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下中兴不是朕一个人的事!

嘉靖元年二月十六日。

清宁宫,御书房。

朱厚熜在听尚书们阐述了地下钱庄的实际情况后,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改革的过程中遇到了结构性腐败。

大明原有制度的缺失和失效,让官员敢于合理的要求皇帝包庇他们的腐败。

似乎皇帝如果不包容他们,整个国家机器都将无法运转。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道:“各级官衙虽然离不开地下钱庄,也不得不开地下钱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合理的!”

“各级官衙到底每年收多少钱粮,开支多少钱粮,有没有贪墨,贪墨了多少,不能在明面上变成一本糊涂账。”

“如此下去,朕还怎么知道国朝的虚实?”

“朕身为一国之主,需要明确知道各衙门开支情况,明确知道朕的大明到底是穷还是富!”

“朕禁止钱庄,也不是真的要钱庄消失,而是要在发行新钱的同时,避免钱庄仿造与炒作新钱,就像眼下有许多大户炒作粮价一样。”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道:“所以,钱庄还是要设,但不能是私人设,要由官商合办。”

“至于为何要官商合办?”

“想必你们都清楚原因。”

“一味官办,会有强制百姓贷款进而进行巧取豪夺的情况出现,有些地方山高皇帝远,一旦任由官衙办钱庄,只怕激起了民变,朝廷都不能及时知道;”

“一味商办,又会有朝廷不清楚这些钱财底细,不知多少是合法财产多少是赃款,使得朝廷无法真正澄清吏治,乃至有商人乱政的弊端出现。”

“陛下圣明!”

“但官商合办不知到底怎么个合办法?”

因天子明确表示不会严禁钱庄出现,户部尚书孙交也就松了一口气,且询问起来。

朱厚熜道:“简单来说,就是朝廷授权且投钱给信得过的义商承办,朕甚至可以给这些义商一个官员身份,让他们可以对抗贪官污吏仗着手里的权力对所办钱庄进行巧取豪夺,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该钱庄需要接受朝廷监管,有责任向朝廷提供所存钱财的来源和进出明细,乃至有责任只放出朝廷规定的货币,乃至有责任按照朝廷的规定,存留多少额度的金银以备短时间内储蓄的大规模兑换情况出现,当然,也有责任向朝廷缴税和分殳利润。”

阁臣九卿们等都听明白了天子的意思,知道皇帝这是在将各官衙的地下钱庄合法化。

以前。

各官衙的主官,是用权力寻租的方式,让一些与自己有关系的商人,开办钱庄。

然后。

官府帮这些商人把他们的钱财存储在官库里,或者利用官军押送的机会,押送到相应的地方官库去。

毕竟无论如何,官库和官军押运,皆比私库和私人押运更安全,而且遇到挤兑风险时,也能用官库存银应对。

现在。

朱厚熜要将这一切合法化,就意味着正式由皇帝直接授权,让商人们开办钱庄,到时候还会有官府会把官库存银存在钱庄,也会由官军有偿押送钱庄的钱财。

而合法化后,不同的就是,皇帝可以清楚各个钱庄的经营情况,以及清楚各个钱庄都存了哪些人的钱。

这样贪官污吏自然不敢再把赃款存在钱庄,而贪官污吏们的赃款也就难以再通过官军押送的方式送回老家,更不能通过钱庄洗白自己的赃款。

而朝廷也能避免不清楚军饷被漂没的具体情况。

另外。

朝廷也能通过对这些钱庄收税和分润而增加收入。

这对阁臣九卿们个人而言,自然还是弊大于利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收孝敬、贪污以及决定给自己多少贴补的操作空间大幅度缩小。

