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齐王:孤重写!

第177章 齐王:孤……重写!

经此装逼失败一事,谢再义心头也有几分不快意,但见贾珩温言宽慰,心头也愈是感动。

怎么说呢,礼贤下士不仅仅是卑礼厚币,还需要提供情绪价值,贾珩虽不会动辄食则同桌,寝则同床,但也是示之以诚。

“谢兄,等下至府中,不若一起小酌几杯?”贾珩笑道。

谢再义欣然应允着,道:“先护送子钰回去。”

这时,董迁也近得前来,贾珩与其点了点头,温言问道:“表兄,身上伤势可好了一些?”

董迁笑道:“都是一些皮外伤,眼下已无大碍了,正要问你,什么时候需得我回衙。”

郑氏的话其实还是或多或少对这位五城兵马司的小校有着一些影响,不过,此人的想法,是不想一直待在家里,而是出来做些事,借机立一些功劳。

“嗯,明日去衙吧,中城的副指挥冯小楼勾结贼寇事发,你先以百户之职,领着他手下的人。”贾珩想了想,说道。

他不是不能一步将表兄提到副指挥的职事,这是他的职权,但其实对表兄不是一件好事儿,无功而骤升高位,不能服众。

而表兄先前是总旗,跳过试百户一职,而跃一级而成百户,就不显得太扎眼,待将冯小楼手下的人都理顺了,再立一些功劳,再提拔为副指挥。

董迁闻言愣了下,点了点头,道:“好。”

蔡权笑道:“恭喜啊。”

想他当初为了一个百户之职,可是拼杀了不少,送了不少人情,但现在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贾珩而后看向谢再义,说道:“谢兄,若蒙不弃,弟愿以东城指挥聘之,如今东城匪祸为乱,不知兄敢接不敢接?”

谢再义笑道:“区区东城,有何不敢!”

在他未立尺微之功的前提下,由百户之职而升东城指挥,也算是礼遇隆重了。

一城指挥,别看仅仅是正六品,但位卑权重,比蔡权的副千户分量都要重。

贾珩见此,笑道:“好了,等下唤上范先生,一同回去喝酒。”

方才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将养了精神,正好如今班底成型,一起聚聚。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他已渐渐形成一股政治势力,哪怕这个势力还很弱小,但也是一股政治势力。

至于范仪,别说是什么失陷于敌,曾为贼寇出谋划策的举人,不值得他先前花心力收拢。

问题,他也想寻个进士出谋划策。

可正儿八经的进士,愿意跟他混?

不等他开府建衙,经略一方,让进士出身的官员为他幕僚,几乎是自取其辱。

也就亲王能够试着招揽进士出身的官员,而且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冒政治风险。

只有那些有着政治抱负的读书人,才想着为帝师,国师。

至于帝师,国师这种存在,也并不玄幻,从古至今都不乏。

哪怕是后世……

总之,别把举人不当人才,尤其是范仪还在山贼窝里混迹了这么久,当上一句通达实务,机敏练达。

“范仪如今虽被天子一言赦免,但实际上,断无出仕可能,没有人会用他了,但我却能用,唯有这种人才能心无旁骛,一条道的跟着恩主向前走。”贾珩上了马车,闭上眼睛,寻思着:“国子监的宋先生,前段时日,似也对科举心灰意冷,有出仕作事之心,等过几天,看能不能聘至五城兵马司作事,一正一奇,一明一暗,身旁掌管机谊文字的文吏就差不多了。”

贾珩想着,就是向着宁荣街而去。

宁国府中——

内宅之中,灯火通明,一架雕花玻璃屏风上倒映着两道丽人的身影。

秦可卿正在陪着凤姐叙话,一旁的平儿、周瑞家等丫鬟、婆子垂手侍立着。

凤姐用罢晚饭就过来东府,来意还是为着查账一事。

凤姐拉着秦可卿的手,脸上挂着明媚笑意,说道:“我的珩大奶奶,珩哥儿昨晚都没回来,你也不担心他在哪个女人床上睡得起不来。”

