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莺的质问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这段日子发生的很多事情本就让姜守中心情不顺。

老张家被妖物祸害,真玄山试图抢夺道门河图,银月楼那位夫人试探考验,周家那对兄妹无故招惹他,眼下还被西楚馆盯上,以及未来还有水月梦镜的九关考验……纵然期间获得诸多机缘,可姜守中内心始终压着一团郁气,很不痛快。

如今就连好不容易得来的剑谱也送了别人,虽然是心甘情愿,终究郁闷。

然而眼下又一个脑子进水的白痴威胁他。

问题是自己啥也没干。

纯属莫名其妙。

饶是姜守中平日性子再沉稳,此时也不免动了肝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面相太过于大冤种,导致谁都想寻晦气。

砰!

拳头既然已出,姜守中便不再思虑太多,又一拳补了过去。

八极焚天拳中记载有一句话:出拳如风断秋蝉,最忌讳优柔寡断。临敌不疑,不虑,应当机立断,犹豫莫存。

简单而言即是:一切道理用拳头说话!

腹部又被击中一拳的杨仲游全身陡然一拔,好像高了一些,整个人身体宛若凌空虚浮起来,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杨仲游蜷缩着身子,连惨叫声都挤不出喉咙,耳朵里似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按理说杨仲游也是小玄宗师级别的修士,虽然靠着药物强行提上去,可若真和姜守中堂堂正正打一场,也能过个几招。

问题在于,在他眼里姜守中仅是一个三品武夫的武者,所以压根没有防备,也不屑防备。

谁曾想姜守中这个老六不讲武德,竟以小玄宗师的实力搞偷袭。

姜守中心中郁气一出,顿觉气爽神情。

至于揍人后会酿成什么后果,他倒不是很担心。对方若背景大执意找麻烦,大不了找染轻尘。吃软饭不丢人,好歹送了对方那么一份贵重的礼物。

正想着,好不容易缓过气的杨仲游血红着眼,起身后唰的一下拔出长剑对准了姜守中,虎瞪视的眼眸里尽是如雷狂怒,“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本少今日便——”

“杨仲游!!”

赫然,一声饱含着怒火的娇叱传来。

却是染轻尘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廊道一头。原来姜守中离开后,她忽然想起祖母交待的话忘了没跟对方说,便追了出来。

结果看到这让人气愤的一幕。

她以为杨仲游离开了,没曾想竟然躲在这里报复姜墨。

见心爱女神出现,杨仲游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压着怒火说道:“染大人,你来的正好,这小子公然殴打本少,而且还言语诋毁伱!辱骂你!”

岂料杨仲游话言犹未讫,原本还在数丈之外的女人犹忽如鬼魅幻现,瞬息逼至其前,扬掌疾拍。杨仲游鲜血喷出,身若断线风筝,直挺挺飞撞于庭柱之上,震尘簌落。

染轻尘美目冰冷,“杨仲游,你真以为我染轻尘不敢与你杨家撕破脸皮吗?若非看在你父亲是我爹生前好友的份上,我怎会忍你至今!”

对方若是只说了前半句还好,染轻尘或许会相信一二,可偏偏故意编扯什么姜墨辱骂她,这鬼才信。

杨仲游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

自己被打了,不仅没能讨回公道,反而还是自己的错?

意识到染轻尘可能误会了,杨仲游挣扎着起身,每一呼吸皆带出鲜血,夹杂咳嗽之音,悲愤指着姜守中,“染大人,刚才真的是他打了我两拳,地上还有血,我不会骗你的!”

扫了眼地上血迹,染轻尘美目一凝。

一个三品武夫把一个小玄宗师拳打出血?除非对方用了七杀刀,否则别说是一拳打出血,便是连衣角都沾不到。

可这血……是姜墨的?

但看姜墨似乎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就在染轻尘疑惑之际,失心疯的杨仲游扭头怒瞪着姜守中,“小子,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承认打了我!要不然本少送你去刑部大牢,让他们去审问!”

然而此话一出,染轻尘脸色变了。

这不是威胁吗?