毕竟按照这个时代一斤十六两来算,哪怕是一千两银子的孝敬,也有六十来斤重。

所以,他们如果不通过地下钱庄,收孝敬,贪墨公帑,以及取公衙所盈公利为私财的这些行为,也就会很难以掩人耳目。

尤其是大额的收取与贪墨。

但他们没法直言皇帝这样做不对。

何况,对于梁储、蒋冕、毛纪、孙交和王阳明等一些阁臣公卿而言,对钱财也没那么贪婪。

所以,他们也都没说什么,反而在心里愿意支持皇帝这么做,还感叹皇帝谋国有方,不是只知道一味抄家抓人,是会从根源上着手的。

只是……

他们正在思索这里面的困难时,朱厚熜再次开口说了起来。

“朕自己也开办了钱庄,这钱庄便是兴明银行。”

“你们是知道的。”

“兴明银行的收益主要用于维持内廷开销,避免直接取用国帑。”

“现在,朕愿意授权给天下义商承办钱庄,也算不只是让宫廷以钱生钱,也允许天下人以钱生钱。”

“既然如此,各地将来由朕准予设立的钱庄也都统一叫做银行。”

“以后这些银行包括兴明银行,所用的钱币必须是由朝廷所铸官币。”

“另外,这些银行和钱庄不得自己铸造官币。”

“由朝廷统一铸造。”

“为此,还得再设一银行,由该银行作为唯一可以发行官币且管理其他银行的银行,且就叫大明银行。”

“大明银行直属内阁,宝钞司和工部宝源局,皆划归到大明银行下面,大明银行主官为内阁学士,直接向首辅汇报大明银行和各大银行经营情况。”

“首辅到时候再把各大银行的情况告知于朕,让朕可以随时知道,各大银行有多少存银,以及公门里面,哪个官衙在各大银行的存银最多,私人里面,哪个士绅商贾在各大银行的存银最多。”

朱厚熜这么说后,阁臣九卿们虽然承认皇帝统一货币权、设大明银行统一管理各大银行,是利于统筹天下财货的良政。

但他们当中,不少人觉得皇帝这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因为没有哪个衙门想让皇帝知道自己衙门有多少存银,也没有哪个个人想让皇帝知道自己有多少存银。

毕竟,大明是一个家天下的王朝,皇权在理论上是至高无上的,在理论上,拥有对任何人和任何资产的绝对支配权。

任何人要是拒绝皇帝的支配行为,就意味着在性质上是谋反是叛乱。

自然,谁也不想皇帝在知道自己有多少资产的时候可以随意拿走自己的资产,也不想为了阻止皇帝拿走自己的资产而造反。

所以,对于天下人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帝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财,就如同天下人也不想让皇帝知道自己有多少土地一样。

不过,他们当中一些人尽管觉得这不可能,但还是没有打算在御前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们没法说皇帝这样做不对。

毕竟皇帝又不是取民利,只是把官府与商人勾结起来做的金融业务给合法化制度化,于国于民皆有利。

朱厚熜当然知道他要实现这天下财富对他透明化,是在违背天下所有人的意志。

故而。

朱厚熜这时又道:

“子曰:知其不可而为之;”

“故而,有些事,不该问可不可能,当问应不应该。”

“所以,朕知道,做到朕刚才所说的一切,很难,但是,不能因为难以实现,就不去做,我们不去做,就是坐视国家一天天衰朽下去,诸卿可明白?”

“陛下锐意革新,臣自当从命躬行,然不知眼下,陛下欲让臣等如何去做?”

“譬如,谁来募集商贾开办银行,谁来解决设银行后的各衙门额外开销问题,谁来负责督收各银行的税等等,问题可谓繁多。”

内阁次辅蒋冕这时起身说了起来。

朱厚熜不假思索道:“还是由内阁来牵头!”

朱厚熜接着就看向梁储:“元辅是辅弼元老,老成谋国,具体如何推行,就由元辅来均衡调度。”

梁储起身称是。

朱厚熜随后又道:“这次锦衣卫抄没的地下钱庄,从账面上看,只是许多商贾和富户的存银!”