秦可卿如芙蓉的脸蛋儿上挂起一抹怅然,柔声道:“好嫂子,如是这样,我晚上反而能睡得着了,也好过提心吊胆的,担心他又和人去搏杀。”

凤姐:“……”

虽明知这是眼前丽人的真心话,但怎么听着就有些别扭呢。

秦可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昨晚一夜未归,今早儿派人送信,说被公务牵绊住了,在老宅那里住了一晚。”

凤姐闻言,笑了笑,说道:“珩兄弟现在是愈发了不得了,掌着五城兵马司,手下听说管着万把人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老太太前天还说封爵摆宴,祠堂祭祖的事儿,现在因他这个贾氏族长不在府里,大家也不好自个儿操持。”

先前,贾珩封爵以云麾将军,本来是想当晚在宁府设宴庆祝的,但中途出了董迁被打一事,而后又是伐登闻鼓,又是提点五城兵马司,被诸般事情一耽搁脱不开身,荣宁二府也不可能离了贾珩这个当事人自行庆祝,也太不像话。

秦可卿轻笑说道:“嫂子也不差啊,听说琏二哥也是同知来着。”

凤姐闻言,柳叶眉挑了挑,丹凤眼中有着几分异样,捏起盖碗,笑道:“捐来的官,他也不正经去做,只是装点门面的花样子罢了。”

秦可卿笑道:“倒也不用劳心劳力的,想来,嫂子和琏二哥也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当然,这话也只是宽慰之语,哪个女儿不希望自家的夫君出去起居八座,一呼百诺。

凤姐闻听秦可卿之言,心头愈发异样,心道,她家琏二不做官,也是天天不着家,这会子也不知在哪个骚蹄子床上躺着。

念及此事,就觉得心情愈发郁郁。

以前还不觉,自家男人不出去做官有什么,但如今想起那少年威风凛凛的样子,心底却隐隐有着一些失落。

“男儿还是得想舅老爷和……珩哥儿,出去为官作宰才是。”凤姐寻思着,细秀柳叶眉下的丹凤眼微垂,低头抿了一口茶,却是心底也隐隐觉得这想法有些……危险。

嗯,没什么危险的,珩哥儿是舅老爷那样的人。

凤姐饮了一口茶,在心底转念想着。

就在二人心思各异之时,就听得前院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珩大奶奶,大爷回来了,回来了。”

而后,就是一个婆子进入内厅,绕过屏风,喜不自禁说道:“珩大奶奶……额,琏二奶奶,大爷回来了。”

婆子却是看到了凤姐,也没有多想,顿了下,以为不能失礼,却是唤了一声。

只是,这前面是珩大奶奶,后面又是琏二奶奶的,平时倒也没什么,此刻也没有让花厅中的秦可卿、平儿等人心生异样。

但这话落在心思异样的凤姐耳畔,却在心湖中荡起一圈涟漪,面色怔了下,羞愤地看着那婆子。

但片刻,就被其强行从心底驱逐。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简直是魔怔了。

珩兄弟无非是看着威风了一些,哪有她家……

真是魔怔了,她拿两个人比就不对。

凤姐不敢再想,脸上重又恢复那笑意嫣然的模样,看向一旁的秦可卿,说道:“好了,这下不担心了吧,人都回来了。”

“嫂子,我们这就去迎迎。”秦可卿柔声说道。

然而却听那婆子说道:“珩大奶奶,二爷带了一些官差,这会儿去前面见面,不大方便。”

秦可卿闻言,玉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凤姐,说道:“嫂子,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宝珠,你先去前院看看。”

一旁静静侍立的宝珠笑着应了一声,就是向着前院而去。

让宝珠过去,显然是告诉贾珩,以示思念盼归之意。

凤姐笑道:“等下,我得好生问问他,昨天去哪儿了,怎么好让弟妹在深闺苦等。”

