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2章 抢还是买

第82章 抢还是买

地图上有个城池的标注那便是高昌,而圈着高昌的那片地便是高昌的领土。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李世民越看高昌这块地,怎么看怎么扎眼,很不顺心。

这个儿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做父皇的有时都不知道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做皇帝的都喜欢建房子?

李世民双手背负走出武德殿,低声说着,“朕怎么知道以前的皇帝都是怎么当的?”

闻言,令相随的几个太监听得心惊肉跳。

皇帝的心思是难猜的,尤其是陛下与太子谈完之后,总觉得陛下话语里多了什么。

留下两个太监关好武德殿的门,余下的跟在陛下身后,战战兢兢。

漠北恩怨就算闹得再凶,在陛下没有重视之前,群臣也不会太过重视。

当天夜里,陛下又召见了房相。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又不觉得意外,低声道:“父皇总不会收买老师,让老师支持修建宫殿的意见。”

李丽质帮着皇兄研磨,道:“父皇多半不会这么做的。”

李承乾叹道:“妹妹言之有理,父皇若真想收买人心,还不如收买孤。”

李丽质笑道:“正是如此。”

宁儿快步走来道:“殿下,泾阳送来一些银饼。”

闻言,李承乾颔首道:“孤没让他们送东西来着。”

宁儿递上一份书信,道:“还有信。”

而后一个小匣子放在眼前,木匣子内是一块块码放整齐的银饼。

李丽质拿起一块仔细看着,又在手里掂量,不时又拿起另外两块,听着碰撞的声响。

李承乾看着信中的内容,无非就是杜荷这些天怎么赚钱的,最近因有了应公的帮助,有了应公的人脉,肥皂卖得更好了。

因此杜荷又赚了一大笔,泾阳存着的钱已有五万贯了。

其实自建设泾阳的作坊以来,经营方式一直都是以生产为主,以一块肥皂,二十钱的价格卖出去,香皂或许可以卖到六十钱一块。

而关中先一步抢占了市场的缘故,关中卖肥皂已没什么利润了,大体上坊间的肥皂价格也在三十钱一块,甚至还有更低的。

也会有条件更差的,几家各出一些钱买一块肥皂,而后几家切好分块,几家等分。

经过坊间种种朴素的操作,又因肥皂的消耗并不是多么可观,正值冬日的淡季,关中的经营不到一年就陷入了瓶颈。

而应公的人脉多在并州或者是太原各地,因此各地商贩都是在泾阳大批量地买下肥皂,通过运输的方式,卖往各地,算上运输的成本,除却关中,不论蜀中太原等地,肥皂的价格都翻了几倍。

只不过这都是正常的成本与利润之间的关系。

泾阳只是生产,与商人大批量地交易,杜荷开始不再用铜钱交易,而是选择银饼。

因南北两朝铜钱私铸,再到前隋,留下来的旧铜钱太多太多了。

以至于在以前出现过钱灾。

现在的泾阳就已快要出现钱灾的预兆,铜钱实在是太多,花都花不完,存又存不下,杜荷只能招收更多的劳动力来抵消这种压力,将铜钱转换成更多的劳动力,成为另外一种劳动力资产。

信中的所言,都是杜荷的种种安排,说着的也都是近来的规划,仔细看着也没有太多的问题。

李承乾放下信纸,拿着茶碗看向窗外的夜空,从许敬宗谈成了阿史那社尔这个大客户之后,东宫已有两月没有与泾阳联系。

真要说联系,也可能是半月前,与房相还有舅舅去看了看泾阳,也没有见许敬宗或是杜荷。

这也难怪,或许杜荷觉得东宫不要他们了?他做得不好?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东宫已不再缺衣少食了,至少现在东宫的盈余至今没有花完。

至少东宫收了这些银饼与这封信之后,杜荷也该放心了,让他知道太子没有忘记他,太子才是泾阳最大幕后人物。

杜荷的忐忑不是没有道理,李承乾写下一句话当作回信,“以后每个月向东宫交上泾阳当月盈余的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要多不多,少也不少。