“为安人心,朕便不去问这里面到底哪些是真商贾和真富户的存银,哪些实际上是天下权贵官僚们的存银不过是挂了商贾和富户的名而已,皆一律抄没充公!”

“原账册销毁,重造账册!”

“也不问被抓来的人背景是什么情况,只皆暂时羁押起来,让他们服役。”

“这是朕能做到的最大宽容。”

“不治天下各个衙门相关职事官吏的罪,是因为考虑到这是制度缺陷所致,所以不能太过苛责。”

“但天下官吏也别想朕把抄没地下钱庄的财产还给他们!”

“因为这本就是非法之所得,同时也算是对天下官吏在这之前一味只知道利用朝廷制度的缺陷发财,不知道积极建言献策,为朝廷堵住制度漏洞缺陷的一种不忠之举的惩罚!”

“朕虽然是天下之主,但这不是说天下就真是朕一人的天下。”

“天下兴亡是天下人共同的事,不是靠朕一个人做圣君良主就能中兴的!”

“如果天下人只求安谋身而不谋国,朕自己即便再勤政,也阻止不了兴乱更迭的历史宿命。”

朱厚熜说到这里后就看向阁臣九卿们:“朕相信你们明白朕的意思。”

“臣等明白!”

接下来。

阁臣九卿们在离开清宁宫后,各个都是心绪复杂的很。

而蒋冕更是主动问梁储:“元辅,陛下让公牵头,不知公如何筹划此事?”

(本章完)

第131章 主动担当,报答天恩!

梁储双手捧着象笏在腹部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边云翳,笑着说道:

“陛下其实已经给开了一个好的开头!”

“这次地下钱庄的事不深追究,只没收了大量非法之财,算是给百官吃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先易后难,先打地基,再上房梁,后盖瓦的事。”

“无论如何,大明银行当先设立起来。”

梁储笑着说后,毛纪跟着附和说:

“是啊,陛下已经明确谕示,大明银行直属内阁,铸币和铸钞之权则归大明银行,这也就意味着,铸币与铸钞皆归内阁也!”

蒋冕颔首:“也是。”

对于三位阁臣而言,朱厚熜所提到的钱法改革里,这是最让他们高兴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内阁也有了自己的财权,也能以需要设立大明银行的名义,建立属于内阁的银库。

而户部、兵部、工部等外朝官衙在皇帝没有继续深究地下钱庄背后的人后,倒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官员就怕年轻的嘉靖皇帝太严苛,不但抄没地下钱庄,还要追查地下钱庄的幕后靠山。

当然。

他们现在一想到,自己放在地下钱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赃款,和寄托在法慧底下的财产,如今全部落入了皇帝手里,也还是非常痛惜的。