“嫂子,你说什么胡话呢。”秦可卿闻言,一时大羞,显然招架不住凤姐的调笑。

两个都是容色娇媚的丽人,这时说笑玩闹着,自有几分惊心动魄之美,只是这一幕却无人有眼福饱览。

平儿看着二人说笑一幕,心头也有几分感慨,她能看出琏二奶奶是真的喜欢和这珩大奶奶玩闹,两个人性格的确有几分投契。

只是珩大奶奶,有柔弱如水的一面,懂得以柔克刚,而琏二奶奶则是心性刚强。

却说前院,花厅之中,贾珩招呼着蔡权、谢再义在花厅中落座,而后就吩咐后厨准备酒菜,打算在前厅宴饮着谢再义以及蔡权、范仪、董迁等人。

贾珩道:“诸兄,天子有言,需得在年后,神京治安当有一番改善,起码东城不能再任由江湖帮派势力肆虐为祸,还需诸兄同心协力,共同助我一臂之力。”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子钰,东城之事,我也听闻一些风声,需得下大力气剿捕才是。”

贾珩笑道:“正要借重谢兄之勇力。”

几人叙话着,这时,珠帘响动,宝珠从里间走出,笑道:“大爷,奶奶刚才还念叨着你的,你可算回来了。”

贾珩闻言,笑了笑,说道:“你先回去,就说我正在宴客。”

宝珠闻言,看了一眼谢再义、蔡权等人,点了点头,就是转身离去回话了。

蔡权笑道:“珩兄弟和弟妹新婚燕尔的,也该回去看看才是。”

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清声道:“等下也不忙。”

因贾珩官爵加身,威严愈重,蔡权也不好和其说一些男人在一起都会开的玩笑,其实就连平日一声珩兄弟都渐渐有些底气不足,但愣是忍着不改口。

几人说话,就是谈起正事。

“珩兄弟打算以何手段整治东城?”蔡权问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今早儿,圣上已赐了我天子剑,我心头隐隐有着一些计划,需得诸兄相助。”

“天子剑?”蔡权还好,先前就已知贾珩身佩天子剑,故而再次闻听叙说,不似刚开始那般震惊,但范仪和谢再义都是面色倏变。

尤其谢再义,坚毅目光中现出惊疑不定之色。

天子剑,尚方宝剑这等东西,他有多少年都没有听说过了,这是何等的器重?

念及此处,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窃喜来。

原本潜藏心底的最后一丝傲气也被磨消。

无他,在陈汉开国以来,天子剑赐过之人不足五人,前四人都是太祖、太宗时期,赐给名臣、将帅督镇一域。

哪怕是如今的巡抚,也只是授予王命旗牌。

范仪凝了凝眉,沉声道:“大人既佩天子之剑,职责干系重大,可谓天子殷殷在望,这差事需得滴水不漏才是。”

赐天子剑既是荣耀也是一种压力,需得将差事办得滴水不漏。

蔡权和谢再义都是点了点头。

贾珩道:“还需诸兄鼎力相助才是。”

众人都是连道不敢。

贾珩道:“其实此事,我已有隐隐的计划,明日需得见过一个人,再作计较。”

最好的办法,自是斩其首脑,将三河帮的一众匪首全部击毙,然后剩下的一些喽啰,就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抗,比如裹挟漕工作乱。

然后,他再以京营之兵隔离、弹压漕工。

否则,任由彼等串联帮众,就容易酿成动乱,那时差事就不能办得滴水不漏了。

“不动则已,动则地动山摇,施展雷霆一击的斩首行动,而这自是离不得情报的支持,需得知道三河帮匪首藏身何处,行动路线……”贾珩凝了凝眉,思忖着。

明日,他就打算见一见锦衣卫的曲朗和赵毅二人,开始布局。

这时,后厨也准备了一些凉菜,端将上来,众人就开始边吃酒边谈。

……

……

齐王府

与宁国府那边儿的酒酣耳热相比,被降爵为郡王的齐王府多少显得有些愁云惨淡,书房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八个锦衣华服,头戴黑冠的内卫在书房内外捉刀把守着。

而齐王妃向氏以及两个侧妃以及几个庶妃,都在廊檐下候着,隔着雕花木窗棂望着里面的齐王。

一张张或艳丽、或柔婉的脸蛋儿上,挂满了担忧之色。

齐王正趴在书案前,屁股下垫着厚厚的褥子,虽是皮糙肉厚,但早上在宫中挨得几棒,这会儿热汗一激,火辣辣了痛。

齐王手持一管羊毫笔,奋笔疾书,一旁是整整一摞的文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论语·里仁》,君子、小人之辨,几乎贯穿了整篇。

齐王提笔抄写着,字迹愈发潦草,一张胖乎乎的大脸上,五官多少有些扭曲,此刻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胃部阵阵泛恶心。

尤其此刻看着满纸的“君子”,“小人”,“仁”,不知为何,他发现已经不认识这五个字了,觉得十分陌生。

“特娘的,去特么的君子、小人,都是假仁假义!”