抛却泾阳本身的种种开支与各项成本之后,东宫那十成中的一成并不过分,而且都要现银。

李承乾将回信交给宁儿。

宁儿会交给在东宫外等候的太监,太监则会将信交给等在朱雀门外的人,回信就这样交到了杜荷手中。

不多时,宁儿又回来了,道:“殿下,房相回去了。”

李承乾看了看夜色,又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时。”

“父皇忧心国事,与房相商谈到这么晚。”

李丽质拿着一叠纸张而来道:“皇兄,这是她们的作业。”

李承乾点头道:“洗漱一番早点休息吧。”

今天的作业是让弟弟妹妹写一篇葫芦娃故事的听后感,起初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也是希望弟弟妹妹也能像天赋异禀的葫芦娃兄弟一样,用各自的本领团结起来。

即便是再大的困难,再艰难的情形只要能团结一心,困难也能够被克服。

孩子们都是单纯的,他们只觉得自己想做二娃,或者是三娃,四娃,还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所以他们所写的这些文章大体上都是一些这样的内容。

李承乾看得很快,基本上掠过一眼就看下一篇,看得很闹心,因为这些文章绝大多数都是不及格的。

看完之后,气馁坐下,有时候不指望弟弟妹妹能够成才,懂事一些也好。

从爷爷那辈开始,平定天下,到了父皇手中治理天下,那么李家历经三代人,要是没一个有出息的,又该如何是好?

心中宽慰自己,李承乾叹息着,可能他们还小还有,天赋还没发掘出来,等她们到了丽质这个年纪,再抓紧应该也不迟吧?

翌日,晨练之后,李承乾来到中书省,这里已开始忙碌。

随着休沐时节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在这里忙碌的官吏也越来越少。

今天来这里的官吏比往日更少了。

中书省有一张小桌子,一个小凳子,便是太子殿下的座位。

李承乾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所及忙碌的几人正在核对卷宗,房相还没来。

也不知道昨晚父皇与房相都说了什么,今天竟然还没到中书省。

舅舅还在与一旁的文吏说着话。

李承乾招手叫来一个较为清闲的文官,此人名叫岑文本,是现在的中书省侍郎。

“殿下有何安排?”

为不打扰他人工作,李承乾讲话的声音很低,道:“孤之前说让司农司的人多去泾阳看看,他们去了没有。”

岑文本回道:“去过了。”

李承乾又道:“那为何一直不见回禀?”

岑文本想了片刻又道:“如今朝中休沐。”

“大家也难得休息。”

李承乾稍稍点头。

见殿下没有其他吩咐了,岑文本正要转身离开。

李承乾又道:“岑侍郎?”

岑文本又转回身,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感慨道:“岑侍郎也辛苦,孤想着能否让司农寺安排一两个人,留在泾阳,指导一下泾阳耕种?”

“嗯,臣会安排的。”

“赶在来年春耕之前?孤还想让他们将培育作物的相关经验都写下来。”

稍一思量,岑文本点头道:“臣这就去安排。”

李承乾点头道:“有劳了。”

自从太子殿下参与朝政,先是对礼部与鸿胪寺提出了要求,现在又对司农寺提出要求。

倒也是简单地吩咐而已。

等岑文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见有人朝着这里走来。

来人是门下省的褚遂良,他低声问道:“太子殿下与你说什么了?”

岑文本执笔一边书写着道:“没什么,只是问一些寻常事。”

到底是东宫的储君,储君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是值得关注的。

对褚遂良这种带有投机讨好意味的人,岑文本并不想与这种人为伍,更希望太子也不要与这种人为伍,哪怕褚遂良这人行书造诣高超。

不多时,房相回来,随之回来的还有魏征等人。

中书省的三位核心人物坐定,这里便安静了下来。

房玄龄先开口道:“昨夜陛下与老夫商议,派出一支兵马入吐谷浑,并且建设都护府,防备西域有变,有备无患,防备高昌人。”

中书省几人小声议论。

房玄龄又问道:“高昌使者到了吗?”