但他们痛惜归痛惜,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

这些官僚们虽然有苦说不出,但他们还是根据现实需要,依旧重新复辟了地下钱庄,重新把自己的不法资产寄托在别的佛寺名下,让他们替自己放贷取利。

很明显,朱厚熜要想在财政上彻底改革成功,达到自己清楚大明各衙门有多少资产,各官僚有多少存款的目的,不是召集阁臣九卿谕示一番,就能完成和实现的。

大明在财政上依旧循着以前的路径。

各衙门依旧公私不分,依旧公私财产不明,依旧说不清楚谁腐败谁清廉。

明面上看,文官们都很清廉。

因为不少还在借钱过日子。

但就是。

同正德朝的一位说是清廉御史官,却能在苏州建起一座宏大的拙政园一样。

不少官员也仍旧在计划着,致仕后也回乡建造很大很奢侈的园林或者置办别的产业。

总之。

官僚们,对天子把金融业务合法化的兴趣不大,也没有去改变这一现状的积极性。

他们甚至宁肯因此忍受皇帝逮到机会后对他们的这些财产一锅端的行为,也不愿意去改变。

毕竟合法化就意味着要向皇帝公开自己和自己衙门有多少钱,那对他们而言,是更可怕的事。

目前唯一有成效的就是,嘉靖朝的新钱,依旧在通过建造京师外城的这项基建工程,流到普通军民手里,然后又因为这些军民去朝廷的粮食局买粮食,而被朝廷回收了许多回来。

这里面,军民们付出了劳动,让京师外城渐渐具有了初步的轮廓。

但是……

京师的大户们还是在炒粮,还是囤积居奇,乃至还把收到的新钱币存起来,不让其流通,甚至主动回收新钱币,以阻止起流通,阻止钱法的成功改革。

尽管与朝廷每日放出的大量新钱和新粮相比,这些行为带来的影响很小。

但这并不意味着,朱厚熜就要坐视京师的大户们,这样肆无忌惮地去破坏钱法改革。

他知道,满朝文武,很多都对改制的积极性不大。

不少官员甚至觉得眼下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患,没必要去折腾。

所以,朱厚熜在表示让内阁牵头筹划把金融业务合法化,建立银行制度后,就让梁储通过荐举的方式,只让张孚敬和王阳明来御书房,同梁储一起,以在经筵之外对天子进行日讲经史的名义,充任御书房大臣,为朱厚熜在改制的事上出谋划策。

“京师的大户仍旧在囤积居奇,进行炒粮炒新钱的活动,让很多百姓更加不愿意把新钱拿出来交易,而更愿意存起来。”

“这无疑很不利于钱法的重塑,你们可有良策应对此事?”

朱厚熜问道。

梁储想了想道:“京师大户们手里有多少粮,我们没法弄清楚,也不好直接派锦衣卫去他们家里搜查,所以,以臣看,直接派锦衣卫抓捕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认为,元辅说的是,如今看来,要做好此事,就只能用别的方式。”

王阳明这时开口说了起来。

朱厚熜点了点头,让王阳明继续说下去。

“素来大户欠税最是严重。”

“故以臣愚见,可以以追缴欠税的方式,让这些大户补税,让他们把自己钱粮交出来,而且必须交官定钱币。”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缴他们的钱财,打压他们对抗朝廷新钱推广的嚣张气焰!”

王阳明这么说后,朱厚熜很以为然,但他还是看向了梁储和张孚敬:“你们觉得如何?”

“回陛下,大司马此策的确是一个名正言顺扼制大户气焰的良策。”

“但征收京师大户的欠税,并不容易。”

“因为京师大户多是权贵,不少还是皇亲国戚或天家近臣,所以要做这事,需负责此事的官员不怕得罪人,乃至敢为陛下担过才行。”

“这样,陛下自可在事后唱红脸,安抚他们,使得陛下不会因此出现后宫不睦的情况。”

“我们为臣者,有时候不仅仅要考虑天下苍生能否安身立命,也得考虑君父的后宫是否安宁祥和。”

“若只为天下人考虑,不考虑君父自身处境是否安宁,则难免会内廷出现弑君之危!进而使中兴之业因此大崩!”

梁储回道。

朱厚熜颔首,对于梁储所提到的担忧,他是深表赞同的。

一旦改革触及到皇帝身边之人的利益,难保不会有人走极端,以换皇帝的方式结束改革。

毕竟在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杀了皇帝的确是结束改革的最简单有效方式。

张孚敬这时倒是因为想到天子对他恩遇极重,而有意站出来担当此事。

在他看来,天子没有因他昔日以小小贡士就大谈国政而厌他轻狂,反而还一再重用他,数次提拔。

这无疑说明天子真的是一位锐意革新的大明中兴之主。

而这个时候,正需要自己这样的人站出来,为天子去做最难的事,进而不使天子在锐意革新的路上受挫。

于是。

张孚敬便主动奏道:“陛下,臣愿担此任,追缴顺天府各大户的欠税。”