一瞬间,她对杨仲游厌恶至极。

真不明白杨伯伯那般磊落之人,为何能生出如此卑鄙无耻的儿子!

就因为被自己骂了几句,竟然把怒火发泄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这种心胸狭隘之人也配练剑?以后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染轻尘语气冰寒如冬雪,“杨仲游,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威胁他吗?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朝廷官员,就可以随意欺辱别人?看在杨伯伯的面子上,我好心再劝解一句:勿以门第自傲,凌人于下,天道好还,行恶终必受其殃!”

杨仲游:“?”

他张了张嘴,良久哑然,忽觉悲涌。

感觉自出生以来,所受诸般委屈与愤懑,俱不足此刻锥心砭骨。

“再提醒你一句!”

染轻尘对杨仲游寒声道,“姜墨是新院内定人员,有特殊案件在身。你若敢报复他,坏了大事,本官必会将此事上奏朝廷!”

说完,又对姜守中道:“我还有公务要跟你说。”

女人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姜守中跟了上去。

只留下悲愤欲绝的杨二公子一人在风中凌乱。

……

回到书房,染轻尘歉意道:“对不起,其实我应该多教训他替你出气的,只是他父亲毕竟是我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我……”

姜守中摆手笑道:“这下你可是真误会那位杨二公子,我确实打了他两拳,不过他也确实莫名其妙的威胁我。”

染轻尘秀眉一蹙,芳心平添些许恼意。

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怕被人看轻了而强装面子。不过这也正常,没哪个男人会在女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狼狈弱小的一面。

好在看对方气色,确实不像是受伤样子。

染轻尘暗叹一声,欲伸皓腕探其伤势,但指尖即将触及男人肌肤时忽生犹豫,复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对方,“好好养伤,不用怕他会被报复,下次他若敢欺负你,你放心用七杀刀,出了事我担着!”

“谢谢。”

姜守中接过玉瓶也懒得解释,对方既然要罩着他,自然再好不过。

染轻尘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未谈,眼帘微微低垂,低声说道:“祖母捎了句话给你,说除夕那日希望你来染府,咱们一起过年。”

姜守中一怔,神情恍惚。

他这才想起,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去年除夕之夜,红儿和叶姐姐还在身边……

心情低落的姜守中婉拒道:“我就不去了,我这人不太喜欢热闹,待在家里也挺好。替我祖母她老人家说一声抱歉,以后有时间我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对于染府那位老太太,姜守中还是很有好感的。

“是怕二叔他们……”

“没有,我是真不喜欢凑热闹。”姜守中笑道。

尽管男人掩饰的很快,可刚才眼底的那一抹失落黯然还是被染轻尘敏锐捕捉到了,以为对方是担心被染府那些人排挤,柔声说道:“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真不想去。”姜守中态度坚决。

染轻尘有些失望,也不再难为对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日我带你去染府,我感觉祖母应该是有什么话要给你说。”

“行。”

姜守中不好再推辞了,点头答应下来。

——

兴许是担心脑子犯浑的杨仲游会继续报复,染轻尘亲自送姜守中到六扇门外,确定那家伙不会再出现,心中的担忧才松了些。

染轻尘回到书房,将剑谱轻轻捧在怀里。

恍惚中,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股已经很遥远,却依然很熟悉的娘亲身上的温暖。

“娘亲,你自创这套剑法就是想与某人一起修习吧。可惜,最终你也没能有机会去练。”

染轻尘喃喃自语,“可惜啊,女儿不孝,也难有机会去练了。姜墨天资平庸,达不到无双剑法的要求。女儿既然身为他的妻子,就断不可能去找别的男人一起修习。

对不起啊,娘亲。以后女儿会找一对天资不俗的良人,将剑谱送给他们,让无双剑法惊艳于世人面前。让天下所有剑道修士都明白,世上不只有剑魔晏长青,还有你无双剑仙江绾。”

——

姜守中来到家里,却发现院子又被人清扫过。甚至于放置于屋外的一些碎物也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打理的颇为细心。

