只好受其制衡,不曾将这些残兵杀死,放他们解甲归田。

而今见到这人死了,才算是了了些心病。

“我等也省却功夫。”

“不必‘送’你。”

青年环顾周围,询问道:“他不是还有一把剑吗?”

“大约也是买酒当了喝了。”

“原来如此。”

“真死尽了啊。”

青年低语,嗓音稍有尖细阴柔,和男子不同,而后咳嗽几声,以丝绸帕子捂着嘴。

随意挥了挥手,淡淡道:“【为国捐躯,为君尽忠】。”

“葬在山上,未免太薄。”

“另选一处地方。”

“厚葬了。”

其余人皆拱手应诺。

他走过老里长旁边,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当年故人,也算是军中的校尉,我们怎么也得要看看。”

伸手入怀,掏出,悬于空中。

张开手。

数枚银瓜子从天而坠,三五散落开,落在老人身前的尘土里面。

轻描淡写道:

“方才咱家多有得罪。”

“这些银钱,赏你的。”

“收了吧。”

(本章完)

第122章 太上为师

炼阳观之中,老道人拉着小道士一起去做饭菜,而少年道人本来打算要帮忙,却被老道人给劝阻了,他笑着抚须道:“今日你突破,是大好的事情,是该要我们祝贺你的,又怎么能这个时候还让你来帮着下厨呢?”

“万万没有这样道理的。”

“道友且先回去,稍作休息,今日晚饭便叫伱见见我师徒的手段。”

小道士明心手中握着一个木铲子举起来,道:“手段!”

然后被老道士反手一个脑瓜崩。

“告诉你不要拿着做饭的家伙事儿乱挥……”

“你不听,过来帮着淘米。”

“哦……”

小道士老老实实地跟在老道士身后往充作厨房的屋子里走去,忽而回过身来,对着齐无惑做了个鬼脸,挥了挥小手,年少稚嫩,却又天真纯粹,让少年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目送他们进去之后,推开门回去了经阁。

袖袍里面的小孔雀挣脱开来,聒噪地叫着。

它是真的饿了个凄凄惨惨戚戚。

最近它的胃口和食量已经越来越大了。

单纯的吃肉似乎都已经无法满足,现在每日都需要吃大分量的肉食,然后还要吃些老黄牛准备的灵材灵液,这才能够勉勉强强地止住了饥饿,今日也是,胡吃海塞了一顿之后,才在齐无惑在经阁里面给它准备的软垫上面舒舒服服地呆着。

每日吃饱就睡,睡醒便吃,别无烦恼,还有人养着。

实在是说不出的潇洒日子。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然后轻轻挠了挠这小孔雀鸟的下巴。

取了墨块,加了些井水,慢慢研墨,心境仍旧平和下来,他提笔蘸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偌大的静字,笔迹从容,心境也随之逐渐缓和安静了下来,之前经历过于地急促而快,如雷雨风暴之时,驾一叶扁舟,行于汪洋之上,他到此刻也终要安静思考。

先提笔写下四个字。

灾劫之始。

齐无惑并不相信有忽而出现毫无理由的灾难,锦州本是繁华之地,又是什么力量,竟可以让一州之地,河流断绝,植物尽数都枯萎?敖流老先生只是前去降雨,便被烤灼得受伤,在脸上留下了痕迹,足足七年都没有散去。

这灾劫,到底是天灾是人祸,来自于何处?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明真道盟这样遍布人间界,就连阴司边缘和妖国间隙之中都有生意往来的大道盟势力,都没能够查清楚,此刻的少年道人形单影只,自然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这件事情,需要慢慢地去查,需要慢慢地弄清楚。

复又提笔,写下一行文字。

穿黑衣赤龙服者。

又是谁?

那将妖国引来,让灾厄爆发的源头之一,让原本的【旱灾】转变成为了【人间炼狱】的直接原因,就是此人将妖国引了过来,这个人是谁?是得到最大益处的【二皇子】?可是人族皇者只穿寻常的墨色衣物,断不会以龙纹这种【异族】为纹路。

以人皇的衣物,大多以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乃至于兵戈稻米之物为人皇十二章。

除此之外,大多只穿纯色衣物。

“赤龙服?和龙族有关?”

龙乃大族。

天庭之中有龙神,蓬莱司之中有四海龙王,另有五湖,四渎,三水府。

而妖族也有龙族大圣。

曾是上古异种,而今仍旧其势庞大。

佛门传法曾说,迦楼罗可日食龙王一头和五百条龙。

但是那只是言语错误,佛门经文之中的龙无足而剧毒,以腹行地,不过只是巨蟒罢了。

八部天龙之一的金翅迦楼罗王,被地祇中诸水神之首的【东海渊圣广德王】亲自出手。

三招之内,于佛前悍然击杀,吞而食之。

世人分不清迦楼罗和鹏鸟,故而这也是澹台煊【成仙录】所说,‘鹏’类妖兽,而今人间罕见的缘由。

盖被诸龙食尽了。

当年人皇曾经和天庭约定,也聚集万民的气运于一身,绝对不可能以异族为纹路,但是此事得到最大利益的却偏偏是二皇子,还是说,除去了他之外,尚且还有其他人得到益处,只是现在所见到的东西还太少,所以自己不知道吗?