朱厚熜看向了张孚敬,笑了笑说:“那就由卿来担此任,以顺天巡抚的身份兼督顺天国税司。”

“同时。”

“这次征税,仍同山东济宁道征税一样,用新的征税制度,不再靠胥吏去征税,而是用专业的税官。”

“国税司出税官和税兵征税,征到的税赋,依旧先存于太仓。”

“兴明书院培养的新一批税务专才也正好可以利用上,派为顺天府的税员,至于负责武力征税的税务兵,就从京畿道巡检司里的抽调。”

“这些巡检司的兵丁接受过一定的教育和纪律培训,在征税方面会非常可靠。”

“不过,为了尽可能提高征缴欠税的效率,可以先礼后兵,先让顺天府贴出文告,让欠税者在一个月内补足欠税,只要补足八成,就算完成缴税,否则,朝廷就只能强征,且处以十倍之罚!”

“另外,为了避免强制征税时,出现民众被鼓动的情况,让顺天府以及大兴和宛平两县的官员务必配合好,要避免出现民众被鼓动而大闹的情况。”

朱厚熜说后,张孚敬就拱手称是。

在这之后。

张孚敬便正式以顺天巡抚的身份,兼管北直隶国税司,而开始令顺天府各级官衙贴出命令欠税各户在一个月内补足欠税的号令。

京师大户们对此文告倒是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相信张孚敬不会真敢把他们怎么样。

即便是武定侯郭勋都对此不以为意,而对惠安伯张伟说:“当初,这张永嘉,若不是我们支持他,他现在早没命了,哪里还能成为天子宠臣!”

张伟则道:“但我们和他毕竟都选择了支持陛下认本生为皇考,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真要强征,我们也不好真的要与之决裂。”

“先看看吧!”

“素来欠税最多的是张家两兄弟,枪打出头鸟,如果他张永嘉真敢对张家动手,我们自然服气,跟着缴足欠税。”

“如果他不敢,怕让天子背下个苛待先帝母族的骂名,那就不应该觉得我们就是软柿子,就该被他拿捏。”

郭勋说道。

张伟颔首。

而接下来,这一个月内,虽然主动缴税的京师大户没几家,但是别的大事却在顺利进行。

法慧最终被定以凌迟极刑,押赴刑场后,就被剐了三天。

圆音也被处以枭首之刑。

大明银行也正式成立,设在了文渊阁增建的北楼,在北楼后院,也正式开始增建银库。

朱厚熜将此库直接赐名为国库,与内承运库,并列为在宫城内的两大库房。

没有发放出去的新钱,也全部转运到了国库。

而在大明银行和国库设立后没多久,杨一清和费宏也几乎一起到了京师。

因两人是一品大员,又是元老执政,所以,在两人到京师这一天,五城兵马司的兵马已经提前出动,开始清理街道。

作为大兴县典史的杨慎也不得不早早起来,亲自带着衙役们,协助锦衣卫维持治安。

因为一般来讲,处理杀人与打架斗殴这种民间纠纷,不是锦衣卫的职责,而是顺天府下辖大兴县的职责。

具体来说,就是负责治安的大兴县典史直接负责这种民间纠纷,而锦衣卫只管大案。

所以,为避免杨一清和费宏进京时,遇见打架斗殴这种事,而影响到这两大员,杨慎也不得不带着衙役,很早就开始巡视街道。

而杨慎还真就在巡视时遇到了一起纠纷。

这起纠纷的原因是建昌侯府的家奴耿确因要强行通过被兵马司净街的街道,而被兵马司阻拦,也就打起兵马司的人来。

兵马司的人不但不敢还手,还不敢喝止。

杨慎倒是主动喝止起来,且在问清楚耿确来历后,就道:“你不过一家生子,谁给你的胆子打朝廷官军?”

耿确不屑地道:“咱侯爷给的胆子!娘的,你不服吗?不服的话,有本事,就拿了老子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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