长孙无忌道:“说是过来人就到,来人是高昌王鞠文泰的儿子。”

房玄龄颔首又道:“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沉默,都没有什么看法,战事已有端倪,既然他们草原内斗,大唐就一定要有防备。

魏征拿出一份奏章道:“交给兵部尚书侯君集,旨意就是军令,命兵部整顿兵马,梁建方为前军将领,明日就要动身,前往吐谷浑。”

“喏!”有人拿着奏章快步离开。

房玄龄又拿出一份卷宗,接着道:“昨晚,陛下老夫商议,借赵国公提出过的互市之策,诸位有何异议?”

魏征神色凝重,他抚须道:“房相与老夫有过商议,如果开辟互市,选在吐谷浑地界内。”

在场的诸多人依旧沉默,涉及到无法用过往经验来断定此事情的好坏,往往都是不好下抉择的,在场沉默的人也是大多数。

房玄龄又道:“除却盐铁,还有什么货物需要注意的?”

岑文本道:“历来,草原上的战事多是因掠夺,一群善于也习惯掠夺的人,想要他们在互市以物易物,或是用金银交易,未免有些不妥帖了。”

魏征道:“岑侍郎所言不无道理,一群抢东西抢习惯的人,让他们与中原人一样,选择交易,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互市大规模建设,很有可能是他们劫掠的首要场所,那到底是守还是弃?”

交易向来讲究的就是公平交换,中原人已习惯了这种交易模式。

可对西域人或者是草原人来说,他们对这种模式是不适应的,如果货物就在他们眼前,譬如突厥人,他们考虑的是……抢还是不抢?不会去考虑买还是不买的问题。

长孙无忌咳了咳嗓子,没有发表看法。

岑文本道:“若要增设兵马,所消耗的粮秣军饷只会更多,如此一来还未得到互市的利润,耗费的粮秣军饷便有了巨大的亏损,而且……”

言至此处,岑文本又是摇头不语。

众人多是偏向反对互市的意见,长孙无忌拍了拍一旁的卷宗,低着头沉默着。

寒冬天,关中的风依旧很冷。

李承乾跟着舅舅走出了中书省。

在承天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四下没有人别人,长孙无忌回头看向这个外甥。

“今天中书省商议互市之策,殿下为何一言不发?”

李承乾低声道:“舅舅是希望孤说什么吗?”

长孙无忌又道:“起初是你跟徐孝德说西域人只是卖葡萄就向关中赚取了无数银钱,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嗯,孤说过。”

“那殿下是否也放弃了这个念头了?”

“舅舅说笑了,孤没有放弃。”李承乾颔首道:“经过他们的一番谈论,利弊都很清楚,孤也没有必要继续据理力争,况且他们说得很对,对于劫掠习惯的突厥人来说,他们确实不会考虑买不买的问题,而是会考虑抢不抢的问题。”

李承乾揣着手。

“舅舅,孤不是一个听不进去劝的人,孤应该学父皇。”

“如陛下那般能够接纳他人劝谏,广开言路?”

“听人劝有时候不是一件坏事。”李承乾神情上带着从容。

这个太子在成长,他一直在成长,不论是监理朝政的时候,还是现在参与朝政。

长孙无忌面对这个外甥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好坏,只是觉得这外甥成长很快,一段时间不留神,他的认知与言行更成熟了。

如果现在太子能够听从他人劝说,那么一定可以听自己这个舅舅的劝说?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此刻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太子的心里究竟都藏着什么?

(本章完)

83.第83章 颉利的近况

第83章 颉利的近况

李承乾低声道:“谈成本一直以来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建设互市选址是成本,派出大军驻守也是成本,安排管理,布置兵马,这又是成本,通过互市来扭转这些成本,要经营多久?”