齐王心头怒骂着,时隔多年,仍是依稀想起了小时候被罚抄一百遍自己名字,所支配的恐惧。

那种看着自己名字都泛着恶心的感觉……

齐王手提毛笔,在一众内卫的监视下,只能抄写,哪怕是寻人代笔都是不能。

许久,齐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扔至一旁,额头上满是大汗,说道:“来人啊,给孤端一碗蜂蜜水。”

而这时,外间的王妃向氏提着一个食盒,连忙向着书房行进,却见对面两个脸色冰冷的内卫伸手拦住。

“王妃,王爷他未抄完之前,不得进见。”内卫冷冷道。

“孤已经抄完了,你们看这是十遍,赶紧点验。”齐王将肥硕的身躯中从太师椅中拖出,对着内卫喝道。

那内卫转回头看向齐王,检查着一摞纸稿,面无表情地从纸稿中抽出几张,道:“王爷,这几张太过潦草,需得重写。”

“重写?你特娘的你知道在说什么话?说的是人话吗?老子字写的就这么潦草难看,爱看不看!”齐王勃然大怒道。

那内卫面无表情,寸步不让,冷冷道:“王爷,若不重写,递送到圣上那里,只怕……罚抄更多。”

齐王面上怒色仿若被压抑,一把抓起手中的几张潦草的纸稿狠狠一撕,漫天纸张雪花中,一张胖脸几乎扭曲着。

须臾,砰砰之音响起,周围各种古董花瓶被砸碎一通,发泄一通,齐王大口喘着气。

行到书案前,说道:“孤……重写!”

面沉似水,手中拿着一管笔,一笔一画写着,每一笔似要将心头的怒恨写进去。

而在外间,见着齐王发脾气的齐王诸妃,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王妃向氏,一袭淡黄色宫裳罗裙,头戴金钗,如小月的脸蛋儿上,几是一言不发,只是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齐王,如画的眉眼之间,藏着一抹忧愁。

一旁的丫鬟念桃,想要伸手接过,但却被王妃向氏轻轻摇头拒绝,柔弱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说道:“王爷在里面,我等着他出来。”

丫鬟念桃轻轻叹了一口气,深知自家主人心意,目中就有敬佩。

王妃向氏是齐王的发妻,虽是小门小户之女,但性情坚毅,算是府中唯一能规劝齐王的女主人。

远处,脚步声细碎,三道胖瘦不同的人影投映在墙面上,窦荣以及许绍真、慧通和尚站在月亮门洞前,看着灯火通明、内卫戒严的书房,都是心头沉重,暗暗懊恼。

谁知天子完全不按常理,根本不管是不是王爷做的,也不调查,直接予以出手惩戒,而且这一次甚至派内卫软禁了王爷,几乎是在警告,再搞小动作,迎来的将是真正的圈禁!

这……如果下一次三河帮再搞事,账岂不是还要算到王爷头上?

还讲不讲道理了!

还有那贾珩,在刚刚伏击了三河帮中人以后,竟是还有防备?