姜守中很纳闷,想了半天也觉得只有温招娣有可能。

毕竟张母去世后,她也不需要整日守在家里。可能觉得他一个生活不擅家务,跟老张提了几句后便偶尔跑来帮忙打理。

“似乎家里确实少个能打理的女人。”

望着空荡荡的小屋,姜守中第一次萌生出了这个想法,但很快把这个念头掐灭。

等给叶姐姐复完仇再说吧。

感情的事最麻烦。

因为厉南霜那边还没动静,不知道案子能不能推掉,姜守中也没啥事可做,练了会儿站椿和拳法就开始做饭。

晚饭做好已是傍晚,夕阳沉没,万物朦胧。

姜守中拿出两副碗筷,对着空气说道:“梦娘前辈,我做了些饭菜,一起吃吧。”

片刻后,梦娘出现在小屋内。

望着桌上香气喷喷的饭菜,女人板着俏脸道:“我已经服用过辟谷丹了,不需要。”

姜守中把筷子递过去,微笑着说道:“五谷乃是根本,无论是人或者妖,皆养精气神。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也不能长时间服用那种丹药吧,对身体,对妖魂,甚至对皮肤都不好。”

这一刻,男人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暖纯真。

本打算拒绝的梦娘不知怎么的,最终还是坐在桌前,接过对方的筷子。

屋内灯盏染着淡淡晕黄,好似一弯溶月,将这座小屋映照出几分温馨。

不知为什么,梦娘莫名觉得眼下这场景有些怪怪的,好似夫妻二人共住于简简单单的小屋内,说不出的和睦温馨。

接下来的这一年相处,该不会永远都这样吧。

梦娘突然想着。

她看了眼低头吃饭的男人,又看看桌上的饭菜,沉思良久,喃喃轻语,“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错。”

她没想着要和姜守中成一段姻缘,且不谈人妖之别,对爱情已经心死的她不会再轻易动情,只是很喜欢这般舒适暖馨的气氛。

“味道一般,凑合吃吧。”

姜守中夹了些菜放在梦娘的碗里。

梦娘眼眸浮动,想了想也夹了一筷头菜放在对方碗里。

这叫什么?礼尚往来?

梦娘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可看着对方没什么反应,她也就不再纠结。

姜守中随口问道:“为什么不问问我跟那位染姑娘的情况?”

“不感兴趣。”梦娘低头用餐。

女人虽然是妖物,可用餐时的姿态却如大户富贵的女眷,极是优雅。咀嚼食物时既不急促也不拖沓,举止间无一不透着淑然之态。

配合上她那一袭曳地长裙,更显娴雅,好似于无声处闻琴韵。

姜守中淡淡一笑。

挺好。

很有职业道德。

用餐至一半,梦娘蓦然蹙眉,“有人来了。”

不过话刚落下,她又说道:“那人好像又走了,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来了又走了?

姜守中疑惑,“难道是晏先生?”

梦娘摇头,“不是的,以晏前辈的修为,我是很难感知到他的出现。”

姜守中忽然知道是谁了。

他起身对梦娘说道:“你先吃饭,不用跟着我。”

说完,便跑出了屋子。

等姜守中彻底离开梦娘的神识范围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身穿黑袍,带着鸟形面具,正是夜莺。

“她是谁?”

夜莺冷冷问道。

这语气,就好像出差了一趟,回来后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美艳小三。

而且还是硅胶的。

感谢梦南冥、夜紫幻天的打赏

(本章完)

第102章 天影组织

飞羽如炽的鸟形木雕面具在月色润泽下,透出清晰细致的肌理,映衬着眼洞之下女人那双点漆般的深邃瞳仁格外冰冷。

“她叫梦娘,是一只蛇妖。”

姜守中如实说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一个叫李观世的女人主动找到了我,希望与我合作,安排梦娘在我身边,目的是为了找人。而我则希望她能保护我,所以同意了与李观世的合作。”