“正如他们所言,就算是不论成本,光是这风险,就足够令人牙疼了。”

长孙无忌道:“你知道昨夜陛下召见房相都说了什么吗?”

李承乾摇头道:“不清楚。”

“那你……”

李承乾一边揣着手一边道:“所谓成本,所谓风险,本质上其实是信任问题,就像孤认为的流民问题,本质上是建设用地问题,可能孤想问题的方式还不够成熟,说这些,多半又要让舅舅取笑了。”

“为什么是信任问题?”

长孙无忌开口道。

“这当然是信任问题了,比如说突厥人不会选择买,而是会选择抢,是因为我们不信任突厥人,因此根本原因还是信任问题,中原人是信任中原人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买卖是一种等价交换。”

李承乾从地上捡起几颗细碎的石子,在地上摆着。

长孙无忌又低头看了看四下,见四下无人注意,便也蹲下来仔细听着。

“舅舅请看,这里有一群突厥人,他们说要来大唐买东西,能信任他们吗?”

见舅舅摇头,李承乾道:“当然,遇到一群突厥人多半就是来劫掠的,况且这些突厥人内部之间某些原因,就算是一些不想劫掠的人,也会因从众的心理的因素,从而也加入了劫掠队伍。”

长孙无忌皱眉道:“平时对突厥人了解吗?”

从某种层面来说,要说不了解,还是了解一些的。

李承乾又从一堆石子中拿出一颗石子,又道:“如果是一个人来买货物,那他多半就是来买的,不是来劫掠的,是不是可以信任了?”

长孙无忌皱眉不语。

“舅舅,如果这个人以前就跟大唐有贸易往来,并且是老买家,那么他是不是可以信任了。”

“嗯。”

这一次舅舅终于点头了。

“那好。”李承乾一把将这些石子打散,从中又挑选了几颗,又道:“如果这些零散的石子是各部落的买卖代表,他们得到大唐的允许来交易货物,并且有凭证,并且有文书,是大唐认可的买卖对象,是不是可以更加信任了?”

长孙无忌还是点头。

李承乾站起身道:“所以说互市本质上不是成本与风险的问题,而是信任问题。”

长孙无忌也站起身,打量着外甥笑道:“你为何不在中书省说这些。”

李承乾道:“这些都是皇叔告诉孤的。”

“李孝恭?”

“正是。”

李承乾十分认真地点头。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不想多言,挥袖便离开了。

走入中书省内,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又缓又重的脚步声。

房玄龄刚批复完一份奏章,抬头见到来人,笑道:“赵国公,可还有事?”

长孙无忌烦闷地在一旁坐下,道:“伱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房玄龄沉吟道:“是个心智很成熟的孩子。”

“值得你我辅佐?”

“那是自然。”

长孙无忌又道:“为何老夫面对太子,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房玄龄笑道:“何出此言?”

“太子学得很快,掌握得也很快,他将道理与章程揉碎了之后,为他自己所用,寻常同龄人可没有这等能力。”

“人都有长处,这不好吗?”

听到房相反问,长孙无忌缓缓点头,“这很好,许多同龄人在这个年纪还懵懵懂懂,只不过太子他……”

言语一顿,长孙无忌沉声道:“年纪轻轻就如此远谋,实在令人后怕。”

“殿下与你说什么了?”

在承天门的一场对话,长孙无忌原原本本地将之前的话说了出来。

身为长辈,长孙无忌心中窘迫,如果要教导这样的太子,甚至有心无力。

房玄龄听罢叹息道:“辅机,你也不用太过担忧,不过是学各种道理的方式不同,不仅仅是太子殿下,东宫的其余孩子亦是如此,那些孩子学什么都很快,与同龄人相比,她们掌握诀窍更拿手。”

“或许别的孩子学九章数术中的一道题需要半日,而东宫的孩子只需要半柱香的时辰。”

房玄龄又道:“东宫的孩子善于将条件与论证,从各种形式中拿出来,不论模仿还是猜题,总能先他人一步,辅机你只要去一趟国子监,看看殿下们是如何解题的,便能够明白了。”

晌午过后,东宫的孩子们正在午睡。

李承乾抬眼看着挂在东宫屋檐上的风车,看着风车的转速时而快,时而慢。

“李淳风道长想到如何测算风速的方法了吗?”