终究是……他们害了王爷。

(本章完)

第178章 没有奴性

宁国府

一场酒宴从酉正三刻起,自亥正时分方止,除却范仪喝得酩酊大醉外,如谢再义、蔡权、董迁等人,因明日还有正事,倒也没有喝醉,不过都被贾珩着人派马车送了回去。

贾珩回到后院,见花厅灯火还亮着,倒也没有意外,就是沿着抄手回廊向着廊檐下行着。

这时,站在廊檐下的一个婆子,转身就去回着秦可卿。

秦可卿正陪着凤姐说着话,这时,在宝珠和瑞珠的搀扶下,连忙迎将出来,站在廊檐下,道:“夫君,怎么喝这么多酒。”

说着,就是过来搀扶着贾珩。

贾珩点了点头,一边进入内厅,一边对着一旁的秦可卿轻笑说道:“小酌了几杯,身上有些酒气,你让人准备一些热水,我等下好沐浴。”

“方才都让人准备了。”秦可卿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这才抬头看向一旁跟着进来的凤姐,凝眉问道:“凤嫂子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凤姐那张风情万种的少妇脸上,现出柔媚笑意,清脆说道:“珩兄弟,等你半天了呢,你可是个大忙人,我若是走了,明天儿再想寻你,说不得又寻不到了。”

贾珩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说道:“这两天的确很忙。”

凤姐笑道:“我说是吧?说来,老太太说的祭祖一事,你这几天需得抽出空当来,还有两府庆祝封爵的事,这是阖族的大事,需得操持的隆重一些,最后是赖家那档子事儿,老太太、太太那边儿催我说了,这个事,我也不好再拖着了,珩兄弟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将这些都办了。”

贾珩沉吟了下,道:“祭祖庆宴一事,就在这两三天吧,至于赖家一事,明日就可着人查办。”

明日,他会在五城兵马司办完公之后,就要寻锦衣府中的曲、赵二人,协助调查着三河帮一干大小头目的情况。

顺便这两日,天子正要打算动一动牛继宗的果勇营都督位置。

“先缓两三天,正好着手布局,不好一直绷着,否则,三河帮那边最容易狗急跳墙,我这边儿又是召集族人祭祖,又是庆祝升爵,正好给三河帮中人以麻痹。”

贾珩眸光幽幽,心头定下计来。

凤姐此刻一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一瞬不移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见其目现思索,心头就是叹了一口气。

这少年不定心头又在筹谋什么大事。

还有方才少年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分明又在外面做得杀伐果断的大事。

至于一旁的秦可卿,也是将一双妩媚流波的美眸,盯着自家男人,芳心被一种欢喜与担忧充斥着。

虽说方才和凤姐在说什么希望贾珩能回来多陪陪自己,但正如权势是男人的春药一样,而有权有势的男人,当然最好是年轻男人,至于秃头油腻男人,呃,也不是不行,都是女人眼中的人形自走春药。

小公务员的繁忙和政坛大佬的繁忙,那是两回事儿,前者说不得娇妻独守空闺,幽怨暗生,但后者直接就在晚上七点钟守着电视机看你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那感官是一样的吗?

可以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对这种出行前呼后拥,所遇都是笑脸逢迎,工作几乎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别说996,就是007,是个人都甘之若饴。

这边厢,凤姐得了确定日期,面上的笑意更为浓郁,笑道:“那你们小两口说话,我先过去了。”

此刻已是夜里近十一点,凤姐自也不好多留,以防惹一些闲言碎语,招呼着平儿、周瑞家的一干婆子、丫鬟,就是出了花厅向西府去了。

贾珩目送着秦可卿相送着凤姐出了花厅,将茶盅放至一旁的小几上,正要起身,却见珠帘哗啦啦响动,晴雯一身翠荷色水袖襦裙,扭着水蛇腰行至近前,轻声说道:“公子,热水备好了,我服侍……公子沐浴。”

说话间,少女的脸蛋儿有些晕红,说话间,声音也有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

只是晴雯素来倔强,虽螓首低垂着,但也拿着一双明眸去瞧贾珩。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嗯,好,你先去那边儿准备好换洗衣裳。”

他一看晴雯突然转变的羞怯模样,就猜出少女几分不可言说,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意,这是要……亲亲来了。

当然不是晴雯心头这么想,而是这种怀着青涩初恋的少女,与意中人的一种亲近渴求,这种心理需求可能并非是肢体上,言语上还要多一些,但肢体接触恰恰又是必不可少。

想起那如果冻的酥糯、柔软,贾珩心头也有一抹异样,目送着晴雯转身而去,目光在其酥翘上盘桓了下,重又回复清正,叹了一口气,喃喃道,“酒为色之媒啊……人生在世,饮食男女,无非酒色财气四字,愈是二世为人,愈是发现权色是何等撩人。”

而这边厢,秦可卿也从廊檐下走来,芙蓉玉面上现出几分忧切,说道:“夫君,你身上刚才好重的血腥气,是出什么事了吗?”