少年道人安静想着。

还是说,故意有谁穿此服饰。

是二皇子的心腹,是故意为之?

此事同样重要,但是对于这个人的追查,或许也是需要慢慢来的,甚至于需要明真道盟的力量帮助,这也是他不可能立刻弄清楚的事情。

而后提笔继续落笔。

妖国。

或许当年的局势太过于混乱,或许当时的心力都用来专注于救人,三大妖国,即便是以明真道盟之力,却也没能弄清楚这三大妖国到底是哪三个,妖国的事情自己当然要去查,也可以去询问明真道盟,弄清楚当年参战的妖族特性。

以何神通,是何本相,擅长什么手段。

而后询问一下牛叔。

少年道人想了想,老黄牛当年自吹自擂,那也是妖族的一霸,说是占据了十几个山川,自立为大圣,虽然他自己说是没有被承认,也就自个儿说着玩耍,但是也同样什么事都没有,潇潇洒洒到了现在,这也能体现出老黄牛的手段。

“妖族的话,牛叔应该会更熟悉些。”

“不过,最近云琴和牛叔似乎都比较忙,也没有法子联系到。”

那一面镜子就放在旁边,他最近需要做很多的事情,而云琴那边似乎也是进入了被老师【丹华符应元君】加紧修行的时候,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少年道人手指轻轻拂过镜面,法力流转,原本镜子上的铜锈此刻也已如碧色痕迹,犹如夜色之中的群星,自有其幽深之感。

之前齐无惑有感觉到,自己输入法力的话,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是此刻这镜子颇安静。

少年道人的性灵告诉自己,这镜子就算是现在自己输入足够多的法力,也不会也变化了。

他总觉得,似乎这镜子本身也有类似于【圆光显形之法】的作用。

施展【圆光显形之法】会指向了云琴。

不施展,在特殊的时间点输入法力,则是会指向另外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会指向何处,这东西并非是时时刻刻都有反应的,与其说是随时闲聊,倒不如说有些类似于【朝会】一般,会在特殊时间聚集颁布消息的渠道。

齐无惑收敛了心神,继续落笔。

人皇。

少年顿了顿,手腕一动,直接把这两个字给抹去了。

而后多少是比起先前用力了些,写了偌大的一个【贼】字。

此贼,该杀!

如何推翻。

又选择哪一位皇子?

谁能够做到爱民如子,谁又有资格承担这样的职责。

以及若是自己选择的那位也变化了,自己该如何?

还有先生……

当年他因为先生而幸存,可先生是否也因为明真道盟的努力而活了下来呢?

少年道人落笔,周围不自觉已散乱白纸,白纸上写满了一行行文字,稍微推算,便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触碰着一座山般的困境,最后他沉默许久,提起笔蘸了墨汁,在白纸的最中间落笔,认真写下来了两个大字,提笔端详,半晌无言。

小孔雀似是已经休息足够,又扑扇着翅膀,坐在齐无惑肩膀,注意到少年道人看着这两个字许久许久。

性灵疑惑,翅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发梢,询问道:“阿齐阿齐,这是什么?”

“是字。”

“字?可以吃吗?”

少年道人道:“不能吃。”

“哦。”

小孔雀忽而就没有兴趣了,晃动着头顶独树一帜的羽毛,道:“那这个怎么念啊。”

少年道人温和道:“锦州。”

“繁花似锦的锦。”

小孔雀啊啊乱叫。

他放下了笔,手掌轻轻抚摸这两个字,又发了一会儿呆,忽而道:

“这是一个地方,曾经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也有很多吃的东西……”

小孔雀的性灵开心地道:“那这是个很棒的地方啊!”

“嗯,是啊……”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忽而道:“我在也才刚刚突破,得要把先天一炁的手段掌握好,才算得上能被称一句【道长】,才有本领去做想要做的事情,大约得要到年后了,而后,应该会回鹤连山一趟,之后我们就要去这里了,就算是要入京,也要在这之后。”

小孔雀懵懂:“去这里?”

“嗯。”

“做什么?”

“做什么吗,我想着,总该回去看看。”

“或者报仇,或者报恩。”

少年道人想着最后仍旧留存于剑身上的鸣啸和怒吼,回答道:

“人行于天地间,总该是这样的。”

“仇要报。”

“恩也要报。”

小孔雀懵懂,不知道什么,少年道人右手按着这白纸,或许是疲惫,似乎是耗神很大,明明今日才到了先天一炁的境界,齐无惑却不知不觉,就在这书桌前睡着了,如同有古朴的檀香气味,有淡淡的云雾般气息弥散,脚步声微响。

少年道人半睡半醒,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着道袍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己。

少年道人睡意朦胧,呢喃道:

“老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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