这个世界上,姜守中能信任的人不多。

而要说真正信任到底的,除了叶姐姐和红儿外,便是眼前这位叫夜莺的女子了。

即使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容,真实姓名,甚至真实声音。

从安和村被对方救下,两人一路相伴来到京城。拿着对方给予的婚书与染轻尘成亲,这期间对方一直在暗处陪着他,保护他,并且和他一起调查安和村被屠杀事件。

随着姜守中在六扇门逐渐站稳脚跟,夜莺才去忙自己的事务,偶尔会回来看他一眼。

这种感觉和叶姐姐很像。

有些时候能切身感受到那股融入骨子里的亲切感。

夜莺沉默少顷,淡淡道:“我知道她是谁了,没想到李观世竟然把她放了出来,难怪我会察觉到异样,她与我们墨家有着因果纠缠。我不能离她太近,否则会被她察觉出来。”

姜守中愕然,“她要找的人是你?”

夜莺嗯了一声。

姜守中忽然有些牙疼。

究竟是梦娘运气好呢,还是夜莺运气差,这实在巧合的有点过分了。

望着夜月下孤冷的黑袍女子,姜守中说道:“夜莺姐姐,对于你的私事我是不想太过探究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但我想知道,李观世找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各一半吧。”

夜莺淡淡道,“必要的时候我会主动与她见面,但现在不行。”

姜守中心中了然,点头说道:“放心,我会跟梦娘与李观世守口如瓶。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真的在利用梦娘了,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对她感兴趣?”夜莺冷笑。

姜守中轻轻摇头,“感兴趣倒不是,就是有时候感觉她跟我很像,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没有容身之处,有点像是漂泊无依的一叶浮萍……总之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我明白,我们都是同一类人而已。”

夜莺眼眸中的锐芒淡了很多,冷风拂动下袍摆猎猎轻响,犹如黑夜里绽放出的一朵黑莲,“不过相比之下,她确实更惨一些。”

她目光瞥向身边男人,“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

姜守中嘴角咧开,露出笑容,“运气好,得到了道门河图,另外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前辈收我为半个徒弟,叫什么剑魔晏长青。而且偷偷告诉伱,我其实是小玄宗师的境界。”

原以为夜莺听到后,会表现的很吃惊,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姜守中仔细盯着面具眼洞里那双淡漠的眸子,纳闷道:“你不感到震惊?”

夜莺淡淡道:“没什么可震惊的,世上能得大机缘的又不是你一个,我见得多也听得多了。某个寺院的小沙弥听经打瞌睡时顿悟成圣,某位天荒境剑客阴差阳错之下施展出可以斩杀入圣高手的剑招,某位逃婚女子掉下悬崖获得修仙神技……如此造化机缘比比皆是。”

“哦,好吧。”

没能与之分享喜悦的失落感让姜守中很心伤。

将男人神情尽收眼底的夜莺唇角微翘,“不过我不惊讶,是因为我早就认为你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遨游于九天之上。”

可惜面对这样的夸赞姜守中并不领情,呵呵道:“当我是三岁小孩?”

看到男人嘴角沾有一粒饭渣,夜莺伸手轻轻擦去,轻声说道:“晏长青此人可以信任,世上没几个人如他那般心怀坦荡。至于李观世,这女人的心思没人能懂,你尽量别和她纠缠太深。”

“对了,我才知道叶姐姐竟然是李观世的徒弟。”姜守中神情复杂道。

夜莺轻轻点头,“我早就知道。”

“啊,你早知道?”

“我是江湖中人,对这个名字自然知晓。从你口中得知她全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李观世的徒弟了。”夜莺语气轻描淡写。

“哦,也对。”

姜守中笑了笑,心头却很不是滋味。

夜莺看穿了男人的心思,“是不是心里很闷?明明你对我这么信任,我却什么都瞒着你?”

“你……你其实对我很好的,我能感觉出来。”

姜守中认真说道。

夜莺目光出现了些许恍惚,旋即自嘲一笑,“对人好能值几个钱?以后你被我卖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傻瓜。而且你那位叶姐姐,明明很厉害,却装作一个普通人,不怕对你有企图?”