贾珩笑道:“你闻到了,我说这么大的酒气都未压下。”

说着,拉过自家妻子的纤纤玉手把玩着,十指纤纤,光滑细嫩,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烛火映照下明艳、旖丽。

“之所以,我还能抵挡一些女色的侵袭……我这个妻子,要占一半功劳。”贾珩不知为何,心头忽地浮现这种念头。

这就是家有仙妻,丽色天成。

秦可卿被贾珩把玩着自家玉手把玩的有些羞喜,眉眼间似嗔似喜,柔软道:“夫君,你还没回答我呢?那血腥气,你在外面也太凶险了……”

“凶险倒不至于,”贾珩笑道:“好了,等晚些时候再和你说,我先去沐浴了,别将我家可卿熏坏了。”

秦可卿也是轻笑道:“那你去吧。”

一旁的宝珠、瑞珠看着夫妻二人谈笑着,面上也都是露出欣然笑意。

转念之间,都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出庆幸。

却是,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初差点儿因为自己二人的偏听偏信,让小姐错失姻缘。

“幸亏当初小姐和老爷没有……否则,小姐这辈子都寻不来这样的好归宿了。”宝珠拧了拧眉,垂眸思索着。

贾珩这边厢向着一旁的厢房而去。

仍是那天沐浴的厢房,屏风中倒映着一个纤丽的身影,正是晴雯。

一见贾珩进来,晴雯轻声说道:“公子,我用手探过了,水温正适宜,赶紧沐浴更衣吧。”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过来伺候我更衣吧。”

晴雯脸颊腾地红了,伸手指了下自己,轻声说道:“我?”

哪怕是先前,公子也从来没有让她伺候过更衣,现在……

晴雯忽地觉得呼吸急促,垂下螓首,正要应着一声。

却听那少年笑道:“那你倒是先转过去,不许偷看。”

“啊……”晴雯抬起一张秀美的脸蛋儿,檀口微张,而后慌忙转过身去,羞恼道:“公子捉弄人,谁会偷看,要长针眼的。”

贾珩笑了笑,一边去着衣衫,一边温声问道:“这两天,家中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啊,就是公子昨天晚上没回来,奶奶那里提心吊胆的,还有……”晴雯一手抚着垂落在前襟的一缕秀发,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几许独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的娇俏,韶丽的脸蛋儿上有着似喜似羞的神色,心头喃喃着,“还有我……”

贾珩自是捕捉到少女的这种心绪,默然了下,穿着木屐,正要踏入浴桶。

却听得少女疑惑说道,“公子,洗澡还带着匕首的吗?”

贾珩:“……”

目光落在一旁的屏风投影上,就是一愣,只见绢帛屏风上被烛火倒映出影子。

“公子身上就有血腥气,带着把匕首防身……”晴雯轻声说着,隐隐意识到什么,一张脸颊彤彤生晕,火热滚烫。

好在,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贾珩已入了浴桶,出于化解尴尬的想法,随口胡诌道:“嗯,君子藏器于身,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说到最后,贾珩也不好继续往下胡诌。

晴雯颤声应着,默默端起盛放有清水的脸盆,拿着毛巾给贾珩搓洗着背部,脸颊有些绯红。

而在这时,却被那少年捉住自家素手。

只见那双沉静、幽邃的眸子盯着自己,芳心就是一突。

“公子……”

“晴雯……”

“哎……”

……

……

贾珩转过身去,轻声说道:“晴雯,沐浴吧。”

晴雯白腻的脸颊上早已染上红晕,抿了抿莹润泛光的粉唇,伸手拿着毛巾搓洗着少年的后背,颤声说道:“公子……我认得有一百多个字了,后面的字,你什么时候……再教教我?”