宁儿回道:“还没消息送来,现在的钦天监门前也都是这样的风车。”

李承乾道:“如果能够测出风速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依照往年的风速来判断在不同天气下,该作出什么应对,大风……大风……只是说大风,没有判断标准,如何让人总结经验呢?”

宁儿道:“奴婢会派人去催道长的。”

李淳风也在为大唐的社稷做贡献,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智慧是要传承的,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智慧,也都是宝贵的,每一样细微处的记录,都是弥足珍贵的。

李治拿着一份奏章而来,道:“皇兄,中书省送来的。”

李承乾目光依旧看着风车,接过李治递来的奏章,走入殿内,这才看了起来。

奏章是房相所写,与舅舅商议之后,原本的互市被替代了,替代成唐使往来。

这样一来不需要修建关口,不需要修建互市场所,只要对方派一个或者几个人来边关就可以将货物交易出去。

奏章中,房相举一反三,又能从中找出制衡与分化突厥的办法。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心里踏实许多,低声道:“这是一份能够被载入史册的奏章。”

李治道:“很有用吗?”

李承乾道:“当然了,能让你们吃上很多甑糕。”

李治咧嘴笑着道:“那太好了。”

至于往后,因互市是谁发的财,这就不关东宫的事情,就算是泾阳发财,落实这个国策的还不是房相与舅舅,以及朝中文武。

这些天诸国使者来了大唐,长安城的胡人更多了。

十一月过了中旬,到了月底,李孝恭带着李道宗一起来到了东宫。

李承乾在东宫摆了宴,迎接两位叔叔,与爷爷一起用饭。

看到皇叔脸上的乌青,李承乾道:“皇叔,你这是打架了?”

李孝恭乌青的眼角又抽了抽,道:“也不知道这长孙老贼最近是吃了什么猛药,昨日一见面,什么都不说就给了老夫一拳,至今还痛着。”

李渊抚须笑道:“你多半是招惹他了。”

“某家半月不出门了,如何招惹他?”李孝恭怒道:“问他为何动手,他就是不肯说,再问?他又要打人。”

李道宗坐下来笑呵呵行礼。

众人落座之后,便与爷爷说起了最近长安城的事。

李道宗道:“今日真的忙死人,那些胡人就喜欢随手丢东西,某家想要将他们丢东西的手砍下来,以往每一天扫街两次,现在每天扫五次都不够。”

李承乾问道:“皇叔,近日来有成效吗?在胡人来之前。”

“有。”李道宗点头道:“提高了东西两市的市税,收来的钱更多了。”

李承乾了然点头,道:“朝中多半是真缺钱了。”

李道宗又道:“陛下不是有旨意,将朝中钱粮调度之事让你参与?”

“皇叔说笑了,孤也想自作主张,可终究是年少又没经验。”

李孝恭道:“朝中行事一向如此,陛下说赏赐万钱,难道真是给一万钱?还不是博个好名,实际也就三两贯,太子殿下参与朝政,也不过是在中书省看着罢了。”

叔侄爷孙四人齐齐一声长叹,吃着眼前的饭菜。

十一月就要过去,临近腊月,关中大雪停歇了十来天,又下起了冻雨。

夜里,冻雨砸在屋顶上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的沙子从天而降。

长安城,有一队官兵出了城门。

阿史那社尔跟随着苏定方一路赶着。

冻雨砸在脸上生疼,令人难以睁开眼,落在一旁唐人将士的甲胄上也是叮叮啷啷作响。

一行人来到长安城一里外的新丰县,这处村子有一间小屋。

苏定方拉住缰绳,在这处小屋前住马,朗声道:“下马。”

众人齐齐翻身下马,苏定方搓了搓被冰粒子砸得生疼的脸,领着阿史那社尔走入这间小屋。

甄权就在这里,他刚刚给颉利用了针。

阿史那社尔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颉利,顿时双眼一红上前跪在塌边,不顾湿漉漉的衣帽,用突厥话道:“叔叔!”