姜守中挠头笑道:“我的命是叶姐姐救的,就算真有企图也无所谓。”

男人笑容很坦然。

所说的话与心里想的并无差别。

夜莺目光幽然,“有些时候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可感情却也是最无法骗人的。你真心喜欢你的妻子红儿,可除她之外,你也很想娶叶竹婵做你的妻子,对吧。”

平日沉稳的姜守中罕见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我没那么贪。”

“是吗?”

“呃……有一点点小小的想法。”

面对女人戏谑讥讽的眼神,姜守中索性承认道,“我以前跟叶姐姐表白过,可是她……她不愿意做的妻子,可能是她觉得自己毁了容,配不上我。但其实我不在意的……”

姜守中叹了口气,自嘲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或许当时我该强硬一些。”

夜莺收回眸子,看向漆黑的夜色,“以她的医术,毁容并不是难解决的事。或许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心病。”

心病?

姜守中紧皱眉头。

与叶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对方确实很多愁善感,仿佛盛着满满的心事。

可惜叶姐姐始终不愿与他说。

姜守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娶叶姐姐?”

夜莺没好气道:“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连做梦都喊着你的叶姐姐和红儿,我耳根子都起茧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且你好几次借酒消愁喝的烂醉,都把我当成你叶姐姐,有一次还……”

说到这里,夜莺忽然闭口不言,转过身子。

虽说黑袍遮身,可藏在黑袍下的那截粉颈泛起淡淡的绯红色,犹如胭脂淡抹。

姜守中脸色也变了一下,讪讪而笑。

他记得那一次。

迷迷糊糊中自己的手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虽然摸到了浮夸的胸大肌,却也成功让对方暴揍了自己一顿,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才伤势痊愈。

不过让他吐槽的是,好歹你也是高手,提前不会察觉吗?

察觉到气氛很古怪,姜守中干咳了一声,谈起了正事,“最近西楚馆的人盯上我了,想要找一瓶叫什么“幽冥”的妖气,跟普通妖气不一样。而且他们在六扇门也有人,竟然可以派我去调查妖气。”

“幽冥妖气?”

夜莺目光倏凝,转身盯着他,“在不在你身上?”

姜守中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说道:“要么那瓶妖气还藏在我那位同僚家里,要么被猫妖喝了。”

夜莺低头陷入思忖,半响说道:“他们要幽冥妖气,应该是想要复活某人。只要妖气确定不在你这里,他们查不出来自然会作罢。实在不行,你去染府待一段时间,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躲就算了,真要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姜守中撇嘴说道。

“傻小子,要懂得惜命。”

夜莺有些生气的伸手揪了揪对方脸蛋。

感受着对方冰凉柔荑中沁着的暖意,姜守中笑着点头,“所以我让梦娘跟在身边,就是怕我死了,以后就没人跟夜莺姐姐说话了。”

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过于亲密,夜莺收回了手,冷冷道:“我才懒得管你死活,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叶姐姐的好,你若是死了,她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伤心的。”

姜守中嗯了一声,默默低下头。

“对了,你交待的事情我没能完成。”姜守中忽然想起一事,歉意道,“你让我尽可能的加入六扇门新院,跟随染轻尘去青州查案,但是机会来了,我……我给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乱你计划了。”

夜莺轻轻摇头,“没事的,青州那边出了些状况,朝廷一时半会儿不会派染轻尘过去。能不能进新院,目前倒也无所谓了。”

“哦,那就行。”姜守中松了口气。

夜莺正要开口,忽然皓腕上的手镯发出轻微颤鸣,她低头看了眼,淡淡道:“我有事先走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好在你已经修行,我也就不担心你了。

对了,那个叫梦娘的蛇妖耳根子软,虽然活了很长时间,但对于人心险恶还不如一些小丫头,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你若喜欢,不妨多说些花言巧语,兴许能勾搭到她。”

姜守中大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喜欢玩蛇呢,我可不是草莽英雄。”

“真不感兴趣?”