贾珩想了想,温声道:“等明天下了衙吧,我明天要轻闲一些,对了,晴雯……”

“怎么了?”晴雯抬起一张清丽的脸蛋儿,轻声说道。

贾珩转过身来,轻笑了下,说道:“那天,宝玉要进内厅,你拦住就行了,但毕竟当着老太太的面,还是需得给西府二太太一些体面,那个,我不是怪你,只是怕影响你的名声,若是在两府里落得一个轻狂的名声……”

贾珩说着,看着晴雯那张俏丽的脸蛋儿,温声道:“怎么还委屈上?”

却见少女泪珠盈睫,抿唇不语,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原也不是轻狂的人。”晴雯哽咽说道,不知为何,只觉从未有过的委屈袭上心头。

她那天都是为了谁?

怎么就轻狂了呢?

贾珩伸手扶住少女的削肩,看着少女那张明媚的脸蛋儿,说道:“我方才说了,不是怪你,那天你做得对,拦着宝玉,我见着后,也很欢喜,就是怎么说呢,你终究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人,就是担心别人嚼你舌根子。”

眼前的少女,他深知是爆炭脾气,向来不是伏低做小之人,可以说在两府丫鬟中,如果要评没有奴性的丫鬟。

唯晴雯一人!

而且他也能理解少女的情思,经过那天吃果冻一事,对他想来已是情根深种。

古往今来,多少小姑娘为了爱情与家长反目成仇,恶言相向?

可以说,别说一个没伺候过几天的贾母,就是亲母,也照怼不误。

“公子不怪我?”晴雯听着对面之人温言下的关切,抬起一双泫然欲泣的明眸,清声说道。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我哪里会怪你?反而担心你,东府里的一些闲言碎语,我能帮你平息着,但西府那边儿,我尽力帮你平息着吧。只是你……一个小姑娘,若是被人说两句闲话,你若是听到了,你心里也怄气,我就是心疼你。”

人生在世,顺心意三字,说着轻松,但需要实力支撑,这个实力不仅仅是权势,还有内心的强大。

他是无所谓,一群宵小的闲言碎语,蝼蚁虫豸,于他何加焉?

但晴雯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晴雯能过得快乐一些。

晴雯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贾珩那种如父如兄的用意,芳心一甜,清声道:“公子,我以后再说这些,你就……”

“倒不用赌咒发誓的。”贾珩笑了笑,伸出大拇指轻轻揩拭着少女脸上的泪珠,说道:“以后记住就好了。”

晴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就是给贾珩搓洗着后背。

洗了有两刻钟,贾珩也是换了一身干净中衣,让晴雯回去歇着后,前往厢房,寻秦可卿。

厢房中的烛火亮着,秦可卿坐在床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扉页上赫然是三国字样,见贾珩进屋,抬起明眸,柔媚一笑道:“夫君。”

贾珩点了点头,坐在床榻上,搂过秦可卿的削肩,轻声道:“和你说说白天的事儿。”

秦可卿收起书本,美眸流波,说道:“夫君,你说。”

贾珩就是将身上缘何有着血腥气的事情,以及现在领着整治东城帮派的差事,简单叙说了,当秦可卿听到贾珩被劫杀之时,容色苍白,颤声道:“这……也太凶险了。”

贾珩轻笑道:“俗话说,富贵险中求,现在办着宫里的差事,不效死命,怎么能行?”

秦可卿那张如花霰绮丽的脸蛋儿上浮起怅然,忽地,丽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你叹气做什么?”

秦可卿将螓首靠在自家丈夫的肩上,艳冶、明丽的脸蛋儿上带着几分清幽之色,道:“我在想,西府那边儿的爷们儿和太太她们一天天高乐不知春秋,夫君却要以命相搏,人与人的境遇,真是不公……”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如不以命相搏,来日说不得就落得,好一似食尽鸟投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下场。”

秦可卿闻言,芳心就是一惊,偏转螓首,目光熠熠地看向贾珩。

贾珩道:“西府那边儿什么情形,你这段时间也看到了,如果不查账,照那群爷们太太的败法,还能支撑几年?还有下面一堆欺上瞒下恶奴,以及胆大妄为的主子……千里搭长蓬,没有不散的宴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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