颉利双眼微张,气息微弱,道:“你来了?”

阿史那社尔跪在床边,点头道:“来了。”

“草原上还好吗?”

“好!”阿史那社尔朗声道:“等觐见天可汗,社尔就向天可汗讨个可汗封号,杀光漠北人!”

颉利缓缓道:“天可汗是英雄好汉。”

阿史那社尔缓缓点头,道:“我们都在想念您。”

颉利拍了拍社尔的脑门,道:“你是草原上的雄鹰,也是最凶猛的狼,你要带着部落好好活着。”

“叔叔!”社尔看着气息微弱的颉利,哽咽道:“叔叔!”

颉利闭上眼,只留下了呼吸的起伏。

见甄权走出这间小屋,苏定方也跟着走到屋檐下,道:“还请甄少监如实相告,末将去禀报陛下。”

甄权斑白的须发随风而动,他双手背负道:“最多两月,恐活不到来年的春天。”

“可还能医治?”

“就算孙老神仙来了也无用。”甄权摇头,收好自己的布袋,叹道:“去禀报陛下吧,这些天老夫都会在这里照顾颉利。”

“喏!”

苏定方留下了一队甲士看守这里,便翻身上马冒着冻雨回了长安城。

颉利就要死了,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已是第二天的天明,冻雨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丽质与东阳坐在屋檐下。

现在的东阳公主是东宫班的副班长。

李承乾接过宁儿递来的伞,“孤去一趟中书省。”

言罢,李丽质与东阳公主看着皇兄独自一个人走入雨中。

东阳小声道:“姐姐,皇兄总是独来独往的。”

李丽质道:“皇兄是储君,要当皇帝的人都是这样的。”

“可皇兄没有朋友,没有知己,这样不会孤单吗?”

在弟弟妹妹的认知中,皇兄是一个很孤单的人,能够说上话并且还能笑谈两句的只有宁姐姐了。

在弟弟妹妹面前,有时候皇兄也很严肃。

李丽质低声道:“皇兄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骂圣人,书中的圣人们就是皇兄的朋友,因此皇兄总是骂他们。”

宁儿道:“太子殿下还是有朋友的,在泾阳的杜荷公子。”

“杜荷公子虽说是皇兄的朋友,可……”东阳公主又低声道:“可都没见皇兄带他来东宫。”

宁儿又道:“太子殿下的朋友,还有许敬宗,上官仪。”

李丽质道:“殿下,还有我们这么多弟弟妹妹,我们好好学。”

皇宫被雨水浇得湿漉漉,李承乾撑着伞走到中书省门口,随着腊月到了,这里原本应该更加清净才是,今天反而比昨日更忙。

“文本兄?”李承乾走到屋檐下,放下雨伞问好。

“太子殿下。”岑文本作揖,又一人冒雨匆匆而来,他笑道:“马周也来了。”

注意到这边的目光,那人穿着深绿色官袍走到近前,行礼道:“臣监察御史马周,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道:“马御史,久仰。”

岑文本道:“颉利病重,陛下已兵发三路前往各个关隘,就怕颉利一死突厥会作乱。”

马周道:“只要给颉利一个体面的死法,他突厥胆敢作乱,下官愿亲赴边关剿灭他们。”

为国征战没什么好犹豫了,大唐不管文官武将,说上就上。

这是上下齐心的结果,大唐的尚武之风如此,文官上得了战马,当然也愿意征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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