“真没有!”

注视着男人脸上的神情,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夜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咋感觉又是在试探我呢?”

姜守中小声嘀咕着,忽然他拍了下脑袋,“糟糕,忘了告诉夜莺姐水月梦镜的事情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姜守中不由陷入回忆。

这女人刚开始对他确实很冷淡,满满的嫌弃,救人之后直接就撒手不管了。

当时他得知村子被屠杀,失心疯般的去找叶姐姐的尸体,翻遍了一处又一处,最终在找到那枚簪子后,昏倒在了尸堆里。

而原本离开的女人却又回来了,背着他离开安和村,来到距离青州不远的一个小镇。

把他安顿在一个小屋内,留下一些钱财就又离开了。

那段时间,他因为叶姐姐的死和红儿的离开打击颇大,几乎日日醺酒。要么醉倒在大街上,要么醉倒在山上……而每次却都是夜莺背着他回去。

每次等他酒醒后,夜莺都会板着脸说:这是最后一次照看你,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可等到他下一次醉倒在外面,那个嘴上说已经离开的女人,却还是背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帮他熬制醒酒汤,帮他换洗衣物。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恍惚觉得对方就是叶姐姐。

后来夜莺告诉他安和村的被屠事件有阴谋,于是燃起复仇火焰的他这才振作起来,并答应夜莺,拿着那份婚书去找染家。

可以说若没有夜莺,他很难振作起来,更难活下去。

所以姜守中对这女人真的很感激。

哪怕与染家结亲,对方明显是在利用他,他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

等到夜莺再次现身时,是在京城外一座破败寺庙内。

庙内有三人,全都戴着面具。

其中便有西楚馆那位戴着虎面的青衫老者。

便是他指使琴诗儿去试探姜守中,后来更是决定让姜守中调查妖气案,让纳兰邪配合监视。

剩下两人,一个戴着猴子面具,一人戴着山羊面具。

看到夜莺出现,猴子面具惊讶道:“哟,夜莺也在京城啊,早知道我就请你喝酒了。”

夜莺没理会他,盯着虎面老者,“朝廷最近对‘天影’查的紧,有什么事快说。”

天影,大洲王朝最神秘的情报组织。

最开始由诸葛家族创立,为国家秘密武器,专门渗透侦察他国情报。

在王朝不断更迭后,这个组织依旧延续了下来,化作民间之暗流。虽然领头人依旧是诸葛家,但其内部成员基本上都是合作关系。

坏处是一盘散沙,各自为营。

好处则在易脱身于纷争之外,不为组织所累。

毕竟每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身份,只是陌生的合作伙伴。

不知其人,不识其面,亦不明其心。

只是单纯交换。

当然,想要进入天影也并非那么容易,除了要有熟人介绍,拿到诸葛家的信物,自身还需要提供足够多的价值。一旦某人提供的价值不符,则会被踢出天影,甚至还有更严重的处罚。

“别急啊夜莺,再等等,说不准还有其他人来呢。”

猴子面具人懒散坐在供台上,透过面具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目前散布在大洲的天影成员一共有十六个人,据我所知在京城常居的就有五人。分别是老羊,水牛……”

“猴子,你应该知道天影的规矩?不想活了?”

戴着白羊面具的人打断他的话。

猴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夜莺见虎面老者不吭声,走在一旁闭目默默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被称呼为老羊的人淡淡道:“在其他人来之前,我有笔买卖想做,前段时间运气好,我得到了一本书,是四大奇书之一《阴阳神荼录》的第二册,我想用它来换一个情报。”

老羊虽然跟众人说着,但目光却看向虎面老者。

显然它认为这个情报只有老者知道。

然而虎面老者却似乎对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凝视着一尊残破佛像。

“什么情报,或许我知道。”猴子笑问道。

老羊对虎面老者的反应有些失望,语气也淡了几分,“我想知道太子身上的昊天神运是从何人身上得来的?这人是死是活?若是活着,他又在何处?”

感谢心火烛、姑娘别太凶、gzclxin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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